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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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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身板,细皮嫩肉的,绝对到不了昌吉!”有人嘲笑。
  “你们打开他的包裹看看有什么?”她听出说这句话是居来。
  她摔下马前,用力把包裹紧紧地抱在胸前,保护里面的瓷器不被摔碎。可现在,这些人却轻而易举地抢去包裹,她竟无力反抗。此刻她才明白,他们对她的瓷器产生了贪念!
  “老大,包裹里有八件瓷器!”有人兴奋地喊起来,接着是一阵赞叹地议论声。
  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涂安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杀掉自己?
  “还想……还想要……要瓷器,就送……我回浮梁城!”在他们还在议论瓷器的时候,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顿顿续续地说。
  “你还有命回浮梁城?”居来不怀好意地反问了一句。
  涂安真想辩驳什么,可腿上的一阵刺痛让她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字数较少,为弥补,我会加快更新速度的(*^__^*)

☆、衢州驿所

  涂安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安安静静地趟在房间里,她无力思考发生了事情,只是呆呆的看着床顶。
  屋外正下着大雨,潮湿的水气伴着凉风灌进屋子里,凉凉地吹在脸上,寒潮好像趁人不备钻进了人的骨头里。
  一场秋水一场寒,秋天来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皆是南方城里人家常用的摆设,又摸摸自己的身上,发现已经换回了女装,心中大惊,随之来的,是疑惑和恐慌。
  正在纠结之时,一女子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盆水,朝着涂安真走来。
  “姑娘,你醒了。”女子看到涂安真在床上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地转,就和她说起话来。
  涂安真皱着眉头回了一句:“你是谁?”
  女子似乎并不气恼,温柔地回答:“奴家名叫焱儿。”
  “我在哪?”
  “这里是衢州驿所。”
  涂安真中心里又是一惊,衢州?我到衢州来了?
  焱儿走到床边,想服侍涂安真擦脸,她拒绝了,“你是谁?要干什么?”
  焱儿依旧不气不恼地回答:“我家公子吩咐好好照顾你。”
  “你家公子是谁?”
  “晚上他会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
  “……”
  焱儿不再答话,收拾了一下屋子,端着水盆推门出去了。
  涂安真静静地趟在床上,想理清思绪,可又不知从何想起。她缓缓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脚由木板固定好了。
  大概是是大夫来过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天黑了,焱儿默默地进屋子里来点了灯,涂安真想又向问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只能看着她轻手轻脚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问她能有结果吗?可是已经没有机会问了……
  “咚!咚!小心烛火!”酉时,她在迷糊中清醒过来,衢州城竟然有人打更?浮梁城因为打仗停止打更几个月了,衢州城竟然一切如故?
  她还在惊叹难得的安稳,有人敲门了。
  “姑娘!”
  “你是谁?”
  “在下安童。”
  “你要干什么?”
  “是在下救了姑娘。”
  “……”
  不等涂安真说话,一个身着汉人服饰的男子推门而入,只见他锦衣华服,腰间挂有佩剑,颜面却俊美无比,横眉丰满,褐色的瞳眸清晰地映出屋里的所有摆设,秀气的鼻子挺立在脸庞中央,嘴角微微翘起,一派和善,涂安真一见他便惊呆了,半晌嘴都没有合拢,世间真有俊美如斯之男子?
  “在下安童,前几天姑娘一直昏迷,下人多有得罪,姑娘见谅。”
  涂安真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发问:“我昏迷了很久了吗?”
  安童不紧不慢地回答:“在下的随从发现姑娘孤身一人在官道上……”
  安童瞧见涂安真脸色煞白,便不在多言。
  涂安真心中一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姑娘被发现时已经大量失血,我命人帮忙止住血包扎了断腿,可姑娘还是昏迷了多天,期间我又命人将姑娘转移至此,望姑娘安心养伤。”
  无论怎样,他还是救了我!她按捺心中的慌张,嘴里感激地说道:“救命之恩,安真没齿难忘,来日必谢。”可说完,她自己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安童继续笑问:“姑娘名叫安真?”
  “我叫涂安真,家住浮梁城。”她有些窘迫,怎么连介绍自己都忘了?
