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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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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金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涂安真,涂安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不小心瞥见他那条泛着紫光腰带,又看看自己紫色的褥裙,似乎明白了什么,脸有些微微发烫。
  “怎么样?宫城住得习惯么?这几日我很忙,没时间去看你。”真金小声地问涂安真。
  “嗯,还……”涂安真准备回答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突然各种声音响起,打断了涂安真的话,她听出了其中一种是官话,意思自然明白。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好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用上了力气,表情、动作都蹦得紧紧的。真金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跪卧在忽必烈皇帝和察必皇后面前,大声说着什么,飞鸿殿里面所有的人似乎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跟着纷纷跪下,嘴里也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除了一个人——涂安真。
  “跪下!跪下!”有人扯了扯涂安真的裙角,说着她听得懂的官话。
  “哦!”涂安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也跪了下来。
  “大家在给皇上、皇后请安呢!准备进行宴前仪式了。”刚才扯了涂安真的裙角,现在跪在涂安真身边的人说。
  皇帝皇后身边的太监扯着嗓子开始叽叽咕咕,涂安真完全听不懂,转头看看了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觉得他有些面熟,可是又不记得见过他。
  跪了一刻钟,仪式终于结束了,这次,又有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开宴——”“咕霍——”
  涂安真的腿跪得有点酸,她立起腰来,顺势用手揉了揉大腿两侧。
  “姑娘,请随我来!”涂安真身边的人已经站起来,彬彬有礼地伸手邀请她。
  涂安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扶了他的手,随着他走到了大厅里的蒲垫边,这一切,正好被回头的真金看到了,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涂安真坐定,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位男子,他皮肤白皙,双目明亮有神,嘴角边泛着礼貌的笑意,一身月白绸缎长袍,虽不比锦缎厚实,却更加轻柔,腰间系着一块淡绿色的玉石,在长袍的褶皱里若隐若现,就像他眉宇间的傲气,似有似无。
  “姑娘姓涂?”白衣男子开口说话,声音清亮而温和。
  涂安真疑惑地看着白衣男子,不等她说话,白衣男子首先开口了,“涂姑娘由燕王从池州带回,现居延香阁,元朝王室从来没有带过汉人姑娘回宫城,这几天,宫城里的人可都想见识一下姑娘你哟!”白衣男子的话语间似乎有讥笑的意味。
  涂安真听罢,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量:既然有意讥笑,为何刚才又出手相救?但她并没有问出声来,只是装着若无其事地看着大殿里的人们。
  举行如此形式、如此规模的晚宴,在宫城里也是绝无仅有。飞鸿殿大厅的正北面有几级台阶,忽必烈皇帝和察必皇后就坐在台阶上的桌子后面,桌子很长,向东西两边延伸,上门摆着各种花样的菜式,奴才和婢女们伺候他们进食;飞鸿殿大厅的西边,宫人们早就准备好了五张长条桌子,桌子上各种酒菜逐一摆开,供人选食,大殿东边则是一张张蒲垫,取完食物,大家三三两两坐在蒲垫上端着盘子吃起来,不时有人起身上前去向皇帝敬酒,然后靠坐在台阶上,其他人依然在蒲垫上吃喝聊天,一副热闹却不失礼仪的景象。
  “姑娘,我叫全向西。”白衣男子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并给涂安真递上侍从们取来的酒菜。
  “谢谢你刚才帮我,我叫涂安真。”涂安真礼貌的回应。
  “涂姑娘是不是听不懂他们说话?”全向西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问。
  “嗯!我都碰到几次了,每次都会发生误会,可又不知道怎么办!”涂安真叹气。
  全向西笑着向涂安真进酒,“如果姑娘赏脸喝了这杯酒,在下可以教姑娘。”
