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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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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扫了他一眼,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
长孙濬看着远处的蓝天,长叹一声,说:“我能与何人诉?再说,我说不说,你跟我父亲斗了那么久,他们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么?”
“那你还纠结是不是背叛了家族?”李恪鄙夷地撇撇嘴。
“也是。”长孙濬笑起来。
“还要不要继续说?我今日心情不错,若你要说,我就听着。若不说了,以后就别跟我说了啊。毕竟,你父亲要对付我。”李恪也是径直说。
反正长孙无忌要对付他,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说。”长孙濬哈哈笑。
“说呗。”李恪也是站累了,就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扯了草叶子随便编织。
长孙濬也寻了个石头坐下来,继续说:“昔年,姑父和我父亲出征,我们两家住得近。你堂兄他们总欺负我们。你和承乾每次都与他们打架,我每次要帮忙,我兄长总是阻止。”
“我记得。长孙冲一直就是阴沉沉的,还让你少跟我走动。”李恪也答话。那几年,住在太原的时候,大家都是小孩子,李建成的几个儿子一直欺负他们。李承乾和李恪与他们打架,长孙濬总是偷偷来帮忙,每次都被长孙冲抓回去跪木炭,说他挑起事端。
“我大兄这人,我到现在也是看不透。只不过,我知道,我跟他的路越走越远了。这可能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长孙濬颇为遗憾。
“嗯。”李恪应了一声,心里想:幸亏自己跟李承乾从小经营,如今还算不错。
“你跟太子,大约也是这种吧。”长孙濬想到李承乾和李恪这几年的事,也是一声叹息。
李恪却是警觉:莫不是这家伙是来打探自己与承乾的关系的?
“不过,你被弹劾,太子能站出来跟你站在一起。我还真是羡慕。”长孙濬又说。
“他是个恩怨分明,正直无私,看得清大局、为天下百姓着想的人。”李恪不咸不淡地评价。
“在我印象里,姑父常年征战,承乾很小就站在家人面前,努力保护家人,甚至保护我们一家。那时呀,每次对峙,他站在最前面,你就站在他身后。我真是特别羡慕的。”长孙濬继续回忆往昔。
李恪想到往昔,只是唇角略微翘起弧度,尔后又是一脸平静。
“我似乎话多了。”长孙濬看李恪没说话,便自嘲。
“喝多了酒的人,话多一点,我可以原谅的。醉话什么的,我听听也就听听了。”李恪漫不经心地说。
长孙濬哈哈笑起来,惊飞了周围的一群大鸟,大鸟们扑腾腾地飞向蓝天。那些护卫看到两人坐在断崖边的荒草丛里聊天,有一种说不出说的奇怪感。世人都知晓长孙无忌不喜蜀王,但长孙家的老三与蜀王竟然相谈甚欢。
蜀王的侍卫不由得与的长孙濬的护卫对视,双方侍卫都有着共同的疑惑。一眼对视,像是被对方发现看穿似的,双方赶忙齐刷刷地别过头,以示不屑与对方为伍。
“那你就当我喝多了,说的醉话吧。”长孙濬觉得李恪找的这个借口很不错,便放肆起来。
“行军途中,喝醉酒,自此一次。”李恪很严肃地说。
长孙濬觉得李恪真是很有趣的人,便道:“原来你也是个有趣的人。”
“要不要继续说醉话?不要说的话,我回去了。”李恪径直说。
长孙濬咧咧嘴,很无赖地说:“我喝多了。我跟你说,我的理想就是做我祖父那样的人,成为守护天下守护家国守护百姓的英雄。”
“你刚才说过了。”李恪扫了他一眼。
“你这人就没趣了。我这是酝酿。”长孙濬撇撇嘴,李恪手里已编好了一只蟋蟀,没理会他,继续扯草叶子去了。
长孙濬继续吐槽:“我的理想,我怕难以实现了。”
“借口。”李恪丢了两个字过来。
“怎么就是借口了?”长孙濬不甘心,语气很不好地说,“你不知什么家族利益,什么家族荣誉,呵呵,让我做的哪些事。”。
第六百一十八章 殊途同归
“就是借口。人生在世,渺如大梦,白驹过隙而已。一个人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他该有自己的坚持与道德标准。一切与这道德标准与坚持不符合的,都不应该去将就。如此这般,还有什么好迷茫与踌躇的?”李恪提着一只很好看的草叶子编织成的空心蟋蟀,站在荒草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孙濬。
