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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5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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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说吧,我背着太上皇见你,就是咱们私下说说,不往大里闹腾。”太后叹一口气。

    “是。”三长公主委屈上来,全是驸马闹的,劝他也不听。这些话现在对着太后说,她肯信吗?当下只听着。

    太后按一按额头,像是鲁豫使她头疼。三长公主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那心跟往无底寒洞去似的,一个劲儿的坠落不说,还冰得人难过。她更小心,也更支起耳朵,不放过太后的每一个字。

    “前年我还是皇后,任保是六宫都总管,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从去年皇帝登基,皇后宫里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柳…。”

    三长公主轻声:“柳义。”

    太后恍然大悟的模样:“是叫柳义,他当上六宫总管,我想这回轻闲,我可以陪着太上皇赏花玩水,任保也可以专心只侍候我。哼哼,”一声冷笑出来,三长公主有些坐不住。

    “先是管宗人府的皇叔们对我说,鲁驸马提审宫人,逼着他们说我打听皇后,”

    “扑通!”

    三长公主跌坐在地上。

    太后这一回没有叫她起来,冷冷淡淡继续:“皇叔说真是可笑,我是太后,别说我没有打听,我就是打听皇后做什么说什么,也是正当的不是?”

    “是。”三长公主呜咽有了一声。

    “皇叔要回太上皇,我说看在长公主面子上,不说吧,把这事情压下去。没想到,不久前任保还是六宫总管,没怎么查,就又是这样的事情。”太后阴沉下脸:“你家驸马手都伸到宫里来?以前是皇后当家,我不理会。但现在还是我管,我得叫你进来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什么居心?我哪一点儿对不起你们,再说谅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三长公主痛哭一声:“太后息怒,”太后已经站起来,拂袖往殿内走去,把三长公主孤零零抛在这里。

    不容三长公主在这里哭几声,两个宫女走上前来,蹲身行礼:“太后倦了,请长公主离去。”三长公主没办法,知道太后这会儿气头上不会再见她,而自己也在气头上劝不好太后,颤抖着出来,把殿上等候的家人吓一大跳。

    扶住她:“长公主出了什么事情?”

    “回家。”三长公主说出这两个字,就泪水双流又呜咽起来。家人们不敢怠慢,见她是吓得厉害那模样,把她半扶半抱到宫门外面上车,不知道出什么大事,也是面如土色,急命车夫往家里去。

    到家把三长公主送回房,房里人也吓得不行。倒热茶熬安神汤要请太医,三长公主半昏半沉听到,有气无力摆手,指尖也失去血色,纤细的似秋风中无力小黄花。

    “不要大动静,去,把大爷叫来。”她的儿子和长媳一起过来,见到母亲面白如纸,也吓得大叫一声:“这是怎么了!”

    三长公主气若游丝看房里人:“出去。”这一声更好似雨打蛛丝要断不断,她的儿子什么也顾不上,痛心地只是追问:“母亲不是进宫去?遇到什么人冲撞?”

    愤怒眸光看向跟母亲进宫的人,那几个人不敢抬头退出去,把房门紧紧闭上。

    三长公主叫儿子媳妇到面前,珠泪再次滚滚,上气不接下气:“是你父亲,”

    儿子媳妇错愕。三长公主就他们手里喝口儿热茶,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儿子直了眼睛:“不会吧!”

    媳妇也搓着手焦急:“父亲怎么敢去扳太后?”

    “现在有宫人指证你父亲,眼看他的官职就要当到头。他好不容易有个称心官职,我痛惜他就要丢官还是小事,带累的太后不再喜欢你们,这以后的岁月可就难熬了。”

    儿子道:“我去见父亲。”把妻子留下陪着,出门往刑部里来。鲁豫正在休息喝茶,见大儿子气色不好的进来,也是一怔:“家里有事情?”

    “是父亲您有事情。”回身把门关上,当儿子的把话对鲁豫说了一遍。

    鲁豫怒不可遏:“太后她是威胁我?”

    儿子劝不好他,无奈回家。三长公主听说又哭一场:“这可怎么办?我和他上了年纪,有祸事我陪着他,也算是夫妻一场,只是你们和孙子们还小,皇上至孝,马浦丞相只当殿说太后不好,让罚薪俸。这你父亲是要对太后不利,他就不为一家人想想?”

