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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冬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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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线遍布天下,为杀贪官,没少查官员的底,这殷将军的事情,也是在查曹国公时翻出来的,没想到,猜中了。
  “十七年前的事情了。”阮直一叹。
  记忆如水般流过,殷络内心想嚎啕大哭,可却流不出眼泪,她把仇恨埋在心里,习惯了笑,她浪迹天涯,学了一身功夫,便是为这一日,为父亲母亲报仇。
  然而,失败了,也许她应该贴身刺杀吴顺,可是母亲临死前,要她发下重誓,在任何时候都要保住命。
  殷络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她在极力忍耐。
  阮直站起来,将她手上,脚下绳索解开,淡淡道:“你这就走吧,但我有句话想告诫你,不要再自不量力。”
  淡淡的语气,说得多轻松?殷络嘴角挑起微微的笑:“多谢。”她转了转手腕,端起那碗饭,瞥一眼阮直,“走之前,麻烦来一碗水。”
  桌上就有,阮直转身去倒。
  殷络飞快的从贴身肚兜里摸了样东西出来,心想,看来这人虽然搜了身,到底还是正人君子,不曾连肚兜都探一探。
  阮直把水拿给她。
  殷络喝了几口,又把饭菜吃完了,正欲打算去拿墙角的弩…箭,脚却突然一软。
  绑了一夜,难免如此,阮直扶住她:“走好。”
  “多谢。”殷络在他手臂上借了会儿力,“今日公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记住了,往后必定不会不自量力。”她挺起腰,拿起弩…箭,“山水有相逢,再会。”
  说完这句话,便是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完全不拖泥带水,也不问他的来历,阮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难道自己又被暗算了?可看看身上,并无异样。
  他摇摇头,把屋里收拾下了,离开了晋县。

    
第59章 
  苏沅与苏锦二人因马车受伤的事情,在端午节那天众人就都知道了,第二日得知伤得不重,都在家里静养,廖氏与陆静英道:“这姐妹两个运气都不好,尤其是那苏锦,上回落水还想诬陷你,瞧瞧这次,马儿又疯了,我看她倒还找什么借口。”
  她们是命大,哪里运气不好?真不好,可不知受那么一点儿伤,苏锦怎么也得破了脸吧?陆静英撇了撇嘴,淡淡道:“这种人,娘提了作甚?”
  “也是,影响心情,不提也罢。”廖氏给她理一理头发,“你最近少出门,吴家就要来提亲了,你这性子得收敛些,莫惹恼了国公爷夫人,你未来婆婆。”
  那吴夫人对她颇有微词,奈何拗不过吴宗炎,陆静英嘴角翘了翘:“我晓得了,娘,我这就回去做女红。”
  她得给吴宗炎做双鞋子,好好犒劳下。
  谁晓得才入闺房,针线还没有拿,便听到门外奴婢们一声惊叫:“大少爷,姑娘在……请等奴婢通传一下。”
  “大少爷,您这般怕不妥。”
  陆静英也不知怎么事儿,回过头,就见陆嵘直闯进来,话不说一句,迎面就是一蓬锋针撒来。
  幸好她身手好,拿旁边的绣屏一挡,可饶是如此,仍有两只噗噗刺入了腿,疼得她一声尖叫,抓起桌上茶盅就砸过去,怒喝道:“你疯了吗?你是找死?”一边骂,一边疾步走上去,揪住陆嵘的衣领,“你敢弄伤我,我告诉爹爹,你信不信,他非打死你不可!”
  “我又什么不信的,你啥事做不出来?”陆嵘瞪着她,“锦妹妹的事儿不就是你做的吗?官府查不出,我还不知道你?上次就是你……”
  陆静英甩开他,一把将门关上,咬牙切齿道:“这个时候,你还维护那贱人?”
  竟然叫贱人,陆嵘差点想回敬,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说不出口,就好像他也无法去衙门告她,让她入狱一般!
  只他自己也过不去这关。
  苏锦是他喜欢了许多年的小姑娘,陆嵘目赤欲裂:“我真不知道,锦妹妹她到底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要处处针对她,上次就害她差点淹死,这回又差点摔死,她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要置人于死地?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
  陆嵘从来都很喜欢她的,甚至作为哥哥,对她竟是有种尊敬,可现在,他居然用如此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那苏锦,就那么好吗?他难道看不出来苏锦对他的厌恶?
