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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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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就比杨云的资质要高得多。而这样的人这么多年都被杨恭仁雪藏着。
如今这花木扶疏的院落,到底是牢笼,还是诱饵?亦或者是秘密筹划所在?
但不管龙潭虎穴,她也要进来看一看。
江承紫略一顿步,便略略提着襦裙,快步往里走。
秋月还坐在玉兰树下的石凳子上,几名护卫在身旁看守。她原本在看玉兰花,骤然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大老爷来了。抬眸只见九姑娘一行人。
“杨峰,你好大胆。大老爷吩咐,没有他的命令,闲杂人等谁也不许进来。”秋月倏然站起身喝道。
江承紫扫了那秋月一眼,秋月只觉得这九姑娘小小年纪却眸光如刀,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你是什么玩意?在这宅院里大呼小叫?”冬梅朗声问。
“我是老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秋月被问得有点发憷。
冬梅瞧了瞧她,又看看江承紫,说:“九姑娘,如今这老夫人病了,她这院子里的丫鬟就无法无天了,竟敢管你的去留了。”
“嗯。”江承紫回应一声。
“婢子教教她,好不?”冬梅问。
“她功夫不错。”江承紫回答了这么一句。
旁人没听明白,阿碧、青湮与冬梅却是明白其中意思。冬梅立马就高兴起来:“多谢姑娘提点,婢子会注意的。”
这货什么意思?她兴奋什么?秋月还有些懵懵的。
“嗯,去吧。可不要丢了我六房的脸。”江承紫和颜悦色。虽然秋月所做作为对她并没有害处,但这种谋害主子的行为实在是恶心得很。她不介意让这冬梅拿她练练手。
“是,保证完成任务。”冬梅立得端端正正,还行了个军礼。
周围的护卫也是一脸懵逼:这什么礼数?
秋月这会儿才明白,这九姑娘是要那特别没礼数的小丫鬟来教训。而且还是让她来教训自己没礼数。
“九姑娘,婢子到底是大老爷的人。”秋月喊道。
“嗯?”江承紫刚示意了青湮去询问萧大夫,便听见这秋月的叫喊。这是拿杨恭仁威胁自己呀。
“婢子是说,奉大老爷命令,侍奉老夫人!”秋月也知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连忙改口。
江承紫略蹙眉,看也没看她,只对冬梅说:“好生历练历练。”
“是。”冬梅兴奋地回答,颇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
江承紫安排好冬梅,又觉得此番进去瞧老夫人,实在不适合带着阿碧,便对阿碧说:“冬梅年幼,性子直爽,你且在这边瞧着,看谁敢欺负她。”
阿碧一怔,连连垂眸躬身道:“是。”
江承紫则是对杨峰说:“还麻烦阁一并入室内。”
“这是自然。”杨峰回答。
那边厢,青湮已简单询问了老夫人的病情,顺手两针,为萧大夫止血。
“姑娘,每个大夫都有每个大夫的针法。我想,还得让萧大夫一并带进去。”青湮建议。
“你看——”江承紫看了杨峰一眼。
“大夫说需要,就带上。”杨峰平静回答,尔后吩咐三个护卫将萧大夫也一并带往室内好生看守。
“不行。”秋月看这萧老头要进去,立马就反对。若是这老匹夫亲手施针将老夫人救过来,那老夫人先要对付的就是她。
“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九姑娘是谁?是名满天下的仙者,是准蜀王妃。”冬梅一巴掌扫过去,愤愤地说。
“你,你竟敢打我。”秋月喊道。
“喊什么喊。挨一嘴巴了还不懂礼数。”冬梅又是一巴掌。
江承紫看了看,淡淡地说:“青湮治病喜欢安静。”
“收到。”冬梅又行了军礼。
江承紫不再理会,只让青湮快步入内,救治老夫人。
“九姑娘,你救治她?她却是要勾结贼人害你呢。”秋月朗声喊。
江承紫脚步一顿,眸光平静地看着秋月。冬梅听闻此语,抬起的手掌也没落下。秋月看到这一句有效果,便顾不得脸疼,继续说:“你若不信,问那萧老头。”
“贼人何在?”江承紫瞧着秋月,平静地问。
“那些僧道。”秋月连忙回答,连一嘴的血沫子都顾不上擦。
江承紫的神情依旧平静,她略一蹙眉,问:“勾结了何人?”
