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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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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哈哈一笑,说:“老夫人真会说笑。”
    老夫人微敛眸光,笑意还在唇边,问:“那不知蜀王此话是何意?”
    “喝酒总得有个名目。不知老夫人今日请我喝这价值连城的芙蓉醉,是何名目?”李恪眸光灵动。
    江承紫只觉得他映着盈盈烛火,那越发幽深的眸光,让整个人鲜活而灵动。她从未见过这样光华灿烂的男子,只觉得周遭都是春花盛放。
    真好看啊!江承紫不知不觉就笑了。
    这样真好,自己在一旁尽情地犯花痴,雨箭风刀丢给他去挡,唇枪舌战也让他去对。有一个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她兀自心花怒放,老夫人却已起身,瞧了瞧江承紫,又看向李恪,说:“第一杯,赔罪之酒。”
    “你是阿芝祖母,又是我长辈,本王接你这杯酒。”李恪站起身来。
    一旁叫秋月的婆子立刻就拿出银质的刀具将酒坛密封的麻绳割开,然后敲掉封口泥,又揭开黄纸,接下来是丝绸。一揭开那丝绸的封口布,一股冷冽的幽香冲然而出,整个屋内皆弥漫着这样的幽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江承紫闻了闻,却识得这幽香,应是桂花与青梅的混合,里面还调了野花蜂蜜,加上做工精良白酒。
    对,就是白酒,绝不是什么绿酒之类的下等货。
    原来大唐的制酒工艺已经很高了么?还是杨氏自己有独门秘方?
    “老夫人,酒坛已开封。”秋月禀告。
    “替客人斟酒。”老夫人吩咐。
    江承紫连忙起身,笑着说:“祖母,让我来。”
    秋月一怔,看了看老夫人。江承紫却已起身走过去,继续说:“蜀王是客,阿芝与祖母是主。让秋月一个仆人为蜀王斟酒,实在失礼;而祖母却是蜀王长辈,亦不合适。这看来看去,这酒啊,还非得我去斟。”
    “九丫头所言有理。”老夫人不多说,也就吩咐秋月退下。
    江承紫走到那酒坛旁边,拎起酒坛就往面前的夜光杯里倒酒。
    在倒酒的时候,她屏气凝神,检查这酒是否有古怪。大红的汁液如同血一般倾入夜光杯中,与夜光杯交相辉映,在盈盈烛火下,呈现一种妖冶的红。
    酒是上好的酒,清澈明净,没有杂质,也么有毒。
    江承紫将酒捧过去,再倒了一杯给老夫人,一杯给自己。
    老夫人敬酒,李恪一饮而尽。
    “阿芝,倒酒。”老夫人又说,“蜀王,这一杯是恭贺之酒,恭贺你,佳偶天成,得偿夙愿。”
    “多谢老夫人祝福。”李恪起身,再次举起酒杯,喝下第二杯酒。
    老夫人也一饮而尽,又让江承紫再倒一杯。一旁的秋月赶忙劝阻:“老夫人,芙蓉醉后劲儿很大,你最近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喝了。”
    “无妨,三杯,我还受得起。”老夫人笑着摇摇头,命令秋月退下。
    江承紫又倒了一杯,老夫人端起杯看了李恪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老夫人这一杯酒找不到合适的名目?”李恪笑着说。
    老夫人摇摇头,依旧是看着李恪,叹息一声说:“蜀王,你可知,比起你的父亲来,你更像你的外祖父。”
    李恪神情没有变,也只是瞧着这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似笑非笑地说:“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人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拐弯抹角。”
    “蜀王爽快。只是,你毕竟年轻,我怕你一时想不开,走错路。”老夫人还是站着,手中还端着一杯芙蓉醉,大约因喝过酒的原因,老夫人那千沟万壑的脸上泛着红光。
    李恪呵呵一笑,语气平静地问:“依老夫人言,什么路才是正确的?”
    “你外祖父才华横溢,颇有手段,以次子身份得宝座。若非后面行为差池,哪里又有今日?”老夫人压低了声音。
    李恪脸上讽刺的笑更深浓,反问:“老夫人希望像我外祖父那样,与名门贵族结盟,借你们的势,最终举得大宝?”
