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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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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想起今日承安神情,心头蓦然一沉,也不遮掩,微微一笑,道:“确实有点事儿,只是无伤大雅,外祖母无需担心。”
程老夫人知晓自己外孙女的能力,更清楚她心性,听她这样讲,也没再多问:“娘娘在宫中不易,我们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几句话提一提——万事小心,千万照顾好自己才是。”
锦书一一应了。
今日圣上回的倒早,傍晚时分,人便进了内殿。
锦书吩咐宫人传膳,又亲自拧了帕子,与他擦面:“前朝无事吗?刚刚点灯,就回来了。”
“今日事情少,”圣上擦了脸,又去抱一边儿的小儿子:“怎么,嫌弃朕了?”
“哪儿的话。”锦书嗔他一眼。
“朕听说,你把承安给打了?”圣上捏着承熙一只小手逗他玩儿,状似无意的问:“怎么,吵起来了?”
“他哪里能跟我吵,”锦书心底微微一沉,随即便将当时遮掩的原委讲了:“年纪轻轻的,反倒编排起太傅来,该打。”
“沈老德高望重,他却胡言乱语,”圣上也没追问,点头道:“是该打。”
锦书不欲多提,便云淡风轻的转了话头,说到这个月中,赵王承庭的婚事上了。
“七郎将萧淑燕提成正妃,那他可就没侧妃了,”她想起前几日子贤妃小心翼翼的试探,莞尔道:“七郎是不是要再赏他两个?”
“还不急,”圣上摇头道:“他才刚成婚,朕就急着赐侧妃,那成什么了。”
“也是,罢了罢了,我不说了,七郎自己看着办就是,”锦书随之一笑,转而道:“赵王成婚,以后莺莺燕燕也就多了,是继续留在宫中,还是择府别居?”
圣上听得笑了,抬眼去瞧她,揶揄道:“怎么,打了承安还不算,想顺便将他赶出去了?”
“算是吧,”锦书心思被他看透,略有些窘迫,随即便坦然道:“他又不是小孩子,当众被我打了,未免伤了脸面,见了也尴尬,加之年岁相差不大,瓜田李下,容易叫人说闲话……”
“这有什么好说闲话的,”圣上淡淡道:“每日都有那么多宫人内侍看着,正大光明,能怎么着?”
伸手去捏住她下巴,圣上盯着她面容一瞧,凑过去道:“真恼了?朕替你教训他?”
“该教训的都教训了,你再插手,算什么事,”锦书听他那样讲,微微松口气,道:“罢了,我之前那话,七郎就当没听过吧。”
“你提都提了,朕怎么好拒绝,”内侍们将膳食摆到桌上,圣上见了,便松开她下巴,抱着承熙过去落座:“再等等吧,承庭大婚后,朕就叫他们两个年长的一道挪出去。”
这却是意外之喜了。
锦书心底石头落了一半:“七郎那会儿还取笑人呢,这会儿怎么又肯了?”
“唔,因为怜怜开口了,”圣上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朕若不应,她要不高兴的。”
他抱着承熙,看着她,道:“朕舍不得。”
第100章 前世(三)
三皇子的婚事定在十月; 便在眼前了。
许是为了再添一份光彩,九月末的时候; 朝中便有人陆陆续续的上疏; 请求圣上册立新后。
至于人选,自然是后宫中位分最尊的三皇子生母,贤妃。
圣上既没说首肯,也没说反对,只是将奏疏留中不发,不置一词。
照常例而言,留中不发往往是有两个意思的。
第一个是,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同意,但你仍然有说话的权利。
第二个是; 虽然你讲的很有道理; 但朕还是要再拖延一下; 等你们求了再求; 才肯答应。
这两个意思可谓南辕北辙,是以当圣上做出留中不发的态度时,明眼人都小心翼翼的收敛起此前张扬,安分起来。
但不开眼的人,依旧不少。
宁海总管跟随圣上多年,可谓是含元殿头一号的人物; 宫妃们不说是讨好他; 但总不愿与他交恶; 逢年过节的; 也会记得送他点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这事儿寻常人懂,圣上也懂,所以即使知道,也没说过什么。
宁海总管自己也有分寸,从不在圣上面前说人坏话,实在是礼物送的厚了,才含蓄的说几分好话,略加推助。
有这份心性摆着,十几年了,他始终圣眷如故。
“总管,”清早的时候,宁海总管刚往内殿去,便听底下内侍凑过去,道:“披香殿的内侍,前不久来找您了。”
宁海总管也受人好处,但对于这种近乎光明正大的行为,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闻言便是眉头一皱。
“您多想了,”那内侍慌忙道:“他说了句话,留下一盏莲藕素汤,便赶忙走了,没几个人瞧见。”
“哦,”宁海总管语气好些:“说什么了?”
