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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沉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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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叶城站定,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去我那里。你的东西都先不要收拾,缺什么会有人处理。”
齐雨潇见他已安排妥当,一时没有主意,只能呐呐地说:“好吧,那好吧。”
下了楼,车子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避免牵涉过多,叶城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齐雨潇在副驾上坐定,见他解开隔离服。
他……也很紧张吧?齐雨潇看着他的额头和鬓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叶城重新换上口罩,点火,挂档,起步。
引擎轰地一声开始工作,性能良好的轿跑弹了出去。
就在那个瞬间,齐雨潇感到自己的心也随之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她有好多的话想说。
当他镇定地说出“去我那里”时,她明明该一口拒绝:“凭什么要去你那里?我生病你也不打算放过我吗?”或者不屑地回击,“像我这样跟你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人都要去你那里,你怎么不去开医院?”
可是,她做不到。
她很感激,是他将她从那种绝望的境地里拯救出来。
他救了自己。
齐雨潇望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语气真诚:“……谢谢你。”
车子里的气氛很安静,他似乎嗯了一声,又或者并没有回应。
齐雨潇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北方的春日,天空澄净,她的心却布满疑雾。
他不怕吗?为什么要亲自来就她?
他大可放下电话,避她如洪水猛兽。
仅仅只是因为她没有按时赴约,他才想要报复惩罚吗?
不,不会的。
她的脸上,阴云密布。
齐雨潇不敢往下想,她更不敢去问。
脑子里隐隐有个念头,也许叶城的答案,并不是她能承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暴露年龄了,哭笑不得。jpg
☆、第 20 章
他径自把车开回了别墅,他的公寓离公司近,偶尔懒得开车才住那儿了。
齐雨潇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几个月的周末,她通常是去他位于市区的公寓。
叶城把车停在车库,她跟着进了家门。
屋内是四层楼的结构,进门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屋顶花园,负一层是视听室,出门是草坪和家庭游泳池。
齐雨潇大致看了看,瓮声瓮气地调侃他:“你也不请个英国管家来?”
“演电视呢?”叶城不理会她的嘲讽,“怎么,现在来精神了?”
齐雨潇吸了吸鼻子,还是有点头晕。
叶城拿出医药箱,给她量体温,又催她去洗澡,好一通折腾。
她洗完了出来,听他正在打电话。
叶城站在沙发边,侧对着她。晚霞越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仿佛给这个男人镀上了一层金身。
“嗯……知道了。”
“嗯。”
“不用,我在这边挺好的。”
“我知道。”
“那我挂了,妈你放心吧。”
原来是他妈妈。
齐雨潇心里倒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怪异,像叶城这样的人,还挺难想象也跟寻常人一样,要跟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叶城挂了电话,回头看她穿着自己的衬衫和长裤,歪着头看着自己。
他原本就高大,他的裤子穿在她身上,在脚腕处挤成一堆,像个偷大人衣服穿的小孩子。她面色似玉,颊畔隐隐一抹绯红,想来是在浴室闷久了的缘故。黑发如墨,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她拿了张毛巾裹着头发,发尾还在滴水,把白色的衬衫浸出一团透明,贴在肌肤上。
齐雨潇就站在不远处,直愣愣地看着他,带点好奇也带点局促。
见自己打量她,那丝局促也都变成了理直气壮:“看什么看!”
真是又无辜又无情。
他转开眼,随手打开电视,北京电视台的新闻,正好播报了她的那个小区出现两例疑似病例。
“……目前已经被送往地坛医院,该小区随即实施隔离,请看前方记者发来的现场报道……”
齐雨潇这才后怕,幸好提前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隔离到什么时候。
难怪叶城急急忙忙自己开车过来,非要把她弄出来。
她偷瞄了眼叶城,心里的异样又多了几分。
后来她还在想,其实那段兵荒马乱的岁月,应该算是两个人之间难得和平的日子。
以前总觉得叶城不过是出身好运气好,左右都有人帮衬他。每次见他,不是打牌吃饭,就是到处玩,也没见他好好上班。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是真的很忙,每天更新的文件都有厚厚的一摞,还有三天两头的开会。有时候晚上醒来,她还看见他在开越洋视屏会议。
从书房的门缝看进去,他戴着耳机靠在椅背里,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一手飞快地记着什么。屋内暖黄的灯光,照拂着他,那眉间仿佛带有一丝倦意。
高处不胜寒。
想想也挺不容易的。
叶城微微蹙眉,听得很认真。过了好半晌才掏出打火机,双手拢在一起点燃烟。他深吸一口,任烟雾腾起,遮蔽他的双眸。清冷的声音带着杀伐之意:“去,找人查他们的税。”
齐雨潇听到这句,有些奇怪,本能地咦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叶城很快注意到门口的齐雨潇,他一愣,脸色微变,伸手敲了下键盘,不悦道,“出去!”
