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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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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夫人看她没说话,以为她没明白,就更进一步解释:“简单点说,蜀王的事涉及地方军队,他又是庶出且血统特殊,加上朝中还有人对他抱着不该有的希望。那么,若是那位想要他永远翻不了身,那他就翻不了身;若是那位没有这心思,这件事还有运作的空间。”
    “伯母的意思是说一切都在那位的手里?”江承紫这才听明白秦夫人的意思是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就是要看李世民如何处理。
    真是孺子可教,一点就通。
    秦夫人很是欣慰地点点头,说:“是。这长安城各家有各家的打算,说到底,真正在下棋的还不是当今陛下。如今这事,就是他想要蜀王在什么位置,蜀王就能在什么位置。他想要蜀王死,蜀王就得死。他想要蜀王活,蜀王就能活。”
    秦夫人也不想藏着掖着,因为她想要这女娃看到将军府的诚意,而且她更明白,凭这女娃的聪明,自己不告诉她,她也能很快领悟其中关键。
    皇帝让他活,他就能活;皇帝让他死,他就能死。
    是啊,在这个世界,只要不是痴傻、中二病、神经病的帝王,都是弈棋者。生杀夺予都在他们的手中。比如,历史上记载,长孙一族在高阳公主谋反中诬陷了李恪,李治真的不知李恪的无辜么?
    呵呵,李治不过是想要他死罢了,于是就假装他真的谋反了,等他死了后,再来假装哭丧几句!
    如今,这弹劾再厉害,说白了,可操作性太多了。而许多的大臣其实是看皇帝的脸色下饭与说话的,即便这是所谓贤臣云集的初唐。
    若是皇帝不愿意,长孙一族也逆不了天。若是皇帝愿意,就是小小的无名小卒就可以将堂堂蜀王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长安城呀,还是他李世民的天下!特么的,我江承紫送你一个大写的“服”!
    江承紫心中已然明了,为何对任何事都很有把握的李恪会因此次的弹劾心事重重。因为经过前世的事,他对于这位帝王父亲的情感把握不住,捉摸不透。也因为这样,他不敢让自己跟他一起冒险。
    “你真傻!”她心里骂他,脑海里却浮现出他的模样,丰神俊逸的少年郎。于是,她不知不觉又笑了。
    秦夫人颇为讶异,但作为过来人转念一想便知晓这女娃定然是想起了心上人,所以,她也不点破,只继续说:“天威难测。即便是父子,却也更是君臣。蜀王没有把握,才将原本是局外之人的你放在这里。”
    果然如此!
    江承紫叹息一声,说:“他总是这般,说好并肩面对所有的雨箭风刀,一转身,却又要挡在你的面前,将安稳都留给你。”
    “嗨,男人都这样,以为自己了不起呀!你秦伯伯还不是这臭德行!”秦夫人撇撇嘴。
    “秦伯母,你说平时吧,没啥大事,他觉得他了不起,我就由着他,夸着他吧。自己喜欢的人,我乐意夸着。可这真遇见事了,我总得要拿捏个轻重的。”江承紫缓缓地说。
    秦夫人也是过来人,而且自己那男人跟蜀王这点还颇为相似。她对此种情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此颇有同感。
    “是啊。平素夸夸他,让他高兴高兴得了。遇见大事,却不能任由胡闹了。”秦夫人点头。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江承紫看着突突跳动的烛火,语气异常坚定。
    秦夫人看这女娃神情语气皆坚定,那眸子清明,像是早就有主见,怕是胸中早有丘壑。但这毕竟是长安城,她还不太放心,便很严肃地对这女娃说:“阿芝,伯母知你是个有主见的女子,也有惊世之才,但这是长安城,你所面对的是当今天子。你可想好后果了?”
    “后果?”江承紫略一想,笑道,“即便我做了什么,也是可以被原谅的。我师从仙者,我为大唐带来了马铃薯与红薯,为大唐带来了盐矿的探测和煮盐的方法,为大唐带来了格物院,为当今天子做了世家瓦解的示范。未来,我还会为大唐带来什么。这天下多得很的人在拭目以待,包括当今天子。”
    好吧,这话实在在理,在理得让人无言以对!