    老夫人笑着点头,道:“蜀王是聪明人。你才华横溢,即便如何低调,长孙一族也不会容得下你。只有你死,才能绝天下望。你的处境,你自是清楚。要守得住人,首先得手中有这个——”
    老夫人说着,做了一个狠狠捏拳的手势。
    江承紫知道她是在劝李恪与旧贵族联盟结盟,成为未来最有权势的人,才能守住她。
    李恪冷笑一声,反问一句:“帮我?就凭你们那群乌合之众?”
    江承紫想过李恪的可能会勃然大怒,亦或者义正言辞地拒绝,又或者脸色一沉什么的,就是没想他却是直截了当把人家踩在地上。
    乌合之众!!!!!人家那可是上层社会的精英啊。老兄,在古代这种国家,教育未曾改革之前,上得起学、认得了字的还不是这种名门家庭的子弟么?
    “乌合之众?”老夫人的脸色有点难看,拿酒杯的手有些摇摇欲坠。
    “嗯。”李恪还一本正经地点头。
    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大约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终究是抽搐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恕我不能喝老夫人这杯酒。”李恪将酒杯放在桌上,施施然坐下来。
    “蜀王,你不仔细考虑一番?不日,你就要与阿芝佳偶天成,难道不想守住你的幸福?”老夫人不甘心,又继续洗脑。
    李恪扫了她一眼,沉了一张脸,冷冷地说:“我以为昨日下午,阿芝已与你说得很清楚了。”
    老夫人脸色一滞,也是悻悻坐下,叹息一声道:“阿芝是阿芝,蜀王是蜀王。今日设宴,一来是赔罪,二来是恭贺,三就是想要问一问蜀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意思很明确:乌合之众不值当跟我谈什么合作。”李恪直接了当。
    老夫人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去接话。李恪继续说:“作为阿芝的祖母,我尊重你,也最后提醒你一句:杨氏的辉煌,上千年的荣光,别那么小家子气,全给断送在你手上。”
    老夫人被说得脸色刷白,李恪却是站起身来,对江承紫说:“阿芝,回去吧,这芙蓉醉不过尔尔。”
    “哦。”江承紫站起身来。
    李恪径直走过来,拿了衣帽架上的斗篷给她披上,轻声说:“春寒露重,我们回去吧。”
    “好。”江承紫轻柔地回答,直直地瞧着李恪的脸,只觉得喝了芙蓉醉的李恪真是好看啊。
    “瞧什么,走了。”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要往外走。
    “蜀王,且慢。”老夫人喊了一声。
    李恪头也不回,径直说:“杨氏祖宅的明路,阿芝已指给你。”
    “你毕竟是庶出,真不考虑?”老夫人像是喊了高价卖不出鞋子的店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顾客拉拉扯扯地啰嗦。
    江承紫忽然觉得还是之前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婆更让人喜欢一点。立刻脚步一顿,回头扫了她一眼,笑道:“老夫人,看来你与我大舅舅罅隙很深啊。”
    “什么?”老夫人一时明白。
    江承紫却是高兴地补充:“蜀王说的大舅舅是我大伯父。”
    “嗯,阿芝真聪敏。”李恪附和着点头表示赞许。
    汗,这种事也能拿来赞美!!!江承紫有点不好意思,却听见李恪继续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真该问问我大舅舅。”
    老夫人没说话,李恪牵着江承紫就出了老夫人的宅院。
    软轿在门口等着,江承紫表示刚喝过那芙蓉醉,脸上热辣辣的,想要走一走。
    李恪就从随从手里拿过一盏灯笼,在抄手游廊上与江承紫肩并肩地漫步。
    “四世三公、王侯公卿满门的弘农杨氏,真的败了。”走了许久,李恪忽然停住脚步,感叹了一声。
    江承紫脚步也是一顿,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弥漫而来。
    辉煌近千年的名门望族正在急速衰落,曾经的繁华也竞逐流水。整个家族里乌烟瘴气,尽是一群乌合之众鼠目寸光之辈。只是想一想,就让人悲凉。
    她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两人就站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瞧着近处的一小块池塘,池塘里有荷钱刚出水,水上有碧苔点点。当然,这是江承紫瞧见的景象,对于李恪来说,那里只有个池塘,池塘里的情况,他是瞧不见的。
    他只是瞧着那个方向,瞧着一片虚空。
    看着前方许久,江承紫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的神情肃穆略带悲伤。
    “阿紫,花开花落,最是人间留不住。”他语气悲伤,转头瞧着江承紫。
    江承紫看着他墨黑的眼睛,想他不至于因为杨氏的败亡而悲伤,应该是想到了前世里的种种。
    想到前世的种种,江承紫只觉得心颤颤地疼,低声问:“阿念,你是想到从前了吗?”
