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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冬来-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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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事先都不知吗?”苏沅问。
  “不知,应是太后这阵子私底下做的决定。”陆策笑了笑,肯定是因为不信任曹国公,不想再用他举荐的人了。
  “那你师父岂不是要去打仗?”苏沅侧头看了眼陆策,“他好多年没打仗了罢?”
  那确实是他担心的,不过师父好似很有把握,缓缓道:“很多时候,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今师父既然得此机会,他必会好好珍惜,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师父去浙江,应该会再次统领他麾下曾经的兵马。”
  刚才看的密函也是这个意思……
  苏沅眼睛一眨,心头一喜:“那真是个好消息。”
  “现在睡得着了吗?”他笑。
  “嗯。”苏沅点点头,“那我去睡了。”
  示意陆策放手。
  她得靠着里边去睡,两个隔得远,这样不至于叫他难受,结果陆策却抱得更紧了:“今天就这么睡,天冷了,这样舒服。”
  他浑身热得跟炭一样,难道还怕冷不成?苏沅咬了咬唇,轻声道:“你这样,不会……”
  “无事。”他把脸埋在她一头青丝里,闻着淡淡的发香,也许会有点折磨,但今天就是不想放开手。
  苏沅也就不说了,就是感觉到他身体的一点变化,忍不住脸红了又红。
  康寿宫里,吴太后听说武有年已到殿门,便是连忙宣他进来。
  武有年跪下行礼。
  “起来罢。”吴太后打量他一眼,笑着道:“早些年武大人致仕,我便是唏嘘不已,如此将才,真正是浪费了。”
  “娘娘谬赞,当年也是情非得已,不然微臣岂不愿意为朝廷效力?”
  “好,这就好。”吴太后大悦,“既然如此,我就把话直说了。两浙倭寇猖獗,不止小打小闹,前阵子竟然还侵占沿海县城,烧杀抢掠,一度威胁到扬州等地,有几位大人便提起武大人,我心想,而今也确实只有你方可阻止倭寇。”她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姚大人染病辞世,你曾跟随过他,也是他最信任的副将,而今便由你统领两浙兵马罢。”
  武有年领命:“微臣定不辜负太后起复之恩!”
  宫里很快就有道圣旨颁布,升任武有年为两浙总兵,即日便奔赴当地任职。
  曹国公得知,差点气得晕倒在家中。
  因那两浙总兵原先是黄言宁黄将军,是他当时让吴太后任用的,而今不过打了几场小小的败仗,吴太后连一声都没有知会,便是将黄言宁撤了职,启用早前致仕的武有年。那是在打他的脸,还是狠狠的打。
  “岂有此理!”曹国公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大青花瓷瓶,手抖得厉害,“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看着就知道他气坏了,曹国公夫人蒋氏连忙安慰他,柔声道:“老爷,其中怕是有隐情,娘娘一定不会无缘无故便如此待你。你到底知晓原因吗?老爷,要不要我去宫里一趟,探探口风?姐姐对我一向温柔有加。”
  曹国公何尝不是满腹疑惑?
  要说姐姐是看他太过张狂,借此教训下,让他收敛,那此前陆静英的事情已经够了,已经让他丢了脸!然而现在,看起来,她似乎还想削弱他的权力,不然怎么会把他的人给撤换了呢?将两浙的兵权交与了武有年。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
  武有年原先乃姚光的副将,这姚光乃军事奇才,可惜年岁老迈,染病死了,武有年后来便很得拥戴,只运气不好,在一场战事中伤了腿,就此离开了沙场。
  曹国公眉头拧了拧,一甩衣袖:“我现在就入宫去见太后!”
  他疾步走了。
  蒋氏百般担心,问了问吴宗炎,叫他无事便早些回来,身边的嬷嬷忍不住提起陆静英,说仍待在陆家。蒋氏沉下脸,冷冷道:“莫管她,她愿意,哪怕一直住在他们侯府不要回来!”
  这儿媳妇早先前还能入得眼,谁料后来总是惹出事端,要不是看在儿子喜欢,根本就不会娶回家。谁想到越发猖狂了,上回要不是她主动去惹陆策,引得他动手,太后娘娘也不至于逮到这事儿,给他们国公府没脸。
  可见,这陆静英就是个丧门星!