    秦夫人听得抚了抚额头,只觉得自己方才太狭隘,只想到当今天子威严,一时之间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所作的贡献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夫君,那身上一件一件的都是天大的荣耀与功勋。
    “既是这般,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秦夫人说。
    “事实上,还是有所顾忌。”女娃很认真地说。
    还有什么顾忌的?
    秦夫人暗自想了想,实在没想出。

第五百一十章 所欲

    “到底还有什么要顾忌?”秦夫人没想出来,径直就询问了。
    “李恪。”江承紫言简意赅,“我要顾忌他,还有淑妃。”
    秦夫人恍然大悟:弹劾的这事可大可小,可操作性很强。因此,对蜀王母子造成的伤害也是可大可小的。
    “不同的目的,不同的手段。我要的不仅仅是他活着,更是他非但无罪,反而有功。”江承紫缓缓地说。
    秦夫人手一凝,暗想:此事的难度也太大了吧。
    “因此,我要细细计划,从长计议,找出最佳方案。”江承紫头脑越来越清晰了,恨不得立马就马力全开,转动起来。
    “阿芝,恕我直言,你谋的是当今天子。天威难测。”秦夫人看女娃信心十足的样子,真是不忍心打击她,但作为长辈,她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她。
    “天子亦是人。”她说。
    秦夫人脸色大变,赶忙说:“这话,在这里说说即可。让旁人听见,得说你有二心,想要谋反。”
    江承紫笑了笑,说:“我省得,也就在伯母面前我才说得随意些。”
    “你有分寸就好。不过,我要提醒你,当今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我与你秦伯伯和这位并肩作战很多次。他真真是个特别有谋略的人。你秦伯伯曾私下里庆幸与这位不是敌对。”秦夫人说到此处,便打住了。她相信眼前的女娃听得懂她话语里的意思。
    “当今这位是千古一帝。正因为他是千古一帝,便有千古一帝的所求。”江承紫缓缓地说,纤细的手指在桌上划了几个字。
    秦夫人仔仔细细地看懂了,她写的是“突厥”“梁师都”“陇佑道吐浑谷”!
    突厥,梁师都,陇佑道吐浑谷,这确实是唐朝的边患,作为大将军夫人,她对军事还是很熟悉的。可她想不明白,这对应对蜀王这一次的弹劾有什么关系,至少分析来来去去都瞧不见有什么关系。
    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她生性开朗,并不觉得想不如一个晚辈的用意而觉得丢脸。因此,她想不明白,直接就问:“我想不明白,这些边患与蜀王的弹劾有什么关系。”
    “这些边患,若能去除其一,蜀王又有何罪呢?”江承紫说。
    “阿芝,你太天真了!”秦夫人摇摇头。她先前还觉得这女娃思虑清晰,很是不错,但此番她觉得这女娃天真,先前真是高看这女娃了。她虽惊才卓卓,但只在与格物方面,这军事方面啊,她看起来一窍不通。至少,她对大唐的军事真是不太了解。
    江承紫轻轻一笑,说:“伯母,我不是在说笑。”
    “阿芝,突厥兵强马壮,战斗力彪悍,吉利又是一只老狐狸,大唐如今的情况,天灾连连,兵甲未成,不可与突厥对战。至于吐浑谷战斗力亦不可小觑,先前与羌人联手,在陇佑道掀翻了多少名将啊,至今程老将军还在那边镇守。”秦夫人觉得很有必要为这女娃讲一讲大唐的军事情况。
    “那就梁师都。”女娃笑着说,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梁氏一族盘踞夏州,经营数年,实力雄厚。又与突厥结盟。梁师都此人心思深沉,武功卓越,在隋朝就被封为鹰扬郎将。先前,当今那位还是秦王时,曾与梁师都交手,都未有胜绩。阿芝,你实在是——”秦夫人叹息一声。
    这三块骨头,哪一个不硬啊?