  涂安真两眼放光:“真的?”抬手接过了酒杯就往嘴里灌。
  全向西点点头:“安真姑娘如此爽快,向西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好,一言为定!”涂安真又倒来一杯酒,递到全向西的面前。
  全向西也不推脱,接过来一饮而尽。
  飞鸿殿里各种不同种族的人在开怀畅饮,热烈交谈,有时候语言不通,但并不妨碍热情的传播。忽必烈皇帝和察必皇后坐在最高位,连平时尽是武人打扮的直禄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尽情地分享着胜利者的喜悦,可真金却是宴会的主角。他坐在皇帝餐桌旁的台阶下,尽情展示着元朝皇子的骄傲和风采,他手执酒杯,时而向父皇额赫敬酒,时而又与上前而来的宾客交谈,他的脸因酒气而微红,却也更衬托他神采奕奕,一切是那么的协调、美好,在场的所有女子都为之侧目倾心。
  “安真……安真……”全向西带着侍从取了酒菜回来,推了推一直望着真金的涂安真。
  涂安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抿着嘴笑了笑。
  “燕王是要做太子的,这次皇上召他回来,就是为了这件大事。”全向西又坐回了涂安真身边,悄悄地对她说。
  “啊?”这消息像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涂安真的头脑一片浆糊,原本浮在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半个月前从浮梁城启程来大都,真金说的可是回家看看父母啊?!在涂安真的世界里,家不会像宫城这么硕大而空旷,更没想到父母会是一国之主,而自己跟着他回来,仅仅是想着找兄长,可现在,他却要成为太子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涂安真又望向真金,忽觉他周边的一切像是准备好的了画布,而真金就是画里的主角,遥远却又真实。
  “唔喱咕叽!”突然,真金向着忽必烈皇帝和察必皇后说了一句什么,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真金又说了一串涂安真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就看见几个大监抬着一个箱子走到了大殿中央。
  “个哈——”,忽必烈皇帝发声,涂安真听到了皇帝说话,却不知道皇帝说了什么。
  全向西看出了涂安真的迷惑,悄悄在涂安真耳边说:“燕王要给皇上皇后献宝,皇上命令抬上来给大家一起欣赏。”
  正说着,“噔——”的一声,箱子的四面全开了,装在盒子里的瓷器!是真金和涂安真在池州都督府烧的瓷器梅瓶!
  “哇——”虽然语言不通,可涂安真看出了众人们的惊讶和赞叹,有许多人都竖起的大拇指。
  梅瓶“窄颈宽肩瘦腰”,挺立在大殿的中央,浑圆饱满,亮眼的宫灯把梅瓶的浅白底色照得熠熠生辉,映得那些精妙绝伦的蓝色“回”型纹路发紫。
  “好东西啊!”涂安真听见了一句她听得懂的官话,她左右张望,发现说官话的是一个汉人打扮的老者,只见他边说边走上前去,跪下来向忽必烈皇帝说了几句,忽必烈连连点头,又示意真金一起靠近,商量着什么,片刻后,老者发声:“皇上为此瓶赐名青花!”
  青花?为什么叫青花?涂安真在脑子里搜索着原因,老者又发话了:“这蓝色纹路实则用苏麻离青烧成,皇上圣明,取其中青字,赐名青花。”
  老者说的是官话,显然在场众人都听懂了,连连点头,人群中有人大赞:“窦太傅真是博学多才,连给个瓷器取名都这么有文采!”
  “窦太傅?”涂安真一脸迷惑的看向全向西。
  “太傅窦默,燕王的老师!”全向西回答。
  真金的老师是汉人!涂安真看向真金,眼里飘过一丝旁人不易觉察的迷茫。
  涂安真的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那个梅瓶,又抬眼瞥见觥筹交错中的真金,宴会焦点的他就像那个梅瓶,骄傲、自信,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屹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全向西一直热情地和涂安真攀谈,一时间两人吃了不少酒。
  约莫半个时辰后,全向西说他是二皇子芒哥剌的门客,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要去向邀请他来的二皇子谢恩,于是拿着酒杯没入在飞鸿殿大厅的人群当中。
  喝了酒,涂安真的脑子有点晕,她始终觉得全向西很熟悉,他说话的节奏语调,面部的表情都很亲切,可长相却明明是第一次见,十分陌生。越想越乱,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离飞鸿殿几步之遥,就是御花园。
  御花园各处都点了灯,涂安真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御花园里散步,时不时用力而短促地吐一口气,然后便闻到浓浓的酒味。
  “你到底是谁?”小路的假山后有人在讲官话。
  “我呸!蒙古鞑子你们死全家!”有人恶狠狠地回答。
  “你不要不知好歹,说,是谁让你改名刘顺混进来的?”