  夫人面上满是厌恶,下人们也就知道,陆静英从此后在这府邸定是没有地位了。
  曹国公急匆匆走到寿康宫求见。
  谁料吴太后竟不见他。
  事态严重,曹国公急得满头大汗,寻到执笔太监常炳那里。
  “哎哟,您怎么来了?”常炳正当歇息,连忙起身给他倒茶喝,“太后娘娘这几日身子欠佳,故而不太愿见人。”
  这安慰的话也太没个意思了,曹国公撩着袍角坐下来,笑笑道:“公公,我同你素来亲近,客气话就不说了。而今形势,你瞧在眼里,姐姐对我有误会,光是听那蔡庸的……蔡庸,公公你是知道他的为人的,”他身子微倾,“他平生最厌恶什么人,你更清楚。”
  常炳脸色一变。
  蔡庸最厌恶阉人!
  每回来宫里,他想套近乎,蔡庸都是置之不理,以至于他后来便对蔡庸生了仇,只太后偏偏信任他。
  曹国公端起茶喝一口:“公公,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那。”
  常炳眼睛转了转:“国公爷,您是想知道太后为何不见你罢?”
  “公公真是聪明人。”
  常炳笑一笑:“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只怕奴婢没什么可告知的。”他拿茶盖撇沫子,“不过娘娘前阵子见过一个人,好似叫什么,”哎哟一声,“记不太清了,似乎是从金陵来的,姓丰。”
  丰好古?
  曹国公浑身一震,轻喝道:“谁带他入宫的?”
  “这个,奴婢真不知道了。”常炳眯了眯眼,“奴婢还有事忙,先行告辞。”
  他起身出了去。
  曹国公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一跤。
  丰好古擅长刺绣,那还是好久前的事儿,他当时想让吴太后称帝,觉得天时地利人和,连龙袍都已准备缝制,结果吴太后不肯。他非常气恼,心里仍觉那是早晚的事儿,便是做了龙袍,倘若那时吴太后不愿,便他穿上,一样可以坐镇江山。
  谁想到,竟然有人把这事儿给捅了出来!
  曹国公擦了擦汗,再次行到寿康宫,叫那小黄门与吴太后带一句话,便没有再叨扰,离开了皇宫。
  小黄门疾步进去,轻声禀告。
  “国公爷说,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太后您!”
  所以,这龙袍是为她做的吗?
  吴太后嘲讽一笑。
  权势谁都想要,可也得有个度,她这一生受先帝千般宠爱,养在掌心,而今他不在人世,她却不能夺了祁家的江山。
  手指轻轻拂过黄金铸就的椅柄,那尊贵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她只是舍不得,且祁徽又病弱,外人不可信,群龙无首,当然还得她来执掌,等到祁徽有了孩子,有了后,她早晚还是会将权利送还的。
  她这一生,也就满足了。
  吴太后靠在龙椅上,微微闭起眼睛。
  时间一晃而过,陆静英在侯府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但面上伤势却依旧没个好转,廖氏愧对女儿,又寻来好几个大夫。陆静英却倦了,摇摇头道:“治不好也就罢了,我就不信我这一生只能靠张脸了!”
  “便没有个好脸,我也能过好。”
  廖氏嘴微微张了张,想说这脸要好不了,恐怕她就得不到姑爷的宠爱了。她隐隐觉得,这吴宗炎已经在厌弃陆静英,这么多天就来过两次,且一次比一次待得短,推说忙,也没有将陆静英接回去的意思。
  她心里着急:“静英……”
  陆静英却道:“娘,您今日不是请了许二姑娘吗?还不叫厨房好好准备下?”她微微一笑,“大哥呢?回来没有?”
  曹国公与吴太后有了矛盾,说不定将来就不行了,她这脸既然好不了,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让他们威远侯府立于不败之地。那许家二姑娘许娥的父亲只是寻常小官,帮不了什么,除了一张脸不错,只能让她在哥哥面前讨个好。
  她心里倒是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一定要让哥哥娶了她。
  廖氏头疼:“嵘儿他啊,今日虽然不当值,但仍不肯回来。”
  “我去看看他。”陆静英戴上面纱,去寻陆嵘。
  陆嵘正在园子里舞剑,劲气十足,将周围的树叶卷得纷纷落下。
  “好!”陆静英击掌,“大哥,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剑法越来越精进了,兵马司应该无人是你对手了罢?”
