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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儿童少年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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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遥认真点点头:“他说过曹杰君,还发短信给我,让我们不要理曹杰君,说他嘴欠十几年了,就没治好过。”
陈见月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情不自禁地想问下去:“孙浩然也是?”
童遥又点点头:“今天放学王昊刚把他的号码给我,说他其实对李佳佳挺维护的,都不允许他们在寝室里唱那什么歌。”
陈见月重新往上拉,果然李佳佳的名字也在这个组里,还有陈方圆。不等她问,童遥就开口了:“我中午把他们的名字加进去的。”
“林开云呢?”
“他给我和余一平讲过几道题。”
“这个呢?”
“他下午偷偷告诉我,说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让你多笑笑。”
陈见月看着“自己人”分组里占满两页屏幕的十几个名字,鼻子微微发酸,再也问不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童遥已经停下咀嚼,只专心回答她的问题。余一平也把手上的鸡块放下了,探着身子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童遥,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陈见月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把手机往自己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不看这个了,我们吃饭!”
余一平紧了紧手上的鸡块,喉咙发紧:“其实,我……”
她刚发出几个音节,童遥就抓住她的手,把啃了几口的原味鸡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话。童遥拿自己手里的鸡翅做出“嘘”的动作:“别说了……”
别说了,你想说的,我们都懂。
童遥拿给陈见月一块鸡翅,又帮余一平另一只手也握了一块鸡翅,最后她伸出自己的手,三块鸡翅轻轻碰在一起,“干杯!”
那是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讨论余一平受欺负的事情。余一平没有开口说她和李佳佳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她也没有开口说自己从未如此强烈的渴望强大的心情。童遥没有开口说她曾用着怎样的耐心和敏锐收集着点点滴滴珍贵难得的善意,也没有开口说在无数个瞬间她有多么后悔自己当初强求余一平留在天才班。陈见月没有开口说她是怎样一步一步筹谋着去帮余一平回击和反抗收到的歧视,也没有开口说不要怕大家一直都在你身边。
在一个夏天的安静的夜里,她们三个人只是举起了鸡翅,带着油腻腻却又无比真诚的心意,为未来干杯,然后把未曾言明的千言万语都吃进了肚子里。
平静的周末过得很快,周六早上陈见月的妈妈又打了电话过来,足足骂了她一个多钟头,不过临挂电话前,还是肯定了她的做法“对这种男生,千万不要客气”。余一平的妈妈也固定了每周六晚上会打电话到寝室,童遥因为有手机,所以并没有这么麻烦。周六下午下起大雨来,她们半开着窗,听雨声清脆地打在玻璃上。余一平背着英语单词,童遥写着物理作业,陈见月在看那本《荆棘鸟》。
周一周二出乎意料地也很平静,陈见月不知道范老师同曹杰君和他的家长说了什么,不过她很满意现在的状态。针对余一平的所有谣言嘲讽和恶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就像它们到来时的那样悄无声息毫无预兆。再也没有人敢当着她们的面讨论余一平了,虽然大家都是客气中带着疏离,但经历了之前种种,陈见月对这种疏离感都异常欣喜。余一平和杨柳换过位子之后,和陈见月是斜对角的前后座,身边坐的又是王昊和钱星辉这些自己人。她虽然仍旧心事重重,不过脸色渐渐地轻松了,学习也越发努力了,就像她自己说的“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曹杰君到了周一就恢复了以往活跃的状态,只是貌似有些怕陈见月。课间她来来回回去小房间的储物柜里拿东西,每次靠近曹杰君那一列,他立马闭了嘴,两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陈见月摸不准范老师的态度,但她挺欣赏曹杰君的识相,怕她就好,怕她总比不怕她好。
因为要养足精神苦战军训的原因,周二下午的游泳课取消了。陈见月有些遗憾,她还不会游泳,去游泳池对她来说就是凉快地玩水。童遥却如释重负,“游泳课太太太累了!李八一就坐在泳池边上,看我们来回游三节课。中间只休息过两次!”