  “你从浮梁城里逃出来的?”安童对她起了兴趣。
  “嗯……算……是的。”涂安真不知怎么回答,人人皆知池州战事拖累浮梁城几乎封城,总不能说自己穿着男子的衣服混进商队出的城吧。
  “姑娘在此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跟焱儿说,在下先告辞了。”安童弯腰行了个宋人礼数,退出房外。
  这人是谁?安童是什么人?可自从那晚一别,这个叫安童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太阳升起又落下,无所事事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慢。在焱儿的照料下,涂安真的脚伤有所好转,很快就能拄着拐杖起身,还有大把的时间和驿所里的人闲聊,一来二去的也渐渐和他们熟络起来。
  可对于安公子,似乎所有人都闭口不谈,她愈发好奇,可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衢州驿所原为宋朝面向西南的重要商业驿站,供运送商人们各种商品。可多年来宋朝连连败退,早已放弃这个地方,但西南的需求并没有因为战乱而下降,浙江的丝绸、茶叶,都要通过衢州运往内陆,内陆的其他商品也可经此送到外海港口,唯利是图的商人还是来来往往,只是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经营这个衢州驿所罢了。
  衢州驿所常有各地商人落脚,其中以做丝绸、茶叶和瓷器生意的居多,焱儿带领着一班人马,负责整个驿所的食、住、行。她生得低眉顺眼,说话温柔可人,众多商人都喜欢她。
  一个多月来,涂安真还见过在驿所里对焱儿起了歪心眼的商人,可第二天这人便消失不见,货物和马也被丢弃在大街上,无人问津,大概到了夜里,才有些流浪汉拾得了去。明眼人都知道,驿所有人在暗中保护,焱儿才能平静温和,波澜不惊。
  初秋的细雨周密而仔细地覆盖了衢州驿所的每一个角落,到处泥泞不堪,秋风来自铺天盖地的雨雾中央,吹得人心底发寒。房檐总是滴滴答答地滴水,所有的东西好像都蒙上了一层水气,总也干不痛快。平日里没有人理会涂安真,她就只能默默地凭栏倚靠,望着廊檐外的小雨,回忆过去,时常想着就留下泪来,幸而无人关心,哀伤才能尽情释放,久而久之,寒瑟的秋雨好像一厘一厘地冲走了哀伤,让人好像渐渐忘记了过去,也不那么心痛了。
  潮湿的天气还困住了许多过往的商人,他们是担心货物在路上受潮,都愿意在驿所里多住几天,等天放晴了再走,所以驿所里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日,天气难得放晴,午后,涂安真在廊檐间练习丢开拐杖行走,突然间听得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大骂:“你个小娘们,走路不长眼啊?”
  她连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前厅走去,只见焱儿眼睛一脸惊恐,欲言又止的站在一堆碎片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沓账本。
  涂安真见状,关心地问:“怎么了?”
  商人抢先答话:“这小娘们走路不长眼,把我给撞了,害我摔碎了宋廷的瓷器。”
  她问焱儿:“是么?”
  只见焱儿没了平日里的平静,低下头害怕地说:“我急着跟账房对账,不小心……”说着,眼睛像出水口一样,哗啦啦地涌出了眼泪。
  “看到没!看到没!就是她撞的!”商人得理不饶人。
  涂安真转过头,直直盯着商人的眼睛,气势不输地问:“那你想要怎样呢?”
  商人没想到有人如此不卑不亢,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一些:“赔!要赔个一模一样的!”
  “你这是什么器物呢?”
  “我这是堂堂宋朝皇室用具,是我托人从宫人手中买得。”商人得意地叫嚣起来,引得过往的人开始围观。
  谁都知道,襄阳一战,宋廷败退至江南,仅皇族逃命,宫中各种器物流离失所,被民间所得,还真有神通广大的商人获得了宫廷器物。
  “你这到底是什么器物?”涂安真边说边手扶着焱儿,慢慢蹲下,把碎在地上的瓷器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尽量拼凑成原物的样子,焱儿也默契地从旁配合
  “我这是长柄执壶,由宋朝的官窑烧制,价值十两黄金。”商人傲慢地宣称。
  “哇——”围观的人们不禁一阵感叹,竟有如此高贵的东西出现在驿所里?
