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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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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见月十分别扭,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他,只好面瘫着脸和他一路沉默着到了饭堂。
  两个人打好饭面对面无言地吃了一会儿,发胶男突然嗤地一声轻笑了下,他用筷子虚虚地指着自己:“陈见月,你不会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陈见月心里狠狠地无语了片刻,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把嘴巴里的饭咽下去,冷漠地回答到:“不知道。”
  发胶男却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笑:“我叫任祎,祎是示字旁加个韦。你这性格可真够闷的,不知道名字不会开口问嘛!”
  陈见月无言以对,只好“哦”了一声。
  任祎饭吃得很快,因为每个菜色他都只是浅尝辄止。吃好饭他也没走,从饭堂小窗口刷饭卡买了一瓶咖啡,又帮陈见月带了一瓶奶茶,一边喝咖啡一边和她聊天。
  “上次英语测验你拿了79分吧,年级第二。就不好奇年级第一是谁?”
  “……是你咯?”
  “嘿嘿,确实就是在下。我告诉你,英语社今天破例收了两个高一生,一个是我一个就是你,是不是很荣幸啊……诶,我听说你在十一班啊?”
  “嗯。”
  “感觉怎么样?天才班啊……啧啧,总觉得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
  “还好。”
  “我说你能不能聊天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呀,好歹我还帮你联系到了一个老同学,还请你喝了一杯奶茶。”
  “……谢谢你……你……是哪里人?”
  “乐清知道吗?……唔,雁荡山知道吗?……那么温州总知道吧?乐清就归温州管。”
  “你是八班的?”
  “对啊,谢老师教我们,还是我们班主任,周末还要全国班补课。这一个礼拜七天我有六天都得见她,不过数理班的人也一样,哈哈。韩诩上次还和我抱怨来着,说早知道就不去数理班了。韩诩你总认识吧,我记得,他开学那时候是分到你们班的?”
  “嗯。”
  陈见月和任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管说到老师,别的班级,还是学校里最新的八卦,语气里都透着熟稔和自信,就好像自己是条鱼,畅游在校园这方寸之间,每一条水波每一道涟漪他都能如数家珍。陈见月在心中给他定了个位,这是个加强版的童遥和升级版的李佳佳结合体。
  

☆、Chapter 34

  周四跆拳道社的训练因为运动会被取消了,据说社长很不高兴。趁着余一平洗澡的功夫,李佳佳快嘴快舌地给大家八卦:“我们社长昨天又进化了,他让我们两人一组,一个人用坐位体前屈的姿势,另外一个人坐在背上压,整整压了五分钟。娘啊,我的腿都快断了……”
  跆拳道社的社长一不高兴,就喜欢折腾社员拉韧带。当然他一高兴,也喜欢带领社员拉韧带。所以搞得社员们个个儿都像是七老八十的养生人士一样,最讲究个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李佳佳还爆了个大料:“我们社长最喜欢一一了,一直夸她韧带拉的好,做动作示范也喜欢让她上。社长说这学期期末的时候,要站直了弯腰拿手够脚,两只手掌全部着地才给我们学分。他还说这个姿势叫立位体前屈,我看也就一一能做到了……”
  童遥有点好奇:“可我没见她在寝室里拉过韧带呀?”
  王骏摆了个投篮的姿势,隔了老远把苹果核潇洒地扔进垃圾桶里:“她每天晚上在床上练的,昨天我看她都能劈叉了。”
  童遥学着李佳佳感叹了一声:“娘啊……我听说韧带拉松了之后,一天不拉都不舒服,那个奥运冠军刘璇吃火锅都要用一字马的姿势吃……”
  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余一平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脸上红扑扑的,长头发都挽在毛巾里,像阿拉伯人一样包在头上。童遥眼珠一转:“一一,我听说你们跆拳道社今年要立位体前屈啊,你能够到地吗?”
  余一平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她乖乖地弯下腰去。她的腿伸得笔直,脊背也伸得笔直,两只手轻松地撑在地板上,优雅利落地把自己折成了一个小小的锐角。童遥看得又羡慕又不服气,她也从椅子上蹦下来,站直了弯下腰去。李佳佳把手抵在她后背上,用力地推她。余一平站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她俩。
  童遥的手还没够到地板,就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娘啊!痛——痛——痛!!”