    大儿子又把小儿子也叫回来,小儿子听过也皱眉。当晚鲁豫故意回家迟,但三长公主和孩子们等着他,鲁豫认定太后有鬼,不然为什么怕自己查,说自己在刑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一家人不欢而散,鲁豫气的去书房里睡了一夜。

    中秋那天宫宴,三长公主带着孩子们揣着小心而去,太后倒是言笑如以前,浑然忘记似的。三长公主回来就和孩子们商议,再次让鲁豫不要和太后作对,鲁豫听不进去,从此长住书房,有时候烦了,睡在刑部里。

    太后冷眼旁观这对夫妻生分,也盼着鲁豫就此知趣,自己就不用和三长公主见面尴尬,等着有个好的结果。

    结果还没有出来,另一件事情分了太后的心。太上皇受了秋凉,一病不起,太后成天陪伴,小六再次不去探望。

    太上皇是太后一生荣耀的给予者,宝珠也跟着每天进宫,侍奉汤药劝解太后,镇南王夫妻更是不能退后,有时候住在宫里。加寿也贡献小力量,上午半天在太子府上,午饭后回宫。皇帝更是一天三回的过来看望,太医有话,说太上皇有年纪,皇帝怕太后知道悲伤过度,叮嘱太医对太后不要实说。

    然而太上皇自己知道,他时而昏沉,梦见死去的人。时而清醒,就把太后叫到床前。

    伸出锦被的手青筋毕露,带着老年人独有的衰败。保养的好没有老人斑点,但白生生似没有生命,和太后握住,太后取个帕子又拭泪不止。

    “快好了吧,瑞庆和加寿还等着你去看桂花,西山里又寻找到一片野桂林,香得跟天女散花似的,太医说你三五天就好,瑞庆刚才还让驸马准备宝马香车,就等你好起来。加寿的土产又来了,捣鼓好吃的,就等你一个人。”

    太上皇竭力地微笑,眼神儿半散着往帷幔外面看去。这是掌灯时分,烛光透亮把帷幔后面的四个人影子映出。

    由高到低的五个人影子,四个有钗环,一个是发髻。镇宅四宝留宿在这里,一共五个人。有加福在的地方,大家都知道还有一个是小王爷。

    怕打扰太上皇,又隔着帷幔,听不到说话,只见到走动、弯腰和挥动手臂。

    太上皇有些欣慰,那里也有他的女儿在。“还在画呢?”他虚弱地问出来。

    太后带泪着笑:“画呢,给你画福禄寿喜,让你早早的好起来。”一语未落,加寿蹑手蹑脚走过来,太上皇和太后看过去,见到加寿双手拎着一张上好纸笺。

    纸上大金大红。

    红色的寿字,禄字,写的周正,是加寿和香姐儿写的。字迹娟秀有笔力的瑞字,是瑞庆殿下所写。三个字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金色梅花,梅花五瓣,有五福的含意,是加福的手笔。

    加寿小声地道:“又得了一张。”太上皇和太后一起点头,加寿退出去,交给太监在这个宫里贴起来。而宫墙上面已经贴上好些张。

    孩子们还在写画,瑞庆殿下在画案旁边,写一个笔祈祷一回。加寿学着她,也是慢慢的写,好看的写,为太上皇念上一句“早早的好了吧”,落下一笔。

    香姐儿小三岁,考虑不到这里,只顾着自己写。都说她是禄星下凡,袁夫人早早地教她写禄字,过年亲戚里已经有人来求字,这么点儿大,写得不是大家,也字迹端正。

    她个子小,站在椅子上面。

    小王爷怕加福摔倒,不肯让她踩椅子。加福是趴在椅子上面画,她的梅花五个圈中间几点黄蕊,比福字好写,起劲儿的画着。每画完一个,就有小王爷无声地翘起大拇指,来上一个赞美。

    太上皇和太后都能感受到她们的虔诚,把太上皇的心思悠悠勾动。

    动动手指把太后玉白手指更握紧些,柔声加上中气不足:“你呀,我走了,不要伤心。”

    “不许说这话,说这话对不住镇宅四宝。”太后心中一阵绞痛,故意打断说着笑话。

    太上皇想要呵呵笑着,又觉得气喘无力,等一会儿平息下去,他也和太后说笑:“你的小六怎么没看见?”

