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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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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见月压力陡然大增,还好结果很让人振奋——又是一枚金牌入账。李佳佳亲自去拿的金牌,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渗人的兴奋,谁都没敢和她抢。范老师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没断过,集体项目的奖牌也只有一枚,她亲手挂在了李佳佳的脖子上,又仔仔细细地帮她摆正。四个高高低低的人找了块比较安静的地方,拍了一张照片。
  范老师看了看数码相机里的照片,又笑着摇了摇头:“陈见月,你怎么这个时候还不笑啊?来,我们再来一张,这次可得笑!”
  陈见月本来以为她会笑得又尴尬又僵硬,可她发现只需要轻轻地一放松嘴角,它就自然而然地弯出了一个兴高采烈的弧度。范老师咧着嘴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她凑过去看范老师相机里的第二张照片。那个穿着熟悉衣服的高挑姑娘脸上挂着陌生却不容错认的醉人微笑,像是八月里浸着桂花最香甜的那一缕秋风。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矮冬瓜,一个脸红红的少年,还有一个挂着奖牌的少女。大概因为都带着美丽的笑,他们看着是那么和谐。
  

☆、Chapter 36

  运动会结束之后,周日全国班的补课和晚自习都取消了。陈见月在寝室里认认真真地赖了一天的床,早饭和中饭全被她睡过去了,晚饭是参加完社团跑圈活动的余一平帮忙带回来的。
  童遥这周末去了一个青岛的老乡会,上午出发的时候陈见月还在床上酣睡,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刚起床,脸上还带着枕套压出来的印子。童遥对着她上下打量叹为观止:“月月,你这么累啊……”
  陈见月懒洋洋地嚼着米粒,眼皮都没抬,缓缓地“哦”了一声。
  运动会成绩是周一课间操时公布的,高一(11)班总分位列年级第二,学校居然还奖励了五百元现金。范老师的反应很冷淡,只简短地说了奖金会放进班费里,顺便告诫大家再接再厉云云。她一个数学老师,竟就这样死心塌地选定了一条古代文人的路子,运动会一结束脸上就没了笑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应该是什么样,范老师给大家做了满分的表演。
  与此同时,正儿八经教语文的汤老师却成了一个反面教材。周二语文课上,她声情并茂地读了一篇刘佳毅的周记——他这次运动会上男子三千米拿了冠军,给班级贡献了宝贵的五分。
  刘佳毅的文章写得很朴实,或者应该说写得很科研。照陈见月看来,这完全就是一篇费时两周标准的可行性实验验证报告。他开篇先写了参与实验项目的原因——男子三千米没人报名,体育委员很为难,于是只好挺身而出。接着他开始着手准备实验素材,拟定项目目标——找李八一帮忙打听了三千米往年的成绩和学校记录,抽晚自习课间休息自己试跑了一回,得到起始成绩。
  随后根据起始成绩和目标成绩之间的差异,制定训练计划并按照两周时间逐步分解,同时准备了一些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然后是漫长的实践过程,中间伴随着两三个计划外的心理和生理难关,他也都及时调整了方案细节。甚至还有意识地引入了孙浩然这个变量,作为实验对照组定期观察。
  终于在科学的引导和细致严谨的操作下,他的实验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优秀的数据——冠军奖牌。在报告的最后,刘佳毅总结了这次实验的成果,也提到了某些不足和欠缺之处,并表示,如果明年能继续跑三千米,他会将这些变量都考虑进去,从而获取更好的项目验证方案。
  这样一篇内容满分格式满分实验完整度满分的报告,汤老师愣是读得把自己快感动哭了。她瓮声瓮气硬撑着读完,又突然陷入到回忆里:“我看着这篇文章,就想到三年前的你们了,那么有活力,一蹦一跳地走进教室,就这么走到老师面前来了……”
  汤老师花了一整节课的时间不务正业,一会儿不住口地夸大家运动会表现得好,一会儿又说起三年前的事情,末了还提起了马教官:“你们教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只有敬爱同学团结在一起才能取得好成绩啊……”因为情绪太激动,坐在讲台下的孙雪琪给她递了好几回纸巾。
  502寝室几个人在午休时说起汤老师,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到底还是忍不住唏嘘。可见女人这种生物,惯常地容易被情绪煽动,多愁善感的少女尤甚。唯独王骏颇是不以为然,中二期自带的免疫加成让她对以情动人和以理服人哪个都不感冒。相对于“团结起来的你们,各自的努力会汇聚成一片大海”这种文艺调调,她一心认准了陈见月才是运动会总分排名的大功臣。两个金牌一个银牌在手,要是最后非得汇成大海的话,那陈见月必然是黄河入海流,其他人就单纯凑凑热闹吧。
  为了回报陈见月这黄河般的恩情,王骏决定帮助她打破人际交往的僵局,因此她精心炮制了一则关于陈见月和王昊的绯闻。童遥被她清奇的脑回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啥?!”