“婢子,婢子要单独与姑娘说。”秋月回答。
“我去,你还跟敢跟我家姑娘讲条件?说不说?”冬梅一巴掌就拍过去。
“我对单独说,没兴趣。”江承紫转身就要入内。
“是异邦,她勾结异邦。”秋月回答。
异邦!
江承紫脚步一顿,垂了眸,心里不由得一声叹息:看来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这老夫人果真与突厥有来往,其心颇大,却将杨氏放在悬崖边。
“婢子所言,句句属实。”秋月喊道。
她原本等着大老爷来,却不料这九姑娘竟然要先动她,而且这冬梅小小年纪,下手狠,力气大。那各种角度的巴掌真是烦得很。而且,如果老太婆一旦被救醒,不仅老太婆会对付自己,就是大老爷也饶不过自己。如今,若要寻一条出路。。。。。。。
秋月在这瞬间,头脑转动,立马就分析:如今,这杨氏最厉害的人莫过于这九姑娘了。若是说出一些对九姑娘有用的事,九姑娘一方面可不救这老太婆,另一方面,九姑娘若想知道更多的话,就会将她带在身边。到了九姑娘身边,就凭自己的办事能力,定然可以获得九姑娘的肯定。
因此,她不管不顾,将这些年在老夫人身边搜救到的那些信息拿出来做筹码。
她看见有效果,便等着接下来的结果。
“吵死了。”江承紫甜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缓缓地说。
“冬梅马上让她闭嘴。”冬梅朗声说。
“此女怕是病得不清,当众污蔑杨氏当家主母。尔等却还任由其胡言?”江承紫没理会冬梅,而是扫了扫那些护卫。
“就是。榆木脑袋似的,办事不力。大老爷白养了你们。”冬梅跟着说。
杨峰一听,立马就上前,抬手就是三个巴掌,势大力沉。打得冬梅运动转向。
“塞住嘴,捆起来,好生看守。”杨峰命令。
“你还不错。”冬梅点头对杨峰说。
杨峰没说话,上前来对江承紫说:“是属下办事不力,污了九姑娘耳朵。”
“处理妥帖就好。如今,最重要的是老夫人的身体。”江承紫略略点头,语气平静。
“是。”杨峰回答。心中对这九姑娘暗暗佩服:小小年纪,波澜不惊,看得清形势,拎得清轻重。难怪主子会一再地说这女童是杨氏的希望。
杨峰不由得抬头偷偷瞧一眼,却只瞧见九姑娘从容往屋内走的背影。他也连忙跟上去。
江承紫径直入了房内。房中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平素里老夫人喜欢的檀香因身子的关系,多日没有使用。于是,浓烈的血腥味与药草味混合出一种腐朽的气息。
帷幕已被挽起,十盏油灯点亮。
床头案几上,青灰的布袋条铺开,大大小小的针一字排开。青湮正坐在床边,全神贯注地施针。那萧大夫则被三名护卫牢牢抓着站在屏风旁,一脸焦急。
江承紫缓缓走到一旁,借助盈盈的烛火,凝神细看。床上的老夫人形容枯槁,整个人如同沙漏,那些平素里的精气神正不断流逝。青湮每一针下得很准,但却艰难异常。
这争强好胜了一生的老太婆居然没有求生的念头!这样下去,就是王大夫在这里,也未必留得住这老太婆命。对于一个大夫来说,最大的忌讳就是有病人死在自己治疗时。青湮还如此年轻,她不能毁了她。
“祖母,你若就这般去了。你这勾结外敌的罪名可就定了哟。”江承紫走到床边轻声说。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但江承紫凭借自己的异能是能瞧见那些气息的律动。见那些气息陡然凝滞,尔后减缓得慢。
江承紫继续说:“祖母,你就此去了的话,可是只能葬在乱葬岗哟。”
那些快速流逝的气息骤然缓慢下来,尔后归于平静。青湮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从容施针。
”
第四百七十六章 所欲