  一个寝室的人都笑起来。
  周五是多云的天气,秋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操场上的草皮都泛黄了。与天气截然不同的是班级同学火热的活力,502寝室几个人吃完早饭,还没走到艺术楼就迎面来了几个男生,每个人手上都拖着两把椅子。
  王昊停下脚步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范老师让我们把所有人的椅子都搬到操场上去,你们快去上面拿东西,等下一集合教室门就锁了。”
  童遥和陈见月都暗自一惊,虽然看脸看不出来,但这两位其实一直都是寝室卫生的大漏洞。刚开学的时候还好,这次十一放假回来,童遥的床上就变戏法似的多了小半床的玩偶,而且她从来不整理。王骏就睡在临床,她曾经一脸悲痛地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过童遥起床离开之后的样子——尸横遍野。
  陈见月也不喜欢整理,还好她只是书多了些,拼命往书架上堆就行了。教室里也是一样的原理,课桌抽屉和储物格子都被她塞满了,多出来的只好放在台面上。每天晚自习一结束,她痛快地把目之所及的东西一拢,全转移到椅子上,再把椅子塞到课桌下面去,看着特别干净,很是能糊弄人。
  童遥竟然觉得她这个方法不错,有样学样,也把椅子当桌子使。所以现在听了王昊的话,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僵。
  陈见月急匆匆地赶到教室,发现大势已去,整个教室的椅子都已经被搬空了。但没想到的是,她的课桌上居然很整齐,准确来说,整齐得都有些过分了。显然有一位好心人耐着性子帮她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课桌抽屉里井然有序地摞出两排,一排是练习册子,一排是教材。试卷和乱七八糟的纸头也用长尾夹细心收纳好了,交错地立着。她挂在椅背上的书包被妥帖地安置在桌角,所有的拉链一丝不苟地拉着,连平日里软塌塌没精打采的形状好像都被硬捏出一些严肃的棱角来。
  童遥的书包也被人放在了课桌上。搬椅子的人看来还是很厚道的,不仅把她椅子上的东西原封不动转移到桌面,还帮她朝中间拢了拢,免得教室里四处走动的人给碰下来。但和陈见月此刻闪闪发亮的课桌一比,童遥那边简直称得上是后妈一般的待遇了。
  陈见月放在教室里的几本杂书同样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严谨地堆在她的书包旁边,她露出个思索的神色,捡了两本放进书包里,又慢慢地勾了勾唇角。
  范老师要大家把椅子都搬到操场上,是因为看台的座位不够用了。高一(11)班分到了操场东南角的一小块草地放椅子,斜对面是塑胶跑道第二个弯道,正对着跳远用的一池沙子。
  草地上乱哄哄的。范老师拿了个大包,正招呼着大家把身上贵重的物品都扔进来,然后赶紧去排队准备入场。童遥忙着分发汤老师友情赞助的面纱,王骏则扯着嗓子要每个人把外套脱下来。陈见月把脱下来的外套团成一团放在椅子上,一阵冷风拂过,她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只有高一年级有开场表演,所以被安排了最先入场。十一个班级依次从西北角进入跑道,然后随着音乐绕场半周,到了主席台的位置再按顺序表演。前面一个班级表演的时候,后面所有的班级都要停下来原地等待,因此有好几个班级展示高一(11)班的同学们是无缘看到的。
  但从主席台还有看台的鼓掌声大小来看,童遥编排的舞蹈应该是挺成功的。当他们一把扯掉面纱扔到风里的时候,陈见月分明听到了响亮的口哨声和笑声。有几个面纱随风飘到了别的班级,也有人嘻嘻哈哈地抢过去把玩。
  上课的时光漫长得紧,一开起运动会来却转瞬而逝。不知道是不是报的项目太多了,陈见月一个上午就没在椅子上好好休息过几分钟。一会儿个人项目要检录了,一会儿集体项目要核对名单,一会儿要给在跑道上比赛的同学加油助威了,一会儿又要帮王骏跑个腿喊个通知带瓶水。到了十一点钟左右,终于忙得差不多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轻轻捶起发酸的小腿。
  因为高一(11)班特殊的男女比例,留在班级休息区的基本全是男生,连范老师都不在。这一上午太奔波,现在快到饭点,陈见月也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她想找谁讨点东西吃,粗粗扫了一眼,没看到能说上话的,只好又喝了几口水,把饥饿感强压下去。
  早上天气萧瑟,现在太阳却破云而出了。陈见月正眯着眼睛在太阳下一边捶腿一边出神,突然旁边一屁股坐下了个人。她转过头去,看到是孙浩然。
  孙浩然手上竟然拿着一串鲜嫩欲滴的草莓糖葫芦,他一口把最上面的那个草莓咬下来,含含糊糊地说:“陈见月,我去看你跳高了,很不错!”