  看不出来自己对他这个哥哥的付出?她嫁给吴宗炎,除了为自己,就是为陆嵘,为他们陆家大房!
  “你给我滚出去!”陆静英手指颤动的指着他,“往后我不再有你这个哥哥!”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陆嵘抽出长剑,将袍角割断,往她面前一扔,“古有割袍断义,而今我与你也是如此,从此恩断义绝!”
  他转身,决绝的离开。
  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巨大声响,陆静英滑坐在凳子上,眼睛蓦地通红。
  从小,她就知道自家哥哥平庸,比不上陆策讨父亲喜欢,所以她格外的努力,就怕哥哥将来没有依靠,可是陆嵘,竟然这样……
  他总有一日会后悔的,会回来求着与她和好!
  陆静英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摔碎。
  苏锦在床上躺了一天,百无聊赖,叫冬葵拿些针线过来,她绣个帕子打发时间,正当挑样子,外面婆子敲了敲门,笑道:“二姑娘,陆大公子送了东西来,说是祝您能早日康复。”
  这陆嵘,苏锦是一点不想听到这名字,不过昨日摔下马车,她迷迷糊糊时,好似有人扶起她,叫了声锦妹妹,让她不要害怕,后来清醒了,再看,却并没有见到陆嵘。可这称呼,也只有他会叫,后来问两个奴婢,也说没看见。
  也是怪了,总不至于自己出了幻觉,可她就算真有幻觉,也不该听见陆嵘的声音,那不是她所期盼的。
  “他人来了?”苏锦一时倒想问问陆嵘。
  “没有,东西是差小厮送的,是一盒如意卷。”
  比起早前他送得贵重礼物,这如意卷很是随意,苏锦嗯了声,与冬葵道:“你们分了吃了罢。”
  她继续挑样子去了。
  过得几日,曹国公府便是去了威远侯府提亲,因分家,陆太夫人竟是连面都不曾出,以生病为由,唯有陆焕扬与廖氏热情招待,将婚事定在了今年八月。
  非常的近,可见吴宗炎对陆静英的爱慕,老夫人听闻,与苏承芳道:“焕扬真是因小失大,而今便是有曹国公这等亲家又如何?失道者寡助,焕扬是众叛亲离了,他还不知轻重呢,可怜我那老妹妹,到底是儿子,心里还是替他担忧的。马上就要到她小生辰了,我想,我们还是去热闹热闹。”
  “好,全凭娘做主。”苏承芳答应。
  面上无甚表情,老夫人问:“可是还在查那马的事情?”她叹口气,“查不出便算了,幸好她们两个无事,以后出门小心些便是了。”
  苏承芳有些不甘,可那锋针委实不好查,他问过工部的人,甚至去找过铁匠,却并没有线索,那锋针不是在京都做出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又是静英……”
  老夫人大吃一惊:“不是吧,这小姑娘如此歹毒?”
  “难说,不过儿子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放她一马了。”苏承芳目光一闪,“我告诉您,是希望您警醒些,我看,往后出门得再多派些护卫。”
  “这世道!”老夫人头疼,“好好的小姑娘都那么可怕,我以后就只与你姨母走动走动了。”
  苏承芳笑:“也不必因噎废食,只是这段时间小心些,等到以后……母亲,我以前查一桩案子,可是花了半年时间才翻案呢,有时候只是看谁的耐心好。”
  后面那句话竟是阴测测的,老夫人心头一跳:“你也不要过于执着,两个孩子无事就行了,他们曹国公可得罪不起,承芳,我们虽然不同流合污,可是也不能以卵击石,这句话,老爷常是提的,你得审时度势!”
  “是,儿子知道。”苏承芳答应。
  但老夫人还是不太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五月十九是陆太夫人的小生辰,今年五十四,原本也不想大操大办,而今分家,陆太夫人更是不想办了,要不是老夫人执意要过来吃饭,她就同陆焕云一家坐个席面就是了,现在么,得要多一张席面,因韩夫人听说了,也要过来庆贺。
  韩氏笑道:“您不用自己操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陆太夫人很是欣慰,幸好这二儿媳妇非常的明事理,当年她真是没有看错人:“有你在,我是一点不操心……今日我也有话要同你说,”她叫汤嬷嬷把手里一串钥匙拿给韩氏,“往后这家就由你当了。”
  没有分家时,两个儿媳各是负责一些事情,太夫人还是掌管中馈,韩氏吃惊:“母亲,这如何使得?儿媳恐怕不能担当大任。”
  “你别拿这些话来哄我了,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给你,你就拿着,别再推辞,你推辞,我这生辰就不过了。”
  韩氏哭笑不得:“母亲!”
