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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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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见月继续问:“那我们重新分班,是因为你爸爸给学校打电话了?”
  赵可可无奈地点了点头。
  “马教官,也是因为你爸爸不放心你,所以特意派来的?”
  赵可可羞愧地点了点头,补救一样赶紧说道:“马教官我是真不知道,但最后一天他不是给我们写了那首无衣嘛,我就觉得不对劲儿。部队里教官的文化水平普遍不太高,怎么随便抓一个都能背诗经?!后来他又说他来学校之前,首长就告诉他我们班是天才班,我就想,完蛋了肯定是我爸!再后来我回家就逼问他,果然是……”
  童遥已经完全傻眼了:“这,这……”
  赵可可闭了闭眼,有些认命:“因为我爸,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朋友。读高中之前,我们说好了,他全程不插手的,结果第一个礼拜就破功了……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许再做小动作……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又只是不出下文了。陈见月起身把三个易拉罐一个接一个地丢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冷静:“哦,行吧,我们知道了。”她快手快脚地把最后三片薯片都塞进还在犯傻的余一平嘴里,轻快地把童遥买的一大堆零食分派到每一个人手里,又转头问王骏:“几点了?”
  王骏愣愣地回答:“七点十分了。”
  陈见月一脸严肃:“那得抓紧时间回学校了。”
  说完她率先迈开了腿,其他的不管反应过来的没反应过来的,也连忙抓着手上的塑料袋跟了上去。远远的,六个身影靠拢又分开,分开又靠拢,一步步很快就走得看不见了。她们身后的亭子里,一阵寒风拂过,擦去了过往一年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本学期最后一个章节,有种完结的错觉哈哈
接下去我会把开头的三十章大幅度删减,主要故事不变,只是调整下情节进度
所以发现莫名锁章大家忽略就行了

☆、Chapter 45

  陈见月到寝室的日子比学校规定的报道日期硬生生提前了四天。没办法,河南是个人口大省,一碰上春节加开学,不管是火车票还是飞机票都统统告急。不想像王骏一样耍大牌的话,只能委屈自己了。当然山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童遥也提前两天到了。
  寒假这一个月,寝室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陈见月洗了一块抹布,一点一点地把所有人的桌面都擦干净。反正时间很多,她也不急。擦好了打开行李箱,再把这学期要看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码好。岁月静好,阳光里满满全是新学期又新鲜又熟悉的安心味道。
  博宇的期末考试安排有点像大学,一考完树倒猢狲散,成绩一个礼拜后在网上自己查,家长会自然也不存在的。陈妈妈对此颇有微词,陈见月倒挺满意。
  考试的时候学校一口气考了语数外物化五大门加上生地史政共计九门功课,出成绩的时候更加慷慨,洋洋洒洒还有体育、计算机、音乐、社团、德语、外教口语,甚至贴心地附赠了极其罕见的九门功课班级排名。然而没有家长会上班主任犀利的分析,陈妈妈看着这一串串的数字就如同失去了专家的指引,迷失在茫茫指数大海中的股民一样,上上下下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见月的成绩平均得都有些刻板了,作文这次没跑题,所以语数外都是九十几分,除此之外一水儿的八十分刚出头。但恰恰拜这稳定的平均所赐,在偏科严重的天才班她居然捞了个第三名的好成绩。
  因此这个寒假她过得很舒爽,痛痛快快宅在家里看了整整一个假期的杂书,没分出半毛钱的担心给老师布置的任务。假期作业什么的,本来不就是抄完的嘛。她唯一乖乖写完的是英语作文和语文周记,其他的全放在往返火车上抓紧时间赶工。因为这个,还免费得到了半车厢长辈们的夸奖。
  “哎哟,你家小孩子乖呀,坐火车还不忘写作业,不像我家那个,你看看你看看,手机就没离过手……”
  陈爸爸只好笑笑不说话。
  陈见月或许并不知道,和她抱有志同道合想法的还有一个人。
