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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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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见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门,踮着脚回到了被窝里。
  童遥四个人直熬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睡觉,第二天早上立竿见影地挂了两个黑眼圈,可想而知八百米跑起来是多么的跌跌撞撞生不如死。
  陈见月比童遥早一组跑好,她在跑道中间的草地上插着腰来回走动着,努力喘匀呼吸。魏老师正站在她旁边,笔下一一记录着成绩,不忘见缝插针地冲着几个一屁股坐下的人大喊:“别坐着,站起来,走两步!”
  确认好了成绩,魏老师把圆珠笔把上衣口袋里一塞,嘟嘟嘟地吹响了口哨:“下一组准备了。”
  陈见月慢慢缓过气来,她挪到跑道边上,准备帮童遥打打气。谁知道一眼望过去大吃一惊,童遥竟然在哭!
  童遥完全说不清楚为什么哭,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泣。其实她开始跑第二圈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了,但直到身边同组的李佳佳哇的一下也哭出声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边跑边哭好久了。
  明明八百米的终点就在眼前,那最后的一段路却遥远得仿佛隔着天堑。冷风一口一口往肺里灌,激得她的眼泪越发汹涌。魏老师发了狠:“哭什么哭!用力跑!快点过来!”
  童遥用力吸了吸鼻涕,太冷了没吸进去。她又恼又气,抬起袖子一把揩在了校服袖子上。李佳佳的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头发跑散了,一把一把凌乱地迎风狂舞。两个人就这样哭哭啼啼涕泪纵横地冲过了终点。
  魏老师板着一张脸:“4分04,4分06,都不及格!你们要是把哭的力气用在跑步上,就不会不及格了!嗯?”
  童遥和李佳佳压根没听进去,她们俩个弓着身子站在终点线旁边还在一把一把地抹眼泪,心里的委屈像是无尽的海洋,哭得差点要呕吐。怎么高中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苦这么难了呢?
  林开云妈妈在冬夜里灯下娓娓道来千军万马厮杀的残酷,终于以一种猛烈得多也痛苦得多的形式,缓缓地向天真无知的少女们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Chapter 75

  范老师从开学货真价实地一路忙到了期中考试,走读选科分班补课考试排名,一件都容不得丝毫马虎。于是等到她注意到林开云成绩的异常,再亡羊补牢地把人喊进办公室,已经是四月末的光景了。
  范老师桌上并排放着一次阶段考两次月考外加期中考的成绩单,她半边身子用胳膊撑在桌面上,左手揉着眉心:“林开云,我找你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你这学期英语成绩……进步很大啊……”
  范老师用“进步很大”这个词来形容绝对是谦虚了。第一次阶段考试是开学一周后进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一个假期四处撒野的小屁孩们收收心。试卷满分150分,林开云知足常乐地拿了个75分。然而随着一次一次的大型考试,他的成绩原地起飞,简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着。最后算上期中考试的120分,这位仁兄竟是用英语分数硬生生地画了一条光滑平稳的正切曲线。
  中科大少年班的报名准备已经开始了,林开云昨晚上刚被妈妈叮嘱过,正好借着机会开口了:“范老师,我想和你说件事。我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我想报中科大的少年班。我妈说好像需要学校出具一些证明什么的,所以得麻烦你了。然后最近我都看背单词,这次期中考试发挥的也不错……吧,所以……哦,还有……我今年的数学竞赛不打算参加了……”
  范老师本来是带着五分欣慰三分鼓励两分疑惑开启这场谈话的,不妨刚说了一句就被巨大的信息量砸了个晕晕乎乎:“等,等会,等会!”
  她顿了顿,再顾不上什么进步很大的英语成绩了:“你说你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
  林开云点了点头。
  范老师继续发问:“你说你打算放弃今年的数学竞赛?”