“说萧家在成阳有几块儿地,听说您侄子在那儿,便与了他,也图个方便。”
内侍无子,可也有家人。
宁海总管的老家便在成阳,兄长有两个儿子,他一直都想过继一个,将来养老送终,一听这话,心思便软了。
“披香殿想怎么着?” 他心软归心软,分寸还是有的,略一停顿,继续道:“不该说的话,咱家是一句都不敢说的。”
他喜欢钱财是真,也没遮掩过,但什么才是立身之本,心里却很清楚。
“没什么大事,”那内侍小心道:“前儿的奏疏,想求总管略微一提。”
“成,”宁海总管凝思一会儿,摆摆手道:“忙你的去吧。”
“嗳。”他忙不迭退下了。
那小内侍退出去的功夫,便有宫人端了那盏莲藕素汤过来,宁海总管扫一眼,自己接了,奉着往内殿去。
前线战事颓势见转,圣上近来心绪也好,他进去的时候,正瞧着面前那份奏疏看,神情似笑非笑。
“圣上,”拿人钱财,总归是要说几句话的,宁海总管觑着他神色,将那盏汤奉上:“贤妃娘娘忧心您身体,送了汤饮过来。”
“赏给你们了,”圣上头也没抬,淡淡道:“拿去分了吧。”
“嗳。”宁海总管对他这态度也不稀奇,将那盏汤递给身后内侍,便候在圣上身边,不说话了。
“你这狗才,”圣上却合上奏疏,扫一眼他:“又收了多少好处?”
“奴才该有的分寸一寸不少,”宁海总管笑着将贤妃那儿送的说了,又解释道:“圣上最知道的。”
“贤妃倒是通透,知道从哪儿下手最好,”圣上也不在意,只是微微摇头:“朕听说,她叫了宫外戏班子,这几日都请宫嫔过去赏乐?”
“是,”宁海总管小心道:“三殿下喜事近了,娘娘也是图个喜庆,叫宫里一道沾沾喜气。”
“沾沾喜气,”圣上听得一笑,隐约讽刺:“去的人多吗?”
宁海总管听出其中微妙,应对之中,愈发仔细:“多,几乎全都去了。”
“几乎是什么意思,”圣上眉头一动:“还有人没去?”
“是,”宁海总管道:“黄婕妤跟陈美人几个都没过去,说是宫中有事,还有……”
黄婕妤跟贤妃素来不对付,不愿过去捧场,也是寻常。
至于陈美人几个,素来以黄婕妤马首是瞻,自然不敢过去,打了黄婕妤的脸。
宫中这些是非,圣上也知道,听宁海总管后头还有话,倒是略奇:“怎么,还有谁?”
“二皇子妃病了,”宁海总管低声道:“也没去过。”
“病了?”圣上心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来,目光幽深,顿了顿,道:“什么时候病的?”
“有些日子了。”宁海总管素日里事情多,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想不起来。
他本以为,圣上是不耐烦等他慢慢想的,谁知竟真的瞧着他,等着听个确切。
但凡圣上想知道真切的,他绝不敢信口开河,想了好些时候,才隐约得出个结论:“先太后忌辰之后,没几日便降了场雨,二皇子妃受凉,人也病了,细数日子,该有小一个月了。”
哦,圣上反应过来。
是他下令,加恩萧家之后病的。
这场病,来的真是时候。
对着窗外的那株梧桐看了一看,他微微笑了。
“病了这些日子都不见好,也是可怜,”圣上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去朕私库里取点东西,送过去吧。”说完,便低头去瞧案上奏疏了。
宁海总管心中有些莫名,但长久以来的宫闱生活,使得他将这份狐疑克制住,应声之后,躬身退下了。
锦书收到这份赏赐时,正躺在塌上同承安说话,听内侍说了原委,还有些讶异。
“了不得,”承安揶揄道:“我在宫中给他当了这些年的儿子,一分油水都没捞到,你倒好,做了几个月儿媳妇,竟有赏了。”
“贫嘴,”锦书嗔他一眼,吩咐宫人道:“我病着,不好见人,该打赏的打赏,按规矩来便是。”
“你病的也够久了,”承安托着腮,在一边儿守着她:“准备什么时候好?”