  博宇运动会的计分评比和赛制并不是按照三个年级进行的,而是高一单独比赛单独计分,高二高三一起比赛一起计分。因此上午的跳高比赛陈见月仗着自己腿长,在高一这一群菜鸡互啄中开局得胜,幸运地摘得了金牌,也为班级贡献了第一枚奖牌。
  陈见月谦虚地摆摆手,她低头用脚尖前前后后地蹭着可怜的草叶子,偷偷咽了咽口水,不敢看那串糖葫芦。
  经历过曹杰君来回倒腾座位之后,孙浩然和她作为范老师钦点的邻座,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了。孙浩然也知道她冷清的性子,所以现在两个人都不开口他也不觉得尴尬,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坐着,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糖葫芦。
  陈见月听着耳边糖衣被咬碎之后一下下清脆的爆裂声,感觉饥饿的怪兽也在这样一口一口地把自己吞吃入腹。在肚子大声抗议地咕咕叫出来之前,她赶紧扭头问孙浩然:“你的糖葫芦……哪里买的?”
  孙浩然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浅笑,他指了指身后:“学校外面有个老奶奶推着小车在卖,可以让她从栅栏缝里递给你。”
  陈见月点点头却没动作,磨磨蹭蹭地又开口了:“……能不能借给我五块钱?我钱包放在范老师那里了。”
  孙浩然这下笑出声来了,他咳咳了两声:“没事没事,你别动,我请你,我来跑腿!”
  他所谓的“跑腿”就是从裤兜里翻出五块钱,然后一把拍在坐在背后的人腿上,很有老大风范地打了个响指:“你去帮陈见月买串糖葫芦,就我们刚刚买的地方,对了,……”他说着转过头,体贴地问陈见月:“你要什么水果?正常的,草莓的还是橘子的……”
  回话的人根本没等他说完:“我也要大苹果!”
  坐在孙浩然身后的是他的万年小跟班林开云,这个没啥运动细胞的倒霉孩子已经在椅子上枯坐一个上午了。任务从天而降的时候,他正一只手举着个大苹果的糖葫芦,另一只手扭曲着费力把计算器从书包里往外掏,看来吃东西也阻止不了他和数学题相亲相爱。
  陈见月刚一指他手上的苹果,他就僵了僵,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计算器顺畅无比地重新滑到书包底层去了。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推推眼镜,脸上莫名已经开始泛红了:“苹果卖完了,最后一个刚刚被我买了。”
  陈见月别提多失望了,她又累又饿,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渴望过大苹果糖葫芦。她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那……”
  面前的女生可能并不知道,开学第一天,班里的男生就有一大半知道她的名字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男生中间就流传着一个秘密的榜单。榜单的第二位是杨柳还是苏梦甜一直都有争议,但第一位的邓晓薇却从来没人撼动过。可是进入高中仅仅一个礼拜过后,关于第一位是邓晓薇还是陈见月,大家俨然已经分成了两派。
  林开云虽然对这些不甚关心,但他也断断续续听到过陈见月的外号——“面瘫美人”“荆棘女”,据说两个都是曹杰君给起的。后一个是因为她捧着一本叫《荆棘鸟》的书,也是因为她为朋友出手的泼辣豪爽。前一个更好理解了,因为她老是面瘫,没什么表情。
  但他此刻分明觉得自己这句话一出,陈见月脸上的光彩都黯淡了。她的大眼睛也垂下去了,她的嘴角也僵硬了。她的表情是那么生动,所有人都能读出她的失落。
  林开云莫名觉得十分抱歉,他突然想时间流转回刚刚那一刻,她脱口而出“大苹果”,眼睛里含着笑意和期待的样子。他看着陈见月咬着嘴唇,脑子里胡乱地想着,“她忙了一上午,肯定渴了吧……大概还饿了……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么想要大苹果吗?……”
  他不由自主地把手里的苹果递了出去:“要不你吃我的吧,我还没动呢。真没吃过……我——我……我再去买一个……别的。”
