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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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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乐呵呵地开着玩笑:“小范呀,老咯老咯,这下是真对得住‘祖老师’这个名号了……”
  范芃芃以为祖老师是为了李八一的事情回来的,因为进了学校之后他就轻车熟路地直接去了副校长办公室。范芃芃屏息静气地候在门口,一来里面谈话的人年级都大了,她生怕情绪激动出什么意外,二来她也想借此机会偷听到什么只言片语。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两个多小时的对话全程和风细雨,副校长甚至亲手送祖老师出了中央大楼。
  范芃芃试探着问:“祖老师,李八一他……”
  祖老师摇摇头:“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我回来之前他就没事情了。”
  范芃芃有点困惑:“那……”
  祖老师温和地打断了她的猜想:“小范啊,这一个多学期班主任做得累哦,辛苦吧……”
  范芃芃很想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地出个声否定,可突然之间,千言万语夹杂着百感交集呼啸着涌进来,直把她的喉咙堵得一哽,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祖老师像是镇宅的吉祥物,没等到出手,单单他的到来就给天才班全体老师带去了一系列强力祝福的buff。周老师和苏老师再也吵不起来了,没到午饭时间李八一也出现在了办公室。大家纷纷上前和他打着招呼询问情况,祖老师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场面一片欢声笑语。
  范芃芃轻轻地问李八一:“你……没吃什么苦吧?……”
  李八一给了她一个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的洒脱笑脸:“芃芃,你想到哪儿去了,哪能啊!”
  范芃芃紧紧看着他的眼睛:“祖老师说你早就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李八一捏捏眉心,躲闪着她的视线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不就是有点想不开嘛……想想自己这个人还挺失败的,说是做体育老师吧结果学生没教好,女朋友还把我甩了……咳咳……”
  下午的课,祖老师想和天才班的同学们聊聊天,可他坚持不肯用轮椅。范芃芃怎么劝都劝不动:“您这不行,身体要紧……”
  祖老师把头转向自己的儿子,显然这话不仅是说给范芃芃,而且是说给他听的:“小范,今天和孩子们见面之后,我就得飞回美国去了……我今年呐,已经六十五了……这次坐飞机,我的医生特别不赞同,恐怕是没有下次了……我担心啊,就担心这一次见面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最后一面看到的是一个连走路都走不动,那么不中用的老头子啊……孩子们要挂念的事情那么多,学业、感情、前途,我可不能再让他们整天担心我的身体健康,这不就又给他们增加负担了嘛……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不懂事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地妥协了。
  祖老师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强撑了两节课,他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事实上,刚回到办公室儿子就如临大敌地连着给他测了三四回血压,看到数据渐渐回落下来,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趁着第三节课还没下课,校园里尚算空旷,范芃芃推着祖老师慢慢地朝南门走去。他这一趟来,似乎做了很多事情,似乎又只是单纯的叙旧。老一派人做事情的风骨,最讲究点到为止进退得当,最后一段路走过,他也不曾留恋地回头望上一望。
  可惜新一派的人却沉不住气了:“祖老师……上个学期期末副校长找我谈话了……她……和我说了分班的事情……我们班……”
  范芃芃真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番话来,她很明白祖老师的身体情况,平日里写邮件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可见分班带给她的困扰真是比天还大了。可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心灰意冷地说不下去了,除了宽慰和徒增的烦恼,她想不明白自己还在期望着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祖老师体贴地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口气里满是洞若观火的笃定,仿佛她未竟的话语和心情他通通都接受到了一样:“小范啊,你知道这次谁请我回来的吗?”
  范芃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没有给祖老师说过关于李八一的任何事情,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没有和祖老师定期通信的习惯,这个问题确实困扰她一天了。
  祖老师眼神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神秘:“是孙浩然。”
  范芃芃惊讶地反问:“孙浩然?!”
  祖老师似乎很享受她的讶异,静静等她回过神来,才继续道:“你还记得咱们班叫什么班吗?”
  范芃芃斟酌了一会儿:“……天才儿童……少年班?”
