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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冬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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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杀了她?
  她怎么会这么想?陆策是因为太过震惊,才会做出这种反应,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苏沅,连一丝的念头都没有。眼见她目光闪过害怕,他手松了松,但却并没有放开,反而更是凑近了道:“我是怕你胡乱说话,惹来杀身之祸。你这话到底听谁说的?告诉你此话的人,定是想害你性命!”
  这种事情,一个小姑娘原本也不应该知道。
  苏沅闭紧了嘴,她直觉这次谈话可能要失败了,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可她初衷原是想给予帮忙,毕竟她知道前世的事情!
  “你不说吗?”陆策盯着她。
  苏沅咬了咬唇,反问:“我不说的话,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怎么总是说自己杀她,陆策眼眸眯了眯,难道自己在苏沅心里,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她这张嘴是怎么想到说这种话的?他目光落下来,瞧着她的唇,它紧紧闭着,小小的却很饱满,又非常的红,润润的,闪着动人的光泽。
  鬼使神差的,他心里突然有种涌动,想低下头……
  手蓦地松开,陆策背过身:“下次这种话你不要说了。”
  居然不逼问了吗?
  苏沅有点惊讶。
  是不是因为在陆家,他到底有所顾忌?可就算这样,她难道就要掉头离开吗?苏沅想一想,既然来了,既然说了,就得再争取一下!
  “我之所以猜到,全是因为你的为人,二表哥你天纵奇才,文武双全,绝不会甘心做一个玩伴,他们说你跟皇上斗鸡,谄媚皇上,说你们在桐州就成了酒肉之交,这话我是不信的。除非皇上也是同你一样的,你们性格相投,你才会愿意去做府军前卫,愿意效力于他。”
  陆策越听越是吃惊。
  苏沅难道真的那么聪明吗,这都能猜到?
  “可你刚才不是说我要杀你吗?”陆策淡淡道,“我草菅人命,岂会是一个好人?”
  “那不同,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要辅佐皇上成就大业,自然是要扫除障碍,我说你要杀我,是觉得你把我当成了障碍,怕我泄露消息。”苏沅看陆策还背着身,走过去与他面对面,“二表哥,我猜得对不对?”
  她眸中光华璀璨,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求同。
  陆策沉默不语。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苏沅了!
  还是对自己有戒心,可是浑身已经没有了杀气,苏沅心想,陆策已经动摇了,她得再加把劲,便是又靠近两步,诚恳的说道:“我只是想帮你,二表哥,毕竟我舅父都卷入其中了,我不能看你们遇到危险!二表哥,你就相信我好不好,此话我只对你说,我可以发下毒誓,若我泄露……”
  陆策手指压在她唇上:“我又没有要你发毒誓。”
  小姑娘家家难道要说天打五雷轰吗?
  世上事瞬息万变,假使有日她真的不得已,危及生命时要说出来,他倒不希望她会被雷劈死。再说,老天真有眼,也不会有“坏人活千年”这句话。
  “那你相信我了?”苏沅眉眼弯弯,“你是相信我了罢?”
  她就那么希望自己相信她吗?陆策挑眉:“就算我相信,又如何?你能帮得上什么忙?你会什么?”
  “这……”苏沅咬了咬唇,转眼睛,她不可能直接就说出前世的事情,这太惊人了,而且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重生的。虽然那是上天的恩赐,可深究的话,委实吓人,这秘密她怕是要藏一辈子。
  那到底怎么能跟陆策商量呢,或者得先诱他说出他们的计策,然后她提出意见,这样比较合理,也容易让陆策接受。
  她正待想问,陆策突然道:“有人来了。”
  果然不到一会儿,就听见陆静姝的声音:“三表妹,原来你在这里,叫我一番好找呢!”、
  庑廊下,苏沅正跟陆策站一起,两个人似乎刚才在喂鸟,离得非常近,想到韩如遇的委托,陆静姝心想,看来表哥对苏沅有点好感,不过苏沅真的喜欢陆策吗?若是,她可要小心试探一下了。

    
第62章 
  陆静姝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原本今日能谈妥的,不得不停下来,苏沅有点头疼,因不知下回陆策何时在家了,毕竟他是府军前卫,经常要去宫里的。
  她抬头看了陆策一眼,欲语还休。
  陆策何等聪明,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想拒绝,他实在不想苏沅参与进来,可口里却淡淡道:“你要是想再同我请教养鸟的事儿,可以捎个口信给陆平,他在门房当差,会叫小厮告知与我。”
  苏沅一喜,朝陆策笑:“多谢二表哥不吝赐教。”
  笑容绽放开来,比这五月的芍药还要好看。
  陆策睨她一眼,转身告辞:“二妹来找你,许是有要事罢,我先走了。”
  很快就从庑廊消失了。
  陆静姝走上来,抬头看鸟儿:“上回你也跟二哥来此,可见很喜欢这些鸟儿,确实好看,叫声也好听。怎么,你也想养吗?”