  林开云今年寒假也过得十分惬意,再也不用在吵闹的课堂上顶着老师们虎视眈眈的眼光提心吊胆地写物理作业了,再也不用在嘈杂的备考教室里顶着同学们惊诧疑问的注视强装镇定地写数学寒假作业了,再也不用在凌晨一两点钟的寝室里偷偷摸摸就着一盏小台灯两眼昏花地写竞赛试卷了。回到温馨的家里,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写到几点就写到几点。
  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好像是从初三开始,学校里课程上得越多,林开云就对数学物理这种理科的东西充满越浓厚的兴趣。三年前进天才班的时候,祖老师带着每个人一一做了智商测试。他当时拿了143分,分数是很高没错,可是这么高的分数代表着什么,又能拿来做什么,大家也找不到什么思路。
  对理科突然开窍之后,这个分数才柳暗花明又一村地有了用武之地。数学和物理新教的概念和公式,他马上就能运用自如。二元二次方程解多了,他大致看一眼脑海里就能直接浮现出答案。他像一支破土而出的幼苗,抖擞着叶子,贪婪而不知疲倦地吸收着一堆堆数字带来的养分。
  林妈妈是一位普通的小学老师,儿子高中开学之前,她借着自己班上学生家长的关系,联系到了一位资深的竞赛老师。老师给林开云出了一套试卷,随后欣喜地收下了这个学生。不过他私下里也偷偷给林妈妈打预防针:“孩子是好孩子,只是高中才开始接触竞赛这一块,起步有点晚了啊……而且竞赛这条路比较苦,家长和孩子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林开云一点儿也没觉得苦,每一天从睁眼到闭眼,他都沉浸在与数字的嬉戏中。
  林爸爸和林妈妈也明白他不喜欢英语和语文那些东西,所以压根不强求。成绩不及格的他们一概睁只眼闭只眼,只谆谆鼓励他,对喜欢的东西要沉下心来钻研。偶尔他打打游戏什么的,妈妈还会给他一盘水果,顺便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做题目累坏了吧,多放松放松。”于是在这无限包容下,他整个寒假都徜徉在理科的海洋中乐不思蜀。
  也许是因为持续美妙的心情,也许是因为过春节营养太好了,总之报道前几天,林开云做了一个过于酣畅淋漓的梦。梦里有一张藏在云雾里影影绰绰的粉嫩桃花面,侧着脸甜甜地笑,她一直笑一直笑,笑得那么好看,笑得那么妩媚,笑得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内裤都湿了。他心惊肉跳地偷偷爬起来把内裤洗了,脸红得差点把自己蒸熟了。
  虽然抑制不住脸红也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私心里也挺喜欢这场古怪的甜梦。至于梦里的人,他觉得眼熟又一时想不起,便默默记在心上,只当成一段迷乱的小插曲。
  林开云给王昊打电话:“要不要后天就去学校?我要抄你的英语作业和语文作业。”
  王昊听着有点心不在焉,应该是在忙着打游戏:“嗯……也行,正好……”
  林开云没问王昊的“正好”是什么意思,对于数字以外的东西他都有些兴致缺缺,反正能抄到作业就万事大吉。林妈妈心知肚明儿子提前报道是干嘛去的,还是尽职尽责地替他收拾了行李。正好她有个小外甥今年要中考,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带去,参观参观博宇的校园。林爸爸点点头,拎着行李去车库开车,把全部人送来了学校。
  童遥到寝室的时候,陈见月正对着物理化学练习册发愁,三门主科的已经被她快马加鞭糊弄完了,剩下这两门她实在是没心情也没动力继续。
  童遥的妈妈正帮她整理床铺,她自己则凑到陈见月旁边,悄悄地咬耳朵:“月月,别担心,嗯……我喊了个人,明天就来学校了,我们可以一起参考参考他的作业。”
  陈见月瞬间心领神会,她无声地做了个“王昊”的口型。
  童遥两只手捧着脸点点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童妈妈走后,童遥拉着陈见月就这个寒假她和王昊怎么在QQ和短信上聊天的,聊了些什么,足足回忆了半宿。陈见月听得眼皮直往下垂,毫不留情地用四个字给她做了个总结,那就是“毫无进展”。她蓦然涌上了一种“白瞎了我精心培育的白菜还是被猪拱了啊”的悲伤感,惆怅地吸吸鼻子:“童童啊,太晚了睡吧,明天……还要养足精神见王昊呢……”
  这话果然好用,童遥惊叫一声,乖乖地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在饭堂附近碰到林开云和他表弟的时候,童遥正在苦劝陈见月下午见王昊的时候穿上衣柜里那条新添置的短裙。
  陈见月不为所动:“是你想见他又不是我想见,做什么要打扮?”