长孙濬忽然愣住,只觉得长久以来的摇摆与迷茫像是突然被定格。整个浑噩如同黑夜的人生里像是被这一席话陡然点燃了一盏明灯。
他直愣愣地看着李恪。眸光幽深的贵公子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尔后继续说:“何况,你的家族荣誉与利益跟你想要成为的那种人并不冲突。只是与他们道路不同,但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长孙濬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了。
李恪很认真地说:“对,殊途同归。一个人的荣誉,一个家族的荣誉,可以有很多种方式获得。文臣可以如同房玄龄与杜如晦那样,世人都称房谋杜断;也可如同魏征那样不畏强权,直言纳谏;更可以如孔子一样成为大儒。武将可沙场建功立业,可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可戍边守国数十年如一日,亦可如同你的祖父那般武艺谋略无双,成为敬仰的英雄。当然,还有许多别的英雄,许多别的荣誉。比如,神农、扁鹊、华佗乃至如今的孙先生和王先生,都是医学大家。诸如此类。”
从前,他的眼界其实也很狭窄,但经历了一世,再度遇见阿紫,与阿紫每日里相处,听她讲起过她那个时空的事。他忽然就发现过去的自己看得太窄,想得也是井口大的事。而且,他明白有些事如果是跳出了现有的眼界,就会发现那些蝇营狗苟的事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长孙濬原本只是因阿紫的到来,想到了自己与她之间的对立立场与不可能,无限惆怅。回到自己的营帐,喝了不少的酒。酒入喉头未曾醉,却更让人郁闷,他急切想要找个人倾诉。然而,放眼这出使的使团里,除了阿紫就只有李恪了。
他起初只是想跟李恪随便倾诉一下,可他没想到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被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殊途同归!”他如获至宝,脸上重新有了神采。
“当然,我们这只是醉话。”李恪很严肃地说,手里又编织了一只空心的蟋蟀,与先前那编织的一只并排放在灰褐色的颜色上,竟然是一般无二。
长孙濬哈哈笑,道:“是啊,我们这只是醉话。不过,酒后吐真言。蜀王的厚礼我收下了。”
“别啊。所有的是与不是,全是你自己的悟性。你要说是我送你的,我怕国舅找我拼命,说我带坏他儿子。”李恪摆摆手,一脸嫌弃的样子。
长孙濬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叶子,心情已然舒畅,回答道:“是是是,我自己领悟的。”
“没什么事的话,你回营帐去醒醒酒吧,等阿紫休息好了,我们就要启程回长安复命了。”李恪说着,伸出修长的食指触碰那草叶子蟋蟀的触须。
“嗯。”长孙濬只觉得身心都舒坦,若说心中那一小块乌青,或者在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后,一切都会不同。
“我回去了。”李恪将两只草编蟋蟀轻轻放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拢起来。
“多谢。”长孙濬说。
李恪脚步一顿,道:“长孙公子客气了。”
“蜀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长孙濬觉得今日索性都打开了话匣子,不如都敞开了说。
“有必要吗?”李恪扫了他一眼。
长孙濬上前一步,站在他咫尺,低声问:“你可知晓,我很中意阿芝?”
“她只中意我。”李恪盯着长孙濬,不咸不淡地说。
“是啊。”长孙濬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真是蠢啊,问李恪这一句话,简直是送上门被人秒杀。
“她是优秀的女子,中意她是很正常的事。”李恪又说。
“你不会不高兴吗?”长孙濬一问出口,顿时又觉得问了句蠢话。
果然,李恪摇头,道:“不会呀,你中意她,因为她优秀啊。可是,她只中意我啊。”
长孙濬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又中了一刀,特别后悔,内心骂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要说这个话题啊?