  心中苦闷无处宣泄,也只有精研武功了,陆嵘收回剑,不说话。
  “大哥。”陆静英走到他身边,“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隔着面纱,听到她熟悉的声音,陆嵘喉头一睹。当初陆静英受伤,他是想去看一看的,然而那时候割袍断义,他到底觉得尴尬,不曾过去。
  可那是他妹妹,哪怕再不对,他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陆嵘低声道:“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气可生的?你既然在家静养,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天气冷,对皮肤不好,回去罢。”
  转身要走,陆静英却一把握住他手臂:“大哥,你看看我。”她一下揭开了面纱,“你看看我!”
  狰狞无比,陆嵘脸色一下惨白,他心里,陆静英一直都是极为漂亮的,然而现在一张脸全都毁了,他吃惊道:“太医真的都治不好吗?只是箭伤,为何会如此?你……”他叹气,为什么偏要跟陆策过不去呢,这家里,谁打得过陆策?
  陆静英心知他还在怨自己,便是没有提陆策,叹口气道:“我知早前是我做错了,而今得到这样的结果。大哥,你不要怪我了,好吗?我现在只想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大哥,你搬回来吧!”
  她落下眼泪:“我就你一个哥哥了。”
  陆嵘见一向强硬的妹妹认错,心到底软了。
  “今日娘请了许二姑娘,说是让你看看。”她摇一摇陆嵘的手臂,“我不晓得你喜不喜欢,但假使不喜欢,我定会替你劝娘,不勉强你。你就顺从她这一回,假意见见罢?大哥,我们一家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这还是家吗?”
  “你搬出去,娘天天都在哭,你想想小时候,娘对你多好?”
  陆嵘长叹一口气,半响道:“好罢,我搬回来。”
  陆静英甜甜的笑:“你还是我的好大哥!”连忙吩咐下人给陆嵘收拾东西。
  兄妹二人去往上房。
  听闻陆嵘搬回去了,苏沅非常吃惊,问采薇:“怎么回事儿?”她以为陆嵘彻底与大房决裂了呢,对陆嵘印象便非常好,觉得他大义灭亲。
  采薇道:“是大姑奶奶亲自去请的。”
  “陆静英?”苏沅眉一挑,这心如蛇蝎的女人,是不是用什么手段哄骗陆嵘了?到底想做什么?她可不觉得陆静英是个珍惜亲情的人,不然当初就不会对她们两个表妹下毒手!
  陆嵘怕是上当了。
  不行,等陆策回来,她一定要跟他商量商量,断不能让陆静英得逞,不然陆嵘这辈子也许会像前世一样,丢了脑袋。

    
第90章 
  许家二姑娘许娥生得娇娇小小,清秀可人,廖氏很喜欢,心想假若儿子看上娶了她,一颗心定然就在家里了。这儿媳妇又听话,容易拿捏,能让陆嵘安安生生的就好。故而廖氏接待许娥很是热心,亲自陪她去园子里赏花。
  路上就遇到陆静英与陆嵘。
  陆嵘上前见过廖氏,叫了一声母亲。
  儿子搬回来了,廖氏惊喜,心想还是陆静英聪明,她见过陆嵘数次,劝他一点不听,可这个女儿只去了一趟,便是让儿子乖乖听从了。难怪老爷总是说,要是这女儿是男子就好了,陆家不愁将来。
  真是可惜,廖氏想到陆静英被毁的脸,眼眶一红,拉着陆嵘的手道:“你们兄妹和好就好了,嵘儿,这是许家二姑娘,为娘今日请了来家中作客的。”
  陆嵘生得高高大大,五官周正,这阵子在兵马司历练,比起往前的浮夸,渐渐有了种沉稳,许娥瞧得眼,倒也喜欢,羞涩的上来见礼。不过陆嵘虽知苏锦不喜欢他,心里却还容不得别人,却是一丝兴趣也无,淡淡颔首还一礼,便是与廖氏道:“我刚刚练剑出了汗,要去收拾下。”
  “那回头再见,快去罢。”廖氏笑。
  陆静英陪同她们看了会儿花,等到午膳,陆嵘却一直不曾再来,廖氏想要使人去唤,被陆静英阻止,便只好罢了。
  不过这阵子又忍不住唠叨,在陆嵘面前时时提起,弄得陆嵘心烦不已,这日陆静英也在,见状便道:“娘,既然哥哥不肯,您就不要为难了。强扭的瓜不甜,倘若哥哥勉强娶了许二姑娘,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娘还是去回了许家罢。”
  妹妹替他说话,陆嵘感激的投来一瞥,心想妹妹真是变了,再不似以前那样一心只考虑自己。
  倒是廖氏受了打击,明明那日请许二姑娘,女儿还赞成的,怎么一转眼就全偏向儿子了,等到陆嵘走了,她低声问:“静英,嵘儿糊涂就算了,你怎么还袒护他?难道要他还等着苏锦那个小贱人?”