  童遥一把扯住她毛呢外套的帽子:“可是你不打扮我一个人打扮多尴尬呀,我不管啊,你穿裙子我也穿裙子,这样才协调啊。”
  陈见月恨铁不成钢:“你一个人打扮才能暗示出你对他的意思啊!”
  童遥很讶异林开云也提前返校了,不过她还是笑着打了招呼,还顺便公报私仇地拿手肘用力捅了捅陈见月,示意她也赶紧开口。
  陈见月无奈极了,只好扯出一个礼貌性小幅度的皮笑肉不笑。
  童遥指了指林开云旁边的人,好奇地问:“这是……?”
  林开云背着个大书包,两只手还捧着个脸盆,脸盆里放着些零散的刷牙杯子牙膏纸巾之类的生活用品。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有些呆滞,打招呼也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现在童遥话音刚落,他像是梦游被惊醒一般,从脸到脖子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同时手上一松,脸盆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叮铃桄榔的小东西洒了一地。
  童遥吓得抖了一下,她勉强定了定神,清清嗓子刚想调侃几句,却见对面的林开云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火烧屁股一样不管不顾地掉头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所有能形容瞠目结舌的词语加在一起都不足以说明童遥此刻的表情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见月,满脑子的疑问都要破体而出了。陈见月和她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开云的表弟结结巴巴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咳……姐姐们好……我……我是林开云的表弟……呃……今天来送我哥报道,我顺便……顺便看看博宇的校园……呵呵……呵呵……挺……挺好看的……都挺好看的……那个……我哥他……嗯……他那啥……哈哈哈哈……哦对了……他住哪个寝室……你们知道吗?”
  童遥和陈见月帮着可怜的表弟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然后护送他到了男生寝室楼下,具体哪间寝室什么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童遥笑眯眯地同表弟挥手作别,一边压低了声音怜悯地同陈见月吐槽:“他表弟也真不容易,摊上个智障表哥什么的,虐死了……”
  林智障真的不是故意逃跑的,他只是震惊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罢了。他一边跑得快要断气了,一边还在反反复复想,怪不得!怪不得梦里的脸如此眼熟,因为那活脱脱地就是陈见月啊!因为她平时基本上就没有笑过,在梦里却笑得那样甜,他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现在一个大活人摆在他面前,要是再认不出来,才是真的智障了。那精致的眉眼,盈盈的大眼睛,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嘛!只是单单这么一想,林开云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浑身燥热了。他脸上的红晕不可思议地居然又深了一层,没有办法,他只能再接再厉地迎着寒风崩溃地重新撒腿狂奔起来。
  

☆、Chapter 46

  林开云躲陈见月躲了足足三个礼拜。这三个礼拜里,陈见月辛辛苦苦把寒假作业抄完了,王骏果不其然地再次晚到了,范老师把座位重新调整了,新学期的课程表排出来了,班里的同学们莫名都学会唱“老鼠爱大米”了,余一平正式开启跆拳道社长生涯了,李八一带着大家又开始在水里扑腾着游泳了。直到范老师宣布重新选班委的那个礼拜,林开云才慢慢恢复正常。
  起初502寝室还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排好座位之后他就那么倒霉地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地,成了陈见月的后座。这下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见证了林开云的三部曲——陈见月出现,他浑身僵硬,脸现红光;陈见月靠近,他暗中戒备,充分炸毛;陈见月再靠近,他不堪重负,抱头鼠窜。
  李佳佳和王骏快好奇死了,但凡有任何办法能让自己变成一只小虫爬进林开云的脑子里,看看他整日里到底动的是什么鬼念头,她俩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满口答应。
  范老师这次班委改选的动作很大,因为她直接把“班长”这个职务给废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六名常任班级代表,每周轮流负责一切事务。陈见月隐隐觉得这是一场针对杨柳的专门行动,但看到杨柳面上一片平和,再看看周围人一副新鲜好奇跃跃欲试的样子,她识趣地藏下了自己的猜测。
  赵可可也有些按捺不住:“我要不要也试试看呢?”