  涂安真看着手中的残片,肯定地说:“你这是长柄执壶没错,但绝不是宫廷用品,至少不是宋朝宫廷用品,也不值十两黄金。”
  商人见她否定,着急了起来,大叫到:“你是什么东西?你懂什么?”
  涂安真又扶着焱儿,艰难地站起来,胸有成竹地说:“宋朝皇室用品讲究整体风格大气,细节精致,瓷胎体较薄,釉层较厚,酒壶、夜壶等器皿都要求开口大而不笨,上下浑圆一体;另外,皇室用品还讲究雕工精细,复杂多变,上彩图案连续,颜色鲜丽。这个长柄执壶开口小,上细下粗,瓷体厚重,图案简单重复,色彩仅为单一的蓝色,完全不符合宋朝皇室器皿的特征,倒是方便随身携带,不易破损,只怕这是西域人定做的装酒用的吧?”
  商人一听,脸憋得通红,“这……这……”
  焱儿感激地望着涂安真,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涂安真接着说:“焱儿姑娘不小心撞人摔碎你瓷器在先,自然有错,但你乘人之危、漫天要价有错在后,那么我在中间说句公道话,焱儿姑娘因此执壶赔你十两白银,你看如何?”
  “才十两白银?”商人大叫。
  涂安真一针见血:“你这个执壶做工粗糙,瓷体厚薄不一,颜色深浅不同,同样图案有大有小,若在平时,这顶多是个残次品,若不是大环境不好,你根本卖不出去,现在你捡来想运回去忽悠人的吧?”
  商人最讲究无非就是诚信,可现在被涂安真说中要害,脸一阵好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众人交口称赞涂安真独具慧眼,焱儿不知何时已把十两银子握在手中,见着时机合适,恭敬地递到商人面前,诚恳地说:“客官,奴家刚才不小心打碎了您的瓷器,给您赔不是了。”说着,低低地蹲了下去。
  那商人碍于众人的目光,更知道焱儿背后的□□,不敢出大气,故作满不在乎地说:“算你走运!”一把接过了焱儿送上的银子。
  涂安真趁机对着众人吆喝:“各位大人,散了散了,要休息的快回房休息,要赶路的赶紧上路!”那商人便随着一干众人散去。
  焱儿搀扶着涂安真上楼回到房间,伺候好她坐下,便跪倒在她面前,感激地说:“多谢涂姑娘出手相救。”
  从来没人给涂安真下跪,惊得她拐杖都没扶猛地蹦起来要扶焱儿,可没想站不稳又重重地抓住了焱儿的手,嘴上赶忙说:“快起来,不必多礼,你照顾我这么久我还没感谢你呢!”
  焱儿扶住快要跌倒的涂安真,稳住了,脸上露出笑容,她见状打趣地说:“以后别随便给我跪了,要不我可又要摔倒了!”说完也笑了起来。
  焱儿犹豫着点了点头,她见焱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又多问了几句:“你怎么会撞人呢?”
  焱儿不好意思地说:“账房催着我过去对账,平日里我事情太多,我对账目什么的也不太熟悉,这个月已经过期好几天,心里急,不小心就撞人了!”
  涂安真惊叹:“你除了打理驿所里平日商人的食宿、马匹,还负责管账啊?”
  “我家公子交代驿所里的一切都由我负责。”
  “你家公子是不是叫安童?”
  “正是安公子!”
  涂安真见焱儿对自己并不排斥,趁机问:“我是你家公子救的,多天来你也把我照顾得很好,我腿脚也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我不会打理商人们的食住行,但我以前学过账,如果可以,我愿意帮忙,你看怎样?”
