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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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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林妈妈转身进了书房,逮着正玩游戏的某人往头上一顿虎摸:“你老爸说带咱们出去玩一趟,你想去哪儿?”
  林开云费力从妈妈火花四溅的爱中挣脱出来,呆了半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红了,屏幕里自己的英雄角色被人宰了都顾不上:“……能不能去河南?……”
  林妈妈完全没料到如此的答案,思索了半天:“河南有什么好玩的来着?……大夏天的,你这是……想去少林寺?……”
  最终一家人去了千岛湖。避暑避暑,向来只有往山多水多的地方去的道理,哪会有人脑子一抽去到没山没水暑气更盛的中原呢。最重要的是,出钱的是老爸,出主意的是老妈。说是带着儿子散散心,那就真是结结实实顺带着好了,该无视的时候果断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所以林开云接到童遥电话的时候依旧维持在魂不守舍的状态:“喂?”
  同学一年了,童遥单独和他对话还是头一次,不由得带了三分别扭:“咳……林开云是吗?……我是童遥……”
  林开云不明白童遥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这个耿直的傻孩子不等对面问问题马上善解人意地给出了答案:“我没和王昊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王昊在哪里。”
  童遥杀气腾腾地干笑了三声,假装什么也没听到,马不停蹄地赶紧直切主题:“你的数学物理化学作业写完了吧?能不能麻烦你提前一天到学校,借给我抄一抄?”
  林开云不假思索地张口就来:“陈见月也去吗?”
  童遥诡异地停顿住了。
  林开云恨不得把老是自作主张的舌头一口吞下去,他呕心沥血地想说点找补的话,结果不听使唤的舌头又在关键时刻打结了:“不……不是……我……我我我……没……就……其实……”
  童遥简直在用全部的生命精彩地诠释了哈哈大笑的意思:“别说了,我懂我懂!她去的,这个电话都是她让我打的!到时候见!”
  伴着响亮的笑声她一把挂断了电话,徒留林开云又要脸红又要懊恼又要开心又要期盼,忙得不可开交。
  上海的九月是多雨的季节,挥挥洒洒细腻地把夏天的痕迹一点点洗刷干净,再静悄悄地涂抹上秋天的气息。等到雨停了,已是秋衣正浓时。秋风秋雨向来是文人墨客寂寥落寞的对象,然而语文只考了72分的童遥显而易见体验不到如此缠绵微妙的感觉,因为她就着美妙的秋雨声打着节奏,哼着小曲,异常卖力地打扮着陈见月。
  在童遥第三次比划着一件无袖连衣裙硬往自己身上套的时候,陈见月即便感念她帮忙搞定了暑假作业,还是不得不抚着胳膊上争先恐后蹦出来的鸡皮疙瘩,不满地抗议道:“我们不是去抄作业吗,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童遥叉着腰,心不虚气不短地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打扮成怎样?”
  陈见月觉得既然要一些劳心劳苦搬运知识的体力活,那就应该艰苦朴素,最好打扮得和印刷厂工人一模一样,不但十足应景而且未尝不是个好彩头。她脑补了一下这个答案会带来童遥怎样嫌弃的表情,果断闭了嘴。
  童遥见她乖觉地不说话了,脸上绽放开一朵妓院老鸨似的笑容,完美杂糅了慈祥和渗人这两种感觉,同时嘟嘟囔囔着补上一句经典台词:“哎呀,你不懂啦,都是为你好,以后等着你感激我……”
  陈见月感激不感激尚且不知道,反正另一边林开云刚打了个照面就心跳如鼓不堪重负地埋下头去,别说繁复的装扮了,估计这一眼连她的脸都没瞧清楚。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哆哆嗦嗦从书包里一本一本掏出暑假作业,力图镇定地递了出去,却在下一秒因为不小心碰触到少女的指尖而险些全线破功,差点一脚重重绊倒在椅子腿上。
  童遥两只眼睛闪亮得像是牢房里扫射的探照灯,来来回回地在两个人身上打转,不愿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奈何陈见月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大傻子,二话不说接过习题册,大刀阔斧一撩裙子往椅子上一坐,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奋笔疾书起来。她一面努力一面还不忘提醒童遥:“你快抄物理,抄好了我们交换。”