刚好听到她抱怨的王骏怜悯地冲她笑了笑:“上次游泳李八一为了照顾你们,让你们多休息了一次,还降低了速度,啧啧……”童遥听了这话脸都绿了。
周二下午第三节下课后,范老师带着几个班上的男生把夏季校服和军训用的迷彩服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502寝室里的人都很喜欢夏季校服,一回寝室就换上了,不过她们也只有一个晚自习可以穿校服了,因为高一为期十天的军训在周三这个火热的艳阳天如期而至。
小卖部的阿姨们特别会做生意,专门新开了个小货架用来卖一些军训用的特殊物品,范老师发给大家单子里列出来的东西,在货架上通通找得到。童遥阴恻恻地说:“我觉得小卖部和学校肯定有黑暗交易,说不定那单子就是小卖部给列的……”不过她还是兴致很好地买了一堆。
赵可可给502寝室每个人都带了一小瓶妮维雅的防晒霜,看着还是在国外买的,瓶子上一个中文字都没有。她自己则备了一个大瓶包装的,拿在手里像洗发水,还热情地邀请大家军训休息时候找她补涂防晒霜。听说她妈妈准备防晒霜的时候高兴坏了,自己女儿初中三年都没交上五个好朋友,这才开学两周,就有了这么多挂念的同学,必须要拿拿拿。童遥也高兴坏了,她大概是寝室里唯一识货的,抱着瓶子转了好几圈:“我一直想用这个,我家那边买都买不到,又贵,只好用可伶可俐了……”
赵可可送的防晒霜很快就派上了用场,因为高一(11)班的教官对这个班级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却又坚定不移的嫌弃和狠辣,吝啬得连树荫都舍不得给他们用,天天在大太阳底下把大家操练得哭爹喊娘。
高一年级的军训就在学校里进行,每个班对应一个教官和一片训练区。高一(11)班的活动区域在体育馆和操场中间的一段水泥路上,列好队之后背对着北门,右手边就是艺术楼。教官姓马,似乎是所有教官的头头,他的战友都喊他“马班长”。
马教官一来就挑剔起了高一(11)班的身高:“唉你们班怎么回事啊!怎么高的高矮的矮,差这么多!”
☆、Chapter 23
头一天军训,范老师到底不放心,所以也来督场。大家排队的时候,她就静静站在路边一棵小树荫下,现在一听马教官的话赶紧小跑着上前解释:“我们班里有些学生年龄比较小。”
马教官把两只眼睛一瞪:“你是谁,班主任?班主任就在旁边老实待着,你跑来跑去干嘛!”
范老师今天上身白衬衫下身牛仔裤,脚上套着一双帆布鞋,难得还梳了个马尾辫,看着像个嫩生生没出校门的大学生。马教官一凶,她马上乖乖住了脚,孤零零站在大太阳底下,倒显出几分可怜:“教……教官,那我站这儿?”
队伍里马上有几个男生轻声嘘起教官来。
马教官被弄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梗着脖子若有似无地点点头,然后开足火力继续挑刺:“你们排的这是什么队伍!会不会排队!”他把男生女生的队伍仔仔细细挑三拣四地按照高低又排了一遍,排到一半还发现,女生是单数,男生也是单数,于是“啧”了几声,看上去心情更加不爽了。折腾了好大一会儿,又从前排抽了个女生排到男生队伍里去,他这才把所有人排成了整整齐齐四排队伍。
排好队伍马教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队列整体前进,走得离范老师远了十几米。这下他才算彻底开心了,放缓了一点脸色开始教大家站军姿。
他的心情美妙了,陈见月的心情可不太美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马教官竟然刚巧把曹杰君排在了她身后,她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膈应。这种膈应很快从不好的预感变成了实打实的现实,下午开始练齐步走,一动起来,曹杰君就进入了疯狂踩她鞋子的模式。
军训不仅衣服,穿的鞋子也是统一发的,清一色草绿的胶底系带布鞋,尺码全都偏大,得用鞋带系得死紧。马教官一喊“齐步——走”,陈见月的鞋子就应声而落,马教官一喊“立定”,陈见月紧接着就喊“报告”,她得弯腰穿鞋子。这么几次之后,大家都斜着眼睛去看陈见月,待看到她身后站着曹杰君,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曹杰君嘴都快抽搐了,他冤啊他快冤枉死了!他根本不是故意要去踩陈见月的鞋子,真的,他现在见到这个女魔头绝对是有多远滚多远。周五下午他是被自己彪悍的妈认领走的,虽然当着范老师的面她还替自己儿子据理力争了几句,然而一到家她就气得差点也给了曹杰君一巴掌:“小赤佬,吾哪能养了侬格只港驴!