“总得过了三皇子婚仪才是,”锦书叹口气,轻轻道:“人在深宫,如何行事,哪里能由得了自己。”
萧家富贵已极,贤妃又是后宫之首,三皇子若是再做储君,那天下简直不姓顾,而是改姓萧了。
鲜花锦簇,烈火烹油,哪里是表面上这般光鲜的。
今上并非愚钝之君,如何能容忍萧家跳的这样高,偏生萧家不知收敛,行事张扬,更是取死之道。
天欲使之亡,比先令其狂,见了先太后忌辰之后的那道加恩旨意,锦书便知道,萧氏一族的倾家之祸,就要来了。
承安上朝领事,却也不是中枢要害,姚家虽有新贵状元,却也不是大家门庭。
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小人物,还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为好。
“我过几日又要出门办差,你只管留在宫中,安心养病便是,”承安沉稳聪慧,自然也看得出这节,将她身上被子拉了拉,叮嘱道:“同贤妃那儿不好太过亲近,却也别太疏远,掌控好分寸,便没什么大碍。”
“又不是小孩子,哪里用得着你这样叮嘱,”锦书看他蹙着眉说这个,眼底全是担忧关切,反倒好笑:“顾好你自己的事儿便成了。”
她一双妙目生的美,明眸善睐,顾盼神飞,眼睛同面颊一起带笑时,甜的叫人心醉。
“怎么,”承安看的有些心热,凑过去亲了亲她面上梨涡,低声道:“不是你求饶,叫哥哥的时候了?”
“少胡说,”锦书听得脸一热,顺势将他往外推:“青天白日的,叫人听见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承安满不在乎道:“你我夫妻,还怕别人说什么?”
“你不怕我怕,”锦书扫他一眼,嗔道:“行不行?”
承安看她眉目间娇妩之色,顿时觉得腿软心痒,左右内殿里只夫妻二人在,索性脱靴,钻进被窝去献好:“亲亲我。”
“不亲,”锦书将那颗大头推开:“出去,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我不,”承安拿脑袋蹭她肩头:“不亲我,我就亲你,亲完了,我还要干点儿别的。”
锦书被他这无赖口气惹得一笑,却也知道他真能胡来一通,凑过脸去,在他面上亲了一亲,道:“这下好了吧?快出去,待会儿该来人了……”
“不开心,”承安翻一个身,满心怏怏,身后一贯摇的飞起的尾巴都耷拉了:“你要是不亲就好了,那我就能……哼!”
锦书瞪他一眼:“能怎么着?”
承安气弱,蔫蔫的道:“不怎么着。”
这个人啊,在别人面前沉稳少言,但在她面前,却是能屈能伸。
嗯,屈的时候还要多些。
世间男子多重脸面,跟年岁其实没什么关系,本性而已。
而他,却从来不计较这些。
锦书对着他挺竣的面容看了看,忽然笑了。
“好哥哥,”她柔声道:“宫里人多眼杂,行事不便,等咱们开府别居,你想怎么着,我都由你。”
露着肚皮耍赖的小狗眼睛亮了:“真的?”
锦书有些羞,却还是笑着点头。
“你总是怕羞,到了晚间,连灯都不许点,等到了王府,我要点一晚上!”
承安坐起身,兴致勃勃的筹划:“你总嫌我,更亲近的姿态也没有,都得补上,还有……”
影儿都没有呢,他就越说越不像话了。
锦书羞恼交加,抬腿踹他下床:“滚滚滚,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晚了!”承安笑嘻嘻的凑过去亲她眼睫:“我都计划好了!”