  说了一个谎,就得拿别的谎话来塞,苏沅道:“嗯,我想养只画眉,早上正好叫我起床。”
  陆静姝笑起来:“这倒是不错。”
  她也抓了把鸟食喂鸟。
  微风徐吹,不冷不热,正是一个很好的日子,陆静姝打量着雀鸟,笑眯眯道:“二哥真是厉害,做什么都能做好。年幼时,书法学得快,长大后,武功学得好,现在养鸟也养得不错,这一只只都很漂亮。”
  不然当初怎么会得陆焕扬喜欢呢?苏沅心想,自然是有他的优点。
  “这等出众,也不知道将来娶个什么样的妻子。”陆静姝侧过头看着苏沅,“你刚才不在,长辈们便是说起此事,大哥,二哥都是到定亲的年纪了。”
  十八了。
  苏沅心想,可这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娶妻?陆嵘前世也喜欢苏锦,可苏锦要守孝,他不能娶之,后来曹国公府被抄家,陆嵘又被牵连。至于陆策,许是太忙了,好不容易辅佐祁徽重掌大权,祁徽却命短,很快就驾崩了,他只好去扶持幼帝……是了,那幼帝还未出现,而今是在何处?
  苏沅疑惑,后来又是怎么来宫里的?她竟是一点不知。
  “三表妹?”陆静姝看她发起呆来,忍不住轻唤。
  “哦……”苏沅忙道,“他们二人是该定亲了。”
  面上并无一点的介意。
  “我看你与二哥走得颇近,你可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陆静姝笑一笑,“你知道的,大伯与二哥不合,反倒是我爹我娘,很关心二哥。”
  苏沅道:“这我实在不清楚,二哥这个人瞧着好相处,可嘴巴很紧,哪里会说起姑娘家,我要是知道,定会告诉你。”
  完全没有不悦,好像陆策娶谁,都跟她无关。
  陆静姝心里有了数,看来苏沅对陆策无意,大抵就是表兄表妹的寻常关系罢,她笑道:“我原是找你去赏花,今年的荷花开得特别好,祖母与姨祖母都在呢,还问起你来,你这就跟我去吧?”
  反正陆策都走了,苏沅自然答应。
  两人便是去了园子。
  这季节,开得最盛得就是芍药与荷花,苏家有芍药园,陆家便是有荷花池,池子虽然不大,但却养了许多的荷花,粉嫩娇美,浮于水面,亭亭玉立。
  老夫人见到苏沅就嗔道:“一转眼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快过来,看看这些荷花,刚才你姨祖母说,要不要在我们池子里也栽上几棵呢。”
  “那自然好了。”苏沅笑,“寥寥点缀一些,不同于姨祖母这般拥拥簇簇,也别有风味。”
  她声音清脆,远远传过去。
  韩如遇抬眼看来,只瞧见她窈窕的背影。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陆嵘,陆嵘在哪里都喜欢看苏锦,怎么自己也这般奇怪了,竟是总会看到苏沅。或者是像母亲说的,男儿到了一定年纪,总会寻觅贤妻,他倒是不知道苏沅是不是贤妻,但比起别的姑娘,更容易入眼。
  见苏沅一心赏荷花去了,陆静姝走到韩如遇身边,轻声道:“表哥,我刚才试探过了,三表妹对二哥无意。”
  看来上回自己真是误解了,韩如遇面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意:“多谢表妹。”
  “你别忙着谢。”陆静姝挑眉道,“我帮你,不是只为你,三表妹为人不错,我也想她有个好姻缘,故而表哥询问,我便是相帮。不过表哥你若真有这等心意,还是先禀告过表姨再说吧,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现在苏沅虽然是嫡女了,可韩夫人的要求向来颇高,并不知会不会同意。
  陆静姝道:“若没有表姨点头,你便莫要招惹三表妹。”
  韩如遇心头一凛,没想到陆静姝那么维护苏沅,他正色道:“好,我会先问过母亲。”
  陆静姝这才松了口气。
  这件事儿,苏沅一点不知,倒是赏荷时想起苏文惠,心头又一阵忧虑,苏赡家那里一点没有消息,可见父亲是没查到张孙锡的把柄,那她还得去找阮直。不过这舅父啊,真正叫人头疼,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就同陆策搅在一起了?