“你不怕我执念于她,谋划于她,与你为敌?”长孙濬做出这个假设。
实际上,他曾真的这么想过:如果真的干掉李恪,自己去求娶阿芝,阿芝会不会跟自己在一起呢?他自己给出了答案,想想就难过呀。
“她中意我呀。即便我死了,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李恪耸耸肩,道,“你那么聪明的人,就不该问我这个问题。”
“嗯。确实不该。”长孙濬也是自嘲。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这日头太毒辣。”李恪说。
“李恪,咱们这一群人里,自小,我就只佩服你,希望能与你成为知己,友人。”长孙濬没有回答李恪,而是自顾自地说。
“咱们,至少目前看,不太可能。”李恪很直接地表明自己目前不太想与他有瓜葛。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做到我想成为的那类人时,我们可以是友人。”长孙濬微笑起来。
李恪微微眯眼,此刻的长孙濬神采奕奕,与方才的失魂落魄和过去的浪荡公子哥模样判若两人。
“我等着。”李恪也很郑重其事地说。
随后,两人不再言语,各自转身离开断崖。长孙濬脚步轻快,心情舒畅地回到了营帐,开始着手写身边人的名单,他要将父亲以及家族里的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统统剔除。而后,他要谋划一下,看能不能说服父亲。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还是舍不得直接与他为敌。
李恪则是捧着两只蟋蟀回到新的营帐。因先前的营帐给了阿紫休息,他就命人悄无声息在先前的营帐旁边再扎了一座营帐。
他将两只草编蟋蟀放在案几上,想着阿紫醒来看到一定会很高兴,他唇边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门外,好不容易爬上山的锦云与李南前来汇报。
李恪安静地坐在案几前,听他们汇报阿紫在这一路上的事,一颗心疼惜不已,却也骄傲不已:他的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厉害,而且一心只有自己。
“你说阿紫能驾驭白凤鸟?”李恪惊讶地问。
锦云和李南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李南才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你不曾见到白凤鸟吗?”
李恪摇摇头,说:“阿紫是自己到我营帐前的,我以为是她脚程快,所以也没问。”
“是白凤鸟带她直接飞上来的。”锦云很笃定地说。
李恪蹙了眉,道:“这件事,你们不要对旁人说起,就是白凤鸟带路的事,都不要说起。可知道?”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两人皆回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阿紫没有别的心思,但这种事要是被有心人知晓,拿来做文章,我与她都危矣。”李恪非常严肃地说。
锦云与李南连连点头,随后又说:“根据长安传来的消息,长孙一族折损了一房,不再有动静。不过,河东张氏的张嘉执掌了左屯卫,张嘉此番的作派暂且看不出动向。另外,萧氏派了人前往蜀中。”
“看来好戏还真精彩,各方都进入角色了。”李恪冷笑。
“公子,是否对张嘉严密监控?”李南悄声问。
“张氏一族,暂且不必管。倒是这萧氏派人秘密去了蜀中,可知去往何处?”李恪回答。
张嘉目前还算是为上辈子的事赎罪,他临行前,他曾许诺过会守着杨氏六房。张嘉虽不是什么豪杰,但从上辈子接触来瞧,也算一诺千金。如今,要担心的反而是萧氏的动向。
“临邛,据探子汇报,是去拜访一位颇有名望的道士。”锦云回答。
“道士?可知那道士底细?”李恪直觉有危险。
“江府已秘密打探,消息还没有来。”锦云汇报。
李恪沉了一张脸,冷笑道:“萧氏虽经营日久,掌控了剑南道,但他在蜀中真真切切的势力可没有多少。通知江府协助暮云山庄把萧氏一族的都给我下狱。”
“暮云山庄只是商贾。公子,怕暮云山庄还不够吧?”锦云有些担心。
“暮云山庄虽是商贾,但掌控着蜀中与外界的陆上运输。朝廷也会给几分面子。若是暮云山庄遭遇了什么山贼凶犯。朝廷不会不重视的。”李恪缓缓地说,手指轻轻瞧着案几面。
锦云与李南经此提点,茅舍顿开。尔后,锦云忧心起来,道:“还须一人来配合设局呀。用谁好呢?”
“用我们的人总是不太好。公子,那高士廉可是一把好刀。”李南立马说,“先前,公子被弹劾,只有他趁机告了长孙无忌一状,看起来是站在公子这边的。”
“小南啊,你真是天真。”锦云撇撇嘴,“我在蜀中日久,虽担的是护卫首领的责任,但对高士廉这人也是略知一二。他是北齐清河王的孙子,是长孙无忌和文德皇后的亲舅舅,可当年长孙无忌与文德皇后孤苦无依,长孙晟又死在突厥,曾在突厥做官。作为亲舅舅,为了所谓名声,能将亲妹妹的遗孤丢弃在外,呵呵。这样的人哪里会站在谁那边呢?”