  林开云又点了点头。
  范老师觉得天都塌了。
  范老师和林开云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理着理着,她却不由得生出了惭愧的心情。一方面是林妈妈实在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甚至提前把她这个班主任应该要做的事情一并做了,而且做得极为出色。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林开云的自律和坚持。这样一个半年前还写着“我特别难过”的作文,整天和坐在第一排的李一帆傻乎乎地厮混在一起,动不动就翘着两簇呆毛有意无意闯祸的小少年,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默不作声地和他最讨厌的英语死磕了快三个月呢?
  她突然想起祖老师说过的,“他们可是天才少年啊……他们走出来的道道,会比你想象中的更长更远更漂亮”,心绪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他们的小天才们……都长大了呀。
  范老师在办公室里难得感性一次的时候,她是不会料想到,很快这些小天才们会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他们确实成长了许多,多得绝对能把她这个天真无邪可爱善良的班主任吓一大跳。
  抄作业在高二(11)班是一项源远流长的优秀传统,一直以来颇有那么几个奉行着“我不认真听课我不认真写作业我不认真考试,但我是个好学生”这样中二信条的人存在着。
  选科之后抄作业更是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心里全跟明镜似的,选物理的上了高三再不用和化学打交道了,选化学的上了高三也再不用和物理打交道了,选物理化学的上了高三统统不用和副科打交道了。剩下最后两个月的相处时间,不过是为了一场圆满的会考。因此看得开的如历史老师,除了选历史的同学,对其他人早已经不再布置课后作业。上课时的纪律他也渐渐地不太在意了,讲台上老师管老师讲,讲台下学生管学生忙,诡异地一片和谐。
  然而有看得开的,自然也有看不开的。地理老师就是那个看不开的。
  地理老师姓顾,这位顾老师因为高一第一节课就把整个班级痛痛快快地臭骂了一顿,末了还拂袖而去,所以在大家伙儿心中观感极差。顾老师长得有些矮小,围绕着他的个头编排出了数不清的段子,比方说冬天里有一次升旗仪式上顾老师没出席被校长点名批评了,他特别委屈,原来他是出席了的,只不过淹没在学校给老师定制的均码大衣里了,校长年纪大了没瞅见;比方说顾老师特别讨厌体育很好的高个子男生,但凡有人因为打比赛找他请假百分之一万不会批准,他连走路都会特意避开篮球场区域。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顾老师和天才班相看两相厌地互相折磨了快两年,临到要说再见了,他还是有始有终地死咬着一口气。地理课一周一次,每次课后他都要布置一大堆作业,上个礼拜更是连着发了四张试卷。
  大约特别爱看讲台底下哀鸿遍野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这礼拜的上课铃刚打好,顾老师就难掩激动之情地开始收割虐人的喜悦了:“上礼拜发的试卷都做完了吗?做完的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没做完的自觉点站起来。”
  高二(11)班没有人选地理,但顾老师上周试卷一发下来,隔天就有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得一清二楚。那四张试卷根本就是地理生的作业,别的班级一概没享受到这种贵宾级别的待遇。本来大家就不太喜欢顾老师,这下更是群情激昂,再加上忙于消化期中考试排名带来的激荡,现在老师响亮的嗓子一喊,磨磨蹭蹭居然大半个班级都站起来了。
  顾老师是来虐人的,可不是来找虐的。看着教室里齐刷刷的景象,他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怎么回事?!不把我当老师了吗!你们这是想干嘛,集体抗议啊!”
  别人家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搁他这儿刚好掉了个儿。蔫头蔫脑挨训的人还没什么反应,他自个儿越说反倒越来气了,抖着手指头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地数了三遍。班里统共四十七个人,足足三十七个没写试卷。他不由得冷笑三声:“成成成,你们厉害!你们牛!你们不愧是天才班的!你们都是大忙人!没空写是吧?哈!我看着你们写!今天咱们课也别上了,就这么站着给我写吧!”