  “这……”焱儿犹豫不决,不敢回答。
  涂安真见状,直接给焱儿出了主意:“这样,你跟你们家公子说,我在这吃住这么久,也没有钱付给你们,不如帮你们管管账,当作工钱然后付给你们好了。”
  焱儿脸上满是同意,可还不敢直接表态,嘴上说:“待我问问公子再回答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焱儿,送给友人。
本周预计三次更新,提高更新频率。
(*^__^*) 
谢谢。

☆、酒后真言

  安童已经在驿所住下三天,焱儿和众姑娘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春风满面,笑脸盈盈。她们对待客商们热情极了,甜甜的声音左一个“客官”,右一个“大爷”的叫得客商们心里发酥,一向在柜台里埋头算账涂安真都发现了不对劲,偶得闲时看着来来往往的姑娘们步履轻盈,婀娜多姿,心中不禁感叹:安公子在众姑娘们的心中分量不轻啊。
  “安真姑娘,我不在期间,多谢你帮忙打理驿所账目了。”她正在核对账本,不想安童已经站在柜台面前,闲适却谦恭。
  “安公子言重了,安公子和焱儿姑娘的救命之恩,安真无以为报,只能尽绵薄之力,减轻下大家的负担。”她微笑着回答。
  安童扬了扬那荡漾着迷人笑容的脸,抱手深鞠一躬:“姑娘不必谦虚,那日焱儿向我禀报说姑娘主动要求打理账目我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姑娘可是把我们驿所的账理得清清楚楚,井井有条,安童在此多谢了。”
  涂安真惊得从柜台里冲出来,嘴里急急地说:“你们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就行大礼呀?安公子,我只不过是算了些小账,没什么大不了!”说着扶起了安童。
  安童一边起身一边说:“安真姑娘若不介意,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安公子,叫我安童好了。”。
  “以后你也叫我安真!”涂安真回以甜甜的微笑。
  “今日乃衢州街市,街市上很热闹,我还想买些瓷器,请问姑娘是否赏脸与我一同前往呢?”
  “没问题!”涂安真想到自腿伤以后就没有逛街,这次还有个帅哥邀请,自然爽快的答应了,“你稍等,我上楼换身衣服就来。”说完,就上楼去了。
  安童望着涂安真轻盈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衢州不愧为三省通衢,虽然不远处的婺州、池州皆处于战争之中,可这里的街市仍然热闹非凡,除了商品种类繁多,存货充足,各种新颖的小玩意更是玲琅满目,街头卖艺的也格外红火。
  一到街市上,涂安真就被路边的糖画吸引了,街头艺人用小汤勺舀起溶化了的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地来回浇铸,画出造型,完成后粘上竹签,举起来在阳光下看,金光闪闪,漂亮极了。
  她看中了一匹马儿的糖画,又看中的一朵蝴蝶的糖画,可囊中羞涩,想到安童说是出来买瓷器的,一定带了钱,她嬉皮笑脸地靠近安童,撒娇着说:“安童,能帮我买两个不?”
  安童第一次看到撒娇的她,一时间心里小鹿乱撞,不知怎么反应,只好尴尬的微笑。她以为安童不许,竟然直接抓起了安童的手臂,嘴里嘟囔着:“看在我理账的份上,就买两个嘛,虽然两个有点多,你也一起吃不就行了嘛!好不好?好不好?”
  安童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心里大喜,嘴上也乐呵呵地答应了。
  可到了后来,安童就后悔了。
  一路上,涂安真看见好吃好玩的就都要试一下,试一种味道还不行,还要把店家所有产品的味道一个试一遍,说为了下次来能够直接挑出最好吃的。
  涂安真一直在前面蹦蹦跳跳,安童在心里默数:她一共吃了烤饼、培糕、兔头、鸭头、鱼头……多得都数不过来了?还要吃呀?谁知道她又在前面叫着:“安童,过来呀,试试这个鸭掌啊!”安童苦笑,无奈地跟了上去。
  只见涂安真一手拿着一个鸡爪,炫耀似的对安童说:“这一个是辣的,一个是不辣的,我两个都试下,你要不要来两个?”
  安童摆摆手说:“不了,我已经很饱了,你赶快吧,我们还要去看瓷器呢!”
