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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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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密姬就算想要嘶吼,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吴纠在她冲过来的一瞬间,已经打开门,提高声音朗声说:“来人,有刺客。”
  召忽还在房中紧张,他也不知道吴纠的计策是什么,就在他转磨的时候,突然听到公子的声音朗声喊着有刺客。
  召忽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扣住腰间佩剑,直接窜了出去,快速往吴纠的房间扑,大司行公孙隰朋也正好在附近,他路过吴纠的房间门口,正要走过去,突听里面有“砰砰”的声音,还想停留下来问问情况,就见门一下开了。
  公孙隰朋离得最近,他是将军出身,也有佩剑,立刻将佩剑拔出,猛地将扑过来的密姬一把押在地上。
  除了召忽和公孙隰朋,东郭牙、公子元、子清也闻讯赶来,公子元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却看见他们押着一个美艳动人的美人,冷笑说:“什么刺客?一个女子?你的相好罢?”
  他这么一说,就听后背有人冷哼了一声,一回头,竟然看到了齐侯!
  齐侯一身黑色蚕丝长袍,夏日贴身的长袍衬着他身材高大,头束黑玉冠,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他冷冷的站在公子元身后,目光神情冷淡的看了一眼公子元。
  公子元也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君父,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来给君父作大礼。
  齐侯也不让他起来,其实公子元是点背儿,谁让他抻头?而且公子元说话简直一针见血,这密姬的确是公子纠的“老相好”,但是另外一方面,她上辈子也是齐侯的妾夫人。
  上辈子齐侯那么宠爱她,但是竟然不知她和公子纠私底下竟然还有来往,上次听子清一说,这才明白了。
  虽然这辈子齐侯并不打算迎娶密姬,但是始终觉得心里有个疙瘩,公子元还不长眼,这也难怪齐侯要发火了。
  齐侯淡淡的看了一眼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密姬,上辈子密姬单纯可人,热情如火,然而这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如今她狼狈的扑倒在地上,口吐鲜红浓痰,齐侯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齐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非常非常冷心的人,因为他如今看到了自己以往宠爱的女人,却没有一点儿怜惜之情,他的心越发的像石头了。
  齐侯低垂着头,只是扫了一眼狼狈的密姬,密姬挣扎着要告发吴纠,吴纠则是淡淡的,完全不担心,垂手站在一边,任密姬如何挣扎,对着吴纠比划,召忽和公孙隰朋二人还是使劲押着她,以为她还要行刺。
  齐侯冷淡的挥了挥黑色的袍袖,毫无诚意的说:“如何会有刺客?带下去。”
  “是!”
  公孙隰朋应了一声,连忙拉起地上的密姬,密姬说不出话来,睚眦尽裂的盯着吴纠,吴纠只是淡淡的抬起头来,看着被公孙隰朋押走密姬的背影,眼中没什么悲喜,但那宝石一样的眸子眯着,隐隐闪动着火彩一般的光芒。
  齐侯一转头,正好撞见吴纠出神的目光,那种目光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是异常夺目,若不是他眯着眼睛,那种夺目的封芒几乎要不可逼视。
  吴纠难得在出神,齐侯看着他,还以为他对密姬真是余情未了,心中冷冷一笑,心想着自己这好二哥,如何还是个痴情种子了?