  王骏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每个班级有每个班级的生存法则,你等着看吧。”
  王骏的语文成绩十分一般,编撰出来的绯闻也是个三无产品。小学生都知道的作文六大要素——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被大刀阔斧地砍掉一半,她耗尽单身十几年的功力,凝练出一句直奔主题却峰回路转的话:你们猜猜看为什么陈见月和王昊甩长绳这么默契,是不是……嗯?
  就这么个语焉不详的半截句子,在班级里传播得比撒了腿的兔子都快。王昊就坐在陈见月的前面,一个上午两个人被调侃了十几个来回,连孙浩然都暧昧地捶了王昊一拳:“小子眼光不错啊!”隔天李佳佳就听到来自男生寝室深夜卧谈的前线报导,有好几位匿名人士都表示很羡慕王昊,陈见月俨然成为了班级里炙手可热的“早恋理想型”。
  连赵可可和童遥也享受了一把绯闻带来的红利。
  方瑜兴致勃勃地和赵可可分享了“昊月”八卦,一向对她爱理不理的苏梦甜也主动加入了谈话。还有人陆续专程跑去童遥那里借个电子词典,问个作业题,假装不经意地聊聊感情问题,探听些口风。走在路上打招呼的人也多了,休息时间有事没事来唠唠嗑的人也多了。一夜之间,绯闻像一支强力粘合剂,把高一(11)班前科累累摇摇欲坠的同学关系硬是粘成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参与了王骏绯闻计划的几个知情人都被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进展弄得手足无措,和她们一比,两个当事人相当淡定。
  王昊对绯闻的态度比较模糊,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毕竟流言蜚语这个东西,经历过的人都知道,你越急得面红耳赤摇首摆尾围观群众看得就越是满足。陈见月更是随性,有时候有男生挤眉弄眼地调侃王昊下手快下手稳下手狠什么的,她还会客客气气真心实意地同人家道个谢,倒搞得别人尴尬到无法继续只能溜走了。
  其实陈见月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她甚至反思起自己来了。
  她觉得,王骏给她上了重要而生动的一课,每一个小人物的生存智慧都不容小觑。之前她一直坚信,挨打了就要用力打回去,让大家知道你不好打,才能活下去。但也许恰恰是这个强硬的态度和预设的立场,无形中在班级里孤立出了两大阵营:一方是貌似有道理却高高在上打打杀杀的外来者,一方是貌似做错了事却知根知底有三年感情基础的少数派。阵营以外的人都不知所措,疲于站队,索性不闻不问。
  等到绯闻一出来,这些吃瓜群众终于闻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绯闻似乎成了同类之间辨别的信号,以此为基点,陈见月不再是那个扯着鲜明旗帜不近人情的阵营领袖,她成了一个可以亲近可以调侃呆萌呆萌的“自己人”。对峙的堡垒不攻自破,几千年深深扎根在基因里的传统占领了上风——自己人什么的,小打小闹完全无所谓啊,通通都护着好了。
  高中开学两个月,王骏用一条绯闻亲自示范了正确融入天才班的方式。
  至于其他的可能性,比如王骏只是装逼才说了句高深的话,比如王骏只是想让陈见月多点粉红色的回忆才制造的绯闻,比如高中男生本来就只会跟风似地表达好感,比如班级同学本来就只要分享别人的坏话和桃色八卦就能很快亲近起来什么的,完全不在陈见月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像个哲学家一样见微知着,花费大量时间琢磨出了深奥的道理,再把这些道理牢记在心底。
  周三课间操结束后,陈哲学家和三个男生被范老师叫进了办公室里。