  “拿着吧,二夫人。”汤嬷嬷把钥匙放于韩氏手边,“只有给您,太夫人才放心呢,原本也是留给您的。”
  只是当时顾忌廖氏,那是大儿媳妇,太夫人一直不好提,怕大房那里生气,现在又有什么好顾忌的?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韩氏了。
  韩氏有些感动,想一想把钥匙收下了:“儿媳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陆太夫人笑起来,点点头:“好,那便下去罢,厨房那里你好好盯着点儿,老姐姐既然非得要庆贺,我这儿也收拾收拾。”
  韩氏笑着退下。
  苏府,苏沅也正在换衣衫,又叮嘱奴婢把她画的麒麟送福图带上,那是给太夫人的贺礼,她专门请教刘燕知,才画出来的。
  宝绿笑道:“奴婢一直拿着呢。”
  “好。”苏沅给自己插上玉簪,一边想也不知今日陆策在不在,最近半个月不曾出门,一直没有机会碰到他,会不会又在当值?
  不过陆太夫人生辰,凭着他跟祁徽的交情,应该会回来吧?
  她觉得,她一定要跟陆策好好谈谈了!

    
第60章 
  陆太夫人的生辰,陆焕扬还是记得的,只是母亲如此待他,一点不考虑他的处境,陆焕扬恨在心头。
  而今国之形势,难道她看不出来吗?早就不是祁家的天下了,祁徽一个黄毛小儿不说,还是个窝囊废,这江山早晚落在吴家的手中。他一个没落的勋贵,自然是要替自己找个靠山,这也是为了陆家好,可谓用心良苦。
  结果太夫人竟然一点不支持他,还要为难陆静英,陆静英可是要去做曹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的!
  故而廖氏问起生辰的事情,陆焕扬瓮声道:“我今日有要事,便你去罢。”
  廖氏也不太想去,可陆家虽然分家,这种长辈的生辰断不能忘记的,不然陆焕扬不孝的名声就传开了,毕竟分家起先是太夫人的主意,好歹能推在她身上,说偏爱陆焕云,他们大房该做的还得做。
  廖氏就叫人去库房拿了些贵重的药材,几样料子去西边。
  结果陆太夫人听说她来,竟是给了个闭门羹,叫廖氏回去,这下廖氏气得不得了,真是给脸不要脸,她好心过来拜寿,这婆婆还拿乔,他们大房可是已经跟曹国公府结亲了,陆静英马上就要嫁过去的以后,陆太夫人最好也无事相求!
  她愤而离去。
  汤嬷嬷给太夫人倒了茶杯,劝道:“既然大夫人来了,您就见一见,何必这样呢?”
  “分家就分个彻底,不要拖泥带水的,就与外面说,是我老婆子不待见他们大房,不想与他们往来了,孰对孰错,任凭他们去说。我一把年纪了,不要什么名声,只要家里平平安安,什么事儿都不牵扯。”
  汤嬷嬷叹口气,半响道:“那大房的小辈儿您都不见了?”
  陆太夫人怔了怔:“这,只要不是静英那坏丫头就行。”
  陆嵘上回指责陆静英使得苏锦落水,看得出来是个仗义的孩子,至于陆策,她一向就很喜欢,断不会不见。
  汤嬷嬷笑了笑:“这就好,奴婢还生怕您两个孙儿都不要了。”她把一盒东西拿过来,“这是大公子送的,他本来要亲自过来,但是听说兵马司那里忙,实在抽不出空儿。奴婢看了,是您最喜欢吃得蜜桃。”
  “至于二公子,怕是等会儿要来的。”
  陆太夫人终于露出了些笑意。
  陆策刚刚回家,听闻他祖母生辰,祁徽立刻就叫他走了,顺便还送了一盒宫里的桃酥,新鲜做出来的,热烘烘,香喷喷。不过陆策自己已经买了贺礼,是一支百年野山参,陆太夫人喜欢吃人参炖母鸡,投了她喜好。
  他脱下禁军的常服扔在高几上。
  陈新捧来衣袍。
  月白色,淡淡的,他平时常穿,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非常的寡淡,好像旧衣似的,摆摆手道:“重新拿一件来。”
  陈新一怔。
  什么时候主子还挑衣服了,哪回不是他拿什么穿什么,实在奇怪,他倒是不好拿主意了,问道:“有两件新裁的,公子要穿吗,或者还是穿前两天那件宝蓝色的?或者,有件葛纱的,湖绿色……”
  竟是说了许多名堂,陆策听得头疼:“随便吧。”
  陈新就又拿了那件月白色。
  陆策道:“不是说换吗?”