“王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其弟子都如此了得。”萧大夫喃喃自语。
他虽被三名护卫牢牢抓住,站在隔了一段距离屏风边上,但凭着医者的敏锐,他也瞧出床上的小锦转危为安。
他松了一口气,觉得方才短短的一会儿工夫,自己已经历了几辈子似的。
“多谢九姑娘。”杨峰对着江承紫拱手行礼。今日若非九姑娘带着医者前来,此番变故,他只能铤而走险让这老头来试一试。但试一试的结果也可能让这口口声声说要救治老夫人的老头将老夫人人灭了。
主人的老娘千错万错,只要人在,都好说。但要是死了,自己也没脸面跟着他,连带这一干弟兄都得赔上性命。
“阁下客气。这也是我祖母。”江承紫淡淡一笑。
“是。”杨峰略点头。
江承紫则是对那几名护卫挥了挥手,说:“如今老夫人病情稳定,你们先将此人带出去。”
几名护卫将萧大夫带了出去,青湮施完针,站起身来,一边用手帕擦额头的汗,一边说:“多谢九姑娘出手相助,若非姑娘激起老夫人的求生之念,我这是如何也救不回老夫人。”
“青湮总这样谦虚。”江承紫微笑,施施然来到床边。
老夫人躺在床上,虽还未醒来。但气息均匀,脉象平和。
“待一刻钟,即可收针。”青湮解释。
江承紫点点头,觉得老夫人这边实在瞧不出什么,便只让青湮在这里守着,她则是到了院里去。
秋月已经被护卫塞住嘴,系了贼扣,跟死猪似的扔在玉兰树下。暮春时节,风吹得盛大,玉兰花纷纷落下,落了她一身。
冬梅就蹲在她旁边,喋喋不休地说教人家做人。
“冬梅。”
“哎,姑娘。”冬梅立马跑过来,站得笔直问,“请姑娘吩咐。”
“她不是我六房的人,如今是犯了不得了的事,自有她主子教训。”江承紫笑着拍了拍冬梅肩膀,顺带将她身上的玉兰花瓣。
“是。”冬梅行了礼。
“你与阿碧去正厅替我煮一壶茶,用我们自己带的茶具与茶叶。”江承紫又吩咐。
冬梅便拉着一直立在一旁的阿碧一并烧水泡茶去了。江承紫则是走到萧大夫面前,问:“萧大夫,秋月方才所言,不知萧大夫怎么看?”
萧大夫垂了眸光,不敢与她对视。他其实自己也拿捏不定应不应该将那些事告诉这九姑娘。原本,他是想劝老夫人不要屈服于那些恶人,选择与九姑娘坦白,与六房联手。
可老夫人一意孤行,总觉得先前有派人刺杀六房,如今六房定然怀恨在心。将他先前的劝说都否定了。认为这一次配合对方阻挠杨敏芝为朝廷效力,拿回那些证据就可保住自己一世英名,保住杨家百年基业。
而九姑娘这一句表明她信秋月所言,而先前命人收拾秋月,也不过是秋月这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以为可以拿此算计九姑娘。
如果依照他的看法,肯定是全盘托出,与这女娃联手,将对方铲除个彻底。只不过,他这一生都尊重小锦的看法。既然小锦先前不住,如今她没醒来,他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因此,他低首垂眸,很平静地说:“多谢九姑娘救了老夫人。”
“我是老夫人的孙女,救她是分内之事。只是方才秋月所言涉及我杨氏命运前途,她让我问你。”江承紫声音很轻,语速缓慢,显得耐心十足。
“老夫只是老夫人的陪嫁医者,除了医术,一无所有。除了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再者,若非要回答,我只认为秋月大逆不道,主子栽培于她,她却妄图污蔑,给杨氏带来灭顶之灾。”萧大夫回答。
“萧氏一族,果然卧虎藏龙。一个医者,言行亦是滴水不漏。”江承紫笑着称赞。
萧大夫依旧低眉垂首,此番却是对答如流:“九姑娘说笑。我虽未曾姓杨,但作为老夫人的陪嫁医者,十八岁开始,就在杨氏祖宅。老夫人是杨氏女主人,我便也是杨氏之人,何来萧氏一说?”