  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非得缠着陆策问个清楚,弄得陆策都差点动杀心。
  幸好自己机智,总算是说服了陆策,就等下回找个机会,再跟陆策谈谈心,她就能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去找一次阮直。
  也不知是不是天天被惦记着,阮直从衙门回来,便是连打了几个喷嚏,走到甬道,眼见母亲在大堂坐着,他转个身就从角门进去了。
  实在是受不得母亲唠叨,白天说,晚上说,阮直有时候心想,是不是随便娶个妻子回来也好?不管将来如何,最少现在能堵住母亲的话头,他耳边也清静,想着长叹一口气,跟身边长随方舟道:“……要不爷去纳个妾?”
  方舟额头冒汗:“公子,您还未娶妻,纳什么妾啊?如果真纳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可是不愿嫁进来的。”
  “那不是更好么,省得我娘说三到底的,到时我生个儿子出来,给阮家传个后就得了。”
  方舟挠头,心想自家公子恐怕是被老夫人弄得疯了!
  到得书房,阮直摆摆手,叫方舟退下,他一个人便是进了去。
  脱了长袍,正待要去匣子拿账本看,后面竟是一阵风飘过,他还未及反应,一把锋利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阮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殷络嘴角挑着笑,玩味的看着阮直。
  阮直身子一僵,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老底会被殷络发现,她怎么发现的?那天离开之前,他明明都已经检查过,后面也无人跟踪,她怎么能找到自己家里来的?不过他面色淡淡:“殷姑娘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后,佩服佩服。”
  心里虽然惊疑,但是并不害怕,毕竟那日他放了殷络,凭着这女人的聪明,想也不会要弄死他。
  这样得不偿失。
  “殷姑娘今日来,应该是为什么要事罢?”阮直手指搭在剑上,微微一笑,“姑娘何妨坐下来说呢?”
  “少跟我套近乎!”殷络冷声道,“你们这种做官的,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想我信你吗?”
  “难道你不该信?我若是真想害你,当日就不会放你走了,且这些日也不曾寻你,倒是你自己非得送上门……”阮直笑了笑,“要说信不信,只有我不信你的份儿,指不定你掉头就去衙门揭穿我,说我放刺杀曹国公的杀手归山呢!你可知,曹国公重金悬赏你呢!”
  听得颇是讽刺,殷络眼眸眯了眯,松了些手。
  她当然看出来阮直是不会害她,不过心里憋了气,那天被他愚弄,不过今日也算扯回来了,她道:“你上次不是说,可以帮我杀了曹国公吗?我来,就是问你此事,如何杀他?”
  那是一心报仇。
  阮直道:“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心肝乱颤,怕是答不出来。”
  “你!”殷络恼,又紧了几分,“你不怕我杀了你?”
  “那你杀啊。”阮直道,“杀了我,倒正好证明你是个杀手了。”
  殷络气得真想动手。
  阮直看她脸颊通红,倒也不敢太过刺激,笑一笑道:“这样罢,你先说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再告诉你,怎么杀曹国公。”
  殷络眼睛一转,这倒是不亏,她轻吹了个口哨,瞬时,有个黑色的小貂从窗口爬了进来,跳在她肩头。
  “我那天在你身上抹了寻踪香,是它喜欢的。”她好多天前就知道了阮直住哪里,不过谨慎起见,摸清了这里的情况,才在今日拜访。
  阮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的老底竟是个小貂发现的!