    “嗯。”他轻声回答。
    江承紫轻叹一声,向前一步,抱住他,低声说:“阿念,不破不立。每一场的失散,都是下一次相聚的开端;每一次的败亡,都是新生的酝酿;每一遭人生的挫折,都是攀上高峰必经的崎岖路。”
    “嗯。”他反手将她搂得更紧一些,灯笼落地,骤然熄灭。
    不远处,杨初却在低声喊:“蜀王,像是有人连夜入了弘农杨氏。”
    “是谁?”李恪声音已恢复冷静,同时也放开江承紫,在暗夜里摸索着为她整理斗篷。
    “目前不清楚,但看门房已回来通知了好几拨。”杨初说。
    “退下吧。”李恪挥挥手,尔后对江承紫说,“可能情况有变,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况。”
    “嗯。”江承紫点头。李恪吩咐软轿过来,两人径直回了六房。(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其人

    江承紫与李恪刚入了六房门,杨王氏的大丫鬟阿云就等在外院门前的照壁下。
    阿云见到两人,立刻福身一拜,道:“蜀王,九姑娘,夫人与六爷在内院正厅等你们,说有要事相商。”
    “可知何事?”江承紫说着将帷帽摘下递给碧桃。
    阿云摇摇头,道:“回九姑娘,婢子不曾知晓。”
    “那你先去禀告,我换身衣服就来。”江承紫吩咐。
    阿云得了吩咐走了,李恪与江承紫各自回房换了衣衫,才入了正厅去见杨王氏与杨舒越。
    内堂里并没有丫鬟小厮伺候,杨舒越与杨王氏在下棋。江承紫与李恪进去时,杨王氏正在剪灯花。
    “你们回来了,先坐下吧。”杨王氏挥挥手,对待两人跟自家孩子似的,也不去讲究什么虚礼。
    “是。”李恪回答,乖巧规矩地坐在一旁的矮几前,倒真像是杨家的孩子,一点皇子架子都没有。
    “不知道阿爷与阿娘找我们,有何要事?”江承紫挨着杨王氏坐下。
    杨舒越理了理衣襟正坐,也没说什么事,倒是先问:“老夫人今日设宴,所为何事?”
    李恪微笑,道:“六爷,老夫人请我们喝芙蓉醉呢。”
    “呀,她倒舍得。”杨舒越一惊。
    杨王氏哂笑,道:“她倒是大手笔,想必是想垂死挣扎,对蜀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六夫人高见。”李恪哈哈一笑。
    “还真不死心呀。先前是想用杨元淑来将你与他们捆在一处。如今,因芳沁事发,你的订婚对象是阿芝。他们如今是控制不了六房,也拿不住阿芝,却还是不死心。”杨舒越摇摇头,叹息一声,痛心疾首地说,“不曾想我杨氏千年望族,如今落地这般地步,此毒妇毁我杨氏也。”
    杨王氏也是叹息一声,对杨舒越说:“不破不立。不合理的总要败亡,留不住。老爷也不必伤感。等日后上了长安,咱们六房建功立业,也算杨氏有所传承,不辱没祖先辉煌。”
    “我晓得。”杨舒越点点头,随后又说,“我只是想到事到如今,阿芝那般与她说起,她还执迷不悟,今日还要摆下这杀千刀的宴会,做这种愚不可及之事。”
    “我原以为她还是个有见识的,肯为杨氏前途与我这眼中钉论谈,今日这宴会可真是掉价。”江承紫撇撇嘴,也是觉得遗憾。
    原本,昨日下午,老狐狸询问她杨氏前途,她也看在杨舒越的面上,想要拯救观王一房。可是,今日看这老狐狸的做法,真真是小家子气,执迷不悟。
    “好在大老爷回来了,看看还有没有回环的余地吧。”杨王氏说。
    李恪“咦”了一声,问:“方才是杨大老爷回来了?”
    杨王氏点头,道:“大老爷原本该直接去扬州,这番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怕也是知晓了祖宅的事。”
    李恪呵呵一笑,讽刺道:“他到底是要出来掌权了么?他不是极孝顺的么?”