“萧大夫好口才。”江承紫脆生生赞美。
“姑娘谬赞,我愧不敢当。”萧大夫语气波澜不惊,手心却全都是汗,浑身更是忍不住轻轻颤抖,只觉得这女娃靠近,有一种压得他不得不低头气势。
江承紫看着老头回答问题滴水不漏,甚为圆滑,看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她便不打算问下去。再说,她今日来此,只不过是想瞧瞧这老夫人是不是真病了,杨恭仁是否真囚禁了她。
因此,她摆摆手,嫌恶地说:“你这人甚是无趣,不与你说话。”
“我言辞笨拙,惹九姑娘不快,甚为抱歉。”萧大夫又说。
江承紫不语,只扫了他一眼,转身就应了冬梅询问泡哪一种茶叶。
“日光倾城!”她脆生生地回答,尔后就大步往正厅里去了。
正厅里,一群伺候的小丫鬟分列两边站着,冬梅正来来回回地训斥她们站姿不优美,而且太过纤弱,看着就让人想打一顿。
一群小丫鬟最近见过诸多变故,亦见过这院落里接连不断地有婆子小厮丫鬟被杖毙,个个都如惊弓之鸟。她们被冬梅这一顿训斥,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是这弘农杨氏大宅院女主人屋里的丫鬟,只战战兢兢,生怕丫鬟这十一二岁的小丫鬟一个不高兴,就灭了她们。
“你吓她们作甚?”江承紫手中团扇往案几上一扔,也不管什么淑女坐姿。
“婢子就是瞧着她们来气啊。姑娘,你说吧。杨氏没分家之前,她们也算是这府邸女主人身边伺候的人。照理说,眼力劲和礼数都该足够啊。啧啧,先有那秋月污蔑主子,完全连忠心这一最基本的婢女守则都没有,这会儿我再瞧这些人笨手笨脚,走路无精打采的。看着就来气。”冬梅上前来汇报。
江承紫乐呵,对冬梅摇摇头,说:“你别瞎说别人。如今,我祖母病了,她们还能多有精气神?”
冬梅一想,也是蹙了眉,觉得自家姑娘说得有道理,便对那些丫鬟挥挥手,说:“你们且下去。”
“是。”小丫鬟们如蒙大赦,立马就退出了正厅。
“姑娘,青湮姐姐呢?”冬梅这才发现青湮不在。
江承紫还没回答,灰衣胡服的杨恭仁大步进来,在门口就问:“阿芝,不知这‘日光倾城’是何茶叶?”
一袭圆领灰衣胡服,髭须头发花白,却掩不住一身的精气神。他负手进来,身形笔直,步伐稳健,眸光囧囧。
这几日,江承紫不曾仔细打量过杨恭仁。如今,仔细一看,这老头的身子倒比去年在洛水田庄时好多。
“就是不曾发酵,亦不曾炒制,只用充足的日光晒出来的简单茶叶。”江承紫站起身来,先回答了杨恭仁的问题,再施礼问好:“大伯父安好。”
“阿芝,不必客气,坐。”杨恭仁指了指主位。
江承紫摇摇头,笑道:“阿芝哪能造次?大伯父请。”
杨恭仁也不客气,当仁不让坐了主位,也没问老夫人情况,更别说别的,而是继续问:“不知这日光倾城之茶,不知是何时采摘,灌木还是乔木?”
“蜀中日照稀缺。自是端午之后,才是日日晴好,此番摘的皆为老茶。山中千年古茶树,小伙子们结绳爬树,砍树枝,取叶,晾晒干,用瓷罐密封贮藏。冬日,开盖,皆有日光之味扑面而来。故而取名:日光倾城。”江承紫一边说,一边用小茶匙从陶瓷罐里舀出一小勺放到茶壶里,命阿碧递给杨恭仁瞧瞧。
杨恭仁仔细瞧瞧,又闻了闻,啧啧地说:“阿芝好本事。”
“大伯父过奖。不过是阿芝喜欢摆弄植物,摆弄吃喝。这闲下来瞎琢磨,想到师父的永不岛上总是将茶也这般加工储存。也想到师兄们曾喝茶论道。唉,我不过是照搬罢了。”江承紫乱编一通,说到后来,语气落寞,便说,“若知这人间如此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不如当日就任凭身体回归山河,径直在师父身旁来得自在。”
“阿芝。”杨恭仁只是喊了一声,也不知如何去安慰。
江承紫却是坐正身子,展颜一笑,道:“大伯父,我性子好,既来之则安之,不会想无用之事。”
杨恭仁一愣,随即就觉得这孩子多懂事啊。怕自己的难做,硬生生是掩去内心不快。这样的孩子在她这一代的杨氏子弟里都是不多见的。
可就这么稀缺的杨氏子弟,自己的母亲竟然还下得去手。若是她败了亡了,杨氏也就到尽头了。
杨恭仁又想到临行前李世民的话:“你那侄女是个聪敏的。暗地里有人给她捧杀,她却顺势将功劳给了朕。你此番若是护不住她,那么,我想你也护不住杨氏了。”
他一时失了神,好在江承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伯父?”