  刘顺?!不是刚才领自己来飞鸿殿的大监么?怎么有人要查他?涂安真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只听见一阵挣扎的声音。
  “把这里收拾干净!”
  “诺!”
  涂安真猜到假山后发生了什么,她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急忙转身奔回飞鸿殿。
  飞鸿殿里依旧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全向西坐在角落里的蒲垫上,摇头晃脑,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大厅中央的舞蹈。
  涂安真在全向西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喝多了?”全向西笑意盈盈地问。
  “我……我刚才出去了一下。”涂安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来,喝口茶。”全向西端起一个茶杯递过来。
  涂安真正欲接过茶杯,突然发现他的袖口有两滴血迹!
  啊?!涂安真吓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涂安真再醒来的时候,眼睛一阵刺痛,屋外已经大亮。
  是延香阁。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又好像不记得,脑袋有些恍惚。
  “璇儿!”涂安真干哑着声音叫了一声。
  除了屋外刺眼的阳光,没有人回答。
  璇儿去哪儿了?涂安真挣扎着起身,披了件衣服,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门口,却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没,今早燕王在御前会议上被皇上封为太子了!”
  “真好!”“好……”几个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待会小姐起来了,要告诉小姐。”这是璇儿的声音。
  “小姐是燕王,不对是太子带回来的,将来肯定会好的!我们跟着小姐,到时候就有好日子过了!”有人说官话,涂安真听懂了。
  “……”
  接下来下人们开始说蒙古话了,涂安真听不懂。猛地她记起昨晚发生的事,刘顺、血迹,难道……
  她心里害怕起来,她来宫城的目的,就是找到她的兄长,可不明不白间,她似乎卷入了宫城里的黑幕里,杀人、封赏、晋升……在这个听不懂也看不懂的宫城里,她该如何是好?
  一连串的问题想得涂安真头疼,她眉头一皱,“璇儿——”在屋子门口叫了一声。
  “小姐,您醒了!”下人们听到涂安真的声音,一下子都散了,璇儿匆匆忙忙答应着向涂安真跑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涂安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
  “回小姐的话,现在都快午时了。”
  这么晚了?涂安真有些吃惊,“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回小姐,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公子送你回来的。”
  白衣服……白衣服……想起来了,昨晚全向西穿的就是白衣服,应该是他,“他有说什么时候再过来吗?”涂安真又问璇儿。
  “啊?”璇儿大吃一惊,眼睛左右飘忽,不知怎么回答。璇儿是从池州就一直跟着涂安真的,她自然明白涂安真和燕王真金的关系,现在,涂安真居然主动打听一个其他男人的去向,特别是昨天晚上扶着小姐回来的男人的去向,未免有点……
  “不知道就算了,你来帮我洗漱一下,我要出去。”涂安真摆摆手,又走回了屋子。
  她决定去御花园看看。
  “小姐这要去哪?”涂安真眼看就要踏出延香阁,璇儿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问了。
  “御花园。”涂安真冲冲撂下一句话。
  “啊?”璇儿还没反应过来,涂安真就走远了。
  “安真去哪儿了?”璇儿刚转身进门,突然一个男声传入耳朵,一看,竟然是燕王——不对,是太子真金!她连忙跪倒在地,嘴里大喊:“参见太子!”
  “你们都知道了?”真金笑问。
  璇儿扑在地上,没有回答。
  真金自己回答:“消息还传得真快,这一早发生的事情,你们现在就知道了!”语气中带着笑意。
  “你回答我,安真去哪了?”真金又问。
  “回……回太子的话,小姐……小姐说她去御花园了。”璇儿微微抬起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御花园?”真金反问,又自己点了点头,踏进了延香阁大门,璇儿连忙起身跟在后面。
  “安真在这儿住得好么?”真金再次问跟在身后低着头的璇儿。
  “回太子的话,小姐……小姐……”璇儿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真金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璇儿,肃然问到:“到底怎么了?”