  范老师的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很眼熟的纸,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这是数学社的入团申请,你们现在填一下吧。这学期的辅导老师是钱老师,会涉及到一部分竞赛的内容。钱老师的意思是上次测验满分的都去听一听吧,听不懂没关系,进去感受下氛围,培养下兴趣也好。”
  陈见月眼前一黑,她不得不插了句嘴:“范老师,数学社是什么时候活动的?我每个礼拜三要参加英语社……”
  站在陈见月旁边的孙浩然和陈方圆一下子都看向了她。
  范老师一点也不像苏老师那样藏着掖着:“不用担心,学习类社团本来就是分开来安排时间的,数学社放在周四。像林开云他也参加了物理社,也是错开来放在周一的。”
  这下孙浩然和陈方圆又都转头看向了林开云。
  范老师继续大大方方地泄自己学生的底:“填好之后我把这个礼拜上课的试卷先发给你们。孙浩然陈方圆,你们以前可能没接触过,拿到试卷先适应适应竞赛的题型。竞赛的思路和我们平时解题目还是有很大差别的。陈见月林开云,你们两个之前都参加过数学竞赛,应该不存在什么大问题。进了高中之后如果还想走竞赛这条路,可以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先和钱老师打声招呼。”
  孙浩然和陈方圆都懒得扭来扭去看了,四个人一齐点点头,乖乖填好表格,离开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这文有个小bug……

☆、Chapter 37

  提问:英语水平测验和数学水平测验都有了,那么别的科目还会遥远吗?
  回答:老师们拒绝回答你这个愚蠢的问题,并向你丢出了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安排在了十一月份的第一个礼拜四、礼拜五和礼拜六,语数外物化一共五门功课,每门半天。大家都对这场大型测验有些适应不良,总觉得开学这两个月跟喂了狗似的。大抵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是一次悠长的梦游,偶尔穿插进的阶段性考试那就是恐怖的梦醒时分。
  也许是因为学校不想兴师动众地改造教室做考场,这次高一年级打散之后排出来的考场全在一些犄角旮旯闻所未闻的地方。比如童遥就在视听室参加的考试,出入还要穿鞋套,而且不到开考时间绝对不开门,所有人只能蹲在走廊里候场。
  陈见月则是在化学实验室。它位于在第二教学楼南面小辅楼的一楼,和艺术楼连在一起刚好划出教学区的一条对角线。
  这是个十分忆苦思甜的考场。考场里一个人一个偌大的实验台,中间还有个冲洗用的水槽,怕不是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想要合作作弊的同学直接抱团哭晕在厕所里了。就算认真答题的乖孩子也感觉很虐心,在绿色的橡胶绝缘垫上奋笔疾书什么的真的这辈子体验一次就够了。
  陈见月却挺喜欢这个独特的考场。监考老师为了把实验室里化学品的味道散干净,两边门户大开,倒叫她写作文写到一半闻到了桂花的甜香。语文试卷一交,她绕着小辅楼转了半圈顺顺利利地找出来半排晚熟的桂花树。都十一月了,按照桂花的花期早该谢了,这几株却才恍然大悟似地慢半拍盛开了。陈见月想了想,把拿来复习用的语文课本摊开来,细细接了一书金灿灿的花,卷起来灌满了书包外侧的小口袋,悠悠然地带走了这半树的芬芳。
  周六上午在化学实验室很应景地考完最后一门化学之后,陈见月回到高一(11)班的教室。考试期间不上课也不上晚自习,教室里现在整个儿就是台风过境之后的灾区现场。垃圾桶里早塞满了,地上散落着一堆废纸,桌子椅子歪歪斜斜全挤在一块,好些人的衣服书本亲昵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陈见月正把不知怎的就离自己课桌十万八千里的椅子慢慢拖回来,童遥脚上粘着一张纸就风风火火地跑到她面前:“月月,今天是可可生日诶!我们给可可庆祝下生日吧!”
  陈见月点点头:“我们请她吃饭吧?”