齐雨潇反而大大方方地推门而进,咚的一声把一杯牛奶放在书桌上,扔下句:“别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叶城看了眼杯子,掩去了情绪。他取下烟,夹在指间把玩,慢条斯理地回她:“你倒成了君子了。”
“……”齐雨潇不想节外生枝,她住在别人家里,多少要跟主人保持好关系,只好略带生硬地说,“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没想到叶城忙完了来找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电视咿咿呀呀放着广告。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去招惹他了,与他并排而坐,总会有丝丝尴尬。
齐雨潇懊恼地咬了咬唇。
这广告怎么这样长,电视剧怎么还不开始?
终究是她沉不住气。
齐雨潇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刚刚在忙什么?”
典型的没话找话,她没指望他会认真回答。
“在看标书。”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下个月城西有块地要招标。”
“下个月?不是还早吗?”
“新公司新业务,早做准备为好。”齐雨潇微微意外,她一直以为以叶城的能耐,万事皆在掌握中,哪里需要如此慎重。于是脱口而出:“早作准备?连你也会紧张吗?”
话一出口,她又有点后悔,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欣赏。
他微锁的眉头,因为她稚气的问句松弛开来,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齐雨潇看他的表情,再次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他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一旦有了倾向性,紧张在所难免。”
她一愣,开始咀嚼这句话。一时不免多了几分好奇:“什么业务啊?”
“房地产。”
“嗯?你转行了?风险投资不做了?”
他不免有些认真地看她一眼,薄唇轻勾:“做。”
平平常常的字,被他低沉的嗓音说得仿佛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只可惜听者无心。
齐雨潇见他惜字如金,以为三少爷不欲多谈,也不勉强。
好在电视剧很快又开始了,她转过头,放松地看起电视剧来。
***************
叶城住的小区有个古色古香的名字,叫东苑丽景,除了少量联排基本都是独栋别墅,小区里整体人非常少。阿姨每天负责做三顿饭,做完就走。周末有专门的保洁人员来打扫房间。所以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城不管她,总是自己呆在书房工作。
齐雨潇刚开始还非常拘谨,后来慢慢松弛下来,只要尽量避开他,她一个人还挺悠闲自在的。
同一个屋檐下,两人也能相安无事,这在以前,是她不能够想象的。
齐雨潇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叶城睡主卧,她睡在客房,两间房当中隔着他的书房。
她有时候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起床来,裹了外衣,推门走到阳台上。弧形的小阳台并不大,正对着院子里的一株樱花树,正是枝繁花盛的时节。
夜空隐隐泛红,月亮也避而不见。晚风凉,吹得一树繁花簌簌飘落,落在花园的路灯下,无可奈何地铺了一地。
她看了,心底氤氲着几缕说不出的惆怅。
后来也就渐渐适应了,一觉到天明。
******
因为非典的缘故,很多批。文都卡在走流程上。
这天叶城跟薛亚陆讨论完招标的事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引擎的轰鸣在夜里格外清晰。
饭桌上有几位不得不应酬的人,他难得多喝了几杯,上楼时脚步还有些不稳。
叶城回房冲了个澡,微微醒了点酒。随意扒了扒脸,他伸手关了花洒,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就把自己摔上了床。
明明开车的时候还有些犯困,现在反倒精神了。他舒展手脚,呈大字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眸如点墨,眼神有些沉。
叶城强迫自己闭眼入睡,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他一烦,索性翻身坐起来,在裤子兜里掏烟。
小巧的银色烟盒喀的一声弹开,他长指一捻,抽出根细烟含进嘴里。
薄唇叼着烟,他又去找打火机,偏偏两个裤兜儿都摸了一遍,也没找到。
叶城下床,套上裤子,准备去书房拿备用的打火机。
书房就在卧室的隔壁。
他站在走廊上,脚步一顿,越过书房,停在了楼梯口的客房门口。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了门上的手柄,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松了手,含着没点燃的烟,低着头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廊上的壁灯,照在他的身上,温柔了他凌厉的眉眼。
片刻之后,叶城还是反身打开了门。
☆、第 21 章
走廊里的暖黄色的灯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
他进屋,反手关上门。
一室静谧。
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阳台的落地窗留了条缝,晚风一下一下地吹拂起窗纱。他放轻了脚步,过去将落地窗拉上,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她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薄薄的毯子随着她的腰线起伏。
