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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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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每个老师考试之前都会划重点,只要好好背,拿80分以上的成绩不在话下……碰巧我又了解到,你们这位地理老师,似乎一直对天才班不友好……所以陈见月,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宋老师压低声音足足表演了四五分钟的独角戏,这会儿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转椅捧着他那杯浓香四溢的茉莉茶,好好歇上一歇了。可惜陈见月根本没有尊师重教的样子,她低着头也不喝玫瑰花茶,也不接话茬,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等了四五分钟,陈见月突然抬起头,她的脸上显出一种挣扎的神色:“宋老师,我……妈妈让我选物理。”
宋老师心里暗叹一声,反问了一个问题:“陈见月,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陈见月的眼睛睁大了。
宋老师看着杯子里兀自绽放得舒缓优雅的茉莉花瓣,小小地出了一会儿神:“我高中毕业之后,当过三四年的小混混,经常在台球室里打架……”
陈见月料想他会给自己讲个故事灌个鸡汤,可完全没防备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开头。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宋老师在南方人里也算得上娇小玲珑的体型,抬手喝了口玫瑰花茶压压惊。
宋老师分析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讲起自己来却异常颠三倒四,好好的一个励志故事被他掐头去尾地两句就囫囵吞枣了:“有一次打架出了点事,我突然对化学感兴趣了。我先自学,后来当了老师,又重新考了大学。过了几年,我想来上海闯一闯。当时周围的人没一个不怀疑的,结果呢,你瞧……”
陈见月一口玫瑰花茶还没咽下去,老师们惯用的摆事实讲道理这一招,摆事实的环节已经结束了。打架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对化学感兴趣,怎么当上老师的,为什么想来上海闯一闯,宋老师只字未提。而看样子他竟然还觉得自己举例子举得不错,语重心长地已经开始讲道理了:“所以说,你想要什么,就努力去拿。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
简单来说,宋老师这场精心谋划的谈话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失败。他故弄玄虚地开了个头,偏偏画蛇添足莫名其妙地结了个尾,换个暴脾气的一口玫瑰花茶喷出来都有可能。奈何他的劝诫瞎猫碰上死耗子地和陈崴路灯下的临别赠言严丝合缝地对齐了,简直是王八瞅绿豆的奇迹,由不得陈见月不呼吸一滞,半晌说不出话来。
宋老师大约觉得这是攻克对方的信号,一边暗自得意一边放了最后一块筹码:“陈见月,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学生。我呢,恰好特别欣赏也特别尊重有想法的学生。我把代课时候你交给我的化学作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得出对于我这个老师,你还是肯定的。我不知道你想要的具体是什么,但我想未来的路不管怎么走,高考这一步迈得好些总是有用的。今天我和你讲的这些,任老师恐怕是不会认同的。你身上的潜力,任老师很有可能也是发现不了的。既然如此,你何不选一个志同道合的老师,一起试试看呢?”
陈见月听出宋老师对任老师话里话外的埋汰,忍不住好笑,再想到宋老师调档案分析成绩研究作业的一番良苦用心,忍不住又动容。她心里五味杂陈,斟酌着出声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三句话:“宋老师,就算我选了化学,可能也是分不到你的班里去的……”
宋老师情不自禁地露出今天晚上第三个笑容,笑容格外灿烂,语气却越发轻柔和缓:“陈见月,我是化学组组长,我带的班级就是化学班的一班。只要你能考出化学生里的第一名,那你就是一班的人,谁也抢不走。”
陈见月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嘴巴。她意外地发现,这位宋老师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十分合拍。上学期英语竞赛之后,谢老师来问感觉,她的回答好像是一样的自信张扬,当时还惹得任祎一阵感叹。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宋老师,我能问下……您是怎么注意到我的吗?”