  祖老师点了点头:“小范啊,所以咱们班上的孩子们可都是天才儿童,天才少年啊!李八一不是我保下来的,也是班里的孩子出手的……小范啊,我知道你一直为他们操碎了心,又是分班上晚自习,又是插手班委改选,总担心出差错,可是有时候啊……你得放宽心……千万别忘了他们是天才少年啊,他们能做的,只会比你,比我,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多得多!他们未来的路,他们自己会去争,去闯……因为他们走出来的道道,会比你想象中的更长更远更漂亮呢……”
  范芃芃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越睁越大。祖老师的话说得很慢,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喘口气,但她却觉得他说得那么多那么快,远远地超过了她脑子里丁玲咣当生锈作响的思路运转的速度。
  祖老师的儿子已经把车停在南门门口了,她不由得攥住了祖老师的手,似乎这才是她纷飞思绪的唯一支点。
  祖老师冲她露出最后一个慈祥的笑:“小范啊,偶尔太累的时候,试着依靠下班里的孩子们吧……我老了,没办法带着你们走啦……但是他们还很年轻啊……他们在一天天长大着呢……”
  没等范芃芃想明白这些话的意思,期中考试先火急火燎地到了。
  布置考场和监考老师的时候,李八一状似不经意却又隐晦地问:“芃芃,你知道咱们班上有位Mr。 Big吧?”
  范芃芃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她扭头迎向李八一闪烁的目光,紧绷着脸点了点头。
  李八一把一张考场座位的号码牌啪的一声糊在桌角上,食指小幅度地在上面点了两下。
  范芃芃瞧见号码牌上规规矩矩的一个“3”,呼吸乱了一拍。
  她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十五考场的监考老师把电话打到了办公室的座机,还好范芃芃没有监考任务,留守儿童很乖地哪里都没去:“范老师在吗?哦,范老师!我是十五考场的监考老师,你们班有位学生赵可可今天下午没来参加考试……”
  范芃芃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赵可可没和我请过假!”
  对面的老师比她要镇定一些:“她上午还挺正常的,你们班还有另外一位同学给我提醒说,赵可可胃不好,你赶紧去她寝室看一下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范芃芃语无伦次地道了谢,抓起手机就往外冲,冲到楼梯口才反应过来,又跑回去抖抖索索地拿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慌慌张张地翻开学校教职工的通讯录,找到一寝宿管阿姨的座机号码。电话打了三遍才有人接,她差点对着阿姨吼出声来。
  从艺术楼到一寝要依次经过三教、四教、三寝、二教和二寝,范芃芃一边发足狂奔一边不合时宜地满心悲凉,赵可可每天都是要走这么远的路……才能到达教室吗。她暗中观察过,最近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总是一个人行动,孤零零地走这样一条长路,赵可可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她苦苦压抑住不着调的胡思乱想,和宿管阿姨一起开了寝室门,在床上发现已经昏迷不醒满面泪水的赵可可,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如同一个诅咒,高中开学后第一个学期期中考试她因为沈凌去了医院,这次的期中考试看来因为赵可可,注定又要在医院度过了。
  

☆、Chapter 57

  六月初的第二个礼拜,博宇的高一学生意外得到了三天的假期,因为从周二到周四这三天学校要用来做高考的考场。大家一点儿都没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的忧患意识,压根意识不到两年后的今天亲自体验考场如刑场的就是他们了,反而一个比一个兴奋,纷纷讨论着如何挥霍这难得的假期。
  羽毛球决赛之后,童遥满心以为赵可可的邦交已经恢复了,谁知第二天她又成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童遥也不气馁,她把赵可可送的奖牌珍而重之地放进一个可以上锁的小箱子里,又把小箱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书桌的架子上。
  陈见月完全不明白她这一番自以为稳妥的动作所代表的含义,毕竟这个箱子锁实在是很迷你,她觉得靠着自己的蛮力完全能暴力破除。但她瞥见童遥一个一个地把上个学期马教官让他们写给自己的信、运动会上范老师帮大家拍的照片、王骏带她们去城隍庙的往返车票、期末在超市拍的大头贴合照全都虔诚地塞进去了,突然也觉得那把小锁的存在很有必要,因为它需要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地看管着的,是这个青春里最宝贵的一些东西。
  放假前一天,童遥厚着脸皮又去缠着赵可可了:“可可,放假三天你有没有什么安排呀?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赵可可正在整理书桌,听了童遥的问话她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一会儿居然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童遥的眼睛里差点儿射出光来,她再接再厉提了第二个建议:“我把……王骏也叫上?”