叶城伸手摁了摁太阳穴,似乎酒劲又上来了,头又开始痛。
床上的人睡得浑然不知。
胸口有点闷。他取下烟,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地上了床。
掀开被子,叶城从背后抱住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裹着真丝睡袍,睡了一会,腰带已经松了。叶城把手伸到前面摸索,扯开了带子,像抱婴儿一样,将齐雨潇从衣服里剥离出来,翻过来贴在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被这种变动弄得忽然加大了呼吸,皱着眉头嘤咛着,似乎马上就要清醒了。
“没事了,没事了,睡吧。”叶城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特心虚,他一面轻抚她的长发,一面弯下腰,温柔地亲吻她的眉眼,像哄小孩儿似的。
大概确实睡沉了,齐雨潇被他糊弄过去,又渐渐安静下来,趴在他怀里,右手无意识地握成小拳挡在眼前。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胸口,有点痒有点难耐。
肌肤相亲,她微凉的皮肤渐渐被他煨得发热。
叶城稍稍调整了下姿势,两人之间产生出细小的摩擦。他只觉得头皮一麻,半边身子都软了。
他反手过来摸她,长指在她□□的背上逡巡,在这样的夜里,他甚至能听见指腹与皮肤接触的沙沙声。
赤诚相待的姿态,让酒醉后砰砰作声的心跳渐渐舒缓下来。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温暖,绵长,无关情/欲,让人心安。
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任睡意袭来。
**********
“——截至记者发稿为止,我市已出现新增疑似病例36人……”
新闻里,开始大规模地播报新增病例和伤亡人数。疫情比人们想象的还要恐怖,来势汹汹地病毒,让失去生命的人数逐日递增。
齐雨潇和叶城一起吃饭的时候,电视里刚好在播放最新的疫情,两个人听着新闻,都默默无言。
灿烂的阳关透过落地窗照在屋子里,正午的光线硬邦邦的,有种凝重的惨白。
外头到处都冷冷清清,已然是换了人间。
齐雨潇不能出门,又不像叶城有许多工作,只好每天在家里看《孝庄秘史》。
其实家里有专门的影音室。
叶城喜欢看电影,影音室装修得非常专业,遮光和防回音效果都做得极好。可他收藏的片子大多晦涩无趣,她不喜欢。
齐雨潇把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关上灯,缩在地毯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多尔衮逼迫玉儿嫁给自己,福临知道了跑来责难母亲。她夹在二人中间,以泪洗面。洪承畴从外地赶回,带来一纸诗文,说是天下百姓纷纷讥笑“太后下嫁”一事。玉儿更是苦闷无解。她约多尔衮夜半相见,一身民妇打扮,告诉多尔衮只要他愿意,两人就可以双宿双飞,回到一望无际的科尔沁大草原。
多尔衮却迟疑了。
两人相顾默然。
玉儿从后面抱住多尔衮,含泪笑说:“从十几岁开始,我就想嫁给你了。到如今,人还是从前的人,可心境早已不是从前的心境……”
齐雨潇也跟着默默掉眼泪。
十几岁时,就想嫁给一个人……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叶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办完了他的事,好整以暇地依靠着楼梯口的扶手。
齐雨潇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忙擦了擦眼:“你,你怎么下来了。”
叶城插着兜,走下楼梯,对她的失态视而不见,“张阿姨今晚上有事不来,你做饭。”
“我做?”齐雨潇有些迟疑。
“随便什么都可以。”
“那吃面可以吗?”
他上下打量她,“你不会做饭?”
其实不会做饭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她对吃的也不讲究。可他这样一问,齐雨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低地嗯了一声。
叶城做了个深呼吸,把伸手到她面前,让她帮忙解开衬衣的袖扣。
“想吃什么?”
三少要亲自洗手作羹汤?
齐雨潇简直受宠若惊,想了想说:“鲜虾馄炖?”
“真好意思开口。”
她脸皮子薄,被他一说,心底那些怅然一扫而空,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不会包你直说,我也不笑你。”
“不错,都会激将法了。”
齐雨潇跟着叶城走进厨房,看他打开冰箱,查看食材。他打开冷冻室,回头问她:“家里虾子太大了,馄钝皮包不下一整个,切成小段行不行?”
“那就不是鲜虾馄炖了。”她小声嘟囔,要完完整整的虾仁吃起来才有滋味啊。
“那就当虾仁水饺。”他见她低着头没说话,随口哄她,“将就下,改天买了小虾子再给你做。”叶城拿出大虾,去壳抽线,切成三段,放在一旁备用。
齐雨潇只好站在门口看他熟练操持一切。
“傻愣着做什么,过来揉面。”
“哦。”
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揉面总还是会的。
她把干面粉倒在案板上,抹开,等叶城把调好的面倒出来。
“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
她还以为他们这样的公子哥是绝对的君子,远离庖厨,十指不沾阳春水。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
她脸上一热,抢白道:“我……我就是不会做饭,不会做饭没人格啊!”