  齐侯轻咳了一声,吴纠这才醒过神来,连忙回身,一抬头就看到了齐侯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吴纠连忙作礼赔罪说:“君上受惊了,纠罪该万死。”
  齐侯面上摆出一副和蔼温柔的表情,说:“二哥何罪之有,如今你是大行人,我是你的主书而已,切莫拘礼。”
  他说着,突然踏前一步,黑色的袖袍发出“哗啦”一声抬了起来,动作很快,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抚摸上吴纠的脸颊。
  吴纠下意识的想躲,但是齐侯是个练家子,他根本来不及躲开,一下就被齐侯的大掌捧住了脸颊。
  齐侯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流连了一下,吴纠白皙的脸颊,眼睛靠下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齐侯皱着眉,一脸关切温柔的低声说:“二哥受伤了,快随我来。”
  他说着,拉着吴纠就往房间走,随即吩咐说:“传医官。”
  吴纠被齐侯拉进房间,进的还是吴纠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桌案倒了,上面的杯子掉在地上,席子也乱七八糟的翻着,床榻上的软被垂下来,一片狼藉。
  吴纠不动声色的站在席子旁边,轻轻踢了一脚席子,盖住洒在席子上的香粉,然后连忙低下头来收拾,说:“唐突了君上,纠这里混乱,还请君上移步。”
  齐侯则是不以为意,挥了挥手,说:“二哥的伤要紧。”
  吴纠的脸颊方才被密姬挠了一下,但是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划掉了一点皮,不怎么流血,不过在吴纠偏白的脸颊上非常明显,而且位置有点触目惊心,正好是眼睛下面,若是再偏一点儿,估计就挠在眼睛上了。
  齐侯正说话,随行的医官已经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在门口作礼,进来替吴纠看了伤势,其实并无大碍,只是破了一些皮,连留疤都不会留。
  医官拿出伤药,齐侯却很自然的结果来,说:“我来。”
  医官很快就退了出去,吴纠连忙说:“纠怎敢劳动君上大驾?”
  齐侯不等他说完,笑眯眯的伸手托起吴纠的下巴,吴纠身体一僵,不过还是慢慢抬起头来,齐侯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吴纠,笑着说:“二哥又跟我客气了?方才不是说过了?你现在是大行人,无需拘束。”
  吴纠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对上齐侯一双棱角分明的虎目,不知为何,心里“梆梆”狠狠跳了两下,总觉得齐侯眼中有一丝戏谑和清明,有一种透彻人心的感觉,让吴纠莫名发慌。
  吴纠赶紧敛去眼中的神色,说:“那就劳烦君上了。”
  齐侯笑了笑,先将手洗净,然后用帕子轻轻沾了一些药,慢慢抹在吴纠的脸颊上,他的动作非常温柔、仔细、小心,仿佛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心惊胆战的。
  吴纠不得不承认,齐侯其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需要威严的时候,他威严仿佛雷霆,需要温柔的时候,他温柔由似春水,而且相当会作秀,一双虎目带着深深的关切,仿佛打从心坎里心疼人,怪不得齐侯身边女人很多,因着他不只是有权有钱,而且还有一个成熟男人应该具备的魅力,若是吴纠没有见过什么仗势,恐怕就要被他感动了。
  吴纠屏住呼吸,做出恭敬的样子,不敢对视齐侯,眼皮微微下垂,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着,仿佛一双小扇子,不停的轻轻扇着。
  齐侯的动作非常温柔,一手轻轻抬着吴纠的下巴,另外一手轻轻用帕子沾着药温柔的擦拭,小心仔细的擦了一会儿,吴纠突然听到齐侯轻笑了一声,不由奇怪的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吴纠就看到了齐侯放大的俊颜,齐侯突然低下头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暧昧,几乎一瞬间两个人的嘴唇就要蹭在一起,吴纠甚至能感受到齐侯灼烫的呼吸倾洒在自己的脸颊上,与自己的呼吸胶着在一起。
  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向后一闪,齐侯没有跟上来,只是半眯着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笑着说:“二哥口中,似乎有些香气?”
  吴纠心脏“梆梆”一跳,连忙抿住口舌,还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刚才为了消除密姬的戒备,吴纠的确把香粉点了一些含在口舌中,还舔了自己的上嘴唇。
  香粉本身是无毒的,古代的香粉的确有用重金属调制,但是入口的香丸香膏和香粉,则是用一些可食用的调味香料完成的。
  吴纠只是吩咐召忽去找香粉,召忽对这个一窍不通,不过就算是找的不可食用的香粉,吴纠只是点了一些,也不会中毒。
  可怕就可怕在齐侯突然来闻,吓了吴纠一跳,吴纠一闪之后,有些懊悔,怕齐侯趁机治罪,连忙说:“君上定然弄错了,纠是男子,何来香气?”
  他说着又说:“恐怕是方才那个刺客留下来的香气。”
  齐侯这才站直身体,笑着说:“说到刺客……莒国也真是有趣,竟然还跑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刺客来?”
  吴纠垂着眼睛,恭敬的说:“纠也很奇怪,或许并非什么刺客,而是疯癫的宫女也说不定,那女子进来就疯疯癫癫,还是个哑子,实在奇怪,况且……纠也不识得她。”
  齐侯笑着说:“哦?你不认识她?”