  这四张地理试卷,陈见月倒是写完了。事实上,在急风骤雨中还安稳把屁股放在椅上上的十个人里,502寝室奇迹般地正正好占了半壁江山。
  班里选小四门副科的人太少了,童遥写个历史作业连对答案的都找不到。久而久之,她便和对门寝室501发展出了一段神奇的友谊。选文科的毕竟还是妹子占大头,501不仅有历史生,还有地理生。昨天下午地理生刚跑了一次班,顾老师前脚把四张卷子讲解了,童遥后脚就把答案顺手抄过来了。所以现在陈见月摆在桌子上的,不仅字迹饱满行文流畅,还能保证百分百的准确率呢。
  论起抄作业来,林开云和陈见月绝对是焦不离孟好搭档。起先是林开云抄陈见月的文科,陈见月抄他的理科。到了这学期,林开云不再抄英语了,改而抄化学,陈见月也不再抄化学了,改而抄物理。两个人怀揣着不同的小秘密开始了各自的奋斗,出乎意料地竟也达到了平衡。
  按道理陈见月地理试卷写了,林开云平日顺手也就抄了。只是距离他的高考不过两个月了,他着实分不出半点时间和精力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面。顾老师为了恶心人布置的试卷,他连抄了懒得抄了。班里或多或少和他抱着同样念头的人不在少数,此刻被顾老师一棍子打死定义成了“蔑视老师集体抗议”,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硬着头皮埋头写起来。
  林开云的备考计划因为精确到了每一天,所以容错率极低。今天他还有五十个单词没背,心里异常郁闷,想了想便用手轻轻戳了戳陈见月的肩膀。
  陈见月心领神会,趁着顾老师一个转身迅捷地抽了一张“标准答案”扔到了后座。
  抄完一张再换一张,林开云美滋滋地看着胜利在望,然而——
  顾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踱到了林开云的背后。他一把扯过桌上的试卷,劈头盖脸地朝林开云砸去:“你在干什么!不写作业!还抄作业!什么素质!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了!”
  事发突然,林开云吓得一哆嗦。他桌子上的铅笔盒一并被掀翻在地,橡皮蹦了两排远,教室里一阵安静。
  顾老师大幅度地抖着手里的卷子,险些戳到他的脸上:“这试卷是谁的!说!谁给你抄的!”
  林开云垂着头,一个字也没吭。
  顾老师显然十分不喜欢他的态度,他打眼一瞧,周围站着的人里独独陈见月一个鹤立鸡群坐着的,马上明白过来:“就你吧!是不是你!你站起来!”
  陈见月不是第一次应对老师了,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地站了起来,低着头马上开始道歉:“顾老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
  可惜顾老师铁了心不吃她那一套,根本不等她把话讲完:“我看到你们这样不要脸的学生,真是寒心!哼!什么狗屁天才班!什么次次理科成绩第一!和老师对着干倒是挺熟练!”
  陈见月果断闭嘴了,显然顾老师找茬来的,她也没必要往枪口上撞。
  她闭嘴了,有人却气不过了。天才班一贯不缺桀骜不驯的学生,一片安静当中不知道哪个按耐不住小小地切了一声,一波三折,满含鄙夷。
  顾老师这一瞬间的耳朵比黑猫警长还灵,他马上转过身:“哪个发的声音,站起来!”
  没人理他。估计今天过去,恶意黑顾老师的段子又要多了至少十几个。
  顾老师又叫了一声:“我再说一遍!站起来!”
  还是没人理他。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积攒的,但结结实实积攒了两年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顾老师脸都气红了:“不满意?!对我这个老师不满意?!不做作业你们还有理了?!抄作业你们还有理了?!不想做就别做了!”