  王骏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得了吧,你以为班级代表那么好当的。你有奉献精神吗,让你再扫一个礼拜落叶你愿不愿意?你有交际能力吗,你就说说上个学期你和方瑜讲过几次话?一只手够不够数,不够我再加一只手,绝对绰绰有余。”
  赵可可哑口无言。真的不是她挑三拣四,方瑜忙着修仙修了半个多学期,他们之间怎么能有话题聊嘛。不过正如王骏所说,她确实也没啥奉献精神和交际能力,于是她悻悻地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李佳佳正在卫生间洗衣服,她探出半个身子:“我倒觉得童遥可以试试看。”
  童遥诧异地指指自己:“我?”
  赵可可两手一拍:“哎呀,这个主意不错!我一直觉得童童和你们天才班的小朋友气场特别合。”
  连王骏和陈见月也赞同地点点头。
  童遥有点心动又不太自信:“我……我成绩很一般的呀,会不会大家都不选我……”
  余一平给她加油打气:“童童你肯定行的!再说了,”她转转眼珠放了个大招,“你当上班委了,说不定和王昊的接触也多了呢。”
  童遥就这样被哄得鸡血满满地报名了班级代表的选举,然后出乎意料却又顺理成章地凭借好人缘顺利当选。陈见月一方面不由得为她感到骄傲,一方面想到她到底是为了一个男生,才拼了老命地努力变成更好的人,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辨。
  高一第二学期就这样迅速地走上了正轨,一样吵吵闹闹的教室,一样寝室艺术楼饭堂三点之间的来回奔波,一个恍惚间会让人忍不住问自己,一个月的寒假,它真的存在过吗,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日复一日熟悉又乏味的感觉,难道不是因为从来不曾休息地在学校苦哈哈学了一年又一年吗?
  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时间流逝中,唯一能让大家霍然清醒的是,李八一的游泳课越来越难熬了。日历上已然是三月中旬,但上海的冬天还迟迟不肯结束。在这种春寒料峭的季节,穿着衣不蔽体的泳衣,赤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哆哆嗦嗦一路走一路抖落全身的鸡皮疙瘩,最后一个猛子扎入所谓的温水泳池中,怕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凌厉地点醒众生活着的感觉。
  身为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的王骏面无表情地把泳帽套在脑袋上,接着上下左右地整理好位置:“我他娘的要冻死在这破游泳课上了。”
  童遥颤颤巍巍地趟过女更衣室门口用来适应泳池温度的小水池,催眠似地一声声说着:“夏……夏练三伏……冬……冬练三九……”
  其实每周一次的试炼里,陈见月和赵可可才是唯二的真苦逼。其他人虽然岸上冷如狗,至少下水运动开又是一条好汉。而这两个学了整整一学期还是没学会游泳的废柴,此刻的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赵废柴在李八一手下学游泳的过程可以用一道小学数学题生动形象地概括:有一只蜗牛顺着藤条向上爬,每分钟它可以爬1cm,但每3分钟需要休息1分钟,休息时向下滑行4cm,请问8分钟后蜗牛一共向上爬了多少?