    小六,是太后的又一个喜悦,太上皇是枕边人,他最明白。太后嗔怪:“小六哪有你重要。”

    太上皇亮了眼眸,嗓音也高一分:“哦哦,你这是真话?”太后有些明白,用心注视他的神色,慢慢地道:“你是我一生的依靠,你好起来,我才有心思去看小六。你占着我的心,我把他丢到一旁。”

    太上皇侧过面庞和太后对上,他的眼眸没有老人的混浊,清亮的像太后头一回见到。

    他问出的话,也是当年那一句:“你的心里有我几分?”这是当年皇帝临幸太后以后,第二天一早问出来。

    太后娇羞满面回答:“自然是一直有皇上。”皇上含笑:“假话。”有人请他上朝,他就离去。

    以后的一生里,皇上无数次问过太后,太后的回答都是一样,皇上还是那一句“假话”。

    今天太后彻底明白太上皇在计较,她也知道自己心里只有家人,力争上游为的不是天下闻名六宫为主,为的是能早些找到家人,好把自己积攒的银子给他治病。

    这个理由说出来,在旁人眼里或许可笑,却是支撑太后在无数次艰难困苦中活下来的有力原因。

    太后生出无言以对太上皇的心情,她哆嗦着嘴唇回答:“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

    太上皇眸子更亮,但还是道:“假话。”

    “不!我对天起誓,我没有一个字是虚言。”太后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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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五十二章太上皇发威

    枯干的手指把太后的手更紧紧攥住,太后感觉出微微的颤抖。太上皇眸子更明更亮,虚弱地道:“不用起誓,我信你。”他的面上闪过一道似霞光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太后的心让照得哆嗦,下面的话不由自主。

    “那一年,我让方妃欺负,是你教训的她?不在我面前,我也知道。”

    太上皇轻轻地笑:“我教训人怎么会在你面前?”太后跟着轻轻一笑。她当时嫔都不是,也没有嫔妃受训当着谁谁面的固定道理。

    “喏喏,还有那一年,跟我养父家里联宗的大员有了罪名,你打发人告诉我,让我推说不知道,”

    太上皇眯起眼睛:“你本来也就不知道,你在深宫里你知道个什么。”

    “还有那一年……”

    太后越说下去,太上皇的手指越稳定。起初那无力的病弱,和激动而上来的抖动渐渐的消失,留下的是和太后心贴心的肌肤相连。

    太后察觉到,心里没有一处不痛。几十年以来,她从没有认真的对他道谢。谢恩这事情,和以前说过的谢,跟今天的心情相比都浮浅得站不住脚。

    让心情左右,也真的不愿意太上皇离去,她就往下说着。直到加寿又进来。

    病人有句话叫静养,是声气儿弱气息弱禁不住大动静。这宫里本就静得能听到孩子们隔道帷幔的沙沙纸张声,加寿更是轻手轻脚。

    小小声先来上一句,是怕忽然出声太上皇突兀。

    “用晚膳吗?”

    把太后的话打断,太上皇有些遗憾,不过加寿不是大人,再聪明也看不懂这个夫妻倾诉的眉眼儿,不能怪她。

    太后看出来,柔声道:“吃过我陪您好好说,以后啊,一直好好的说。”太上皇笑得满足上来,太子也走进来。

    太子现在还是当学生为主的时候,太上皇不许他荒废功课。太子殿下昨天是下午过来呆到晚上,今天就是晚上过来。

    垂手看看太上皇脸面儿,陪个笑容:“比昨天像是好些。加寿煮的好汤,您今天多用些。”

    加寿自从当家就会煮汤,说起来不过是别人洗好各种食材,她往汤锅里一丢,只这一步,就全算是她煮的。

    太上皇微微地笑,他刚才说多了话,这就有些气力上不来。对着一张张殷切的面容,他说等着喝,加寿出去传晚膳,太子走上前,把他半抱,背后太后给垫好,半倚坐等着。

    不用宫人侍候,镇南王端着小炕桌子进来,瑞庆殿下搭把儿手。在床头放下,太上皇说要吃什么,太后和瑞庆殿下轮流喂他。

    太上皇吃上一口,为这亲情更满意时,见到加寿香姐儿加福萧战就位。

    从他病的当天,镇宅四宝就陪在身边。他吃饭的时候,加寿带着妹妹和战哥儿在旁边盯着。

    病人没胃口,太上皇吃到一半不想再吃,加寿先出声:“再吃一口。”镇南王也笑容上来,心想太后疼这些孩子真是没有白疼。他和太子也随着话就欠身子,请太上皇再用。

    太上皇就又吃下去。接下来是香姐儿:“再来一口。”太上皇再吃。加福:“再来一口,”萧战跟上:“加福说再来一口。”