  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开云如同一只过冬的鹌鹑,缩手缩脚地探出头来。陈见月习惯性地坐了她最喜欢的位置,也就是他的正前方。窗外阴沉了几日的天色渐渐散开,阳光破云而出。他战战兢兢地伸出一根手指,悄无声息地描摹着她不小心投射在他课桌上一团浅淡起伏着毛绒绒的影子。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他的耳畔一下子能听到欢快的鸟鸣声了,眼睛一下子能看到昂扬的色彩了,皮肤一下子能感受到风拂过的频率了,鼻子一下子能闻到不知名的香气了。
  她不在的时候,他好似做了一个漫长悠远惶惶然的梦,梦里全是粘腻凝滞的时光。直到睁开眼再次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钟表的指针倏然走动,真正的夏天这才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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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9

  新学期新气象,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
  范老师忙着鞭策大家抓紧时间修身养性孕育出属于高二学长学姐的沉稳王八之气,童遥忙着收拾修剪过去一年暗自滋生得枝繁叶茂的感情,余一平忙着筹谋规划接下去一年跆拳道社的活动安排,陈见月也很忙,她忙着攒钱买一个CD机。
  童遥一脸古怪和悲愤的神色,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月月,你这是打算重新投入陈崴的怀抱了吗?”
  陈见月压根不明白她这满脸负心汉的指责从何而来,不过见她问得认真,只好耐着性子回答:“我和陈崴没有开始过,我也没打算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童遥不依不饶:“那你干嘛要买CD机?不就是为了听他给你录的歌吗?”
  陈见月哭笑不得:“童童,那是一首告别歌……他在向我祝福呢,我们之间也算是个了结了……这么好的礼物,我怎么好随意辜负……”
  她越说声音越轻,心中说不清由来去处的怅惘一团团乱糟糟地堆积着。
  童遥完全没有感同身受的打算,她笑得像是一只偷油的小老鼠,大力锤了陈见月两下勉强算是安慰,转眼敏捷地跑远了。
  感情上遭遇挫折之后,大抵就那么两种反应,要么看破红尘要么越挫越勇。而童遥却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正能量爆棚的道路,她突然对吃别人狗粮撑死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下定决心撮合一对是一对。
  于是她径直跑到林开云身边,暴力扯着他短袖校服的袖口,一路上兵荒马乱踢歪了好几张课桌和椅子,终于提溜着进了教室后面的小房间。进了房间她也不说话,只用两只大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评估着强抢来的少年。
  事出突然,林开云手上还攥着个计算器,被她打量得背后出了一阵冷汗,手脚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恨计算器不能变大百倍,把他遮掩个滴水不漏。
  童遥霍然一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喜欢陈见月对吧?”
  林开云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他无助地张张嘴,可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片刻之后只见他破釜沉舟地把计算器往怀里一揣,伸手去够身后的房门,左右腿笨拙地挪动着,看样子是想要夺路而逃。
  童遥眼明手快地冲他背后来了一记虎爪掏心,直拽得他的上衣惊险地朝上滑去,堪堪露出一截腰脊:“别跑啊!想不想追陈见月啊?姐姐我教你啊!”
  林开云僵硬地停住了,咔嚓咔嚓扭着脖子转过头来。
  升入高二之后,一同成为高三(11)班的前辈们因为分班的话题霸占了李佳佳好几周的话题榜,关于高考的思考第一次进入了502寝室夜谈的讨论范围。
  余一平还没有彻底搞清楚上海的分班和高考制度:“所以本来高二下学期是要分班对吗?按照加一选的那门课分?”
  李佳佳嗯了一声:“加一选的哪门,哪门就是主科了。那一门高考考卷出的也难,所以肯定要分开上课。”
  孙雪琪难得也加入了夜谈:“你们老家不是这样子吗?”
  童遥替余一平回答了:“我们只分文理科,高一下学期就分班了,高考也只考语数外加上文综或者理综。”
  余一平继续发问:“可是每门功课的难度也不一样啊,你像历史这种,只要背一背就可以了,明显要比物理简单吧?到时候选历史的分数不会比选物理的高出一大截?”