    “他毕竟老了!”江承紫缓缓地说。
    “阿芝!”秦夫人喊了一声,忽然觉得这话谈不下去了。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小七。小七本来是挺好一孩子,但每每说到边患、军事,他说的话匪夷所思,而且完全没明白对手是多么难缠。
    “在。”江承紫端端正正地坐着。
    “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秦夫人虽不忍心让她失望,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还是要有必要将之破除。
    “伯母莫担心,我会从长计议的。”江承紫知晓秦夫人不信,也不多解释,毕竟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秦叔宝来做才好。
    “天色不早了,你这段时间风餐露宿,也是累了。今晚,就在这边好好休息,等明日醒来再好好想想。”秦夫人建议。
    “好。”江承紫恭敬地向秦夫人道谢。
    秦夫人摇摇头,拿起烛台,与她一并出了密室。又多添了一床被子,叮嘱她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方为上策。
    江承紫很爽快地答应了,送秦夫人出门的时候,才说:“伯母,明日,我想见一见秦伯伯,说说我的想法。”
    秦夫人脚步一顿,有些不好的预感,立马说:“你秦伯伯是经不起折腾了。阿芝,今晚你说的这条路,怕是不通。”
    “秦伯母,其实,孙思邈是能治疗秦伯伯的,对吧?”江承紫忽然换了话题。
    秦夫人早先就暗示过这一点,但暗示是一回事,就这样拿出来讨论是另一回事。她瞬间不悦,朗声说:“我不是医者,如何知晓医者心思?”
    江承紫不怒,只是笑,说:“秦伯伯是可以被治愈的。”
    秦夫人不想听,只觉得这女娃一言一语都是陷阱,她在这里逗留,就要栽沟里去,便说:“医者的事,我不清楚。”
    “嗯,伯母早些歇息。”江承紫不多说。先前听秦夫人牢骚,早就暗示了秦叔宝其实可以被治愈,只是有人不想他重返左卫大将军的位置。不想他重返名利场,干扰了孙思邈的治疗,导致秦叔宝每况愈下。
    那么,既然秦叔宝可以被治愈,事情就好办得多!
    江承紫心里有了大概的谱,有了目标与方向,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她站在门口,瞧着秦夫人提着灯笼健步如飞逃也似的离开,不由得摇摇头,暗想:我已经那样可怕了么?
    目送秦夫人出了圆形院落门,江承紫才折转身往房间里走。刚走了两步,她就顿住了脚步,因为她发现房间里有人。而且应该是趁他们在密室里说话时,从旁边未曾关上的窗户那边溜进来的。此番,那人就藏在屏风旁边的大花瓶后。

第五百一十一章 谁家少年

    江承紫脚步一顿,将屋内的灯全都熄灭了,然后缓步往屋内走。走到屏风边时,她站在那屏风后,凝神静气捕捉屏风后那人的呼吸。
    那人呼吸平顺有力,是个健康的年轻人。至于年纪与男女江承紫并不能感知。她只能从那人露出的身形瞧出此人应该是个少年,因为身段还未长开。而且,这屋里还充斥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药草味,似乎隐隐说明着此人的身份。
    这人是秦铭?
    江承紫略略转了转角度,仔细瞧那人露出的身形,那身形要比秦铭瘦小得多。
    她笃定不是秦铭,便握紧手中的格斗刃轻轻左转了两步。
    大约是灯火一下被熄灭,江承紫又隐去了气息与脚步,这躲在花瓶后窥伺的人忽然之间有点慌乱,动作幅度有点大。
    江承紫看准机会,“嗖”地窜过去,将那人顺手一抓。这一抓,用了十二分的劲儿,势大力沉。那人本身就是身段没长开的少年,身材瘦弱。江承紫这一抓,径直就将他从花瓶后拎出来。
    “我靠。”那人低骂一句,顺手就要肘击,然后趁机脱身。
    他是出自本能,江承紫却是看得清楚。她一下子躲开她的肘击,格斗刃就环在他的脖颈间,低声喝道:“别动,再动,我就割了你的喉咙。”
    “你,你别动,有话好好说。”声音稚嫩的少年带着长安口音,因处于变声期,这声音沙哑且怪异。
    “既然知晓有话要好好说,就该下拜帖来求见,这样鬼鬼祟祟入宅皆为贼。”江承紫厉声喝道。
    “哎呀,做人干嘛那么严肃认真啊。你先,先把什么破玩意儿拿开,冰冰凉凉的。”少年嚎叫起来。
    江承紫冷笑道:“若此刻我为阶下囚,阁下还能说是开个玩笑?”