  赵可可竟然还是点了点头。
  童遥快乐疯了,回寝室的路上一直嘿嘿傻笑,陈见月不得不提醒她:“你还没问王骏的意见呢。”
  王骏的意见是没有意见,她不置可否地眨眨眼睛,不过还是仔仔细细地把约定的时间和地点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按照童遥乐观的理解,她虽然傲娇得嘴上没有明说,实则心里肯定已经疯狂赞同了。
  童遥邀请大家去玩的地方十分没有创意,那就是聚会俗套必备的KTV。鉴于这六个人包括发起人都没有去过,KTV意外地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去之前的晚上,童遥兴致很高地在寝室里帮陈见月和余一平挑选着衣服和配饰。
  余一平好好的一个娴静美人儿,愣是被她自己折腾成了个假小子。常年扎着凌厉的马尾辫也就算了,衣柜里也塞满了运动衣。童遥实在看不下去,硬塞了一条裙子给她,又帮她把头发散下来,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前后左右地打量着。
  陈见月也被勒令换上了一条裙子,她的衣柜里倒是塞满了裙子,可惜她不爱穿,宁愿每周七天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地套着黯淡无光的校服。
  童遥对着她的衣柜流口水:“月月,你为什么平时不穿裙子啊,暴殄天物啊!”
  陈见月拨弄着她脑袋瓜顶上的几根呆毛:“因为我有强迫症。”
  童遥很快就见识到了她的强迫症意味着什么。
  陈见月挑了条白裙子,她先是整个身体探进衣柜里扒拉了半天,翻出来一个斜肩背的麻布小挎包,接着打开行李箱,掏出来一顶绑着缎带的宽檐草帽,然后从鞋柜里摸索出一双小坡跟的凉鞋,最后在书桌抽屉深处抠出来两个可爱的发圈,把头发绑成了松松的两股。
  童遥目瞪口呆:“……月月你的强迫症就是……每一条裙子都要搭配好吗?”
  陈见月点点头,一一指给她看,小挎包上的樱桃花样、凉鞋鞋面上的樱桃图案和发圈上的樱桃吊坠不动声色地呼应着;凉鞋坡跟是草编的,鞋面是缎面,和草帽一上一下地对应;白裙腰间有一圈墨绿色的浅浅底纹,恰好和上了草帽缎带的颜色,而鞋子又回归到了裙子的白色。
  余一平干笑两声,抓着身上的裙子就往卫生间跑,她好怕陈见月也拿这个搭配标准来要求她。
  事实证明,KTV之旅是一场满怀期待的旅程,也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一错再错的旅程,因为这六个人,着实是没有一个会唱歌的。
  余一平最喜欢孙燕姿,甚至特意帮陈见月唱了一首《the moment》,然而她软糯的嗓音根本不适合大开大合风格,除了牺牲自我完美衬托出了陈崴的唱功,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童遥和李佳佳的高音全看毅力和周围人的忍耐力,赵可可不仅跑调而且忘词,一曲周杰伦的《七里香》被她活生生哼出来了花鼓戏的味道。
  王骏点的歌要么是炫酷的男声rap要么是炫酷的日本动漫主题曲,一个她嘴巴跟不上,一个她语言能力跟不上,索性全部沦为了MV欣赏时间。陈见月的点歌单上全是爸爸妈妈才会唱的怀旧金曲和红色革命歌曲,她还凭一己之力唱出了全场最佳的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可是这样的全场最佳,其他五个人齐刷刷地表示不要也罢。
  陈见月还很不解:“我不是唱得挺好吗?”
