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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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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童不知怎么回答。
“以前我家在浮梁城,开着比刚才那家还大的瓷器铺,娘亲的画工远近闻名,兄长总会带回最好的瓷石和颜料,爹爹烧出的瓷器都是宫人来收购,我们家的瓷器一年卖得比一年好,工人们干活可有劲儿了。”
原来涂安真在烧瓷世家长大,怪不得对那么精通瓷器,又懂算账。安童听着涂安真酒后吐真言,想多了解一些。
“你怎么会身着男装出现在城外?”
涂安真眼中闪着泪光,迟疑着说:“兄长失踪了,母亲死了,然后爹爹死了,我许过的亲家也死了,浮梁城里呆不下去了,我要去西域找兄长!”。
“你找到了么?”安童明知触碰了她的伤心事,可还是忍不住继续问下去。
“我被昌吉商队的人骗了,老大叫居来,他们抢了我的瓷器!”
安童一听,心揪了起来,连忙问:“后来怎么了?”
“我骗他们只要放我回去,下次来就给他们更好的瓷器,我不能死,我还要找兄长!”
原来涂安真被是这样放到马上的,怪不得他一身男子装扮,腿也折了,明明毫无意识,手却紧紧地抓着缰绳,不过幸好昌吉商队的人只是图财,并无害命之心,不敢贸贸然杀了她。
安童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是自己摆脱了危险一样。
“又不是你被骗,你放松什么?”涂安真歪着脑袋问。
“呵呵,为了庆祝你脱险,来,我们继续喝酒。”安童举起了酒杯,没想到她还能观察到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了圆场。
涂安真好像沙漠中的旅人见到水一样,接过酒猛地就灌进了嘴里,含了含,又吞了下去。
“你不能再套我的话了,我是很清醒的,只不过肢体不受控制而已。”他看得出她在努力坐直,只不过结果是东倒西歪而已。
“好好好,我不再问了,你想喝多少就喝!”安童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当涂安真醒来的时候,屋外一片光亮,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驿所里的床上,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火辣辣的疼,余光望见床边摆着一杯水,想都没有拿起来就喝,冰凉的水下肚,好像疏通了一片混乱的身体,感觉清醒了一些,便直起身来坐在床上。
坐了一会,身体有了许力气,又缓缓地穿好衣服,在扣上盘扣的一瞬间,她突然醒悟:谁脱了我的衣服?心里又紧张起来,脑中记得的最后的画面是喝安童坐下点菜,然后……喝酒!完了,又喝多了!她心底一沉,以前和兄长喝过酒,每次都是几杯下肚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次恐怕……
想也没用,发生就发生了。
她索性穿好衣服,看到屋里摆着盆和水,知道焱儿来过了,捧水洗了把脸,简单梳妆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房间,走到前厅,进到平日里呆着的柜台里,翻看账目。
“你清醒了?”安童依旧闲适而恭谦地依靠在柜台边,淡淡地问。
“没事了!”明明想多问几句昨天的事情,可看到安童深邃的眼眸,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昨晚喝了不少,我带你回来后叫焱儿给你简单洗漱安顿到床上的。”
“谢谢了。”
他盯着她,似乎期待着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可是见到她却埋下头去继续看账本,一时间不知道还能怎样对话。
“安真姑娘,收五两银子。”两人正僵着,救星来了,焱儿步履轻快地朝柜台走来,递给涂安真五两银子,“这是今天离开客人的房钱和仓库租用费。房钱是四两银子,租金是一两。”焱儿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尴尬,一口气说不停。
“你们忙,我有事先走。”安童找到了时机,急急地告辞。