    “哧,”太上皇把饭喷出一半。镇南王和太子近前一步,用帕子给太上皇拭过,太上皇手指着萧战乐:“你呀,你这个孩子,你祖父是好男儿大英雄,你父亲我听听也不差,独你,你呀,你呀,”

    兴许是吃饭有力气,这段话中间只停下喘息一回,其实也有精神头儿好在顶着。

    话里并没有说明白,但这里人人都明白。镇南王理当娱亲,抓住机会笑道:“民间有个说法外甥随舅父,战哥儿他随我,是跟我学的。”

    太后也乐了,瑞庆殿下抿唇轻笑。

    就着这乐劲头儿,太上皇又吃了几口,就不再用。加寿捧上小唾盂,太子接过,香姐儿送上准备拭嘴的帕子,加福捧着一小茶碗的漱口水,怕她拿不稳会摔,战哥儿手里还有一碗,是个后援。

    反正到最后,一定是加福圆满送上。

    镇南王接过太后手中的饭碗,太后腾出空儿来当个解说。

    “寿星来了。”太子和加寿一笑。

    “禄星来了。”香姐儿笑眯眯。

    “福星和战哥儿来了。”加福和萧战笑出一嘴小白牙。

    太上皇说着好好,漱了口,瑞庆殿下送上热帕子请他净面,宫人进来放下小桌子,在床前稍远的地方,瑞庆殿下等用饭。

    年老的人喜欢热闹,这是太上皇和太后去袁家时曾说过一句,说喜欢看到团圆着用饭,太后为太上皇的病着急,福禄寿瑞又在面前,就让他们在太上皇面前用饭。

    吃的不算早,是等太上皇用过他们才吃。太上皇有吃药钟点儿控制,晚膳就到掌灯以后。

    并饿不着谁,三餐中间都有加餐,孩子们也不着急。

    太上皇心疼太后,让太后按以前时辰用饭,太后已经用过,这会儿可以相陪。

    福禄寿战加上太子和瑞庆殿下夫妻,摆两张桌子。高桌子大椅太上皇看得吃力,视觉上他睡下来低也是一种不尊重,是农家夏天外面院子里吃饭的桌子高度,配小凳子。

    加寿坐着刚刚好,香姐儿坐着刚刚好,加福和萧战站着,憋屈坐的是太子和瑞庆殿下夫妻。

    镇南王每回坐下来都要笑,在他对面的萧战又开始了。

    别人开始用饭,是给自己吃。萧战和加福都是知道的,你一勺,我一勺,是喂给对方。

    一个桌子有四边,镇南王和长公主对坐,萧战和加福对坐,这样方便他们。

    就看到两个小手臂你起我落,你落我起,把个桌子横个干净。太上皇在床上看着笑,镇南王笑得吃一口饭要花三口的功夫。

    “呼呼,”萧战吹汤。

    “呼呼,”加福吹菜。

    镇南王也学着吹一筷子菜,在他们片刻的平息这空当里,送到瑞庆殿下唇边,笑道:“来,不能让他们把光彩全抢走。”

    瑞庆殿下是太上皇心爱的小女儿,太上皇和太后笑出一声来。

    “舅舅,”萧战肃然开口:“你喂的不对。”

    太上皇悄声对太后道:“咱们听听,这喂饭他倒还有讲究。”

    镇南王就让萧战说,萧战边说边示范。一个小调羹里,先放一片菜,再放一点儿饭,再加上一点儿肉汤汁,萧战一本正经:“这样加福才爱吃。”

    加寿和香姐儿撇小嘴:“就他事情多。”冷不防的,太子一筷子菜到加寿嘴边:“先来一个这种的,再来战哥儿那种。”加寿喜欢的吃了,也喂给太子。

    换一个调羹,又喂给香姐儿。挤眉弄眼:“二妹,咱们也有人喂,咱们也有光彩。”