  大约这场鬼哭狼嚎得半斤八两的演唱会重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王骏又短暂地变回了那个刻薄的熟悉的王骏。她给陈见月按了个鼓掌和喝彩的音效:“挺好,我觉得特别好。我还有个想法,陈崴不是给你录了首歌吗,你下次回录一首给他呗,就唱这个再活五百年。”
  反正不管是刻意安排还是歪打正着,至少三个小时的欢唱时间在一片欢声笑语互相逗乐中迎来了结束。走出包厢的时候,童遥偷偷地用手指戳了戳陈见月的背,示意她看前面赵可可和王骏并肩走着却并不冷场的身影。陈见月低头看她眉开眼笑的神色,心情大好,一把攥住了她调皮的指尖。
  临别的时候赵可可送给每个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据说里面是她妈妈亲手烘焙的饼干。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配上身上穿的蕾丝裙子,乖巧得像一只等着被领回家的小公主。童遥很稀罕她难得一见鲜活的表情,忍不住扑上去抱住她:“可可,干嘛这么伤心啊,咱们礼拜五见哟!”
  赵可可在她怀里眨了眨眼睛。
  一个学期的揪心事好像在这一天全部消弭了,童遥衷心觉得从这一刻起,这个学期似乎才真正地开始。这天晚上她抱着自己的卷毛小羊,带着美好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礼拜五的时候赵可可没有出现在高一(11)班的教室里,下一个礼拜一也没有出现,一直到第二个礼拜五的时候,她寝室里已经高考结束的学姐突然出现在502寝室里,给五个人带来了一封信。
  赵可可应父母的要求,去英国读书了。
  她说她本来想在最后一次聚会上告诉她们这个消息,但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她说她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大家告别。
  她说,她还很抱歉,过去的一年给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她的老师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说,她会永远记得她们,因为她们还欠她一场天桥上绚烂的烟花。
  希望她们也不要忘记。
  陈见月找到童遥的时候,正是一天中天空最五彩的时分,太阳一点一点地西沉,毫不吝啬地播散着仅有的光亮和温暖。她顺着教室小房间的储物柜攀爬到了窗台上,转身又把窗帘拉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身影。这个伪装的隐蔽程度绝对可以打满分,要不是大风吹得窗帘鼓涨起来,泄露了一片衣角,陈见月还真不确定能找到她。
  别人四处寻她寻得满心焦急,她倒挺怡然自乐,不知从哪儿搞了一罐啤酒来,就放在手边。一阵阵风不解风情地吹过,直吹得她发丝飘荡,裙摆飞扬,似乎要随时跟着那风儿一起上天了。
  陈见月沉默了一会儿,踮着脚伸手过去先把啤酒拿进来了,声音里带出几分恼火的冷厉:“你也不怕喝醉了一头栽下去?”
  童遥低头看着指尖:“我没喝……就喝了一口……太难喝了,喝不下去……我正打算进去呢……外面风好大……好冷……我打了三个喷嚏……都快恐高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陈见月几乎要被她引得笑出来。一个小屁孩伤心了想学大人装文艺,要找个角落借酒浇个愁吹风舔个伤口,结果发现酒太难喝咽不下去,风太大吹不下去,真不愧是个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的悲情故事。
  陈见月只好勉为其难地伸出去一只手给她,抓着她冰冰凉的小手把她拉了回来。把窗户重新关好,窗帘拉上,锁上教室门,两个人沉默不语地朝着寝室走去。
  周末的教学区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楼梯上走廊里一声一声回荡着她们心事重重的脚步。走出艺术楼左拐,陈见月突然发现她们无意间复制了开学第一天走过的路。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艺术楼寂寂无声,三教灯火通明,而现在不管是艺术楼还是三教,都是一片荒凉的漆黑。
  不知不觉间,第二个学期也快要结束了。王骏的妈妈病了,赵可可走了,不管是童遥还是欧文,都永远地失去了梦想中首发的资格。
  身边的童遥忽然低低地开口了:“我们家那里有个广场,修建在海边……每次像这样起风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放风筝……在广场上放风筝真的是放风筝,因为风太大,所以它们一起飞就根本拉不回来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筝呼地一下子飘得好高好远……”