“哦,好!”涂安真也接过银子,翻起了账本登记。
“姑娘昨天可醉得不轻啊!”看着安童离去,焱儿笑着说。
“我昨天有没有失态?”她见焱儿开启了话题,着急地问。
“公子可是第一次亲自背人回来,你睡得很沉,公子吩咐我帮你擦身换衣服,就像他刚救你回来的那次,他一直在屋外等着,待到确认你安顿好了才离去。”
涂安真有种被人偷窥了的慌乱,可当着焱儿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得讪讪地说:“这样啊。”
焱儿笑着走开,留下她独自回味起刚才的谈话。
自从两人喝过一次酒后,安童出现在驿所里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而涂安真随着脚伤渐好,也开始出门逛街,两人还经常结伴出行。安童总是知道哪里有好吃的饭馆,而涂安真总是能慧眼识珠,以低价搜罗街市上的各种物件,再在驿所里加价卖给过往商人。
一来二去,涂安真在征得大家同意后,索性在驿所里搭建了一个展示架,不仅展示自己选回来的物件,过往商人想出售物品的,只要支付一点展示费,就可以一起摆在展示架上。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她就把衢州驿所的生意做得热热闹闹,可安童……她对他仍然一无所知……但任何人见着个帅哥身着青衣,闲适淡泊地游走于各处,总不会厌烦。
因为涂安真的缘故,展示架上自然以瓷器居多,不忙的时候,她还和商人们一起把玩瓷器,无论外界是否战火纷飞,衢州驿却显示出一派祥和。
涂安真不知道,自从她出现后,安童总是有意无意增加了在驿所的停留时间,为了就是能见到她,见到她认真的表情、微笑的表情,无人时伤感下天气,偶尔发发呆。多年的行军打仗,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安童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无比坚硬,但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一个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字数已经超过三万,即将申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不期而遇
“秉丞相,有人在衢州发现燕王行踪。”哈兰德向丞相阿合马报告。
“他终于出现了,继续跟踪,要在皇上发现前先行找到燕王。
“诺!”
“哈兰德,直禄脱攻打池州一事如何?”
“据直禄脱将军战报,婺州已破,池州城粮草供给中断,一月之内,我军必能入城,取得大捷。”
“你取笔墨来,我修书一份,你亲自送到直禄脱手中。”
阿合马接过哈兰德递上的笔墨,提笔写道:
将军:池州之战胜利在望,务必请加快进程,唯恐日久生变。虽无燕王之虎符,但汝进城后仍可命将士们自行截取各家财物,南人如有不从,可就地处决。但需保留池州都督府中户籍资料,并派人搜寻城中大户人家财产账本,送予受审。
写完后,阿合马命哈兰德快马加鞭送予直禄脱,看着哈兰德退下后,阿合马突然觉得心中有股闷气,一种不安的预感升了上来,难道计划不利?阿哈马皱了皱眉头。
“听说,蒙古人要在池州屠城了!”又逢街市,孙承带着真金和月瑜到衢州街市采购药材,期间坐在街边小摊上吃饭食,听到旁边一桌的人议论。
“你怎么知道?”有人不信,提出疑问。
“蒙古人在池州城外驻扎已久,常派人来衢州采购日常用品,在街上议论这事,有人能听懂!”
“池州都督饶仲石是条好汉,苦苦支撑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等到朝廷援军啊!”一人发出哀叹。
“嘘——小声点,不知道这衢州城是谁管事么?现在的天下是谁的?你还在这大放厥词!不要命了!”又一人惊恐地提醒。
真金听了心乱如麻,直禄脱果然要屠城,但虎符在手,直禄脱怎敢发兵?正在思量,又听到人议论。
“婺州城被拿下,池州的粮草就断了,池州城坚持不了,虽说都督饶仲石机智过人,可总不能让士兵空着肚子打仗吧?”
“那为什么不投降?”
“怕屠城呗?扛了这么久,估计蒙古人被惹怒了!”
“可现在这样不是也要屠城?”
“可不是?到如今投降也不是,不投降也不是,还不如一早把池州送给蒙古人,趁早跑路。”
屠城?父皇不是早就从大都放出风声,只要汉地的人肯投降,就不屠城么?为何汉人不相信?真金在心里疑惑,面上却不动神色,突然听到孙承一声叹息:“如果朝廷能早日醒悟,不重用小人佞臣,何至于此?”