  林开云结结巴巴地把苹果塞到她手里,连看一眼孙浩然脸上表情的勇气都没有,转身攥着五块钱落荒而逃。他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到小可爱脸红的戏码,就特别开心,嘿嘿嘿
要不干脆把这个文写成小甜文算了……

☆、Chapter 35

  陈见月参加的两个集体项目都在周五下午进行。王骏拿着十二个人的运动员号码牌,和她一起站在操场旁边的香樟树下,等待10人长绳的入场。这些号码牌是一片片的小薄布,本来是要用别针别在每个人背后的,现下却被王骏心烦意乱地□□来去。
  因为长绳本来就是大型集体项目,裁判也担心跳的时候被绳子卷起来发生意外,所以统一要求无需佩戴,入场之后跳之前一一核对,核对完毕放在一边再开始比赛即可。
  王骏脸上的表情很紧绷,短短五分钟她已经蹲下去系了三回鞋带,对着陈见月说了四回“别紧张”,显然她自己才是最需要这句话的那一个。虽然她平时总是一副“这破班级这破学校这破世界迟早要完”的中二模样,到了运动会却马上全情投入,时刻不忘身为体育委员的责任,集体荣誉感强得要命。
  上午苏梦甜的50米冲刺跑因为和别的项目冲突想要弃权,她就鸡血上头,险些把人家小姑娘凶得眼泪汪汪。现在正候着入场,跑道场地里突然一阵骚动,她马上又炸毛了,像复读机一样连说了三遍:“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原来男子200m高一组决赛有个人打破了学校记录,一下子跑去一群群众围观,挤了个水泄不通。高一(11)班男子200m初赛就被刷了个干干净净,连决赛都没进。因此王骏顿时露出一个索然无味的神色,不自觉踏出去的一只脚也毫不留恋地收回来,转头又时不时地告诫陈见月“别紧张”去了。
  10人长绳分成了3个小组,但没有初赛预赛,每个班级都只有一次机会,全部比完后汇总出成绩和排名。反正陈见月他们在最后一组,跳完了也干扰不到别人,大家就地聚成一小堆,有些焦急地等着裁判出结果。王昊左手揿在右肩上,顺时针转着甩得发酸的胳膊,嘴里宽慰着:“没事,我刚甩的时候留意了下,至少我们这组绝对我们班第一,最后的名次肯定差不了。”
  童遥的手背红了一大片,最后十几秒的时候她落地不稳,长绳抽在手上了。因为这个,他们比平时练习时多断了一次。她也顾不上呼痛,比赛都结束了还在拼命自责,听了王昊的话小声嘀咕:“比赛的时候还有心思瞎看……”
  王昊也不恼,憨厚地笑了笑,他就是这样的好脾气:“我说话很准的……”
  不知道是王骏真的教导有方,还是他的预言有加成,总之他话音刚落,广播里就传出了好消息:“集体项目高一年级,十人长绳,季军高一三班,亚军高一十一班,冠军高一七班,让我们恭喜以上三个班级,请班级代表到主席台领奖,再重复一遍,……”
  童遥尖叫一声,一把搂过赵可可和余一平,在她俩脸上分别响亮地亲了一口。王骏嘿嘿傻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赶紧板起脸来。她背对着大家偷偷握拳做了个YES的手势,转过身来开始装酷,然而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范老师也很开心,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个相机,挂在脖子里很专业的样子:“王骏你快去领奖吧,奖牌拿回来我们拍个照。”
  王骏三步并两步一溜儿小跑,可惜陈见月还是没能等到她回来拍集体照,因为四人推铁环接力已经开始检录了。李佳佳从休息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路拉着她的手往检录处赶。她的手汗津津的,冷风一吹冰冰凉,染得陈见月也多了几分紧张。毕竟一部分因为器材,一部分因为李佳佳,这个项目他们之前压根没有排练过。连男生那边参赛的名单,她也是上午刚知道——李一帆和林开云。
  听到参赛名单的那一刻,王骏默默拍了拍李佳佳的肩膀:“这个项目,就随缘吧……”
  李一帆坐在教室第一排,孙雪琪的旁边。他今年才12岁,明显还没发育。班上最矮的就是他了,连孙雪琪看着都比他高一些。他和高了他整整一个头的林开云关系居然很不错,两个人没别的项目,早早到了检录处,此刻正穿着短袖和运动短裤煞有其事地对着比赛用的铁环指指点点。