  她静静地流下泪来,为这个学期加上了最后的注脚:“月月……我累了……我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学期结束,撒花~
最近状态不大好,严重失眠,所以从明天开始暂时断更,最多一个礼拜吧
调整调整,另外把前面的章节修一修,润润色
不好意思啦~

☆、Chapter 58

  陈见月过了一个紧锣密鼓□□的暑假。
  这个学期也不知道学校发了什么神经,期末考试的成绩单里不仅有九门功课排名,还多了个语数外物化五大门排名。这下整日披着不偏科的马甲招摇撞骗的她瞬间马甲被扒了个底朝天——前一个她排班级第二,后一个她排班级第二十。
  陈妈妈对着两个跌宕起伏的排名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再不得其解也不妨碍她十几年来和熊孩子斗智斗勇大智若愚的经验:凡是排名低的,那就是不好的。家里的卫星电视和网线被拔了个彻底,杂书被清扫了个干净,她一口气给自家女儿报了两个补习班,又淘了六七本练习册子。
  陈见月试图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不惜奔走疾呼上蹿下跳,拿人格信誓旦旦作保,上海用的沪教版和老家用的人教版教材绝对是天壤之别。陈妈妈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坚强乐观地表示:知识嘛,总是相通的,不会的知识才要下功夫学,学着学着自然就会了。
  就这样在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的备战节奏下,陈见月的暑假作业压根没时间也没心情做,成了太过理所当然的事情。眼看着开学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迫近,她只好趁着陈妈妈外出给童遥打了个电话。
  童遥的小日子显然过得十分不错,好心情顺着电话线直往陈见月的耳朵里钻:“月月!我好想你呀!你一个暑假都不联系我呀,为什么呀,我跟你说……”
  时间有限,打个电话如同搞一次地下党活动的陈见月不得不硬截住了她随风自由奔跑的话头:“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童遥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傻笑了两声:“哎呀当然没写完了,哈哈哈……”
  陈见月两眼一黑,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还能抄王昊的吗?”
  童遥立刻沉默了,陈见月大胆猜测她应该在电话那头拼命翻白眼,因为下一刻听筒里就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觉得呢?!”
  看来谈恋爱分手之后不能做朋友,暗恋失败同样不能做互相抄作业的好朋友了。陈见月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一边本着抄生不如抄熟的原则提了一个备选方案:“童遥,要不你给林开云打个电话吧……”
  暑假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林开云莫名其妙地浑身不得劲儿。夏天其实是他最喜欢的季节,但今年夏天,西瓜好像没有以往甜,天空好像以往蓝,空调好像没有以往凉快,习题好像没有以往有趣,家里的饭菜也好像没有以往美味。总之生活里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朦胧的雾,直把以往触手可及讨喜的小细节通通变得索然无味。
  鉴于他时不时挂着一副怅然若失的神色,林妈妈想注意不到都难。她看在眼里愁在心里,偷偷和林爸爸商量:“儿子这是……压力太大啦?”
  林开云上个学期在竞赛班老师的指导下,参加了四五场大大小小的竞赛。虽然场场均有斩获,但他起步晚,最好的名次也不过是二等奖,离顶端的位置还有不小的距离。林妈妈琢磨来去,儿子的生活简单,唯一能让他持之以恒闷闷不乐的原因恐怕只能是这些挫折了。
  竞赛班的老师给家长透过底,说其实特别满意孩子过去一年的勤奋,按照这个速度,高三拿几个一等奖特等奖百分百不成问题。正是有了这样的期待,他才越发把表扬的话藏着掖着瞒得死紧,反而三五不时地骂上一顿,想方设法地紧紧弦。老师那边紧了,家长这边必须得松一松,林妈妈做了许多年的老师,这方面的主意拿得格外正。
  林爸爸和她对一对眼神,随即想到了一处:“这忙忙碌碌一年了,是要歇一歇,不然累坏了可不好了。要不……我向单位请个假,咱们出去玩一趟?。”
  于是林妈妈转身进了书房,逮着正玩游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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