真金抬眼望了望孙承,只见他一脸凝重,不无哀伤地说:“这饶仲石原是大宋文科状元,在朝廷为官,多次条陈政事弊病,力觐抗金,却不想被小人算计,削职至此,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英勇如此,可敬可叹!只可惜,君主无能,做臣子的只能为国捐躯,以死明志!”
“嘿,你这老儿,竟敢污蔑当今圣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刚才说话的人又开口了。
真金以为孙承会反唇相讥,没想到他却不再多言,埋头进食。旁桌的人见他无话,也自讨了没趣,没了声音。
回家的路上,月瑜神色不安地问孙承:“师傅,池州城真的会被屠城么?那么多人……”
孙承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探了一口气。月瑜又看看了真金,发现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三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医馆。
是夜,真金估摸着孙承和月瑜都睡下了,便悄悄起身,带上早就收拾好藏在床下的行李,拉开门闩,向外走去。
“你还是决定不带走月瑜。”没走几步,真金就听到了孙承在背后说话,言语中透着失望。
真金的腿瞬间像了绑上了沙袋,沉重得再也无法往前迈开,但他却没有回头。
“这次,是你负了月瑜!”他听出了孙承口中沉重的叹息。
心里一阵苦涩……他似乎可以解释,可以说出许多原因,可话到嘴边,又感觉语言的无力苍白。
良久,他转过身来,默默地跪下,给孙承磕了一个头,这是他第一次给父皇母后以外的人磕头,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沙哑着声音说:“师傅和月瑜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日必定报答,当今池州破城在即,我必须回去。”
“真的不能带月瑜一起走?”孙承似乎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前路危险重重,实不敢带月瑜涉险。”他恳切地回答。
“师傅,燕金不愿意就算了。”不知什么时候,屋里亮起了灯,月瑜在屋子里说话了,言语中没有任何情绪。
真金望见窗子上有一个剪影,散着头发,不像平日里整洁地梳起来,可怎么也看不清剪影脸上的表情。
“但愿你以后还记得我们!”孙承叹气着说。
“来日再得遇见恩人,定加倍报答。”他还跪着,没有起身。
“好吧,你走吧,记住你说的话。”孙承的话语里夹杂着不满和难过。
真金心里无比苦涩,没有对救助自己的恩人有任何答谢,还在深夜意图悄悄离去,可是,这根本就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错误的开始,本就该决绝,如何又能给对方承诺?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踩着沉重的脚步,迅速地消失在夜色当中,而那剪影中的人,早已两行清泪划过面颊……
天亮了,一向安静的村庄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蒙古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什么人,弄得所有的人家不得安宁。孙承家也不例外,蒙古兵蛮不讲理地冲进屋子,掀开所有能掀开的东西,却找不到想找的人,看到貌美如花的月瑜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下贱的咸猪手伸上前在月瑜身上抓了两把,月瑜咬着牙没有哭出来。家里只有一妇一老,遇到这事也只得忍气吞声。看着蒙古人张扬地离去,孙承一边气结,一边心里估摸着这些蒙古人跟燕金有关,意味深长地对月瑜说:“也许燕金不带走你是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月瑜的眼泪如注,嘤嘤嗡嗡地哭了起来,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落泪。
涂安真漫无目的地在街市上走着,安童不在,驿所里没什么事情,她一个人出门逛街。
天有些阴,偶尔刮过的风吹得人心里凉凉的。街上的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擦身而过,她却感觉这些人离她好远,街边有人在买东西讨价还价,可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其实每个人都是在真实地活着,她却觉得他们像背景一样,簇拥着自己在前行,可自己却没有在移动。
小摊上有卖铜镜的,铜镜的背面雕上了精美的花纹,明明无趣,她却又不自觉地上前挑选,也许女人都是天生就喜欢比较选择吧!
突然,一群蒙古士兵左冲右撞着闯进了街市,一会弄翻了卖糖画的摊子,一会又踩到了女子的裙裳,可并不见他们故意要为难谁,只是毫无礼数罢了。
“你喜欢这个么?”