叶城眼皮都不抬:“好吃懒做,难怪一身肉。”
她气结,行为有些不受控制了。全是面粉的手就朝叶城脸上招呼了过去。叶城本能一挡,居然没挡住,到底被她得逞了。一张俊脸上,划了长长一道白印子,格外分明。
齐雨潇没想到真给他弄上了脸,瞬间呆愣住了。叶城素来讲究,连每日领带的花色都有专人事先配好,绝不出错,人前永远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怎么受得了她这样胡闹?
他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她骇笑不已。
齐雨潇反应过来立马溜之大吉,边跑边笑:“哈哈哈你看你!”
他倒真是追,一路从厨房跑到客厅。叶城长腿一伸,两三步从后捉住她。
“行啊你。”
两人倒在沙发上,叶城压着她,两手也在她脸上捏来捏去。惹得她直叫,又咯咯咯地笑。
齐雨潇眼泪都笑出来了,只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说完又笑,还去捋老虎,在他脸上轻摸了一把。
叶城作势挠她。
她直往沙发里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以为这下逃不过了,拼命往边上躲:“不笑了我不笑了!”
他停了下来,叫她的名字:“齐雨潇?”
“啊?”她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还有点迷糊,却没想到叶城忽然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第 22 章
齐雨潇顿时傻眼了,嘴唇上传来酥麻的感觉她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叶城会吻她。从前她虽然每周末也要去陪他,可是他们真正亲密的时间非常少,要么是他不在北京,要么是一大群人玩。他并不喜欢碰她,除了第一次外仅有的一次,还是因为他们喝了酒。
她一急,猛然推开了叶城。
叶城微微有些喘息,撑起自己看她神色戒备。犀利的眼神深了几分,变得晦暗不明。
他刚想开口,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两人俱是一震。
叶城皱了皱眉,退了两步去接电话。
齐雨潇坐起来,看着叶城脸色大变,他急急地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就上楼。
齐雨潇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鲜少见他如此神色慌张。
叶城一身白衣灰裤从楼上下来,长腿一迈,几步路走到门口,齐雨潇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开口叫他。
他却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离去。
那晚上叶城没回来,齐雨潇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一直看电视。
她胡乱换着频道,一点也看不进去,后来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一看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电视上正放着午夜电影,幽暗的光照在客厅里。
她不想承认是在等叶城,索性关了电视机,回房睡觉去了。可躺在床上又失眠了,心里烦乱,她知道今晚上肯定是出了大事。
翻来覆去睡不着,齐雨潇瞪着眼睛看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天空先是青瓦色,浮动着又厚又重的云层,接着化为浅灰色。东方裂出一抹光,给云与云之间勾勒出一条细细的金边。最终,整片天空都变成了奶白色,浅黄色的阳光,也照进了房间。
她几乎睁眼到天明,一双大眼又累又乏。但又睡不着,齐雨潇索性起来洗了把脸。
楼下传来细微的开门声,她愣了愣,心想阿姨应该没这么早来做早饭。
齐雨潇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到楼梯口,望下去客厅没有人。她走了下来,才远远看见叶城坐在餐桌边。
清晨,透亮的阳光,穿过厨房宽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了屋子。他的身影在落落清辉里,显得那样孤寂。
一颗心忍不住紧缩,齐雨潇在很多年之后,都记得那个早晨。
她踟躇片刻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了?大清早就在喝酒。”
叶城没有回头,也没说话,自顾自的喝着白兰地。
她弯下腰打量他,才发现他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了?”
叶城向来善于控制情绪,一定是相当糟糕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流露出类似于如此哀伤的情绪。
齐雨潇忍了忍,还是轻抚过他的背脊。手掌下的人,明显一僵。
他如梦初醒,抬起头来看她,眼神里一片茫然。
她放缓声音,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了?”
叶城举杯的手一滞,他顿了顿,一口饮尽。喝得太急了,酒精在胸口烧得疼。他闭上眼:“季飞……”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半天才继续,“昨天走了,是非典……”
“什么?”齐雨潇觉得尹季飞这个名字好生耳熟,突然一激灵,“尹季飞?北辰集团的老总?他得非典了?”
叶城看了看她,痛苦地又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齐雨潇一惊,瞠目结舌。
这场疫情,以极快地速度席卷全球。外头沸沸扬扬,谣言满世界乱飞,弄得人人自危。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整个城市呼啦啦似大厦将倾,所有的正常工作都因此暂停,现代社会的人口流动也被强制手段限制。
她虽然也害怕,可总有点侥幸,觉得其实离自己挺远的。她一直知道事态在不断恶化,可知道归知道,就像知道曾经发生过世界大战一样,并没有真切的体会。除了最开始自己感冒发烧,让她产生惶恐与绝望,病愈之后,她依然觉得这是一件大事情。
大事情是不可能落到小人物身上的。
这些日子,她住在叶城这里,两个人守着一座大房子,避开了外头的许多纷扰。如果不是每日新闻实时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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