  答案是:0cm,它白挣扎了八分钟,根本就原地没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赵蜗牛这个白挣扎了一个学期还在学习水下憋气的人相比,陈废柴的进展一下子显得颇为可观。她已经学会了自由泳的划水和踩水,最近开始练习换气。李八一欣慰地蹲在泳池边上告诉她,按照她现在疯狂摄入池水的速度,再喝三个礼拜就可以顺利出师了。
  可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陈见月一个没留神,倒在了顺利出师的门槛上——因为游泳回来没及时吹干头发,她感冒了。换季本来就是病毒的高发时段,这一感冒没过几天,小半个班级的人咳嗽的咳嗽,擦鼻涕的擦鼻涕,全被她传染了。
  这学期的数学社活动时间改成了周一,陈见月的感冒来势汹汹,索性翘了一节回寝室睡觉休息。奇怪的是,坐在教室里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反而清醒了。磨磨蹭蹭吃了药心不在焉看了一会儿书,童遥看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干脆陪着她提早去饭堂吃好晚饭回了教室。
  果然来得太早了,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童遥正笑嘻嘻地推着陈见月往前走,后门传来范老师的声音:“咦?没人吗?那童遥你跟我来一下吧。”
  陈见月的新座位恰好是她上学期晚自习千挑万选的位子,教室最里面靠墙靠窗。不知不觉间班里的小天才们一个个儿都抽条儿了,一个寒假不见,好多人猛地窜了小半头,她也有幸从倒数第二排前进到了倒数第三排。孙浩然更是长势喜人,他本来在陈见月旁边,现在头也不回起去了这一列的倒数第一排,旁边是刘佳毅。
  不知道为什么,新位置总是让陈见月格外安心。她一坐下来,从头到脚都好似找到了妥帖的安置,舒舒服服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刚刚遍地难寻的睡意一点一滴地翻滚上来,她迷迷糊糊地用手支着下巴,默默发起呆来。
  没过一会儿,教室后门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她以为是童遥回来了,扭头一看才发现是林开云。想起翘掉的数学社,她勉强支起三分精神问:“下午钱老师发新的试卷了吗?”
  林开云点点头,从课桌上翻出陈见月的那一份递给她。
  陈见月仰头道了声谢,兀自倒腾了半天,摸索出上个礼拜的试卷摊在自己桌上,用圆珠笔点了点一道画圈的大题:“钱老师今天上课讲这道题了吗?”
  林开云已经坐下了,无奈只好又推开椅子站起来,探身从她头顶望过去。陈见月感冒了之后就有点晕乎,讨论问题的时候经常不记得要先把题目转过来拿给别人看。
  这是一道涉及高三函数知识的解答题,一共三小问,他耐下性子,从第一问开始说起。
  陈见月张开嘴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可能是感冒药发挥作用了,喷薄而出的睡意压得她眼皮越来越沉重。林开云还没讲完第一小问,她就打了第二个哈欠,眼泪汪汪的,赶紧挥手叫停:“等一下,我好困……哈啊,”又是一个哈欠,“我先睡一会儿。”
  林开云一个公式还没说完,就见身下的人圆珠笔痛快一丢,脑袋往两个胳膊间轻巧一埋,省略了全部起承转合地趴在课桌上秒进梦乡了。他憋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任劳任怨轻手轻脚地重新坐下了。
  陈见月睡得很熟,从背后看过去,她纤长的背脊一上一下轻轻起伏着,有一缕头发懒洋洋地搭在上面,也跟着有规律地轻颤。更多的头发黑鸦鸦地垂在手臂两侧,她的脸完全隐在手臂和头发里面,只有一只白皙的手放松弯曲着,柔软地从袖管里探出来。
  林开云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特别漂亮却再也没穿过的白裙子,江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四散,有几丝胡乱地扑在脸上,有几丝调皮地黏在嘴边。手心不知为何一点点变得湿潮,鬼使神差地,他悄悄往前凑近,伸出手做贼似地捻起她身后的头发,放在指尖细小地打着转。
  他百分百肯定他的脸又红了,可就是着了魔一样执意不肯放手。教室里静得可怕,他耳朵里听到自己的心跳,聒噪地一下接着一下。
  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只有一瞬间,后门突然传来咔嚓一下开门的声音,有别的同学进来了。林开云触电般地松开了陈见月的头发,慌慌张张地低头捡起课桌上的一支笔,在试卷上胡乱写起来。窗外远远地,太阳缓缓移动着,准备西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开云:一言不合我就逃跑
陈见月:一言不合我就睡觉

☆、Chapter 47

  范老师把童遥喊走,是因为这礼拜的班级代表沈凌感冒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果然是硬道理,至少现在童遥就靠着自己活蹦乱跳的体格,顶替沈凌的缺提前上岗了。
  不管是高中班级的班长,还是班主任,其实是很有技巧性的职位。大部分同学都暗戳戳地怀抱着古代劳动人民朴素的理念,不怕皇帝不干事,就怕皇帝想干事。治大国如烹小鲜,显然童厨子现在是不懂这个道理的。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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