  他哗啦一声把手上的试卷撕成了两半。

☆、Chapter 76

  502寝室曾经就南北方吵架斗殴的差异进行过一场讨论。
  童遥有一位小姨远嫁到了齐齐哈尔,有一年过春节全家去探亲,在小饭馆偶遇了一场冲突,她到现在提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有一个吃饭的人点了个凉拌菜,结果端上来里面有香菜,他当场就把盘子砸在地上了……”
  余一平嘴角抽了抽:“多大仇多大怨……”
  童遥捂着胸口:“然后老板一边喊着‘□□妈逼’一边从厨房就冲出来了,两个人直接打在一起了,碰倒了好几张桌子呢……啤酒瓶子什么的碎了一地……后来警察来了,两个人消停了一会儿,结果不知道又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伸手去推警察,警察直接摔在玻璃门上了……那个玻璃门哦,哐的一声,全碎啦!都见血了!哎哟把我吓的哟……”
  李佳佳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童遥摇摇头:“后来我妈把我眼睛遮起来了,我爸带着我们赶紧走了……我们一家都快吓死了,以为那是个黑店什么的。结果我小姨还说,这种事情太多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骏意犹未尽地砸咂舌:“好血性啊,上海人吵架从来不这样。”
  孙雪琪点头表示赞同:“上海人吵架文明多啦。”
  王骏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刻薄的冷哼:“明明是怂!两个排骨一样的中年男人,穿着老头背心,在大排档上一边嘬螺丝一边问候对方的亲戚,动不动就喊‘别拦着我,我要打他’,压根没人拦他们好伐!搞到最后一盘螺丝都吃完了,也没见打起来……骂人的话那是真利索,怎么难听怎么来,跟两个女的吵架没什么差别。哎哟,没劲!”
  顾老师虽然有着一副北方人敞亮开阔的嗓音,然而一到关键时刻,马上回归了南方人没劲的耍狠方式。在一把撕了陈见月的试卷之后,他没有见好就收,也没有转身就走,反而开始极尽所能地口不择言起来:“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看你们平日里拽的那个熊样,整天鼻孔朝天的,瞧不起这个老师瞧不起那个老师,上课纪律差的要死,作业作业不好好做,小小年纪不学好,抄作业!撒谎!你们就是一堆垃圾!怎么着,别人夸你一声长了翅膀,你们就真当自己是鸟人,能上天了!我看你们那些成绩,恐怕也是作弊来的吧!”
  不管是吵架还是斗殴,那都是靠两个人配合才能完成的事情。单方面的发言,只能叫训斥。在顾老师唾沫横飞越说越难听的时候,终于有个人忍不住跳出来,把“训斥”升级成了“吵架”:“老师,你这样讲话就是污蔑了吧!”
  顾老师大喝一声:“谁说的!站起来!”
  说话的是曹杰君,他因为没写试卷,本来就站着,闻言欠揍地一笑,一副“你看这人怕不是个智障哦”的样子,无言地让顾老师的怒火更盛了三分。
  曹杰君自从高一和陈见月短暂地交锋并且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大耳刮子之后,就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想不到几个学期过去,他噎死人的功力不减反增了:“顾老师,我们叫您一声‘老师’是尊敬您,可是您也不能太无理取闹了吧。现在都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再过两个月我们就都升高三了,孰轻孰重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啊。我们一个班47个人,没有一个人选地理的,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掌握地理生才需要掌握的知识点呢?再说了,您张口就说我们班的成绩是抄袭,您有什么证据呢!没有证据就这样下结论,信口雌黄这个成语,希望您抽空能好好复习一下。要是按照您的逻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下一个结论,您这个老师资格……恐怕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吧……我想想哦,我好像看过什么新闻,什么伪造学历啊,走后门啊……”
  曹杰君话音刚落,顾老师尚处在被学生明晃晃挑衅的震惊之中,站在他身后的孙浩然忽然火上浇油地啪啪啪鼓起掌。他这一鼓掌像是一声炸响夜空的信号,一刹那点燃了全班男生的热情。一时间鼓掌的也有,喝彩的也有,吹口哨的也有,教室秒变了游乐场。
  顾老师不堪重负,终于被气跑了。
  于是没等到下一节课,高二(11)班全班同学就迎来了年级主任和教导处主任。
  教导处主任姚老师一脸肃穆地站在讲台上,一句话就给事情定了性:“大家必须意识到,这是一次情节极其恶劣的事件。身为学生,尊师重道是最最基本的要求。我已经从顾老师那里了解到了情况,参与事件的人麻烦站出来,我想学校不得不给予你们一个处分,以儆效尤……”
  教室后门忽然被猛力推开了,推门的人大概没控制到力度,门板被活生生地扣在了后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范老师脸色煞白:“姚老师,请您三思,一件事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吧!”