    谁都知道杨恭仁虽然在观王杨雄驾鹤西归后就执掌了观王一房,但因他在外做官、对祖宅的管理是鞭长莫及,再加上他极其孝顺,便任凭这老太婆在祖宅作威作福,他则是睁一眼闭一眼,甚至很多事都是默许,事不关己。
    老狐狸本来就一直掌控祖宅,又有儿子撑腰,便更是肆无忌惮。
    “如今,杨氏危矣。他是观王房嫡长子,断不会不理会的吧。”杨舒越的语气也有点不确定。
    李恪极其温柔的语气,说的却是讽刺的话:“也不一定呀,他这么十多年,可是为了他们那破联盟,多次游说于我。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将我外祖父也搬出来了。”
    “啊?”杨舒越很是惊讶。
    “老爷怎么了?”杨王氏问。
    “我以为他只是任由老夫人作威作福,当甩手掌柜。对于这联盟,我以为他比我看得更清楚,却不计——”杨舒越缓缓地说。
    李恪轻笑,道:“六爷怕向来高看你这位兄长了。”
    杨舒越不语,杨王氏则是说:“大老爷少时有名,文武双全。昔年,鲜衣怒马,又是弘农杨氏观王一房嫡长子,那是人人敬仰的英雄。据闻在祖宅也是说一不二,做事不失公允,六爷对这位兄长自是极其敬重。”
    “原是这般,可惜了。”李恪感叹。
    “大约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杨舒越有些不死心。
    杨王氏也不想打击讽刺他。在她看来,自己这夫君聪敏是聪敏,就是有时候太天真,对人总是抱着不必要的幻想,有时候做事很是迂腐。
    “大约吧。”江承紫不想继续讨论杨恭仁,便转了话题,问,“阿爷与阿娘先前找我们是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要事,就是大老爷忽然火急火燎地回来。我与你阿爷不知他是何用意。故而,想与你们商议一番。”杨王氏说。
    江承紫松了一口气,道:“原是这事。”
    “你大老爷这人也是极其有谋略与手段的。我们先前与大房心照不宣,如今,他回来,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杨王氏继续说,杨舒越也是点点头。
    “阿娘,我倒觉得这事没什么好担心的。大夫人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多年,这不也是大老爷在杨氏的处世姿态么?这大房毕竟是大老爷的大房,大夫人在这深宅,要做什么,怎样做,多半就是大老爷的意思。”江承紫说出自己的想法。
    杨王氏点点头,说:“我与你阿爷也这样认为,但总还是隐隐担心。”
    “担心什么?大房不与我们联手?”江承紫有些懵,她真不觉得杨恭仁回来,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实话,她对杨恭仁的印象还算不错,那人是个懂轻重的人。
    杨王氏摇摇头,说:“这祖宅腌臜得很,我六房不想有什么牵连。大房要与我联手,与我们真没多大好处。”
    “那阿娘到底担心什么?”江承紫不解地问。
    杨王氏沉默片刻,看了看杨舒越,又瞧着李恪,问:“敢问蜀王,对他了解多少。”
    “观王一房的家长,历经两朝。能在隋末天下大乱,认准我李氏一族,也算眼光毒辣,若非因为我伯父与我父亲的玄武门之变,他怕如今就不仅仅之官扬州了。”李恪缓缓地说。
    杨王氏点点头,说:“我所认识的大老爷决计不是六爷眼中的大老爷,方才我也与六爷争论一番,觉得他此番回来,怕事情有变,对我六房不利,尤其是阿芝。”
    杨舒越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道:“我,我不信他,他会心狠手辣对付一个小女儿。”
    杨王氏讽刺地看他一眼,道:“当年若他执意要娶我小姑姑,你以为老夫人真能阻拦?还不是因为我王氏大族不参与结盟,甚至连他们支持的王世充也不予以承认。”
    “啊?”杨舒越显然没想到这些。
    杨王氏却是垂眸,叹息一声说:“小姑姑的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王家祖训,不参与政事,不与人结盟。小姑姑与大老爷认识后,大老爷来过王家几次,表面上是来瞧小姑姑,实际上是来说服王氏家主。”
    “你怎么知道?那会儿,你不过几岁的小姑娘啊。”杨舒越显然不相信自己一直敬仰的大兄,那个做事公允,一直说着杨氏一族要团结一心的人,是心狠手辣之辈。
    “我自小父母双亡,小姑姑带着我,那些事,我自然知晓一二。小姑姑以为大老爷是来求亲的,无意中听到他是来带说客的,还与当时的王家家主发生了争吵,小姑姑哭了一天。后来,王氏家族意外身死,嫡长子也出门时,被乱兵打死。宗祠开堂,由嫡次子继位。然后,王氏一族就开始争吵,争吵的是王氏的前途。”
    “前途?是不是争吵要不要加入联盟?”江承紫好奇地问。上次,杨王氏与她说起这位王氏传奇女子时,却不曾说过这些细节。那会儿,王氏主要是要告诉她爱情这玩意儿不靠谱,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会儿,却是要揭开杨恭仁的真面目了吧。
    “是。他们争吵得不可开交,新任族长认为现在天下大乱,因与旧贵族一并成为新任朝廷的有功之臣,还说王世充实力雄厚,若是他想要挂靠王家,王家给他入了族谱,待他取得大宝,王家可就是真正的皇家了。同时,认为旧贵族就该互相往来,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给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一点颜色瞧瞧。”杨王氏说。
    “这确实是不错的路子。当然,对那些目光短浅之人来看。”李恪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
    江承紫没接话,而是问:“那另一派是什么意思?”