涂安真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头一看,燕公子居然站在身边。
“帮我个忙,继续挑铜镜,别抬头!”燕公子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她心里又惊喜又诧异,还没反应过来,燕公子直接抱住了她,脸贴着脸,嘴对着嘴,深深埋了下去。
几个蒙古士兵从涂安真身边经过,肩膀上坚硬的铠甲刺到了她,可她毫无感觉,她只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嘴上、身体上全都在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她想挣脱他,可不想燕公子一手握着她的胳膊,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蒙古士兵走远了,卖镜子的老板取笑着说:“二位真是急不可耐啊!”
燕公子这才送开了手,涂安真羞愧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反手就想打他一巴掌,却被他拦下:“别生气,跟我来。”
她按下胸中的一团怒火,喘着粗气,跟着燕公子拐进了小巷。
燕公子突然深深地弯腰作揖,诚恳地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刚才多有得罪,给你赔不是。”
又有人行大礼!她吓了一跳,刚才的怒火一下子凉了大半,连忙扶起他问:“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燕金,刚才在躲那些蒙古士兵。”
“你就是……浮梁城那个救过我的燕公子?”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却无法不直视面前这位颜面苍白却气度不凡的男子。
“正是在下。”
“原来是你,可是……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他们这么多人找你?”涂安真好奇地问。
燕公子顿了顿:“说来话长,敢问姑娘为何在此?”
她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睛,回答:“我也说来话长。”
忽然间,两人水火不容的气氛已然冰释,眼前的燕公子瘦了许多,穿着也不似那日华丽考究,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人却没有丝毫寒酸气,脸色虽然苍白,可言语间的眼神像一头老鹰,机警而敏捷。
“你在衢州城里住?”燕公子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张口发问。
“对啊,我住在衢州驿所里。如果你没有地方住的话,我们驿所有房间。”转眼间,她好像忘了方才发生的事情,热情地做起生意来。
“安全么?”燕公子的话语有些踌躇。
她想起焱儿的□□,笑眯眯地拍着胸膛:“你放心,绝对安全,包你满意!”
燕金脸颊微微一动,笑意泛过唇边。眼前的女子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小溪,纯洁清爽。他礼貌地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涂安真,浮梁人士,你也知道的,哎,我说,你去不去驿所啊”她见燕公子没有回答,反而岔开的话题,就又问了一次。
燕金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为了避开蒙古士兵,涂安真领着真金七拐八绕地回到了驿所。一进驿所大门,焱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温柔地微笑:“客官,您是住店还是看货啊?”
她故意在一旁不说话,兴致勃勃地看着燕金的反应。
燕金毫无表情,上下左右打量着驿所的摆设,焱儿以为自己不够热情,继续殷勤地介绍:“我们还有房间,存货的仓库也有,展示架上也是我们精挑细选的好东西,您随便看看!”焱儿期待他会回答点什么,可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徘徊在驿所前厅的货架前。
焱儿急了,指指自己的耳朵,用夸张地口型问:“客官,你的耳朵不好使?”涂安真几乎要笑出声来,燕金看了看她又看了开焱儿:张口便说:“我要一间房。”
“原来你会说话啊。”焱儿不敢摆脸色,可明显不再像开始那样热情。
涂安真见势头不对,连忙拉过焱儿说:“他是我的朋友,要住在这的。”
“行,给他一间房!”焱儿对着登记住宿的姑娘喊了一句,扬长而去。
“你应该得罪我们焱儿姑娘了。”涂安真领着燕金去房间,边走边说,“刚才为什么不回答她?”
“不必回答。”
她奇怪地看了燕金一眼,批评似的说:“无论怎样,人家一片热情,为什么就要这样冷冰冰地呢?”
燕金开始沉默,她也不满起来,嘴里嘟哝着:“奇怪!”她给燕金指了指房间的方向,气鼓鼓地离开了。
焱儿看到涂安真走过,不屑地问到:“这人是谁啊?”。
“这人是我的朋友。”话说出口,她又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朋友呢?