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两只眼睛闪烁着:“任祎告诉我的,他说我和你……感觉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外出取材,20号左右回来,更新随缘,到时候见
☆、Chapter 73
选科表格递交上去两个礼拜之后,跑班开始了。
范老师在黑板旁边贴了一张新的课程表,又不放心地复印了四十几份,人手一张地分发了一遍。跑班的规则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每周的课还是照上,只是周一和周三上午各多了两节名叫“加一”的课。轮到加一的时候,选物理的同学留在本班,其他科目的按照科目老师的要求,分别跑到对应的班级上课。
因为每周多了四节加一的课时,原本两节连上的音乐课就这样从新的课程表上消失了,音乐老师也成了第一个和大家告别的老师。
从高一开始,音乐课就保留了一首曲子搞半年,但一个学期必然换一样乐器的传统。高一上是装修边角料做的笛子,高一下是葫芦丝,高二上是吉他。结果到了这个学期,不知道是不是音乐老师预感到了自己的提前离场,他教给高二(11)班的仍然是吉他,期末考核的内容则是自弹自唱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最后一节课上,音乐老师指挥着全班人一起弹唱了这首歌。因为开学还不到两个月,每个人都还没怎么练习,和弦全部磕磕绊绊,再加上走音的找错节奏的,简直是鬼哭狼嚎魔音穿耳。
也是在这节课上,陈见月在认识音乐老师快两年后,终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洪湖。
洪老师抱着吉他弹了两句“洪湖水浪打浪”的调子,讲台下面一阵嘻嘻哈哈的哄笑。他眨眨眼:“你们可别觉得我的名字土气,那个时候洪湖可流行了,我的同学都羡慕我这个名字响亮。再说了……”
他放下吉他竖在讲台旁边,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我前前后后也教了大家四五年了,今天说个小秘密吧。其实我和你们汤老师,七扯八扯地也算是亲戚,按辈分我还得叫她一声姑奶奶呢……她有个小名儿,你们知道吗?叫汤团子……因为她小时候去我们家走亲戚,吃了我妈做的汤团子,太好吃了,死活不肯回自己家了……”
高二(11)班的同学们神奇地发现,就在即将对洪老师说再见的那一刻,他们才无比遗憾地意识到,他原来是一个那么有趣那么可爱的老师,而他们对他的认识,原来是那么浅显那么不耐烦。然而如同歌里唱的一模一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刚刚搭建好流光溢彩的舞台上,曲子还未唱完,唱歌的洪老师已经身先士卒地谢幕了。
童遥见李佳佳一直闷闷不乐,异想天开地出了个主意:“要不……咱们组织组织班里的同学,把‘后来’好好练一练,到期末的时候弹给洪老师听?”
王骏出乎意料地没有泼冷水:“说实话,我觉得挺难的,但我很想试一试。”
一贯唱白脸的王骏都说要试一试了,李佳佳紧张地捏了捏手,脸上的表情渐渐明亮起来。
502寝室里吉他弹得最好的,没有任何悬念又是陈见月。于是虽然谢老师千叮咛万嘱咐抓紧时间备战英语竞赛的决赛,她还是见缝插针地不停跑回寝室勤勤恳恳地练习吉他。开玩笑,有五双殷切火热的眼睛盯着,不勤勤恳恳怎么能行。
等到陈见月第三次把“不和你做题了,我要回寝室练吉他”这样奇怪的理由不由分说地甩在任祎脸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发飙了:“陈见月!你站住!把话说清楚!你这是要考音乐学院吗?!还是你要追女生?!为什么每天都在练吉他!”
陈见月叹了口气:“我们跑班之后,音乐课突然没了。大家心里难受,就想把这学期的曲子练好,到期末的时候弹给音乐老师听。”
任祎脸上的怒气诡异地忽然消退了,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那个……为什么不现在弹啊?”
陈见月无语地瞅了他一眼:“现在还没练习好啊……我们又不是音乐学院的,本来音乐老师教我们就是一个学期一首曲子……不说了,我要回去……”
任祎一下子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话:“陈见月!……你应该不知道……也对,你怎么会知道……咳……陈见月……你没发现吗,你们天才班的很多老师,是只教你们班的……还有像音乐课这种,别的班都不上的……你们的音乐老师……大概在博宇待不到这学期期末了……”
陈见月想起一片欢声笑语中“洪湖水浪打浪”奇怪又俏皮的调子,大脑一片空白。
童遥一边焦躁地啃着手指甲,一边小心翼翼地觑了李佳佳好几眼:“月月……那个任祎的消息……准吗?”