“小锦分析得没错。高士廉是利益至上之人。昔年能为了名声对亲外甥与外甥女袖手旁观。长孙无忌得势后,高家与长孙家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关系早就破裂。那高士廉很是清楚形势,知晓一旦长孙无忌做到一手遮天,高氏一族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他在那时选择破釜沉舟,不过是不想作为长孙无忌的头号敌人的我倒了。”李恪说。
“那公子的意思不要用他?”李南问。
“这样的好刀,不用还用谁?你们就送一份大礼给他,把剑难道驻守贪污军饷的证据一并送一份儿给他。”李恪轻笑,先前盘算着怎么将家里的萧氏处理了,免得她隔三差五算计他,还往外传递蜀王府的信息。这会儿萧氏就自己作死。
“公子,此番就对付萧氏一族,是否太过急躁?毕竟萧氏经营日久,而且这些年热衷于联姻,与各家势力盘根错节。属下怕届时,打虎不成反被虎伤,还会打草惊蛇。”李南十分忧心,他只道是公子如今为了杨九姑娘,要将家里的萧氏打发了,如今才急切对萧氏下手。
“打草惊蛇?前日里,京城来了消息。太子与魏王拒了萧氏一族的婚,长孙皇后亲自拒的,当今陛下也是同意。这摆明是要对付萧氏。而萧氏一族掌控了剑南道上的兵马,如今这也算要到头了。我们只不过是帮陛下一把罢了。再者,送一份儿大礼给高士廉,让高士廉升迁升迁,给长孙无忌添添堵,这买卖还算不错。”李恪笑起来。
锦云与李南听闻,皆送了一口气。李恪却已起身写下密信,让李南会同舒敏着手去办。
而他则是让锦云去稍作休息,尔后还伺候江承紫。因为此番,他的出使团里,不曾带了女子,阿紫也不曾带了丫鬟。
“是。”锦云不多言,兀自退下。
李恪则是将一对草编蟋蟀放在手里,笼在袖间,轻轻走到隔壁营帐里。软软的狐皮铺成的床上,江承紫还在沉睡,长睫毛轻颤。
李恪就坐在旁边,想起前世里,他也有很多次要等到她彻底熟睡了,才会偷偷潜入她的房间去看她。她那会儿就喜欢这样右侧卧睡着,抱着被子角。只是那时她已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睡梦中还爱蹙眉。而今,她形容尚小,睡着的时候,神情舒展,唇边露出笑。
李恪看着她,只觉得心顿时柔软起来。真愿意她永远这样安宁,快乐。是的,此生所愿,就是希望她永远安宁、快乐,直到儿孙满堂,白发苍苍。
第六百一十九章 担心
江承紫足足睡了三日,在第三日的黄昏,她在众人的焦急中醒来。
纵然已不是第一次经历她沉睡好几日的李恪,也是满脸焦急。看到她徐徐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守着她三日不眠不休的李恪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问:“阿紫,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江承紫以为自己只睡了片刻,见他这焦急的模样,很是奇怪。她一边疑惑地摇摇头,一边问:“你怎么了?”
“你睡了三日。”他轻声说。自从得知她来自一千多年后,他就时常怕她离开。
江承紫一怔,笑道:“上次我累了,也是睡了好几日啊。王先生也说没事呢。你怎么还担心呢。”
李恪笑了笑,没有回答。上次她那样睡了好几日后,他就每日里总是担心哪一日,她忽然睡着了,然后就回到她的故乡,留给他的便只有这一躯体。
“你饿了吧?”他换了话题。
“嗯。”她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猫咪竭力撒娇求得原谅似的。
“锦云,你伺候姑娘梳洗。”他吩咐,然后走出营帐,一脸的倦容。
营帐外,淡青色大袖衣衫的长孙濬伫立在丛生的碧草里,问:“她醒了?”