(小瘪三,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傻逼)”他妈妈训完他之后,刚好下班回家来的爸爸不由分说地又接着训了他一晚上。他的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对市井方言很有研究,简直都不能算训儿子了,那粗鄙的语言和不堪入目的字眼让曹杰君对上海话这门语言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妈压根没管这爷俩,连晚饭都没做,摔门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
他深深地厌恶着这样俗不可耐的父母亲,也厌恶着自己如此卑劣的出身,更厌恶着让他再次意识到这一点的陈见月。但就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曹杰君对陈见月也是厌恶中夹杂着抹不去的恐惧。他怕陈见月,怕到站到她身后都不由自主紧张到走神,马教官一喊口号他就一哆嗦,一哆嗦他就踩掉了陈见月的鞋子,他自己也快崩溃了。
和他一样崩溃的还有马教官,因为他在队伍里发现了一个异常醒目的顺拐,就在第二排正中间。别人迈左脚他也迈左脚,别人迈右脚他也迈右脚,但他迈左脚的时候甩左手,迈右脚的时候甩右手,走得那叫一个自然顺畅理直气壮。马教官之前也见过顺拐的,多走几步就自动正常了,于是他不信邪地让队伍齐步了一整条水泥路,结果这倒霉催的顺拐就这么顺了一整条水泥路,在自己的节奏里他是一步都没错过。
马教官糟心得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一条,不过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训练的“马班长”,这些年学校里的学生训过,军营里的新兵蛋子也没少训。他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每一个顺拐的背后都是一颗敏感而内向的少年心,你越是把他拎出来在全队人面前展示,他就越紧张,他越紧张,他就越顺拐。于是马教官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他虎着一张脸,只是让大家一遍一遍地在路上走动着。
马教官在大搞放置play,陈见月却决定自救了。她先是趁着转身的时机狠狠瞪了曹杰君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谁料这个眼神大概勾起了曹杰君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他哆嗦得更加厉害了。陈见月倒真不怕趿着鞋子齐步走,要不是太阳晒得路面太烫,赤着脚她都面瘫而优雅地走到世界尽头。她只怕曹杰君哪回哆嗦得厉害了,把她脚后跟踩掉一块,就算不踩掉,这么一直踩下去,今天训练完了她脚后跟也得秃噜一层皮。
于是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解决方法。每次马教官喊“齐步——走”的那一瞬间,她就敏捷地小跳一下,完美地闪避过曹杰君的踩踏。她试验过几次之后,马上就抓到了小跳的绝佳时间点,瞬间觉得舒心到不行。
然后马教官在顺拐之后,又在队伍里发现了一个异常醒目的小跳患者。他听着操场上别的班级发出的整齐的“一二三四”口号声,终于忍无可忍地发飙了:“停停停!都给我停!下!来!别走了!你们走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玩意!会不会走路!走路都不会前面十几年白活了啊!第一排最后一名,第二排第七名,出列!”
陈见月和林开云被罚站了十五分钟的军姿。
罚完军姿之后,马教官犹不解恨,又让大家原地坐下,欣赏了一遍这两个人的走路姿势。陈见月还好,现在没人踩她,她自然不会小跳,林开云专业的顺拐姿势把大家笑了个前仰后合。马教官也服气了,学校为了躲开中午太阳的直射,两点半开始下午的训练。现在都快五点钟训练结束了,这孩子愣是顺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拐,没有一步走的不是不寻常的路。
为了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马教官决定体恤下民情:“你叫什么名字?”
林开云一张脸早就红透了,不知道是被晒红的,还是被大家笑红的:“报告教官,我叫林开云。”
“林开云,你平时走路也顺拐吗?”