  吴纠不知道齐侯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按理来说,齐侯应该还不认识密姬,密姬还不曾嫁给齐侯,但是齐侯莫名问了一句,让吴纠心里有些紧张,隐约间额头冒汗,不动声色的说:“纠不识得。”
  齐侯没有多问,说:“既是不相干的人,二哥就好生歇息罢,我让人过来,给二哥收拾房间。”
  吴纠连忙说:“不敢再劳烦君上,纠一会儿找小童来收拾,惊扰了君上歇息,实在有罪。”
  齐侯摆了摆手,将药盒放在吴纠手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柔的说:“二哥记得上药,若是自己看不到,不好上药,亦可以来找我。”
  他说着,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就拉开房门,准备走了。
  吴纠看着他跨出房门,顿时松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白色的袖摆,掸了一下自己方才被齐侯触碰的手背,只是这一瞬间,齐侯的迈出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吴纠吓了一跳,连忙将手背在身后,齐侯笑着转头说:“险些忘了,二哥派去梁甫山的人,有回应了么?”
  吴纠连忙说:“还未回来,君上稍安勿躁,应是马上回来了。”
  齐侯点了点头,说:“二哥歇着罢,勿送了。”
  吴纠见齐侯真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门掩上,把药膏扔在一边,先蹭了蹭自己的手背,又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说实在的,吴纠有些洁癖,以前不是很严重,但是在他上辈子死的时候,就非常严重了,他不喜欢别人触碰,倒不是因为真的脏,而是觉得恶心,这已经并非是单纯的洁癖了,而是一种心理疾病,毕竟他是被亲生父亲害死的,吴纠一方面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触碰会有一种危机感,让吴纠很不舒服,从身体到心理都不舒服。
  吴纠坐在房间里,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心跳很快,一方面是因为齐侯,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密姬。
  吴纠本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想“苟且偷生”,对什么都没有远大的志向了,他的志向早就在绝望中磨平了。
  如果不是密姬咄咄相逼,吴纠本也不想惹这种事儿,然而就在方才,吴纠心里突然又升起一种战胜的爽快感觉,那是另外一种欲望,不同于食欲和性欲的欲望,让吴纠心里那种死灰一般的征服欲,有些苏醒的势头。
  吴纠坐在房间里良久,激动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将那种不怎么切合实际的欲望扫出脑海,叹了口气,似乎感觉有些疲惫了,也没有叫小童来收拾房间,自顾自和衣倒在榻上,就合眼睡去……
  齐侯从房间出来,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往自己的房间走,半路上遇到了折返回来复命的公孙隰朋。
  公孙隰朋看到齐侯,连忙作礼说:“拜见君上。”
  齐侯这个时候已经把温柔的假笑收了起来,眉头紧蹙,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挥手让他免礼,说:“那女刺客,现在何处?交给莒国驿官了?”
  公孙隰朋听齐侯问起女刺客,说:“君上还未发落,隰朋不敢妄断主张,那刺客被关押在偏房中,还未交给莒国驿官。”
  齐侯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公孙隰朋,说:“好,带孤去看看。”
  公孙隰朋一时间有些踟蹰,说:“这……君上,那刺客疯疯癫癫,隰朋恐怕她会冲撞了君上。”
  齐侯笑了一声,说:“疯恐怕是要疯,癫倒未必。”
  公孙隰朋没听懂齐侯的意思,但是不敢多问,连忙引着齐侯说:“君上,请。”
  召忽和东郭牙正要回房间,隐约听到了齐侯的声音,召忽看到公孙隰朋引着齐侯往偏僻的地方走,不由有些奇怪,听到那两个人的说话声,吓了一跳,齐侯竟然要去见密姬!
  召忽心里忐忑,东郭牙见他面色突然有些惨白,说:“中庶子,你可受伤了?”
  召忽当下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很冷静的说:“无事,就是突然有些累,我先回房去了。”
  东郭牙点头说:“中庶子小心身体。”
  东郭牙说完就和召忽告辞了,召忽见他一走,连忙调头就跑,大步冲着吴纠的房间跑过去,准备去通风报信。
  吴纠才睡下,一挨着软榻就疲惫的睡着了,突听“砰砰砰!”的敲门声,一下就被吓醒了,出了一身热汗,连忙说:“是谁?”