  赵可可每次周末返校都会帮502寝室带吃的喝的用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回馈下。
  童遥心领神会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开开心心地跑开联络别人去了。等到陈见月终于把她凌乱的东西全塞进课桌抽屉里,直起腰志得意满地呼出一口气,童遥她们几个已经效率很高地商量出了一整套完整的计划。
  “你们都要留下来过夜?”
  王骏口气里带着几分傲娇:“反正考完试了嘛,正好放松放松。我们都没在学校里过过周末,偶尔体验下也无妨咯。”
  李佳佳笑着给她拆台:“童遥说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麻辣烫肯德基味千拉面,王骏说你们mada madanane,要带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见识见识真正的上海特色。”
  孙雪琪在饭堂和大家吃完中饭就回家了,她走之前笑眯眯地对赵可可祝贺生日快乐,许诺会从家里给她带礼物,并且大方地把自己的床位借她用一晚。赵可可不知是心仪礼物还是心仪床位,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王骏领着一行人去了城隍庙,对着热热闹闹的景区售票窗口瞧也没瞧,反而熟练地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巷。小巷里卫生条件堪忧,这一个礼拜都没下雨路面上竟然还留着好几潭可疑的污水;有良心的城管来了都得气昏过去——当然也有可能被熏晕过去。
  王骏在最前面带路。她自己都拿手捂着鼻子,后面几个全有模有样地学她。走没多久,穿了出来——嚯!像施了魔法一般,面前一个崭新的天地。天还没黑,一整条街却显出流光溢彩的架势来。一个小店挨着一个小店,细脚伶仃地凑在一起,有卖小饰品的,有卖旧书的,有卖玩偶的。好几家铺面上悬着旧上海招贴画样式的挂牌,色彩饱满得要咿咿呀呀溢出来。空气里恰到好处地弥漫着炸鸡柳和鲜肉月饼的酥香,幸福得让人想要流眼泪,一时之间分不清刚才的小巷和现在的市场,到底哪一个才是浮光掠影的一缕幻境。
  赵可可觉得这是她短暂人生里最完美的半天。她和她最好的朋友们一起分享了装在油纸袋里三块钱一份的臭豆腐,酥脆鲜嫩热得不断呵气又停不下来的鸡柳,一咬一口醇厚汁水的鲜肉月饼,暖香轻柔得仿佛天边一朵云的奶油小方,最后的晚饭是两块八毛钱一碗的鸡汤面和一盘皮爽肉滑鲜美到要把舌头吞下去的振鼎鸡。临走前她还得了个现买的生日礼物——一个浅碧色和正蓝色交织的珐琅八音盒,拧紧了发条,会有清澈的叮叮咚咚,演奏出既熟悉又陌生的曲子。
  如此美妙的时刻,怎么能不以一次推心置腹小鹿乱撞的寝室卧谈会作为结束呢?
  周六晚上依然是十点半熄灯,只是没有宿管阿姨来检查。陈见月分配到了一个手电筒,因为她是个面瘫加闷葫芦,所以只能全程保持着一束闪亮的光,证明自己的存在。
  李佳佳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八卦记者,一开场就抛出了重磅□□:“大家都说说班级里哪个男生最帅?我先来我先来,我觉得是孙浩然。”
  王骏暧昧地拖长调子哦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自己打自己的脸:“李佳佳,看不出你居然渴望着成为老大的女人啊。那我也孙浩然吧,我也喜欢老大这种调调。”
  余一平咯咯直笑:“我觉得钱星辉挺帅的啊,他脸上还有个酒窝。”
  三个人都说完了,平时聊天最积极的童遥诡异地还没有表态。赵可可却是一片苦恼:“怎么办,我觉得班里男生都不帅啊……没有一个我的菜……”
  李佳佳帮她打开思路:“那你的菜是什么类型的?”
  赵可可的声音里都透出正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唔,我喜欢比较有担当的,硬汉气质的,实力很强的,最好有军人的感觉……”
  陈见月正拿着手电筒对着天花板百无聊赖地画圈圈,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她:“比如马教官?”
  赵可可在黑暗里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别,求别提马教官……”
  陈见月从善如流:“比如苏老师?”