“报告教官,不顺拐。”
林开云回答得斩钉截铁,马教官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了,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头顺便关怀下陈见月:“你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走得好好的,怎么在队伍老是跳?一走路就看见你高出来的半个脑袋,怎么着,嫌齐步走不刺激啊!想自己增加点难度啊!”
听到这话,坐在地上的同学们发出一阵心知肚明的笑声,连站在第一排的王骏都抿了抿嘴。
陈见月心中苦闷和无奈简直要具象化了,她实在是怕了曹杰君的踩脚攻击,索性面瘫着一张脸告黑状:“报告教官,后面的人总是踩掉我的鞋子,我不得不跳。”
她这话一出,王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大半个班级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曹杰君的身上。
马教官把曹杰君也拉了出来,站在陈见月的身后,当众展示齐步踩鞋走。
曹杰君不负众望哆嗦着踩掉陈见月的鞋子之后,王骏已经笑得快要捶地了。马教官也被这三个活宝气乐了,他把曹杰君和站在他身后的孙浩然换了个位子,“专踩鞋子是吧,那就踩男生鞋子吧,别瞅着人家女生鞋子踩”。他又拍拍孙浩然的肩膀:“他踩你鞋子你就忍着,别学人家女生小跳,训练结束了你再揍他。”
陈见月被重新发配回了队伍中,林开云继续站军姿,马教官则开始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了。又来回走了两遍之后,他终于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曹杰君换了个人就不踩了,还是孙浩然默默忍耐住了,总之队伍很和谐很完美。
天色还是大亮,不过第一天的军训却接近尾声了。高中校园里的军训毕竟不能和军营里真刀实枪的操练相比,不管累坏了哪个家长的小公主小少爷学校都赔不起,教官更是担不起责任。晚上七点钟在教室里还安排了军理课,马教官决定现在就把队伍解散了,让同学们都能自由痛快地吃个晚饭洗个热水澡。不过——
“第一排最后一名女生还有那个林开云,你们两个人留下来加训!头一天训练态度就这么不认真,以后那还了得!连走路都不认真走,你们还能认真干啥!其他人,原地解散!”
就这样,军训第一天,已经站军姿站成一只僵硬大虾子的林开云和内心里泪流满面的陈见月就被留下来了加训。
作者有话要说: 马教官是个话多的强迫症
☆、Chapter 24
童遥,余一平,赵可可,李佳佳和王骏这五个人,散坐在一棵大香樟树旁的草坪上,远远看着陈见月和林开云在加训。
马教官加训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就是不停地走,自己“一二一”地喊口号,从路的一头走到路的另一头。童遥她们五个女生就坐在水泥路尽头的草坪上,马教官则蹲在靠近另外一端的路牙子上,手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军帽。
两个加训的人前后排着,朝着童遥她们走过去的时候,陈见月在前面,转个身往马教官走的时候,林开云就走在了前面。
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王骏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六点钟了。”
童遥有些担心:“马教官要加训到什么时候啊?”
其实马教官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队伍解散的时候范老师本来已经要离开了,结果意外地发现还有两个小可怜被留下来了,于是很负责任地上前交涉:“马教官,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大家也都累了,等下晚上还有军理课,要不就算了?”
马教官也说不好自己当时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看范老师这副护犊子的小模样怎么不爽,他当场就斩钉截铁地给怼回去了:“第一天就练不好,以后只会越来越差。穿了军装就是军人,军人就是要不怕苦不怕累,一点加训算得了什么!”