    
第63章 
  “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说了罢?”殷络挪动了下剑柄。
  气势汹汹,那小貂也竖起了尾巴,恶狠狠的盯着阮直,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一口。
  这小东西,等下回被他逮到,非得剥皮吃了,阮直回瞪了小貂一眼,淡淡道:“要杀曹国公,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
  “废话少说,到底怎么杀!”殷络低喝。
  “你太沉不住气,凭你这种冲动,就算给你机会,也杀不了。”阮直斜睨她一眼,“我可不敢告诉你,让你去送死。”
  殷络咬牙:“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就算不杀你,我也能给你剐一层皮下来!”
  要说阮直是不怕死,但被一个女人在剑下弄伤,他倒是不愿,收敛了嬉皮笑脸:“要杀曹国公只能智取,且必得有个详细的计划,不是像你那样,端午节带把□□就了事了。他身边的护卫可是大内高手,太后娘娘亲自挑选了送于他的,一般的武林高手都近不得身,便是因此,曹国公才能活到现在,不然早就人头落地了。”
  这世上最大的贪官,就是曹国公,不是贪钱,是贪权,贪图主宰别人命运的大权,谁巴结他就给谁升官,那是世道混乱的源头。而蔡庸虽然也把持朝政,但比起曹国公还是收敛许多,故而阮直把曹国公列为头号目标,只是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
  “照你这么说,那是杀不了他了?”殷络眯眼,“还以为你有什么好计划,枉费我专程寻你!”
  “没有耐心,做不了大事。”阮直冷笑,“谁说我没有计划,只是还未到……”不曾说完,外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阿直,你回家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还从角门溜回来,你是饭也不想吃了吗?”
  阮直一阵头疼。
  那是阮老太太,殷络早前已经打探过,连忙收了短剑于袖中,低声道:“赶紧把你母亲打发掉,事情还未谈好呢!”
  她迅速的藏在了屏风之后。
  阮直拉一拉刚才被弄皱的衣袍,打开一条缝道:“娘,我现在很忙,您有什么事情晚一点再说,这饭我也不急着吃……”
  “什么不急着吃?”老太太用力挤进来,指着儿子的鼻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能避就避,不愿意听我说话!”
  “哎呀,娘,您不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想听您说话呢?走走走,”阮直急于把老太太带走,嘴巴都变甜了,“我现在就跟您去吃饭,行吧?”这劝走,看样子是不成了,只能自己跟她一块过去。
  态度异于平时,自己儿子,自己最清楚,老太太狐疑的看了阮直一眼,突然转头,在房里打量:“我怎么闻到一阵香风呢?”
  阮直吓一跳,他娘鼻子这么灵吗?
  可也不怪老太太,委实阮直身边没有个丫环,那就没有女人身上的一丝胭脂气,可殷络到底是姑娘家,今日又不是夜行打扮,白日惹眼,就是寻常姑娘家的装扮,不说浓妆艳抹,身上本就有女儿香,且腰间荷包也是香的。
  “娘,您是得了风寒,鼻子不通吗,哪里有什么香味……”
  “胭脂粉儿。”老太太盯着阮直,忽地伸手,在他肩头捡了一根头发,“你瞧瞧,这是什么?”
  长长的一根乌发,捏在她手里。
  屏风之后的殷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发太浓密,有时候是会落发,刚才拿剑威胁阮直,竟掉在他身上了吗?
  阮直更是目瞪口呆。
  “你这里是不是藏了女人?”老太太目光一闪,眼见靠窗隔了个屏风,疾步就走过来,与躲后面的殷络直接打了个照面。
  阮直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沈姑娘!”他连忙介绍,“其实今日是有客人在,沈姑娘她是来跟我谈生意的。”
  他怕殷络冲动,拔剑对母亲相向。
  可这老太太,殷络再如何也不至于去伤害的,她顺着阮直的话道:“老太太,我是来跟阮大人取经的,听闻阮大人原先是商人,去过西域,便是来问一问,我打算开个香料铺。不过我不知阮大人与您有什么矛盾,我们这儿正谈着,突然就叫我躲起来。”
  真是聪明人,全都推他这儿了。
  老太太立刻就瞪向儿子:“你好好的把沈姑娘藏起来干什么?”