陈见月不忍心看她的表情,侧着身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童遥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是心痛,还是咬指甲咬痛了:“那……汤老师呢……范老师呢……苏老师呢……李八一呢……周老师呢……他们都会被辞退吗?……”
没有人回答她。
天才班的小伙伴们或茁壮挺拔或歪瓜裂枣地长到现在,来时的路那么漫长,却幸运地只得了一场分离。这稚嫩的一场还是因为被金光闪闪的“天才儿童少年班”七个大字兜头砸了个晕晕乎乎,可以想见他们和当时的小学同学应该割舍得格外洒脱而意气风发。
如今这些告别等级几乎为零的初丁们,却被迫拔苗助长地面对人生第二场的分离。未学走先学跑,他们惊恐地发现,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别离,却生生被剥了皮拆了骨,流干了血泪。五年的时间,他们一点一滴地聚沙成塔,用力将时光雕刻成梦想地样子。一夕之间,过往里鲜衣怒马嬉笑怒骂的回忆连同“天才儿童少年班”这个称号一起,人去楼空,轰然倒塌。
茫然失措的时候,他们要如何才能再听一次熟悉的教诲?衣锦还乡的时候,他们要到哪里去寻觅自己的过去?抚掌击节的时候,他们要与谁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要怎样才能用吉他整齐地弹唱一曲《后来》,唱与心心念念的人听?
莫问前路,前路险恶,令人心碎。
李佳佳周五离校的时候,把吉他也背回了家,等到周日返校的时候,她抱了一本又大又厚的同学录回来。
童遥翻开精致的扉页,那上面还粘着一只凸出来的布艺长颈鹿,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我上次写这种东西,还是小学毕业的时候呢……”
孙雪琪好奇:“初中毕业呢?不写了吗?”
童遥摆摆手:“嗨,这玩意……有点幼稚……再说我们市就那么大点,谁不认识谁啊,当时哪想得到……”
她微妙地顿了顿,打住了话头。
同学录中间是一个折叠起来的立体拼图,余一平和孙雪琪两个人一起把组件立起来,慢慢舒展出一个小小的城堡的样子,围观的人都“哇”了一声。
王骏啧啧称奇:“李佳佳,你这同学录花了不少钱吧?”
李佳佳莫名有些脸红:“嗯……我人生头一次写同学录……”
李佳佳虽然带了这样一个奢华漂亮的同学录,却只发了寥寥无几的□□个人。寝室里几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到下一个礼拜,502寝室其他人齐刷刷地全买了一本同学录。天才班毕竟人生头一次写同学录的占大多数,就这样硬生生地带起了一场同学录的风潮。大约离别在即,往日里的恩恩怨怨统统淡了。李佳佳有些拜托小伙伴,有些亲自奉上,竟是连同学带老师一个不落地集满了一整本。
童遥嘴上说着幼稚,手下却诚实的很。寝室里除了李佳佳,就属她收集得最齐全。发出去的多,作为交换,要给别人写的也多。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见月,她买同学录纯粹是为了照顾李佳佳的心情,因此不过小猫两三只意思意思地发了几张。但想不到的是她却收到了大把别人的。
童遥数了数,足足有三十份,基本上都是男生的,不由得撇撇嘴:“这些人……切……”
陈见月也很苦恼。她字不好看,平时写作文都要了半条老命,尤其讨厌连篇累牍。可惜现在大家都不差钱,同学录怎么高档怎么来。
她手上的纸,一大半都比语文课本还要大,正面玲琅满目地罗列着一个个诸如“爱好”“血型”“特长”“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植物”“最喜欢的动物”这些堪比查户口的问题,反面是丧心病狂的整片空白——“写下你想对ta说的话吧”。她越看越悲伤,总觉得要是认真写满一张,肯定能抵得上小半个作文了。
童遥笑嘻嘻的:“我帮你啊!”