  院子里的阳光很刺眼,璇儿面前是天一样大的太子,她不敢抬头,垂眼看着真金的鞋尖,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事情,心里十分害怕。
  “到底怎么了?”真金提高了声调。
  “奴婢该死,奴婢没有伺候好小姐,小姐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璇儿慌乱地跪了下来,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完,眼中就泛起了泪意。
  “是么?怎么会?”真金像是在自己说,又像是在发问。
  璇儿把头埋在两膝中间,再也不敢说话。
  “我知道了,你们以后要好好伺候安真!”真金一甩手,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往延香阁的门外走去,一直站在延香阁门口守卫的哈兰术拉了拉还跪在地上发愣的璇儿,悄悄地说:“还不快答应太子?!”
  璇儿毕竟是宫城中人,皇族礼仪还是懂的,她连忙直起腰来对着真金的后背大声说道:“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请太子放心!恭送太子!”
  哈兰术看着璇儿的礼节,赞许地点点头,刘伯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比宫城中那些其他贵族带来的那些无知莽撞却又目中无人的侍女不知道要灵醒多少倍!
  哈兰术小跑跟上走在前面的真金,悄悄地问:“请问太子要去哪里?”
  真金高昂着头,意气风发地说:“御花园!”
  哈兰术用力地点点头,他知道:真金今日封了太子,心情大好,来延香阁,就是想和涂安真一起分享快乐,既然延香阁里找不到她,那当然就要去找得到她的地方找了。
  从飞鸿殿的后门出来可以直接进入御花园,可没事当然不能去飞鸿殿,涂安真只能按照她前两天看过的宫城舆图寻找其他道路。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片树林前,她大概记得穿过这片树林也可到达御花园。
  这片树林昨天全向西提到过!想到全向西的名字,涂安真觉得害怕。但她又安慰自己:大白天的总不至于说杀人就杀人吧!昨夜酒席间全向西提到在眼前的这片树林的东面,与树林一墙之隔的,是一片草场。草场向东南离皇帝上早朝的大明殿不远,当皇上不想在砖瓦宫殿上早朝的时候,就会到草场上的帐殿里召开御前会议,在帐殿里商议家国大事,借此怀念他们在大漠草原的生活。
  涂安真一心要去御花园探戈究竟,便一个人走进了树林。
  哒哒哒哒哒哒——涂安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她还没来得及扭头看看,一只箭就飞到了她脚边,她吓得定住了。
  一群蒙古侍卫呼啦啦围住了她,她认出了这是璇儿向她提到过的宿卫兵。
  宿卫军的身后,是两个贵族打扮的人,他们一个身着月白长袍,一个身着褐色戎装,骑在马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宿卫兵们也不急,就一直围着不动。
  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能坐以待毙!好歹这里是宫城!涂安真脑子转得飞快,她面向骑马的两人,大声说:“我是延香阁的涂安真。”身着月白长袍的人毫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又转过头来继续听另外一人说话。
  涂安真隐约感受到马上人的恶意,心里开始着急:该不会又像昨晚一样吧?她脑子一热,想起今天早上得到的信息,嘴里说道:“我是太子的朋友!”
  “朋友?!”一个鄙夷的声音入耳,只见褐色戎装的男子翻身下马向涂安真走来,嘴里叨念了一句,也是涂安真听懂的第一句。她看着男子的脸,认出了他,他是在池州城里一起赴过晚宴的忽辛!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明显的不怀好意。
  “你要干什么?”涂安真一警觉,四肢就忍不住用力,脸也微红。
  “我知道你是谁,我们正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忽辛示意宿卫兵,一个侍卫掏出绳子,二话不说,直接把涂安真绑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涂安真挣扎,可是在身强体壮的宿卫兵面前,她根本没有无法抵抗。
  “不想受苦的话,跟我们走!”马上的人说话了,用的非常生硬的官话,涂安真听懂了。
  “你是谁?”涂安真恶狠狠地盯着他问。
  马上的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嘲笑似得说:“真金的朋友?汉人?”还是用的官话,涂安真能听懂。
  原来他知道,可为何如此待人?涂安真心里慌乱——嘣!她后颈脖一疼,就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宫城,如果有意散布,消息自然会传到想听的人那里。
  “听说你今天去围猎场碰了一个人?”太子妃沃阔台摆驾,却没带依仗,身后跟着一个婢女,就来到二皇子芒哥剌的寝宫,只是她问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抬到了头顶。
  二皇子斜眼上下打量着太子妃,嘴角飘过一丝嘲讽:“太子妃怎么不在兴圣宫和当今太子一同庆贺,反倒来我这里视察?”