  召忽说:“公子,是我!”
  吴纠疲惫的厉害,不过还是挣扎着起身,将门打开,召忽立刻压低了声音,说:“公子,我方才看见齐侯往密姬那里去了!”
  吴纠一听,眯了眯眼睛,他不知道齐侯也是重生而来的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齐侯如此精明的人,绝对会疑心。
  吴纠眯着眼睛,但是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只是摆手说:“无事,密姬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她若是承认自己是密国公主,莒子定然饶不得她,她若是不承认自己是密国公主,一个莒国的女酒,与我何干。”
  召忽听着他如此冷静的嗓音,仓促的心跳声也慢慢平静下来,不由松了口气。
  齐侯跟着公孙隰朋来到了偏房,里面很安静,公孙隰朋推开门,齐侯说:“你留在外面。”
  公孙隰朋一听,吓了一跳,说:“这……君上,那女子来历不明,隰朋恐怕……”
  齐侯抬了抬手,说:“不必多说。”
  公孙隰朋只好点了点头,垂首说:“是。”
  齐侯踏进房中,公孙隰朋就关上了房门,里面很昏暗,这间房子背光,虽然是白日,但里面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齐侯一走进去,被绑着的密姬就听到了声音,她趴在地上,似乎是刚才挣扎的太狠了,所以有些脱力,听到声音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
  密姬的眼睛仿佛死灰一样,然而在看到齐侯的一瞬间,猛地就亮了起来,仿佛是一只豺狗看到了肉。
  密姬猛烈的挣扎起来,她的手捆在身后,费劲的爬起来,冲向齐侯,齐侯则是稳当当的站在门口没有动,高大的身材非常挺拔,一袭黑袍让他显得威严冷酷。
  密姬冲过来,跪在齐侯身边,用自己的脸颊去蹭齐侯的衣摆,一脸楚楚可怜,嘴唇张合着,但是根本说不出话来,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极为难听。
  齐侯低垂着头,看着密姬卖力的讨好自己,蹭着自己的小腿,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你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很淡,很低,带着好听的磁性,密姬顿了一下,使劲点头。
  齐侯则是笑了笑,慢慢蹲下来,不过他身材高大,即使蹲下来,也需要俯视着密姬,仿佛高高在上。
  密姬卖力的讨好齐侯,齐侯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那张美艳娇俏的脸,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说:“孤问你一句,你就回答一句,只管摇头或者点头。”
  密姬立刻使劲点头。
  齐侯笑着说:“若是让孤知道,你敢诓骗孤,或者是孤觉得答案不满意,你的死法都会比现在难堪的多。”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还带着笑意,密姬却觉得有些可怕,身子颤抖了一下,又使劲点头。
  齐侯满意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奖赏一样,抬起手掌,怜爱的抚摸着密姬的脸颊,晃了晃食指,说:“第一个问题,你是密姬。”
  他说的是陈述语气,根本没有疑问,密姬浑身一颤,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嗓子滚动了好几下,惊恐的看着齐侯。
  齐侯笑了笑,说:“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你是密国人,姬姓,密国国君分封的宗室公主。”
  密姬吓得更是脸色惨白,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齐侯笑着说:“这才是第一个问题,你就如此不配合。”
  密姬吓得立刻点头,齐侯拍了拍她的脸颊,说:“好,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齐侯在夸奖她,表扬她,密姬却觉得莫名的浑身发抖,战栗不止,害怕的牙关相击,发出夸张的“得得得”的声音。
  齐侯笑着说:“万勿紧张,还有其他问题。”
  齐侯说着,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食指和中指,笑着说:“你长得明艳动人,很自负这张美貌的脸孔罢?”
  密姬嗓子滚动,“得得得”的声音更大了,听着齐侯的后话。
  果然齐侯突然眯起眼睛,嗓音冷冷的,平板板的,仿佛是风雨欲来的前兆,猛地捏住密姬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略薄的嘴唇张合着,冷笑说:“告诉孤……你和公子纠,欢好了么?”