  推铁环接力同样没有初赛预赛,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一边带着检录完毕的队伍往比赛场地走,一边又语速飞快地给他们确认了一遍比赛规则。比赛场地很快就在眼前了,这次一个年级分成四个小组,高一(11)班抽签进了第二组。每两个参赛队伍之间隔了一根跑道,防止业务不熟练的选手们撞出连环车祸。接力的有效距离控制在了直道内,不到一百米。一端是起点也是终点,另一端放着三个塑料的圆锥支柱。每个选手都要推着铁环跑到支柱那里绕个圈再推回来,才算完成一次接力。
  裁判吹响了口哨,第一小组紧张的比赛拉开序幕,而高一(11)班四位参赛选手却还忙着在开小会。因为他们刚刚听了比赛规则才发现,接力的顺序原来是需要男女交错进行的。
  李一帆看上去信心满满,于是他最先开口:“我最后一个,我来压阵。”
  他这个小萝卜丁张嘴就有一种“别动,放着我来”的霸气,两个女生还没表态,林开云先带着一脸“我的兄弟最牛逼我的兄弟我骄傲”的神情,深以为然地连着点了三个头。
  李佳佳还拽着陈见月的手,像一只迷路了的小孩,话也不会说了。陈见月只好替她拍板:“行吧,你们是二四位,我们是一三位,那要不我来打头阵吧?”
  不知道这话里的哪一点戳中了李佳佳,她听了这话一下子又活过来了,用力地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第一个我来,你不行,你还不熟练。”
  陈见月确认地看了她一眼,她眨眨眼,把手从陈见月手心里抽出来,在裤子上狠狠擦了两下,眼睛里陡然有了神采。
  接力的顺序就这样愉快地定下来了。
  第一组比赛接近尾声了,跑道两边的助威声此起彼伏。这喊声是如此的火热而有力,陈见月突然很想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大家围拢成一圈,然后手叠着手,最后一起下压,大叫一声“加油”。她转头望了望矮得在人群里被淹没得一干二净的李一帆,再看了看背后歪歪扭扭别着号码牌的林开云,最后瞧了瞧不停往裤子上擦手汗的李佳佳,面瘫着脸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李佳佳的开局只能用“脱颖而出”来形容,铁环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牵着她一路狂奔。林开云的衔接也是天衣无缝,看他灵活地边推边跑,绝对想象不出这是当初那个好像刚运行没几天的机器人,手脚都不会协调的小顺拐。
  陈见月这下算是相信男选手的选拔确实是凭实力来的,但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因为她预感到自己应该是接力赛里最薄弱的一环。好在她完成得有惊无险,转弯的时候差点脱环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万幸没把前两棒的优势丢掉。
  李一帆果然有资格压阵,铁环在他手里好似有了生命,一路愉悦地翻滚着。陈见月甚至有些嫉妒地认为,他铁环之所以推得好,必然和他个子矮重心低脱不了关系。高一(11)班是当之无愧的小组第一名,李一帆到终点的时候,其他两个队伍还在支柱那里绕圈呢。
  陈见月呼出一口气,悬着半颗心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看接下去的比赛。她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对着每位出场选手挑三拣四——这个跑太慢,那个弯转得太大了——总之当然是自己班级最棒。正猥琐地腹诽着,忽然有个人拨开人群,挤到了他们中间,竟然是脖子里挂着相机的范老师。
  范老师脸上带着很少见到无忧无虑的笑,格外衬得她眉眼弯弯:“陈见月,我听班里的同学说,你是我们班的运动健将啊!他们说你参加哪个项目哪个项目就拿奖牌,所以我带着相机来了!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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