她一把夺过去,睁大眼睛挑挑拣拣了一阵子,把王昊的那张干脆利落地抽走了,又笑得甜蜜蜜地把剩下来的还了过来。
陈见月知道,童遥没给王昊发同学录,王昊同样没给童遥发。她摇摇头,默许了童遥的行为。看来有些感情,不管是美好还是苦涩,显然是离别也无法磨灭的。
☆、Chapter 74
高二年级的同学们刚适应了一个礼拜的跑班制度,学校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一项新规定——周末补课。
从1985年素质教育这个概念以法律文件的形式被推出之后,年年喊口号减负,年年越减越负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虽然上海教育局三令五申禁止学校组织任何形式的校内和校外补课,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大学校迫于升学率的压力,不仅顶风作案,而且顶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花红柳绿。
比如博宇就在补课场地上独具慧眼地狠是下了一番功夫——
童遥张大了嘴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们在哪儿补课来着?”
李佳佳一字一顿:“青、年、体、育、馆。”
王骏唰的一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哗啦啦地飞快翻到一页,定睛看了两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见月凑过去一看,这周六是上海申花队的主场,比赛场地赫然写着“青年体育馆”。
余一平又想笑又觉得荒唐,脸上扭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不是……体育馆里有教室吗?……我们难道坐在草地上?水泥地上补课?……诶,不对啊,那我们补课进去……还要买票吗?……”
这是个很严肃很重要的问题,大家一齐看向了李佳佳。
李佳佳有些招架不住:“别别别,我也啥都不知道啊……”
补课的科目暂时先开了大五门,语数外物化。同一科目的放在同一时间段,年级里出两到三个水平高的老师,任君挑选。因为是官方授权的,所以补课费也给了个超级友情价,每门一百五。
范老师并没有强求每个人都去补课,也没有硬性规定要报多少门作为指标。但这学期一项接着一项眼花缭乱的布置下,许多人自学成才地明白了察颜观色和居安思危。小主科的科目没开,童遥就报了语数外三门。余一平选了物理,因此报了语数外物四门。最奇葩的是王骏,她明明选的是生物,可为了申花队的比赛,硬是臭不要脸地把五门全报了。
陈见月不得不提醒她:“你这样报,范老师会找你谈话的。”
王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范芃芃她自己说的呀,前三次课可以试听。我反正语数外物理化学五门功课成绩样样不好,正好都去补一补嘛,这叫广撒网……再说还有一门都没报的呢!要谈话也是先找他们好吧啦!”
李佳佳和孙雪琪就是那些个一门没报的,两个人不禁脸红了红。
童遥快人快语:“你们为什么一门都不报啊?”
孙雪琪嗫嚅了片刻,李佳佳一跺脚,替她把话说了:“我妈说咱们学校老师水平不够,她要去外面给我找更好的。”
她说完一摊手:“我说我这智商就这水平,压根怨不得老师。她死活不听,真是作孽。”
孙雪琪在旁边皱着眉头张张嘴,旋即又无力地闭上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高考面前,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门道的出门道,八仙过海,各凭手段,也……不算错吧?