  王骏笑得锤了两下墙,赵可可愣了一会,竟然自己也不确定了:“你这么一说,苏老师还真有些符合啊……”
  李佳佳不由得给她鼓了个掌:“赵可可,看不出你居然渴望着成为老师的女人啊……”
  她话刚说完,陈见月开口了:“我和可可一样,班级里最帅的我也选苏老师吧。”
  可怜的李佳佳被这她俩与众不同的审美弄得当场卡壳了,她回了回神,决定放弃这两个非正常人:“童遥,你还没说呢。”
  童遥的声音透着迟疑,似乎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陈……方圆?”
  李佳佳没留意到她的迟疑,反而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月月你不是和王昊传绯闻吗,怎么能不选他?”
  在场的几位都是传奇绯闻缔造史的见证人,于是全都发出“切”的不屑音。陈见月很敬业地改口了:“行,那我就选王昊吧,他是最帅的。”
  她用手电筒在天花板上下摇晃了几下,以示自己笃定不移的心意。
  童遥突然开口了:“月月,你和王昊传了绯闻,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
  陈见月敏锐地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几分紧绷,因此她果断表明了态度:“不动心。我只卖艺,不卖身。”
  王骏给她的职业操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夜渐渐深了,黑暗似乎给了每个人无穷无尽的勇气,让她们能敞开心扉,面对那个弱小的在阳光下无处藏身的自己。
  陈见月把枕巾蒙在手电筒上,让它发射出温柔散漫的光,听李佳佳说着她以前的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杨柳她们一直让我打扫卫生倒垃圾。那时候……杨柳是寝室长,我们寝室不分配打扫的,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干……习惯了也还好……后来王骏知道了,和她们吵过一架,慢慢地她们也会扔垃圾了……”
  王骏重重地冷嗤一声:“杨柳那几个人,一贯会做人,把班上男生哄得像奴才一样听话,欺负起人来就姐妹情深,背地里抢衣服抢男人搞内讧,什么都干的出。”
  童遥听得正义感爆棚:“佳佳,别怕!我们罩着你!我们有月月女侠!”
  赵可可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月月是男生就好了,最帅的我一定选月月!打耳光的时候特别帅!成绩又好!体育也棒!”
  她感叹到这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在床上一骨碌翻了个身:“咦,月月,你那个陈崴是什么回事啊?”
  

☆、Chapter 38

  陈见月正一边默默聆听,一边有节奏地轻轻晃着手电筒,试图证明自己是个没睡着的活物。不妨一把火突然烧到了身上,她手一抖,手电筒的光啪的一声灭了,寝室里一片漆黑。
  赵可可的声音失望极了:“月月,我今天过生日呢……说说呗,就说一点点也可以啊……”
  陈见月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开手电筒,只是在黑暗中慢慢开了口。暗夜好像给她的声音赋予了奇特的力量,让时光一瞬间回溯到那个炎热的夏天:“初一升初二那年暑假,我参加了一个数学竞赛班……”
  竞赛班是她初一的数学老师组织的,在陈见月老家的城市里,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初中老师。班里的同学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要么是数学老师亲手挑选来的,要么是别的老师推荐来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难得在竞赛班里,陈崴和陈见月本来就是同班同学,而且更难得都姓陈。数学老师也姓陈,他时常开玩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崴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四射的幽默感,若说起来,倒和蒋宇航有些像。“崴”是个多音字,他逢人就说千万别读成“崴脚”的崴。因为这个洗脑,有一次全市统考试卷填空题正好出到“崴”字,全班没有一个人答错了。语文老师讲卷子的时候特意请他站起来,然后带着大家一起鼓掌以示感谢。
  现在家长都喜欢有事没事送孩子读个奥数班,总想着东边不亮西边亮,指不定就撞大运拿了个奖呢。只有正儿八经搞竞赛的人才明白,这是一条多么孤独而苦苦挣扎的路。很多时候竞赛和普通学业是无法兼顾的,竞赛有竞赛的规则和知识点,很不幸,绝大多数并不适用于统考的试卷。也许在竞赛题里你可以用个公式一步推导到位,但在统考试卷上你敢这么写,百分百要被扣光步骤分。所以竞赛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回学校考试的时候一定把竞赛学到的东西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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