他回过神来,笑了笑,这才接过阿碧递过来的闻香杯,轻轻嗅一嗅。植物的清香与日光的融合被沸水彻底激发出来,鼻息之间流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茶。”他不禁说。
江承紫掩面笑:“大伯父,还未入口呢。”
“虽未入口,但收到你托人送到扬州的茶叶不少,自也是熏陶出了一二。”杨恭仁说着,将闻香杯递给阿碧。
“这小玩意儿,入得了大伯父的喜欢。阿芝很是高兴。”江承紫笑着端杯轻尝一口。
“这哪里是小玩意儿。若我说这茶叶出自杨氏六房,就是堪比黄金了。”杨恭仁摇摇头轻叹。
是啊,将过去乱七八糟煮一锅,加油盐酱醋调着,就着炊饼吃顿饱的茶叶经过加工改良,换一种方式来储藏品尝,就令之身价千倍。这就多少代杨氏子弟都做不到的事啊。
这样的惊才卓卓,不仅仅对杨氏有用,就是对大唐上下也是有大好处之人呀。
这大好处,李世民瞧得见。那些敌人也瞧得见。灭她,灭六房,其实是在想办法削弱本国的国力。
“唉,自己的母亲为何不懂此理?”杨恭仁心里叹息。
“世人抬爱。也加上大伯父推波助澜。”江承紫喝了一杯茶,对着杨恭仁一笑,说,“伯父品一品我这日光倾城,看一看能在扬州卖出什么价来。”
“好。”杨恭仁喝了一口,入口淡雅,有和暖滋味。这和暖滋味与烈酒的暖不同,这和暖要温柔得多。
“这,怕也得是黄金之价。”杨恭仁放下茶杯说。
“我听闻伯父原先是作扬州都督府长史。上任一月,扬州大都督就被撤职,由你担任,并且兼任扬州刺史。尔后,我寄来茶叶,你便以此招待各家富商,还说这是仙山饮露,风靡长安。故而,吃茶被视为粗鄙,饮茶之风在天下富足的扬州盛行。后来,你还借茶叶,帮陛下筹集不少粮食用于山东大旱。今次往长安述职,亦将筹集之粮运到了太仓。不知可有此事?”江承紫缓缓地问。
杨恭仁听得脸上一热。当日,他推广饮茶,确是存了私心,也有意为杨氏六房造一点名声。后来,筹集粮食不够,几家扬州富户不肯撒手粮食一事。他亲自登门,送了六房寄送过来的几种茶叶,才换了顺利收粮这事。
“这,茶叶虽好,入口不过个人口腹之欲。若能为万民造福,舍一番口腹之欲,亦是大修为。”杨恭仁为自己辩解。
江承紫却已装模作样站起身,拱手鞠躬:“大伯父家国天下,此番境界,令阿芝甚为佩服。”
杨恭仁只觉得这丫头特别会说话,特别聪明。一字一句都让人听着舒服,还不知不觉就跟着她的思路在走。
“阿芝,一家人,莫说此等话了。”杨恭仁不好意思说摆摆手,心里还是特别高兴听到这种话。
“是,阿芝谨遵。”江承紫一边一边坐下来,这才话锋一转,说,“既然大伯父家国天下,为国为民。阿芝就斗胆想要与大伯父论一论世家所欲之是与非。”
第四百七十七章 挖坑
杨恭仁眸光微敛,瞧着正襟危坐的小姑娘,暗想:这小姑娘从来所言非虚,这话定然是有所指吧。
因此,他在心里琢磨她所指,没有立马答话。
江承紫见他没有答话,便笑:“大伯父以为我在挖坑给你跳?”
杨恭仁被说得心里一痛,面上却还得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哪里。我们是杨氏一门,是亲人。”
江承紫眸光真诚地望着他,松了一口气说:“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以为大伯父不当阿芝是一家人了。”
“阿芝,你何出此言?”杨恭仁急忙说。
此语一出,他又顿觉似乎前方陷阱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杨恭仁略略觉得心塞,曾几何时,与一个十岁女童说话,都要像从前在官场上那般注意又注意了。
“大伯父,原本,我只是担心祖母病情,前来探望。却不料听见不得了的事。”江承紫顿了顿,接过阿碧递过来的茶,说,“阿碧,方才青湮为老夫人施针,甚为劳累,你去陪着青湮,冬梅帮青湮揉一下手。”
“是。”阿碧与冬梅双双告退。
江承紫将手中的茶递给杨恭仁,这才抬起头来瞧着他,一双眼睛都红了,泪光盈盈。
杨恭仁吓了一跳,明知可能有陷阱,却还不是不得不跳,问:“阿芝这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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