    香姐儿也喂给加寿,又给太子布菜。乍一看上去,两张小桌子热闹非凡,活泼泼的生机无限。

    这场景颇能让病人开心怀,太上皇握住太后的手不再是有气无力下还要挣扎的卖力气,而是包容,把太后的手包在手中。

    很快萧战和加福吃完,不走,一人还占据一边小桌子,眼睛溜溜左瞄右瞅,盯着瑞庆殿下夫妻用饭。

    太上皇忍俊不禁:“你们两个,吃完了不起来?”萧战和加福一起回答:“怕舅舅(姑丈)喂不好。”

    镇南王是萧战的舅舅,瑞庆殿下是加福的姑姑。

    除去称呼不一样的话,别的字都一样。太上皇又生欢喜:“这是两个负责的孩子,教人要教到会。”

    这里没有别人,瑞庆殿下是不会表示害羞,她眉开眼笑夸加福:“福姐儿是向着我呢。”加福用力点小脑袋。

    镇南王凑趣的讨饶:“公主咱们就此结束吧,让他们两个不错眼睛看着,我脸都红了。”

    太后呵呵而笑,太上皇悄声道:“等明天我好些,我也学一学。”太后悄悄地回:“你呀,你不怕脸要红?”太上皇扫一眼自己小女婿:“他脸皮儿太薄,我比他厚。”

    这话放在平时多可笑,但在这里太后没有笑。感动如潮起云涌把她包围,几点水气又上眼眸,太后低低的伤感:“好起来吧,别丢下我。”

    温柔的眸光又把她包围,太上皇柔声道:“好,我撑过这一关去。”

    他是上了年纪,民间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勾自己去的那种不好,虽然不是真的七十三八十四,但自己想着活的年纪差不多,是时候了,内心里有沮丧和认命。

    答应着太后,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多想一会儿,潮水般的疲倦要把他包围。就还去看孩子们用饭,实在热闹,也能驱赶虚弱。

    说说笑笑中他们吃完,洗手去烧夜香去为太上皇祈祷。

    殿室里静下来,太上皇睡下,太后把烛光熄得微弱,静静守着他。

    外面的说话声一句一句进来。

    瑞庆殿下先祝:“愿父皇病体早愈,母后福寿康健。”太上皇微动眼眸。

    第二个是加寿:“愿太上皇早早康复,早早的同太后去赏桂花。”

    太上皇勾起嘴角。

    第三个是香姐儿:“愿太上皇早早的好,我修整的屋子请他和太后先住。”

    太上皇嘴角笑容加深,更用心地听福星今晚说什么。

    加福道:“愿太上皇早早的好,能吃冰。”

    太上皇睁开眼睛寻找着太后,又同她打趣:“你的加福这天气要吃冰,赶紧的去看她。”

    “我不看,你不好,我谁也不看。”太后摇摇头。

    外面笑话加福今夏冰没有吃够的声音里,太上皇吁一口气,像是放下心,微闭眼眸,药力起作用,饭后也思眠,慢慢的睡了过去。

    太后寸步不离,在他沉静呼吸里喃喃低语:“你呀你,没有你,我上哪儿还能见到这些孩子们,你呀你,这计较可不对。”

    太后临睡的时候,皇帝来看过。他一天三看不定时候,问过太上皇晚膳用多少,太后告诉给他有孩子们劝着,皇帝也道:“您没有白疼表弟,如今都大中用。”

    太子是太上皇要他守着早起念书,已经回府。瑞庆殿下夫妻留宿宫中。加寿招待妹妹们和萧战,香姐儿他们还是不回家,皇帝没来由的安心。

    听听太医的话,他忧心。他才上皇帝没两年,太上皇健在,有些事情能分担。

    但听听镇宅四宝继续守着太上皇,皇帝点头,赞许全在心里回宫。

    …。

    第二天一早,宝珠不敢怠慢,把小六交给祖母,和袁夫人赶往宫中。袁训是往衙门去后,间中去请安。婆媳这一去要午后回来,安老太太才能出门。

    她急急忙忙地先到文章侯府,进门就问:“有动静没有?”门人也着急,跟他家要生孩子似的:“没有呐老太太。”

    “哎哟,这是多金贵的孩子,这么晚了不出来。”老太太不停,往掌珠房里去。

    掌珠和玉珠全是腊月里二十几看出有喜,如今这是八月中秋过,这孩子都太足月,还是个没动静。

    如果是寻常的人家,早就急得睡不着。但宫里有太后,请的最好太医看过说孩子挺好,大家只能等着。

    韩世拓今天在家,抓着本道德经在掌珠肚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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