    “自然是开玩笑,不然,我,我早出手了。”少年死鸭子嘴硬。
    江承紫懒得理会,径直将格斗刃往他脖颈处移了移。少年嚎叫起来:“你,你仔细点。”
    “闭嘴,走。”江承紫沉声喝道,推着少年往前走了几步。
    这少年身段不高,约莫就十三四岁,江承紫虽才实打实的十岁,但身材高挑,此番竟是与这少年一般高了。
    少年被推着转过屏风,忽然身子一猫,想要摆脱江承紫的控制。江承紫对这类情况轻车熟路,也是就是身子一矮,肘部击打在他背部,将他摔在地上,双手反过来摁住。
    “轻点,清点。”少年喊着疼。
    江承紫将束发的头带一拉,径直将这少年双手反绑,系了个拴贼扣。随后,她站起身来踢了他一脚,从包袱里拿出细细的布条将他双脚也系了拴贼扣。
    少年被绑住,便躺在地板上哭泣:“哎呀,你欺负人。”
    江承紫这才仔细端详这少年。身形未长开,身材也矮,还比较像孩子。穿了一身的黑衣劲装,活脱脱的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那种黑衣刺客。五官算不得夺目,但唇红齿白,还算清秀。
    “你是何人?”江承紫问。
    “哼。”少年宁死不就地哼了一声。
    江承紫便不理会,慢吞吞地点燃了蜡烛让屋子里亮堂起来。然后,她蹲下身来,拿着格斗刃在那少年的眼前晃了晃,问:“你是谁?如果不乖乖回答,我就把你的脸画花。”
    “靠,格斗刃!”少年没回答江承紫的提问,反而是来了这么一句。
    江承紫略一蒙,还没开口询问。少年立马就问:“你这是格斗刃没错吧?”
    江承紫还是没说话,少年自顾自地说:“不该啊。我问过长安的铁匠们,说要在匕首里开刃,开成这个造型,难度还是很大。你,你这是什么材质的?”
    “你是谁?”江承紫依旧严肃地问。
    “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来的。”少年两眼放光。
    江承紫疑惑,这家伙能叫得出这格斗刃的名字,也知晓初唐的铁匕首只能添加粗略的放血凹槽,但不能做到后世这般精致。难不成这其实也是个穿越者?
    如果是穿越者,这还真是有点麻烦。
    江承紫蹙了眉,站起身来,将格斗刃收起来,冷声说:“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我问你的问题你没回答,你想我告诉你答案?”
    “女人就是爱计较,不管年纪大小,不管职位高低。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少年很是嫌弃地撇撇嘴。
    “女人怎么了?多得很的女人比男人强,你个小毛孩子。”江承紫听他鄙视女人,径直就在他屁股上踢了两脚。
    “唉哟,美女,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少年求饶。
    这话——
    靠,特么的这**少年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江承紫只觉得天雷滚滚啊!
    她一愣神,才恍然觉得这小子很有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如今这人即便是穿越而来,也不知是敌是友,她必须要谨慎小心。
    所以,她假装听不懂,不悦地责问:“你是哪国奸细?说的什么话?”
    少年明显一愣,抬眸仔仔细细地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格斗刃,很严肃地蹙眉,问:“你听不懂我的话,那你手中的那把匕首是不是叫格斗刃?”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礼貌。”江承紫不悦,从包袱里掏出一团白布,说,“我将你的嘴堵住,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别,别,别。我说。”少年一听好将他的嘴堵住,连忙就求饶。
    “哦?”江承紫一顿步,笑道,“可我没兴趣听了啊。”
    “不,你一定要有兴趣。”少年连忙说。
    江承紫蹲下身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说得好,我不介意在将军府见血。”
    少年眸子里闪过几丝鄙夷,江承紫轻笑,说:“别不信,我杀过的人挺多的。”
    少年更是不信了,但没说出来,那神色显然出卖了他。
    江承紫耐心很好地提醒:“我刚才对付你的招数怎么样?是不是足够杀你了?”
    少年一听,脸色顿时刷白,撇撇嘴说:“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早这般爽快就好了。”江承紫拍拍少年嫩嫩的脸蛋。
    少年慌乱起来,喊:“你,你问归问,别动手动脚的。”
    江承紫“噗嗤”一笑,便坐在床边的脚踏板上,靠着床边,问:“首先,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少年郎?为何在将军府?”