李恪轻轻点头,缓缓地看着前方冉冉升起的朝阳。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览无余的草原,让红日显得格外明亮。
“其实,是,是你紧张了吧。我瞧着她呼吸绵密均匀,实在就是贪睡。”长孙濬向他求证。
“嗯。”他有些无力地点点头,心里去在思考着如何才能留住阿紫。
“罢了,你脸色不太好,好好休息吧。这里已经部署妥帖,柴大将军派的人也已到达。该是我们启程的日子了。”长孙濬叹息一声。
李恪只点点头,一心只想着如何留住阿紫,便没有作声。长孙濬觉得自讨没趣,便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这边厢,江承紫梳洗完毕,吃饱喝足后,才问锦云:“你家公子似乎不太高兴?”
“这几日,姑娘左右叫不醒。公子,公子有些着急了。”锦云想了想,还是非常注意措辞。她还没有将公子的秘密吩咐给姑娘说了。
“啊?我以前也有睡着的先例呀。我只要累了好多日子,就要好好睡一觉来缓解一下疲劳的。这每个人呀,都有每个人应对疲劳的方式。比如,有人累了就是听曲子,有人累了是不停地吃,有人累了就是与人闲谈,我累了就是睡觉呀。”江承紫知晓李恪就站在营帐外,这话是说给锦云听,更是说给李恪听的。
“哦,公子的心思,锦云也不知。不过,姑娘师从仙者,自不是凡人。如此昏睡,公子想是怕姑娘自此归了仙山,再难相见吧。”锦云小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可不是么?公子都密令她,若是姑娘五日还不醒,就让她先行去寻云歌真正的主人——流霜道人。
“这样啊。”江承紫算是有些明白李恪的心思了。
“属下也不知,只是妄自的猜测。”锦云回答。
“阿紫,可吃好了?”李恪听见二人说话,站了片刻,才挑帘子进来。
“吃饱喝足了。”她笑着瞧李恪。
一袭月牙白的窄袖衣衫,玉冠束发,星眸剑眉。他便静静站在那里,周遭也全是背景。自己的夫君真是帅啊,不枉费她喜欢了这么多年,回溯千年时光来到这时空呀。
她瞧着他这模样,甚是满意,心里却忍不住暗叹:原来我也是外貌协会的。
静默良久,他就站在那里,任凭她打量,任凭她自己乐呵。他知道她那自娱自乐的模样都是因为他,于是他也心花怒放,忍着笑就那么静静站着。
她看了许久,他也任凭他看了许久,锦云不知什么时候就知趣地溜走了。
她还自顾自地想若是在现代,哪怕就是江承佑那帮发小里最好看的顾汐风也要黯然失色。一想到这样的颜值分分分钟碾压那些自以为帅气的“贱人”们,她就忍不住乐。
李恪站了许久,看到她脸色千变万化的笑,暗想:这家伙到底在心里怎样编排自己?这样肆无忌惮地乐呵?
“看够了吗?”他戏谑地说。
江承紫一惊,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笑嘻嘻地看着他,偏着脑袋说:“不够呢。”
“那就一直看着。”他很是骄傲,略垂眸瞧她。
“嘿嘿,好。”她依旧笑嘻嘻的。日光透进来,营帐里亮堂了不少,她的脸更透出一种玉质的光泽,唇红齿白的少女,乌发披拂,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你要说话算话。”他想到之前的担心。
江承紫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方才自己说看不够要一直看的事。她掩面吃吃笑,说:“我虽女子,却也一直一诺千金呢。”
“那就好。”他语气很是认真。
“你是不是真怕我跑了呀?”她笑嘻嘻地打趣他。方才听锦云所言,她已明了那根本就不是锦云的推测,而是李恪真真正正地做了什么,锦云才会有那样的推测。因为锦云一直是一个谨慎少言的下属。
李恪被说破心事,只不说话,斜睨了笑得花枝乱颤的她。
“不说我也知道。”她笑了起来。
李恪瞧着她深深的笑涡,发呆片刻才反应过来,高深莫测地笑着说:“你舍不得我。”
“呔。”江承紫胡乱挥挥手,表示不屑一顾。
李恪笑而不语,他方才在外瞧着那初升的红日,兀自想如何才能留住她,于是想起与她的点滴,脑子里乱糟糟地想到过往。过往诸事,虽已过往,却还清晰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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