第25章 心疾
  密姬吓了一跳,眼神颤抖的看着齐侯,他的嗓音很温柔,面容带着笑意,然而笑意不寒而栗,密姬的下巴都要被齐侯捏断了,疼得她满脸是汗。
  密姬当下吓得使劲摇头,特别使劲,双手乱挥,示意自己没有。
  齐侯冷笑了一声,一把松开密姬的下巴,密姬被一甩磕在地上,吓得蜷缩起来,齐侯则慢慢的长身站起来,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打冷颤的密姬,淡淡的说:“孤想起来了,你是昨日莒宫中的那个女酒。”
  密姬吓得全身颤抖,僵硬着脖子不敢点头,没想到齐侯也注意到自己了,一个密国公主,却变成了莒国的官妓女酒,如果让莒子知道了,这事情可不小。
  齐侯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笑着说:“那孤换个问题……”
  密姬不敢不听,只好点了一下头,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齐侯,齐侯则是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说:“身为女酒,你和多少个男人苟合过?”
  密姬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为什么齐侯总是问这个问题,齐侯当然要总是问这个问题了,因为根据时间的推算,上辈子这个时候,齐侯还没有娶到密姬,而密姬这个时候竟然在莒国做女酒。
  女酒说是个女官,其实就是官妓,留在宫中供国君和士大夫们取乐用的,昨日他还伺候过莒子兹丕复,定然早就是个不干不净的人。
  齐侯这个人的脾气相当霸道,这么一联想,自然知道密姬上辈子嫁给自己之前,也是不干不净的,顿时一口气顶在嗓子眼,推着那怒火,几乎冲到了脑门上。
  齐侯笑着看着她,说:“怎么?说不出话来?连用手比划都不会了?几个?孤在问你话。”
  齐侯说到最后,声音冷冷的,仿佛是冰锥子,吓得密姬根本不敢回话。
  公孙隰朋在外面守着,房间并不是太隔音,但是因为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小,并听不到什么声音,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含糊的说话声,因着齐侯的声音低沉,也听不清楚。
  公孙隰朋这个人,虽然讲义气,又是武夫出身,但是自小是个文人,习学了不少知识,也不是个鲁莽的人,所以即使听得清楚,他也是不敢听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传出“嘭!!!”的一声,公孙隰朋吓了一跳,连忙拍门说:“君上!君上?!”
  公孙隰朋还在紧张的时候,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齐侯一身黑色长袍,很淡然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公孙隰朋连忙将门关上,以防那刺客跑出来,说:“君上,您没事罢?”
  齐侯的脸色淡淡的,一副很正常的样子,但是公孙隰朋也算是齐侯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他的脸色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是生气,只不过那股怒火还在沉淀,没有突然发难而已。
  齐侯淡淡的说:“孤能有什么事儿?”
  他说着,快速往前走,走了两步之后,突然顿住了,冷冷的说:“隰朋。”
  公孙隰朋立刻上前,说:“隰朋在。”
  齐侯没有回头,说:“这里面的刺客,乃是莒国的女酒,也是密国派来的细作,这件事情,就交由莒公来解决罢。”
  公孙隰朋一听,吓得一身冷汗,莒国的女酒?密国的细作?这事情乍一听有些糊涂,仔细一听又觉得遍体身寒,一下牵扯了那么多的国家。
  公孙隰朋立刻应了一声,说:“隰朋这就去办。”
  齐侯淡淡的说:“态度强硬一点儿,你说大行人受伤了,正卧榻养伤,让莒子……给个交代。”
  公孙隰朋顿时擦了擦头上流下来的冷汗,回忆了一下吴纠受的伤,只是脸颊上被轻轻挠了一下而已,何至于卧榻休养,看来齐侯是心中不痛快,正在找莒子的晦气,他找了莒子晦气,兹丕复肯定要去找密国的晦气,这样一来,齐侯不用费吹灰之力,就看他们给个交代了。
  齐侯说完,快步往前走去,没有任何停留,到了房间门口,脸色难看的吩咐寺人说:“来人,准备热汤,孤要沐浴更衣。”
  公孙隰朋连午膳都没吃,匆匆赶进莒宫之中,召忽一直很忐忑,毕竟齐侯去见了密姬,召忽不知道吴纠和密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以前密姬看不上吴纠,一心想着嫁给公子纠的老爹齐僖公,现在密姬虽然对吴纠有些青睐了,但是吴纠又不想和密姬发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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