第五百一十二章 王谢

    少年沉默了几秒钟,江承紫就将格斗刃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连忙求饶说:“我说,我说。我叫王谢,字月明。”
    “啥?你可莫诓我。”江承紫听这名字,顿时有顺口念出“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冲动。
    “我不打诳语。我真叫王谢,字月明。”少年很认真地说。
    江承紫看他那神情不像是说谎,便问:“那你既是姓王,却不知是哪一家的?太原王氏,亦或者是范阳旁支,又或者是琅琊王氏,哦,不,现在或者说是衣冠南渡的江左王氏?”
    少年摇摇头,说:“我虽姓王,但不一定就是世家大族吧?”
    “哦,不是世家大族?却不知如何在这长安,且迁入将军府。”江承紫晃了晃手中的格斗刃,颇有威胁的意味。
    少年撇撇嘴,觉得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他本来好好在睡觉,祖师爷将他拎起来,让他跟着学习学习,早日继承衣钵。
    他对于医学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但只有跟着祖师爷才有饭吃啊。他勉为其难爬起来,帮祖师爷提着药箱来了将军府。
    路上还遇见了讨厌的长孙无忌的车,貌似刚从宫里出来。长孙无忌还下车来拱手行礼,尊称祖师爷一声:“孙老。”
    祖师爷为医者,但名满天下,年纪也大了,即便对方是长孙无忌,他也是受得起这一拜。再者,祖师爷本身就不太喜欢长孙一族,曾私下评价过一句:“长孙一族呀,家学渊源。”
    旁人不知“家学渊源”这四个字的意思,他可是知晓。长孙无忌的父亲虽在历史上不出名,但实实在在是最优秀的间者。
    古语云:“以中情出,上者为间,下者为谍。”
    例如苏秦之流,就能称为间,以一己之力,可颠覆整个敌国,改变敌国的国祚走向。
    而长孙无忌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出自长孙一族,并非嫡出,亦不受家族重视,但聪颖好学,是长孙一族族学里的佼佼者。后来,长孙无忌之父长孙晟入朝为官,而后作为公主送嫁者去了突厥,突厥的王很是欣赏他的才学,许以高官厚禄,留了长孙晟在突厥,教授突厥兵法、劳作、礼仪等。
    长孙晟成了突厥王最信任之人。在成为突厥通之后,利用突厥内部的矛盾,让强大的突厥分裂成东西突厥。然后,还忽悠了东突厥的王向隋帝称臣。
    隋朝的繁盛与强大,长孙晟应该记头功。然而,作为礼仪之邦,对于长孙晟这种钻营的手段自是可笑地不屑一顾。也因此,长孙无忌兄妹虽出身高门大族,但自小就不受族中人的待见。
    因此,长孙无忌兄妹一直由长孙晟的好友李渊代为照顾。另一方面,因长孙晟带着秘密任务只身入突厥时,李渊就定下了双方儿女的婚事,将长孙晟的女儿许给了二儿子李世民。
    后来,隋亡大唐立。即便长孙无忌已位高权重,长孙氏已成为皇后,所谓的名门望族的人说起长孙兄妹,依旧是嗤笑:“家学渊源。”
    这家学渊源就是指长孙兄妹是继承了其父的狡诈与钻营。
    总之,周遭的人似乎都默认了长孙无忌像他父亲一样,心思深沉,一边心中瞧不上,一边虚以为蛇,另一方面还要保持距离。
    祖师爷虽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对长孙一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与不喜欢。但接手秦大将军的治疗后,有意无意地受到长孙一族的暗示。祖师爷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在家里摔了茶杯,大骂天道不公,也叹自己这是晚节不保。受了他人掣肘,不能全力救治大将军。
    这番去给大将军问诊,路遇长孙无忌。对方行了礼,祖师爷只是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长孙无忌便说:“这春末,天气变幻,还请孙老仔细些看诊。”
    “多谢齐国公提醒,天色不早了,我要去秦府看诊,就不与齐国公多絮叨了。”祖师爷不咸不淡第随意拱手离开。
    他与祖师爷入了将军府,并未见到秦夫人。瘸腿的老兵阿旺将秦叔宝叫醒。祖师爷一出手诊脉,顿时大惊,道:“大将军这气息顺畅不少,今日——,可有什么奇遇?”
    秦叔宝温和地笑,说:“只是温习了小七教的太极吐纳之术。”
    祖师爷摇摇头,说:“这太极虽精妙,但依我看,小七所记的并不完整,无甚效用。”
    秦叔宝依旧是温和地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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