  “这还不是因为您吗,天天叫我去相看姑娘,我怕您误会,吓着沈姑娘。”阮直跟殷络道歉,“不好意思,冒犯姑娘,生意我们下回再谈吧。”
  殷络便要告辞。
  老太太瞅着她,这姑娘身量高挑,五官精致,站姿笔直,说话时,眉宇间蕴着一股英气,不像不正经的,老太太本来是怕儿子藏了什么青楼女子,那可比不娶妻还要叫人发愁。但这姑娘看着不错,跟儿子站一起,那叫一个般配。
  “沈姑娘,你既然都来了,就在这里用顿饭,这不还要谈生意吗?”老太太笑着挽留她,“别急着走,我这就叫人去摆饭。”高声吩咐方舟,“去厨房说一声,有客人来了,多炒几个小菜。”
  “您真客气,不过我这还有事儿……”殷络怎么肯。
  老太太笑道:“你不是要开香料铺吗?”她朝阮直使眼色,“阿直,哪里有客人来,都不留饭的?你好好同沈姑娘说说香料的事情,我们阮家在晋县,就有一家大香料铺,我们拿的货可是最好的,就是京都的香料铺都比不上。”
  老太太甚至拉住了殷络。
  殷络到底是姑娘家,对阮直狠,可对老人家狠不起来,就朝阮直使眼色,希望他开口帮一把。
  阮直却一笑:“既然我娘盛意邀请,沈姑娘就不用再客气了,等吃完饭,我们正好继续谈生意。”
  难得有个人来一起分享他母亲的唠叨,阮直突然觉得很不错,正好也可报刚才殷络拿剑威胁他的仇。
  殷络差点被气死。
  老太太却笑开了花。
  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得看殷络,差点想亲手布菜,那眼神跟看儿媳妇没个两样,殷络哪里还有心思谈事情,吃完了,连忙就告辞了。
  “这姑娘越看越俊,阿直。”老太太追问,“她住在哪条街上?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报仇是报了,但自己的麻烦也不小,不过殷络应该就住在京都的哪家客栈,为防以后再被她偷袭,是该查一查,阮直笑道:“我也不清楚,实在就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在街上买东西认识的,今儿是第二次,哪里知道这些。”
  “那你下次遇到一定要问问!”
  怕母亲唠叨,阮直一口答应:“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书房,真的有卷宗要看,我这观政也不好当,都是些零碎的事情,但这要弄不好,指不定就歇菜了,别想能升任,您千万别来打搅!”
  老太太看他一脸正经,又见答应了,便是没有再说。
  阮直径直去了书房,谁想一关门,就感觉到屋里有人,转头一看,少年身材修长,穿一袭暗蓝色的夏袍,正拿着他案上的玉石转珠把玩。
  这地儿是没法待了,谁都想来就来,等会儿看他不把那几个看家的护卫打一顿!
  阮直捏了捏眉心,问陆策:“怎么,皇上有什么旨意吗?”
  皇上没有旨意,却是阮直那外甥女儿,生出了雄心大志,要与他共谋大计,陆策想起苏沅得意又期待的眼神,嘴角不由挑了挑,放下转珠道:“三表妹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第64章 
  “什么?”阮直大吃一惊,“她怎么知道的?”
  在阮直印象里,苏沅就是个小管事婆,样样事儿都要操心,可也不至于聪明到这个份上,他问:“是你告诉她的吗?”一把抓住陆策的手臂,“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卷进来就算了,怎么还要牵扯到沅沅?她一个小姑娘,你能利用什么?”
  不像他,他什么都有,钱财,兵器,人,陆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盯上他,当然,那背后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直非常的激动。
  陆策心想,原来真跟阮直无关,那苏沅真是自己猜到的?
  “我怎么会告诉她,自寻烦恼不成?”陆策拂开阮直的手,“是她自己来寻我,说皇上是假装的,说我跟你在谋划什么大计。”
  阮直眉头拧了起来。
  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吗?
  “沅沅她只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猜到?”事实上,阮直一直觉得她很天真,所以很小就哄着她叫自己舅父了,这样的小外甥女儿,竟然能如此敏锐吗?可陆策既然没有说,照理也不会有别人告知。苏承芳是肯定不会的,他向来本份,只尽力为百姓谋福祉,因为苏家,他绝对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陆策看一眼阮直:“我觉得她肯定还会来找你,来此给你提个醒儿……不过她并不知道你是影子的首领。”
  但别的,怎么就知道了?阮直盯着陆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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