  姚老师神色陡然变得极差,他和年级主任任老师对了一个眼神:“范老师,我不是让人通知你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吗?”
  范老师没理他,自顾自地用极快的语速不停说着:“姚老师,据我所知,这件事情顾老师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地对待我们班里的学生,才会引起……”
  任老师正站在后门附近,他一把攥住范老师的胳膊,微微用力:“小范,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范老师一个激灵,她慢慢回过头,直直看着任老师的眼睛:“……才会引起大家情绪上的反弹,接着顾老师还对我们班的成绩进行了恶意中伤,我不认为粗暴地给予处分是公正合理的做法!我,范芃芃,作为高二(11)班的班主任,对学校这种单方面不公平不公正的处理方法郑重提出抗议!”
  这场由四张地理试卷引发的风波一路闹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老师学生和家长,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扰扰了两个礼拜还没落下帷幕。一直到五月下旬英语竞赛和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副校长才松了口:“我们不能因为学生们一点点小脾气,就否定掉他们辛辛苦苦取得的成绩吧。”
  涉事的曹杰君拿了英语竞赛的三等奖,陈见月拿了二等奖,孙浩然拿了数学竞赛的二等奖,林开云今年没有参加,但他去年就拿过了数学竞赛和物理竞赛的二等奖,名副其实的双料奖牌。更重要的是,他从四月份的月考开始,大到期中考试小到周考,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稳稳地甩了第二名十几分。
  顾老师不得不吃了个哑巴亏。
  虽然没有记处分,高二(11)班还是在升旗仪式上被年级主任点名批评了。不过班里基本上没有人在意,大家站在操场上昂首挺胸地听着批评,唯恐旁边人不知道广播里叽里呱啦说的是自己。他们像打了胜仗一样欢天喜地地庆祝着,逮着机会就向小伙伴们口若悬河地吹嘘着班上同学的勇敢,还有范老师当时顶撞校领导们的英姿。
  当然周围同学们再欢腾,陈见月还是那副格格不入面瘫外加懒洋洋的老样子。英语竞赛一结束,她又恢复了以往花开赏花叶落看叶的悠闲生活。因此林开云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学校大礼堂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书对着一株开得热热闹闹的夹竹桃面无表情地发着呆。
  这次竞赛博宇斩获颇丰,创下了历史新高。校报派了个专业摄影师,趁着周六给几个人拍照片,据说要做成光荣榜,贴在食堂门口。入选光荣榜的基本都是高三生,高二就三个,一个三班的男生在新加坡写作比赛上拿了第一名,一个纯粹是靠脸混进去的陈见月,还有一个林开云大约是因为提前参加高考的原因。
  照片拍的很快,摄影师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给每个小姑娘都拍了几张美美的特写。陈见月拒绝了特写的机会,她捡起树下的书和林开云一起朝寝室走去。
  林开云侧过头问她:“你在看什么书?”
  陈见月把书的扉页展示给他看:“泰戈尔的《飞鸟集》。”
  林开云觉得自己完全是在自讨没趣,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问:“……是讲什么故事的?……好看吗?……”
  陈见月默默瞅了瞅他:“……这是一本诗集……有些话挺有禅意的……对了,它是用英文写的,你想学英语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林开云干笑了两声,没接话茬。
  距离高考只剩两个礼拜的时间了,他的压力与日俱增。可每天晚上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他还是忍不住分神去想,自己参见高考这件事,该不该告诉陈见月呢?
  ——“我要提前参加高考了,因为你说想去北京读大学,所以……”
  逻辑性太差了吧?
  ——“我要提前参加高考了,如果考上的话,我会在北京等你……”
  万一没考上呢?
  ——“我要提前参加高考了,你也要加油考上北京的大学……”
  我们俩需要这么客套吗?
  想过来想过去,方案提了一个又一个,林开云反而越来越张不开口了。他和陈见月到底什么关系,他能不能考上中科大,生活里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都划满了问号,他不得不举棋不定如履薄冰。
  林开云暗叹了一口气,没话找话地说道:“那我要是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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