  王骏在黑暗中放松地回归了她一贯的犀利:“可是对于我们班某些人来说,历史显然要比物理难多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划过了林开云的名字。这位仁兄上学期期末语文又没及格,汤老师气得精心挑选了好几篇他的暑假周记,复印好了贴在黑板报上,美其名曰给班里的同学找点乐子减减压。
  陈见月津津有味地全部看了,尤其喜欢其中两篇,一篇是讲他和班里男生组队打魔兽世界的,一篇是讲他和家里人出去旅游的。
  前一篇他先是详细列举了参战诸位的ID,技能和竞技水平,接着事无巨细地罗列了整个作战的过程,最后评价说这是一次旷世的组合,伟大的胜利,辉煌的战役。汤老师在结尾处“旷世”“伟大”和“辉煌”上打了一连串的问号,从复印件上也能感受到她力透纸背的愤怒和绝望。据说范老师照着作文上名单挨个儿给几个男生家长打了电话,害得这几个人在教室坐锅从天上来的倒霉蛋不得不合力把林开云狠狠揍了一顿。
  后一篇开头开得中规中矩,“今天天气很热,爸爸带着我和妈妈出去玩,我们开车去了千岛湖”,然而紧接着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地一个转折,“他们特别开心,我特别难过”。头一句分裂的铺垫过后,接下去字字句句全是精分的巅峰之作,“我们吃了海鲜和很大很大的鱼头煲砂锅”“他们吃得特别开心,我特别难过”“吃好饭我们去酒店休息了一下,房间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风景”“他们看得特别开心,我特别难过”“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去湖里坐了船,去很多岛上参观了,还坐了游艇和漂流”“他们玩得特别开心,我特别难过”。
  在一连串洗脑的“我特别难过”最下面,是汤老师苦中作乐的点睛之笔“看了你的文章我也特别难过”,另外附赠了一个哭丧着脸的小人表情。总之林开云十分成功地牺牲一人娱乐了整个班级,“我特别难过”也一跃成为最热门的口头禅。
  像现在,一想到某人,童遥和王骏不由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我特别难过!”
  李佳佳咯咯笑了一阵,才续上刚才的话题:“个么加一可见也是蛮不错的,至少选择面广一点,擅长哪个就选哪个。”
  余一平今晚誓要把好奇宝宝当到底了:“那高三(11)班没分班怎么上课啊?”
  李佳佳尽心尽力地解释着:“他们班选加一选得很齐,好像班里只有三四个选了化学生物什么的,其他人全选了物理。反正都是理科,平时一起上呗,碰到加一再跑班。”
  孙雪琪好奇:“跑班?”
  李佳佳耐心十足:“跑班就是跑去别的班上课,选化学的就跑去化学班,选生物的就跑去生物班。”
  她把整件事情理顺了自己先叹了一句:“不知道我们班明年会不会分班……既然他们是天才班,我们也是天才班。他们没分班,我们也应该不会分班吧……”
  孙雪琪也持乐观态度:“嗯,不分班最好,我也不希望分班。”
  王骏冷哼了一声:“还不如分了好,待一起这么久你不腻啊!再说他们班物理是刘枫教的,多厉害,肯定都选物理。我们班物理差的差好的好,要是选加一绝对不会这么整齐。像我就不会选物理,我打赌陈见月也不会选物理。”
  陈见月这次又被分配了个手电筒,她上下摇晃着光线,表示赞同。
  寝室里忽然有些冷冰冰的沉默,童遥翻了个身,喃喃道:“……我也不选物理……我太笨了,我要选文科……”
  明明是自己刚出口的话,却锋利得好似刺痛了自己,她不安分地又翻了个身:“……佳佳,你真的……不想分班吗?……”
  李佳佳没有出声,她呆呆地侧身望着蚊帐外被分隔成细密小格的墙壁,给不出一个掷地有声的答案。陈见月把手电筒关了,啪的一声漆黑笼罩了一切。
  课间操结束之后,特别难过的林开云被特别严肃的范老师喊进了办公室:“我和你的家长沟通了一下,上个学期你已经参加过几场竞赛了,对吧?”