“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回事,汉人叫什么气宇轩昂,可也不能这么高傲!”焱儿忿忿地说。
为了缓和气氛,虽然她也有不瞒,但还是打趣焱儿:“你居然会用气宇轩昂这个词?”
“谁说我不会?小看我了呢?以前别人都夸我聪明呢!”焱儿温柔地声音中透出一股自信。
“你确实温柔可人,聪明善良,哪个男人见了都喜欢。”她不忘赞美焱儿。
“哪里……”听到涂安真的夸奖,焱儿不好意思了起来,“干活吧!”焱儿好像是把刚才的事情抛到来脑后,美滋滋地走了。
安童从焱儿处得知驿所住进了一位怪人,正欲前往查看,不想遇见他正推门而出,安童一见那人面容,惊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地方,口中念到:“臣救驾来迟,臣有罪。”虽说语气极为恭敬,但是燕金仍然听得出他的如释重负。
“快起来,让你们担心了!”燕金扶起安童,拉着进屋坐下。
二人进屋后,燕金把这几个月来的事情完整地向安童说了一遍,却故意隐瞒了浮梁城救过涂安真并在衢州街市与她亲密接触的事情。
听罢,安童不禁感慨:“燕王吉人自有天相,最终还是来到了衢州啊。”
“直禄脱要屠池州城,我们务必要阻止!”燕金斩钉截铁地说。
“臣自当效犬马之劳。”安童弯下腰来拱手。
自儿时起,眼前的这位燕王就是自己的主子,他有眼界有胆识,还常与属下同甘共苦,甚至不惜为属下以身犯险,这样的人,自当全力辅佐。
“安童,这衢州驿所是否安全?”
“燕王放心,这衢州驿所名为驿所,实为臣的江南储备中心,人、财、物皆有准备,可保平安。”
“好!看不出来你小子有两手啊!”真金苍白的脸闪烁少见的光彩,口中大赞。
不知是谈话太久或是太过兴奋,明明是凉爽的天气,安童却发现真金的额头不停地冒汗,端着茶杯的手也在不停地抖,便关心地问:“敢问燕王身体安康?”
真金笑了笑,安童果然关心自己,忙毫不掩饰地说:“实不相瞒,我曾身重剧毒,虽然已解,但气血未完全恢复,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燕王保重,请燕王在此调养身体,臣任凭差遣。”
真金笑了笑,安童虽是臣子,可自小一同长大,刚才那恭敬的眼神中分明泛着兄弟间的关切,这是久违了的眼神,大都皇宫里的那些亲兄弟,有谁这样看过自己呢。
“公子,是时候用膳了。”焱儿在敲门说。
听到外人说话,真金本能地紧张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摸住了胸前的短刀。
安童见状忙说:“燕王不必担心,焱儿和众姑娘都是可信赖之人,她们不仅帮臣打理驿所事物,关键时刻都是死士,可以保护我们。”
真金这才放松了右手,调侃道:“安童你不赖嘛,以前你就善用女人,骗得大漠女人们各个愿意为你寻死觅活的,如今到了汉地,仍然得心应手嘛。”
安童不好意思拱手低头说:“燕王取笑臣了。”
出门前,真金又交代安童,在外人面前直接叫他燕金,安童自当无条件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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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从此起
涂安真再见燕金的时候,是几日后的“小聚”上。
说是小聚,因为自从燕金进到驿所后,她只是偶尔看到安童的疾进疾出,却再也寻不着燕金的踪影。问焱儿和众姑娘们,都是像以往的问题一样没了答案。生活又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往前过了。
没想到,那日当夕阳的余辉照进柜台,她趁着红透温暖的阳光算完当日最后一笔账款,安童那闲适的声音又在柜台前响起:“晚上一起吃饭。”
抬眼望去,安童那俊美的脸庞还是满是笑意,只是眼角多了往日没见过的疲惫。她当然不会拒绝,只是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回答:“我要去换身衣服。”
“不急,门口的马车等你。”安童一如既往的温柔。
上了马车,七拐八绕,她终于跟着安童来到了一间布置别致的“包房”。
眼前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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