青年体院馆离博宇倒是不远,公交车是三站路,走路过去则是二十分钟。首先上课的场所设施出乎意料的十分齐全,有桌有椅有黑板,俨然就是个略大的教室。其次补课的同学们和普通球迷进出都不在一个门,根本无需买票。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这些教室的位置似乎是在足球场看台的脚下,与比赛球场仅有一墙之隔。教室四面墙壁三面封死,唯一通气的那一面上开了几扇高高的小玻璃窗,望出去就是广阔的绿茵草地。因此教室里采光差,通风也差,碰到比赛的时候还能听到球迷们激动的呐喊。
王骏对这样的缺陷却甘之如饴。申花队打比赛的时候正好是化学课,她跟着陈见月一起去了宋老师的班上。因为球迷们的热情实在太高,宋老师的高谈阔论被打断了好几次之后,只好捏捏鼻子发了试卷临时改成了化学自习。
王骏一面斜着眼睛抄陈见月的答案,一面在纸上鬼画符地假装打草稿,一面支棱着耳朵听窗外的助威和嘘声设想着窗外比赛的情况,恨不得长了三个脑袋六个胳膊。
陈见月看不下去了:“我平时也没觉得你这么喜欢申花啊……”
王骏痛快地一点头:“要是我现在在家看电视,绝对不会看这场直播。不过……现在不一样……”
陈见月有心想问她哪里不一样,一转眼看后面的几个男生和王骏一样,都是一副侧耳倾听如痴如醉的样子,无语地沉默了。
行吧,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四月份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周考阶段考月考,连期中考都只得了个不分考场不排座位只占用晚自习的待遇。以前老师们下课时候的口头禅是“课代表跟我来办公室一下,把练习册抱过来,大家晚自习的时候做一下这些题”,现在不知不觉进化成了“课代表跟我来办公室一下,把试卷抱过来,大家晚自习的时候考一下试”。
考试倒也罢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考完后的排名次居然也成了惯例。反正犯罪情节更加恶劣的校外补课都搞了,考考试排排名什么的,也没必要不明目张胆了。
期中考试是第一次严格按照上海高考的3+1制度,四门主科试卷也放了满分150分的题量。各科成绩一出,十一个班级的班主任便有组织有纪律地凑在了一间大会议室里。刘枫老师手腕一抖打开excel表格,链数据写公式排格式打印输出,没过一个小时,每个人都得了一张还带着打印机热气的班级排名表。等到晚自习的时候,范老师已经把排名表复印了好几份,特意留出来一份依着人名裁成细细的一条条,开始挨个儿喊学生进办公室面谈了。
文化课考得焦头烂额,体育课也跑来凑热闹。升入高三之前,博宇会统一安排一次会考。对不正常参加国内高考的人而言,这次会考完全可以代表高中结业证书,理论上拿了就可以麻溜滚蛋了。很不幸,体育也在会考的行列,更不幸的是,体育会考的内容包含了一项自古以来让人闻风丧胆的运动——女子八百米和男子一千米。
魏老师是位经验丰富的体育老师,深谙会考就是个充场面的样子货,装傻充愣地将八百米测验拆分成了两次。期中一次,期末一次,四分钟及格,三分半满分,哪一次成绩好按哪一次的来。
而第一次的八百米很不巧地定在了范老师面谈的第二天上午。
陈见月这次考试发挥得异常稳定,作文稳定地跑题了,剩下三门稳定地拿到了一百四十分以上的成绩,最后拿了个全班第二,年级第八。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错,更知道寝室里其他人全考得不好,因为没有一个人找她聊起过哪怕一句关于期中考的话题。沉默是今晚的寝室,大家是众志成城的鸵鸟。
但等到快熄灯的时候,童谣忽然找了两张报纸把卫生间的门玻璃糊上了:“……我今晚想在卫生间里背会书……”
余一平顿了顿,马上翻出来物理习题册:“那我陪你一起!”
李佳佳脸也顾不上擦,湿漉漉地举手示意:“带上我带上我。”
王骏咬咬牙:“既然你们都去……那我勉为其难也去看会儿光合作用吧……”
孙雪琪已经走读了,床位压根空着。
陈见月和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举手投降:“……那我帮你们望风吧……”
拿着手电筒查房的宿管阿姨很快结束了第一遍巡逻,陈见月轻手轻脚地打开寝室门,长腿一迈跨过走廊,灵巧地重新按开了卫生间应急灯的开关。她顾不上查看室友们的情况,三步并作两步地赶紧爬回床上。
果不其然,不过两分钟宿管阿姨又杀了个回马枪,幸好她没发现应急灯的开关已经动过了,更没注意到卫生间门玻璃隐约透出的一点光。陈见月又等了十分钟,这才踮着脚拧开卫生间的门。两个做物理题的安安稳稳地趴在洗脸台上在写写算算,两个背书的一人占了一角,倚在墙上在喃喃自语。
陈见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门,踮着脚回到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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