  林开云乖乖地点点头。
  范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我和周老师还有钱老师商量了一下,这学期开始物理社和数学社的活动你都不要参加了吧?毕竟你在外面也有辅导班,既然决定要走竞赛这条路了,就集中精力在上面。钱老师也不是专业搞这个的,这两年小打小闹的纯粹试试水罢了。这两张退社申请你拿去,晚自习之前交给我。”
  林开云接过表格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眼巴巴地瞅着她:“范老师……数学社我不想退……”
  范老师啊了一声:“为什么不想退?”
  林开云急中生智,扯出一个自以为能蒙混过关的理由:“……因为数学社的钱老师讲课太棒了!”
  范老师的脸一下子黑了个彻底,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望着面前一双真诚的大眼睛和头顶上一撮高高翘起的呆毛,很想很想用力一把薅上去:“你的意思是,我讲课不棒?!”
  林开云傻眼了。
  范老师糟心地挥一挥手,忍无可忍地把这熊孩子赶走了:“你先回去吧,物理社退社表格填好了给我。数学社我会再打电话给你家长的。”
  林开云如蒙大赦般一溜烟跑了。
  

☆、Chapter 60

  如果把高中三年比作一支变奏曲的话,那么在五线谱的左上角,高一标注的是largo(广板),每分钟46拍,舒缓悠扬昏昏欲睡;高二标注的则是moderato(中板),每分钟92拍,速度快了一倍却仍然不失从容优雅;高三标注的已经变成了presto(急板),每分钟184拍,节拍器此刻会化身成为一只滴答作响不知疲倦的钟摆,严苛残忍地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年轻的耳朵是不善于捕捉节奏变化的。当大家还懵懵懂懂下意识地在课本上写下“高一(11)班”,随即再懊恼地画蛇添足般来一笔补救成“高二(11)班”的时候,老师们早迫不及待地把乐谱翻页,一脚迈入了崭新的乐章。
  高考用的卡西欧计算器人手一只地发下来了,行程表上划着红圈一路从第一次阶段考第一次月考第二次月考排到了期中考后面,越来越多的作业开始以模拟卷练习卷而非习题册的形式出现在晚自习的课桌上,集体活动不知不觉地减少直至彻底消失,取代品是越来越频繁的年级大会和家长会。高二(11)班的同学也许在某个瞬间会突然手足无措地发现,他们似乎越来越像一个个普通的高二学生,也和整个年级越来越牢固地捆绑在一起了。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行歌之中,弹指一挥催熟了青春的,是语文老师一句一句读的“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吗,是数学老师一笔一笔画的正弦曲线椭圆方程吗,是英语老师一声一声教的on purpose和for purpose的区别吗?
  不是,不是,统统不是。每个从少不更事到一夜长大的骤变永远是一场突如其来面红心跳的心事。从那之后,你学会了在每一场课间操每一次集体活动每一个回眸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抓获一个身影;从那之后,你无师自通地明白了怎样去解读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背后惊涛骇浪的心境。有时候,外面下着雨你的心却晴着,有时候,外面晴着你的心却下起了雨,有时候夜晚的梦境变成了一次欲罢不能却羞于启齿的探险,有时候白日里也幻化出了意乱情迷的梦。
  你修习着关于成长的每一门功课,终于变成了一个矛盾重重敏感脆弱的成年人。你甚至愿意向整个世界坦诚心事,却唯独害怕某个人看穿一丝一毫。
  显然我们十四岁的林开云小朋友现在正在体验这一个漫长而短暂、困惑而美妙的生长过程。过去的一个暑假,他的个子又长高了,声音有时候会突然嘶哑,尽管不经常锻炼,肩膀却也慢慢舒展开了。除了这些生理上的进展,他还在努力地练习着蓬勃的感情带来的第一门成长功课,那就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和……撒谎。
  林妈妈的声音听上去困惑极了:“你们范老师说,你觉得数学社的老师教得特别好,所以……不想退社?”