  “好好好,一定去,没问题,我可以一边走一边吃嘛!”她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边吃边说。
  涂安真有了吃的和玩的,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全无平日里埋头干活的默默不语,难道她其实是这样一个女孩?安童心里升起一丝好奇。
  安童和涂安真来到了一个装潢得富丽堂皇的瓷器店铺面前,安童正要进去,却发现身旁的涂安真脸色有些不对,连忙问:“安真,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回答得非常勉强。
  安童关心地望着涂安真,看着她有点发虚,便顺势扶起了她,进了店铺。
  一进店铺,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最近有什么新货,拿出来瞧瞧呗。”安童对着老板摆出了一副纨绔子弟的嘴脸。
  “您里屋请,我最近得了一件稀世珍品,这就呈给公子您赏玩。”老板陪笑。
  安童扶着她坐下,下人呈上一杯茶,她端起一饮而尽,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稍微回复了些神志,安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关心的情绪溢满心头:她是怎么了?
  没等安童多想,老板便捧着一个器物站在了安童面前,嘴上乐呵呵地说:“公子,您来的正是时候,您瞧,这是我刚弄到了前朝官家的玉壶春瓶,您看看这胎质、这裂纹,多难得啊,实乃上品啊!”
  安童接过玉壶春瓶,瞧了一眼,正要递给涂安真,没想到她噌地站起身,几乎是从安童手中抢过器物,翻看了下底部。
  安童听到她用颤抖声音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没待安童和老板反应过来,她早已放下器物,夺门而出,安童赶忙追了出去,目睹全程的老板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
  街边巷子里,阳光耀眼,涂安真却仰头望天,努力抹去眼泪,不想脸上精致的妆容还变成了大花脸。
  “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没什么,那是……我爹爹……烧的瓷器。”她努力着不哭,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了下来,哽住了喉咙。
  安童似乎明白了些,但又没有完全明白,只是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保护欲油然而生,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不想这一安慰不要紧,安童温柔的声音好似释放了她几个月来的孤独害怕;一顿一顿抽泣像是要艰难地压住眼泪,安童见状一把拉过涂安真,抱在怀里,轻轻地说:“哭出来就好了!”
  涂安真在怀里一抖一抖,安童知道她是在努力不哭出声来,他想问得更清楚一些,但是时机不对,也就紧紧地抱着她,抚摸着她光滑的褥裙,任凭她的头挤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胭脂的清香和暖暖的体温,脸上露出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微笑。
  好一阵过去,涂安真哭累了,用手擦了擦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借了你的肩膀,谢了!”说完,转身抬腿就走,却不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下,她嘴里发出一阵□□。
  安童看在眼里,却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连忙扶起她,可没想到她扭到了脚踝,无法用力,只得将半边身子靠在安童的身上站起来。安童心里懊恼极了,却也只得心疼地问:“是不是扭到脚了?”
  “嗯——刚才突然腿软。”涂安真忍着疼,说起话来打颤。
  安童翻看着涂安真的脚,嘴里念叨:“你这旧伤刚好,新伤又来。”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了以前兄长对着自己的调皮捣蛋无可奈何,受伤后又忧心忡忡的样子,突然间泪光点点。
  阳光照得涂安真眼里的泪光一闪一闪,安童以为她是因为疼痛了,不免更加担心,思量间说道:“来,我背你!”他直接就蹲到她面前。
  话出口时,他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跟她不是很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唐突,可没想到涂安真没有半分推脱,二话不说就趴在了自己的背上。感受着她上背的动作,他心里一阵窃喜。
  “以前我脚扭了,兄长也这样背我。”
  她有个兄长?安童更加疑惑,嘴上却说:“走嘞!”安童站起来,往来时的道路走去。
  “我们不去看瓷器了?”涂安真见不是瓷器铺的方向,赶忙问了安童一句。
  “你不高兴就不看啦,我请你吃饭吧?”
  “好吧,我们去吃饭!”涂安真把头靠在安童的背上,轻轻地说。
  三杯酒下肚,涂安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会吃凉菜大赞美味,一会又要安童陪着吃烧烤。安童看得出来,她是在灌醉自己,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他百般劝阻,她不是嬉皮笑脸地说自己没醉,就是故作生气地说安童你是不是不舍得这点酒钱?
  “我现在是一个人了,一个人?知道么?”涂安真吞了一口酒,无比哀伤地说。
  安童不知怎么回答。
  “以前我家在浮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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