    “王氏的另一派,认为王谢大族,是清河崔氏、兰陵萧氏、弘农杨氏都比不得的。那谢家汲汲于名利,最终败亡,而王氏一族子弟,眼看的是苍穹天宇,问道于苍天,心境融自然万物,才能得以长盛不衰。不涉及政治,不争功于与军队,不掺和于朝代更迭。只以一己之力造福于万民。此乃王氏祖训。”杨王氏缓缓地说,语气里有着无限的自豪与敬仰。
    “王氏先祖真是通透之人。”李恪缓缓地说。
    杨王氏微笑,随后却又严肃地说:“可惜再通透,也少不得家族里会出几个败类。而在隋末乱世,各家都有人想要争一争。”
    “最后,谁赢了?”江承紫忍不住插嘴。
    杨王氏垂了眸,叹息一声说:“那时,我也还小,只知道王氏祖宅隔三差五都是丧事。”
    “有人对那些反对联盟的人下手了吧。”李恪淡淡地说。
    杨王氏点点头,说:“若非如此,大老爷怎会答应来求娶我小姑姑。可惜小姑姑早就看尽他真面目,拒婚。”
    “可以前,我听你说,是老夫人逼迫他,他不得娶王家人。”杨舒越听得心惊,若说他之前不信,他现在是大部分都信了。
    杨王氏斜睨他一眼,不悦地反问:“你这人一会儿聪敏,一会儿又是个榆木疙瘩脑袋。这世间事,人们能看到多少真相?老夫人因了婆母恨王氏一族,不许他娶小姑姑,再者,若是严格按照辈分,小姑姑是他长辈。”
    杨舒越被杨王氏一顿骂,耷拉着脑袋,手里只摆弄那棋子,一言不发。
    杨王氏约莫也是觉得自己过分了点,柔了声音,说:“再说,我那时才多大,那会儿整个家族都在说杨氏老夫人不应这婚事。小姑姑过了不久,就答应嫁给王世充了,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说她是心灰意冷要下嫁。我还小,也就信以为真,当时还质问过小姑姑为何要这般?”
    江承紫抿了唇,先前杨王氏与她说起那传奇女子王安平并没有说得这样详细。当时,她也以为这女子与杨恭仁是两情相悦,杨老夫人之从中作梗棒打鸳鸯致使杨恭仁另娶,王安平心灰意冷下嫁于王世充。
    “那小姑姑可有回答?”杨舒越也是见过王安平两次。因为有一次,他病刚好,杨恭仁带兵路过弘农,回祖宅来住一晚。
    杨恭仁对杨舒越一直还算不错,所以,虽然害怕杨老夫人,杨舒越还是去拜见杨恭仁。也是那次,他拜见了杨恭仁回来不久,就听说杨恭仁来看他。
    他住的院子是最偏僻的,鲜少人来。杨恭仁与他说了一会儿话,黄昏时分就说出去走走。他带了杨舒越一起出了杨氏祖宅,去了迎喜客栈。
    迎喜客栈的老板那会儿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杨舒越也就是在那里见到王安宁,风姿卓绝,一袭红衣配上光彩的面容,像是层层叠叠粉嫩的云霞,一双眸子璀璨如星斗。
    “阿仁,这,这就是我大堂姐的儿子么?”王安宁的声音脆生生的,十分激动。
    原来王安宁与杨舒越的亲娘是堂姐妹,虽然因年龄相差较大,但杨舒越的娘亲在王家做姑娘时就颇为照顾这个隔房的堂妹,两人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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