承安上朝领事,便不再像此前那般清闲,时不时的也要出门办差。
这一回便是如此。
锦书为他收拾行囊,叮嘱几句,送着他走后,便回到寝殿去,继续养她不存在的病。
三皇子大婚之前,她是不打算好的。
如此到了七日后,承安回宫的那天。
天空灰蒙蒙的,隐约阴云,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也不知有没有带伞,”锦书蹙眉道:“可别淋了。”
这时节已经转凉,当真淋雨,说不定会生病。
“您宽心吧,”身边宫人笑道:“二殿下身边有人照顾,哪里会看着他淋雨?”
“也是。”锦书关心则乱,如此一想,又笑了。
在内殿等了一会儿,她闲闲翻书,没过多久,就听内侍来报:“二殿下回来了。”
虽说只有七日不见,但锦书还是挂念,嘴上要强不肯说,可人匆忙过去的时候,却连手中书卷都未曾放下。
承安正在书房,人站在书架前细看,大抵是找哪本书。
隔着帷幔,锦书瞧见他身上青袍,便觉心中暖热,轻手轻脚的过去,她揶揄着笑他:“哥哥回来,不去见我,反倒来这儿翻箱倒柜了。”
这话音一落,那头似乎静了一静。
锦书被这不寻常的安静惊了一惊,心中隐约生出几分不宁来,还不待再说什么,却见一只手伸出,将帘幕挑开了。
那人站在后头,目光幽深,落在她脸上。
竟是圣上。
第101章 前世(四)
锦书入宫之后; 见到圣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待到与承安成婚后; 也只遇见一次; 略说了几句话。
无论是她还是承安,对待这位喜怒不定的天子,素来都是敬而远之的,是以这会儿在这儿见到他,委实是吃了一惊。
再想自己此前出口的话,她更觉困窘难言。
锦书没说话,面上乍白乍红,一时之间,竟不知应当如何反应; 慌乱之下; 连行礼都忘了。
圣上面色却平静; 深深看她一看; 正待说话,却听侧门那儿脚步声近了。
承安从另一侧的门扉进去,见锦书在那儿,也有些惊讶,快步过去,假意责备道:“父皇前来询事; 怎么连茶都没有?”
锦书反应过来; 有些慌乱的一笑; 屈膝道:“我这就去吩咐。”说着; 就打算往门外去。
“不必了,”圣上没再看他们夫妻,只转身往书房椅子上坐了,淡淡道:“朕来这儿坐坐,说几句话就走。”
承安今日回宫,本是应该往含元殿去向圣上交差的,只是天色阴沉,圣上嫌内殿昏暗,便带人四处走走。
他走了,承安再去含元殿,自然扑了个空,正欲先回自己宫里,可巧在路上遇上圣上,便一道往他那儿来了。
将手中奏疏呈交宁海总管,承安往左一步,站在锦书身边,无声看她一眼,目光安抚。
锦书一颗心静了下来,向他一笑。
天阴沉了大半日,终于落下雨来。
宫人们殷勤的掌了灯,映的书房一片明亮,风雨声之中,竟有几分暖意交融。
前朝的事情,后宫妇人是不能插手的,锦书连后妃都不算,自然也没资格去问,这会儿即使人在这儿,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静默如一尊雕塑。
圣上似乎也不打算深谈,略微翻了翻,便开始问话。
承安离宫几日,在外奔波,人虽清减几分,精神倒好,圣上问的仔细,他答的条理分明。
圣上饶是不喜这个儿子,看他的目光却也温和几分。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锦书几乎将腿站麻时,二人才将政事说完,话头转向别处。
“朕听说,”圣上转目去看锦书,淡淡道:“你前些日子病了?”
“是,”锦书想着方才误会,心中窘迫,低着头,轻声道:“大半个月了,这两日才好些。”
三皇子的婚事还差几天,她这功夫好了,反倒叫人生出几分别样心思,心头一转,锦书还是将话说的含糊些,免得他日出了篓子,不好解释。
圣上也不知有没有看出她这意思,但终究是转了话头。
“你手里拿的,”往她手中捏着的那本书上看了看,他缓缓道:“是《崤山录》?”