  “你……”太子妃看着比自己年纪小一轮,却出言不逊的芒哥剌,脸一阵红一阵白,瞪着大大的眼睛,硬是说不出话来。
  “罢罢罢——” 芒哥剌当然明白太子妃的此番前来的目的,否则怎会让一同绑回涂安真的忽辛去传话?“你也知道这涂安真是谁吧?” 芒哥剌并没有绕圈,直切主题。
  “当然,她还在池州城的时候我派人查得清清楚楚。”太子妃说得咬牙切齿,眼里似乎有火。
  芒哥剌走到太子妃的身边,根本不顾所谓的男女不亲君臣礼节,拍着她的肩膀,半安慰半嘲笑似的说:“不要太放在心上,涂安真——她只是个小姑娘,” 芒哥剌的手顺着太子妃的脖子一直往上,摸了一把她还算粉嫩的脸,“比你肯定差远了!”
  太子妃气得发抖,恼怒地看向芒哥剌,颤抖着声音问:“二皇子准备怎么办?”
  芒哥剌收起了色眯眯的表情,肃目问:“你有什么意见?”
  “杀!”太子妃毫不犹豫。
  太子妃出身漠西沃阔台部落,沃阔台部落曾经是整个蒙古草原第二大部落,她身为部落首领的女儿,原名叫思娜,当仁不让地要承担起部落间联姻的责任。
  思娜在没有成为王妃以前,嫁给过垂垂老矣的札答兰部首领,还许给过年轻气盛的泰赤乌部落公子,可每一次,她都是被父亲从战败的部落里领回来,洗净身上腥红的鲜血,许配另一个部落。
  在第四次的时候,沃阔台部落终于找对了靠山——忽必烈的翁吉剌部,继续试图用还能生育的思娜示好,可忽必烈不要战败者的女人,但他也不肯放弃沃阔台部落已经拥有的草场和马匹,于是,忽必烈做主把思娜许配给了那时只有五岁、还远在汉地的真金。思娜到翁吉剌部以后,没有男人撑腰,又是“贡品”,从王妃到婢女,谁都看不起她,只知道她是沃阔台部落的联姻工具,久而久之,她的本名思娜被人忘记,记得的只有她背后的势力沃阔台,她的名字——也变成了沃阔台。
  虽然没有人正眼瞧她,可是她是真金的妻子,她就是王妃,不论真金身在何处,只要真金进爵,她就不会被落下,四年前当真金被封为燕王的时候,她就顺利成章地被封成了燕王妃,这次她也如愿变成了太子妃,可是万万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真金居然带了个汉人女子回来,让她心里生了一根长长的刺。
  芒哥剌脸上显出讥讽,哼了一声道:“杀?女人狠起来,不得了啊!”
  沃阔台瞥了芒哥剌一眼,并没有说话,她一想到涂安真一直陪在真金的身边,还被真金带回了宫里来,直接威胁到她的地位,眼中的嫉妒之火就在熊熊燃烧。
  芒哥剌又说:“本王以往欠你的,这次先还一半,也就是说不能让你处置涂安真,但可以让你解下气,不过,你可知道她的母亲是谁?”
  “是谁?”沃阔台斜着眼睛问。
  “据说她母亲是喀尔喀部落的郡主。”
  “喀尔喀?我的那个姨母?”
  芒哥剌不怀好意地讥笑道:“也难为真金了,怎么就能把这么一个人找回来。”
  沃阔台眼中带着轻视,讥讽道:“一个战败的部落有什么好说的!”
  “是,喀尔喀是战败了,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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