  林开云咬着牙重重嗯了一声。
  林妈妈疑虑更甚:“不对啊?……教得这么好?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一个谎言总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地扯出成千上百个谎言,林开云硬着头皮:“钱老师他……空间几何讲得好……前面一年他都上的代数……这学期才教空间几何……”
  林妈妈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着实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转为关心:“你确定吃得消咯?不会太累吧?竞赛班那边今年任务挺重的……”
  林开云知道这是妈妈妥协的信号,赶紧拍着胸脯再三保证没问题。总算挂了电话,这个小小的少年两眼放空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觉一通电话就让他长大了不少,更是窥到了一点以前从未有过无可奈花落去的沧桑感。
  不过很可惜他这口气还是叹得早了点,因为隔天在陈见月桌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表格后,他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人间正道是无常。
  “这是……退社申请表?”
  陈见月一边写一边确认:“范老师给我的,她说今年同时会有英语竞赛和数学竞赛,让我最好放弃一门,集中精力在另一门上。”
  林开云快讨厌死“集中精力”这四个字了:“……那你选了哪个?”
  陈见月满不在乎:“当然是英语社。”
  林开宇欲哭无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结巴起来了:“……为为什么呀?……对对了!你初中不是参加过数学竞赛吗?……一回生二……二回熟,你应该选数学社!……再再说,我看你……你上课不是一直在看杂书吗……不用听……不用听范老师的,我相信你!……能搞定两门的!”
  陈见月略感诧异,不过仍旧正气凛然地瞥了他一眼:“要听老师的话!”
  她接着无所谓地补充一句,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数学竞赛我体验过了,再试就没意思了。”
  林开云花了半节数学课和一节政治课写完了一张物理练习卷,以此来抚平内心的创伤。他不得不无力地承认,陈见月是他关注最多的人,却也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人。她明明兴致勃勃地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碾压众人,但她又好像对所有的科目都兴致缺缺。物理化学作业基本靠抄,语文考试作文动不动跑题,数学竞赛说放弃就放弃,她到底喜欢什么,在意什么呢?
  陈见月最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攒钱买CD机。古代富国讲究开源节流,节流固然重要,然而对一个按月领生活费的高中生来说,开源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点。如何开源,唯有投稿了。
  没有笔记本电脑没有智能手机的高中寄宿时代,唯一能大幅度浪费同学们时间的莫过于纸媒了。光502一个小小的寝室里就能找到不下于五种报刊杂志,有童遥最喜欢看的明星娱乐八卦和青春小故事,有孙雪琪最喜欢看的服务导报和电视周刊,有余一平最喜欢看的武侠和美食,有王骏最喜欢看的体育赛事,有李佳佳最喜欢看的读者,还有陈见月最喜欢看的科幻世界。
  受益于如此得天独厚兴趣爱好广泛的室友,陈见月充分比较和挑选了市面上流通的各路货色并按照稿费性价比精心挑选了三本,《男生女生》《读者》和《科幻世界》。
  不是童遥不相信她的能力,面对如此千差万别的杂志风格,是个人都要问一句了:“月月……能行吗?”
  陈见月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成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且坏心眼地直接把她和余一平虐哭了。故事里的女主角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小梦,梦的开头很美,豆蔻年华一见钟情互相暗恋,可随着时间的展开,剧情急转直下。原来男主角早已意外离世,他不愿她骤然面对生死的诀别,便许了她一个万里长梦。每天梦里送一程,再见一面,再道一声明天见。他只希望经过这样漫长的分离,等到女主角梦醒过来的那一天,痛苦已经缓冲稀释,时光的力量也已经埋葬了思念。
  因为太喜欢这个故事,童遥任劳任怨地当了一回免费苦力。她的字好看,正好帮着誊写一次方便投稿。
  陈见月看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怜爱大生地给她顺毛:“这个故事其实只能算是我改编的,它是真实的……”
  童遥吸了吸鼻子:“谁这么浪漫?”
  陈见月递给她一张纸巾:“杨绛你认识吗?”
  童遥把纸巾盖在脸上,带着纸巾一起摇摇头。
  陈见月暗叹了口气,自从赵可可走了之后,这个小团体的语文水平至少下降了一大半。她接着问:“钱钟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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