  “您不是说随便吗?”陈新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突然穿个衣服那么麻烦?陆策也觉得自己奇怪,想来想去,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依在他怀里,头发拂着他的脸,身上清香幽幽,比什么都好闻,一抬头,声音清脆甜美,“二表哥!”
  他心头突地跳,好像打鼓似的。
  想要平静,都难以平静。
  陈新进他突然不说话,大着胆子道:“公子,要不还是……”
  陆策却拿过那件月白色的夏袍穿在了身上,叫他提着贺礼去拜见陆太夫人。
  到的时候,苏家的人也都来了。
  陆太夫人笑道:“本来也不想办,你啊,非得要过来,真是越老越嘴馋了。”
  “是啊,就贪你家里这点吃的。”老夫人笑骂,“也不怕我名声难听,在小辈儿面前说我贪吃呢?”
  众人都笑。
  正说着,韩夫人与韩如遇也来了。
  陆太夫人非常高兴:“蓬荜生辉啊,”她看向韩如遇,“翰林院今儿肯放你的假吗?”
  殿试,韩如遇不负众望,被点了状元,现任职翰林院修撰,真正的清贵,而今也是炙手可热,京都众夫人眼中的佳婿。
  “与上峰打了招呼,只要下午回去便是。”韩如遇献上了贺礼,一副百寿图,打开来,字体非常的漂亮,引来纷纷称赞。
  老夫人笑道:“这字儿真是好,难怪能得状元呢!”
  “您谬赞了,论到书法,我是远远及不上苏大人的。”韩如遇朝苏承芳投去尊敬的目光,“苏大人才是一字值千金呢,我还得多多努力。”
  苏承芳道:“我在你这年纪可写不到这样好,你不必谦虚。”他看向苏沅,“沅沅,该你了,你不是画了一幅画要给你姨祖母吗?”
  “看了韩公子的百寿图,我都不好意思献丑。”苏沅托着麒麟送福图,“我是请教了刘先生,才敢画的,原先更拿不出手呢,还请姨祖母不要嫌弃。”又把苏锦画的一并呈上,“二姐摔伤了不便来,这是她画的福如东海,比我的好多了。”
  两幅画一起打开,各有千秋,但综合来说,是苏锦的好一些,笔力细腻,颜色均匀,要说苏沅的优点,麒麟画得活灵活现,很是喜庆。
  老夫人笑道:“都好,都好,你们一片孝心,还有嫌弃之理?”
  她都收下了。
  后来又是陆静姝等人上前恭贺,热热闹闹。
  苏沅站着看,脸上微微的笑。
  小小年纪,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这跟陆静姝的游刃有余是不一样的,韩如遇看着眼里,心头怅然,可惜苏沅与陆策有私情,想着,他朝陆策看了眼。陆策果然也在看苏沅,只他的目光并不像自己想的一样,是那种两情相悦的默契。
  韩如遇眉头拧了拧。
  苏沅这时趁着旁人都围在陆太夫人身边时,突然走到陆策的右侧,轻声道:“二表哥,我有话跟你说,等会儿我们在你养鸟的庑廊下见。”
  陆策一怔,刚想回话,苏沅却又走开了。

    
第61章 
  小姑娘很快回到了陆静姝身边,同她拉着手说笑。
  她今日穿着樱桃红的缠枝梨花交领短襦,月白色细简裙,乌黑的头发梳成花苞头,光只插了个玉簪子,非常的娇俏可人。
  陆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苏沅到底要跟他说什么,竟然还约在偏僻的庑廊下……该不是又要问上回跟阮直的事情罢?那他岂不是还要骗她?如此,就不得不再得罪苏沅,少年突然十分的烦恼。
  韩如遇看在眼里,又瞧瞧苏沅,苏沅却是一眼都没有再看陆策,就算刚才走去与陆策说话,也是没有半分的羞涩之情。
  可上回同他们去狩猎,苏沅却是与陆策亲密的挑选小马,陆策还教她骑马,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有些疑惑起来,但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期盼,也许他那时是误会呢,苏沅或者根本也不喜欢陆策。
  想到这里,他朝陆静姝看了看,心里已经有一个主意。
  众人说笑了会儿,便是到用膳的时候,陆续入座。
  因男女有别,中间用十二扇屏风隔开,各坐一席。
  阮珍在老夫人身侧,挨着她,时不时得替她布菜,陆太夫人看在眼里,心想这老姐姐真是有福了,笑着问起苏慎,苏绣。
  “都好,都能吃得很,我又请了一个奶娘来,一人喂一个。”老夫人说到孙子,笑得合不拢嘴,“慎儿可聪明呢,已经会认人了,见到我,就拿眼睛打量,我看很快就会说话了,等再大一些,经常带过来给你看看。”
  才三个月居然就巴望着会说话了,喜爱之情无以言表,陆太夫人指着她笑:“不要太宠惯了,往后你指不定多少个孙子呢!”