范老师被他高尚的道德情操堵得哑口无言,只好退到一边默默看了会。见马教官也就是让两个人走来走去,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动作,又见几个小女生挺有义气地一直守着,劝都劝不动,索性叮咛了几句,自己先走了。
范老师在的时候马教官浑身不得劲儿,范老师走了马教官还是莫名心气儿不顺,连带着那几个小姑娘,他都觉得肯定是范老师特意留下来的眼线。所以虽然他自己肚子也饿了,浑身上下也黏糊糊的不舒服,也心知肚明那个小顺拐不可能靠短短几十分钟的加训就能矫正回来,但他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想喊结束。
林开云迎着红彤彤的晚霞,恍惚间觉得仿佛走在一条五彩斑斓的天路上。今天实在是累坏了,他脑子里一会儿胡乱想着上周末上课时老师新讲的几个解题思路,一会儿望着走在前面的陈见月笔直的脊背和雪白的后颈发呆,一会儿又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脸黑手更黑的马教官。一直到陈见月用力地捅了他后腰几下,他才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然后惊悚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擅自把“一二一”的口号替换成了自己最真实的心声“去死吧”。
赵可可坐在草地的边缘处,每次陈见月走过来她就笑眯眯地冲她招招手,乐此不疲。她最先听到林开云铿锵有力的诅咒口号,噗的一下笑出声来。陈见月也觉得好笑,但一转身离马教官越来越近了,林开云还在执迷不悟,她只好不露声色地使劲捅了他几下。
林开云惊出一身冷汗,硬生生沉默了好几秒。童遥她们几个已经在两人身后笑成一片了,余一平笑得都重新毒舌了:“这孩子腿脚还没掰回来,脑子又坏掉了。”马教官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异乎寻常的情况,把帽子一把重新扣回头上,起身叉着腰大喊:“怎么回事……”
他话刚出口,就在那一瞬间,他面前黑色的路灯灯柱忽然严重地倾斜下去,一往无前地朝地面砸去!马教官骇得连退几步,险些绊个狗啃泥。灯柱是从根部开始折断的,此刻已经接近路面,却被柱子里几根电线拉扯着,愣是止住了去势,颤巍巍地晃荡起来。灯柱头上顶着的那个圆形的磨砂玻璃灯却啪地一声脆响摔在了地上,碎片一路洒到了水泥路的另外一边。这一列路灯本来都是栽在路边一小条草坪里的,现在那电线吃力地扯得草坪里泥土都翻卷起来,恐怖地裸/露着。
陈见月吓得一脚死命踩在了林开云脚后跟上,不仅把他鞋子也踩掉了,还把他整个人踩得趔趄了几下。林开云也吓坏了,他右手僵在空中,空悬了好久才放下来。童遥她们几个呼啦啦地全站起来,愣了一会儿又噼里啪啦跑过来。余一平吓得说不话来,只一脸担心地抓着李佳佳的手,李佳佳却忙着用一种怀疑而又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开云。还是童遥靠谱:“马教官没事吧?”
马教官身体没事,可他觉得自己不那么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重创。刚刚那一刻,但凡他再往前走半步,那灯柱可就直挺挺地冲着脑袋来了。因此他罕见地没有对这几个擅自行动跑来关心自己情况的小朋友发火,反而用尽力气挤出一丝勉强称得上和善的笑容:“没事……没事,别担心,没砸到我。”
因为这场意外,马教官终于成功地找到台阶结束了加训。又因为童遥热情的关心和那句不放心的嘱咐——“马教官你真的没事吗?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医务室检查下呀,我帮你指,医务室就在那幢楼后面”,马教官一洗之前对她们的嫌弃和眼线阴谋论,好感度蹭蹭蹭地就往上涨。
马教官和蔼地和他们道了别,他要先和几个教官们一起开个军训第一天的总结会议,杨开云和六个女生则一起踏上了去饭堂的路。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发事件,还是六女一男的搭配实在有些怪异,大家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饭堂正好在校园的西面,他们朝西走,看到了晚霞在空中最后一点残留的色彩。博宇的景观灯全是白色的,有一些合抱的大树四周用大理石砌高漂亮地围了起来,那大理石里也镶嵌着贴地的景观灯。现下太阳落山了,白色的灯光渐次地点亮起来,温柔地照着他们脚下的路。
快到饭堂了,林开云忽然低低地开口对陈见月说:“刚才……谢谢了。”
陈见月知道这说的是口号喊错后她捅醒他的事,她没有回答,只是在黯淡的光线里无声地笑了笑。
军训的日子过得时快时慢。快的是每天训练完躺在床上,仿佛只是一眨眼起床的闹钟就响了,一天的训练又要开始了;慢的是每次马教官生气罚大家站军姿的时候,每一秒都被烦躁的蝉声和扑簌簌顺着脸庞往下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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