此前锦书正独自翻书,听人说承安回来了,连手头上的东西都没放下,便急匆匆往书房去了。
承安与圣上在那儿说话,她总不好胡来,到了这会儿,竟也没个时机将这本书搁下。
“是,”她抿了抿唇,轻声道:“病中无事,便随意翻翻。”
“何敦之作,你竟用来打发时间,”圣上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顿了顿,方才道:“拿过来,叫朕看看。”
“是。”锦书轻轻应了一声,上前一步,递给宁海总管了。
圣上似乎是身处寒冬里的火炉边一般闲适,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信手翻了翻,随即笑了。
“批注倒写了不少,”他手指在书页端秀字迹上轻轻摩挲一下,目光晦暗难言:“字也写的漂亮。”
锦书被他夸得心头打鼓,微微屈膝,道:“父皇谬赞,儿臣愧不敢当。”
“可惜了,”圣上将那本《崤山录》合上,道:“若是男儿身,不必你弟弟差。”
锦书勉强一笑,没再说话。
“圣上,”宁海总管细细瞧着圣上面色,见他无意再说,方才低声道:“外头降雨了,咱们又没带伞,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圣上站起身往窗边去,信手将窗推开,外边秋雨正摧叶,别有潇潇:“就留在这儿吧,承安也不缺一顿饭。”
他既这样言说,承安如何说的了二话,早早感觉到锦书的别扭,这会儿得了机会,便以目光示意她离去。
锦书或多或少的松一口气:“儿臣先去吩咐他们,父皇暂且稍待。”说着,一屈膝,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圣上留下用膳,自有御膳房张罗,她也只需做个中转便成。
只是,用膳之后如何,才最是叫人头大。
圣上留下用膳,便是赏他们脸面,没有不兜着的道理,只是贤妃那儿,三皇子那儿,都会怎么想?
锦书在心底叹口气,暂且没心思去管那些有的没的,亲自去吩咐人盯着,免得出纰漏。
圣上今日似乎心绪上佳,晚膳时同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面上始终带笑。
他素来不喜承安,一向不假辞色,承安又不是贱皮子,自然也不会多爱敬这个父亲,只是君臣有别,身份压制,圣上既然好声好气的说话,他也没有非要顶着来的意思。
这晚堪称宾主尽欢,以至于锦书同承安一道送圣上离去时,心底还有点恍惚。
“那会儿是怎么了?”承安想起自己进书房时,妻子隐约惊惶是神色,关切道:“看你脸色不好。”
“没事,”锦书倒不是有意瞒他,只是这种事情不好出口,圣上既然什么都没说,她也只能咽下去,再也不提:“见他在那儿,我吃了一惊。”
“怨我,”承安握住她手,自责道:“圣上不许通传,我想着宫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没在意,倒是吓到你了。”
“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锦书摇头失笑:“走吧,不早了,回去歇着,看你这几日,人都瘦了。”
承安在外办差,确实辛苦,晚膳时同圣上说话,虽不累人,却也伤神,锦书见他面有倦意,也没说话,催着去沐浴后,便一道歇下。
第二日有朝议,承安早早起身,她一人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会儿,索性起身,往外边走走,透透气。
寝殿与书房挨得不远,她东游西逛,便到了书房门口,可巧内里的门打开,她的贴身宫女在出来,面露笑意:“原本还想过去问呢,可巧在这儿碰见您了。”
锦书听得一笑,挑眉道:“什么事?”
“您那本书,是不是自己收起来了?”那宫人道:“奴婢找了一圈儿,都没能找到。”
“没有啊,”锦书面上笑意一敛,走进书房,道:“是不是你们没仔细找?”
承安的书房不算小,她绕着看了一圈儿,也没发现那本《崤山录》的踪迹,便转目去看书架:“那儿都找了吗?”
“找过了的,”那宫人有些惶恐:“奴婢都看了一遍,这才敢回话。”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她行事细致,这锦书是知道的,安抚道:“只是这书又没长脚,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奴婢觉得,”那宫人犹豫一会儿,方才抬头看她,期期艾艾道:“会不会,是圣上带走了?”
不知怎么,锦书微微一僵。
“圣上拿一本书做什么,他又不缺这个,”顿了顿,她方才道:“大概是被我放到别处去了。你们不必再找,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嗳。”那宫人松口气,应声退下。
锦书留在原地,神情微凝,对着那把圣上坐过的椅子出神起来。
圣上既在他们这里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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