  这话说得阮珍脸一红。
  老夫人瞄了一眼,也笑起来。
  上次端午节游船没游成,儿子上个休沐日便是带阮珍出去玩了玩,听说两个人把京都街道都逛遍了,买回来许多的吃食,衣料,首饰,还来孝敬她,光是那吃食她都吃了好几天。晚上两人又常常很晚才歇下,这等恩爱,没孩子都不可能,倒是真希望能再多几个孙子呢!她叮嘱阮珍:“多吃些,别光吃素的,你而今不胖,不用急着瘦下来。”
  听从老夫人的话,阮珍的碗里一下被丫环放满了菜。
  吃都吃不完,她夹了一些给身侧的苏沅,轻声道:“你也多吃些。”
  哪里有这样的,苏沅直笑,可还是帮着母亲吃掉一些,尤其是肉,母亲不喜欢吃,但是她么,来者不拒,正好在长身体。
  用完膳,长辈们纷纷离席,在花厅里闲话,苏沅趁着旁人不注意,就去了那头的庑廊找陆策。
  鸟儿唧唧的叫,陆策还没有来,苏沅抓了把旁边的鸟食喂于它们吃,又在笼子里添了水。
  正忙着,陆策从尽头过来了。
  她放下水瓢,让宝绿跟采薇去远处等。
  小姑娘的脸色一下显得十分郑重,陆策的不安感就更强烈了些,他甚至都有些退缩了,这种感觉让他不悦。在桐州时,得遇祁徽,告知自己身世,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他也变得更加坚韧,做事再没有犹豫与胆怯,但不知从何时起,对苏沅这个表妹却是生出了这种莫名的态度。
  陆策手背在身后,淡淡道:“你到底要谈什么?”
  不想离那么远说,苏沅走过来,立在他身边。
  两个人一下并肩,非常的近,她身上香味若有若无的侵入了鼻尖,陆策轻咳一声:“到底有什么事?”
  苏沅不说,先是四周看了看,才道:“你确定这里没有人偷听吗?”
  “没有,就算有,也会被我发现。”陆策指指自己的耳朵,“耳听八方,除非非常远,但如果远了,别人也偷听不到。”
  既然那么自信,她就说了。
  “我知道你跟舅父的事情。”
  陆策一怔,心想她能知道什么,居然口出狂言。
  苏沅抬起头盯着陆策:“别以为你上次骗我,我就猜不到了,你跟我舅父是在谋划一桩惊天大事。”
  “惊天大事?”
  “对,关乎谁主江山的大事。”苏沅挑眉,“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一直在韬晦养光,根本就不是真的不管朝政,沉迷炼丹……”话还没有说完,她只觉脖颈一紧,竟是整个人被陆策揪住,压在了庑廊的圆柱上。
  少年神色冷厉,语气更是如同寒冰似的:“你听谁说的?”
  他身上杀气腾腾。
  苏沅倒没有想到陆策会如此狠毒,他难道想杀人灭口不成?他而今不过还是个少年,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交情的不是?
  她真没想到,陆策会突然出手!
  这人……难怪前世杀了那么多人,成了祁徽的头号功臣!
  她突然有点后悔,怪自己鲁莽,她原谅了陆策,可陆策又真的会把她当做自己人吗?他骨子里,到底是个可怕的人。
  “二表哥,”苏沅忍不住提醒他,“虽然此处无人,可你要是杀了我,我爹爹肯定会查出来,要你的命!”
  他杀了她?
  她怎么会这么想?陆策是因为太过震惊,才会做出这种反应,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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