  “娘,女儿是觉得许二姑娘配不上大哥。”陆静英微微一笑,“她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官,对哥哥有何助益?且哥哥又不喜欢,为这门婚事,伤了我们与哥哥的感情,不值当。”
  可陆嵘还能娶谁?又不是多出色的儿子,廖氏疑惑。
  陆静英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廖氏一下瞪大了眼睛:“这,这能成吗,他们家恐怕不会与我们结亲罢?且这二姑娘,我听闻与她祖母似的,都喜欢佛经……我们怎么搭得上关系?静英,你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
  “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吗?我瞧着这局势太过混乱了。”原先觉得嫁入曹国公府十拿九稳,但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出了风波。
  两人正说着,有个小丫环在门口禀告:“夫人,姑奶奶,曹国公府使人送来些东西。”声音抖抖索索的,似乎很害怕。
  “什么东西,还不拿进来吗?”廖氏道,“磨磨蹭蹭作甚?”
  那丫环捧了上来,放于案桌上。
  是个包裹,廖氏只当是好东西,谁料一打开,却是些半旧不新的物什,暖手炉,扇子,帕子,绣花鞋,甚至还有一个妆奁。她面色大变,问那丫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国公府送来的吗?你是不是弄错了!”
  丫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是那边送来的,还有句话……说怕少夫人缺了常用的东西,住不惯,便送来的,让少夫人在此好好静养,把脸养好了再回去。”
  廖氏啪的一拍桌子,怒道:“是谁说的这句话?”
  “是,是国公爷夫人。”
  廖氏浑身一颤,险些跌倒。
  她请来大夫予女儿医治,是因为发现太医无用,不过试试,并没有让女儿常住的打算,这亲家夫人却竟然捎来这种话,那不是不要女儿回婆家了吗?岂有此理,她手指在袖中哆嗦,咬牙道:“都给我滚出去!”
  家丑不可外扬。
  一干下人连忙退出。
  回头一看,陆静英仿若一个泥雕的,全无动静,廖氏连忙走到她身边:“静英,静英,你莫要着急啊!”
  陆静英脑中嗡嗡,吴宗炎薄情就罢了,没想到婆母竟然也能如此无义。她才嫁到国公府才几日,他们就这样对待她?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当初可是吴宗炎求着要娶自己的,看在他家世的份上,她才答应。
  她扑到廖氏怀里,哭起来。
  “静英,你别担心,为娘这就去曹国公府问个清楚,”廖氏也忍不住哭,“我就不信他们真的只手遮天了!”
  她安慰好陆静英就去了曹国公府。
  蒋氏倒没有避而不见,出来笑着坐下:“您怎么来了?静英如何了?”
  “亲家夫人,你刚才可是使人送来东西了?”廖氏怒声质问,“我已经收到,都是静英惯用的东西,敢问您到底是何意思?静英不过是因伤,才会回娘家住几日,但她到底是你们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您误会了,我就是怕她住不惯,把她喜欢用的送来。”蒋氏笑一笑,“假若静英愿意回来,也是再好不过的,我已经准备了一处清幽的院子,她可以住到那里去好好休养。”
  清幽的院子,廖氏脸色一变。
  “怎么,难道不好吗?我可是问过太医,静英这种伤就是要静养的,切莫多说话,牵扯到脸皮。”
  连话都不能说了,廖氏毛骨悚然,看着蒋氏活像看到个恶鬼,如此,女儿来这里还不如在家呢!可偏偏不知如何反驳,谁让陆静英确实受伤了,太医又是他们的人,廖氏有口不能辨,愤而离去。
  蒋氏看着她背影,面上也浮起了一层怒色,原先他们家都好好的,便是陆静英嫁进来之后,才生了事端。加之太后娘娘也不喜陆静英,看她伤成那样都不管不顾,他们家何必还要这个儿媳呢?便让她永远待在陆家罢。
  等往后形势有了好转,休掉陆静英,儿子再娶个好妻子一点不难。
  她吩咐下去:“但凡是陆家的人,一概不见!”
  廖氏回去了却不敢跟陆静英说,便说蒋氏是好意,又怕陆焕扬这脾气闹出大的动静,暂时也瞒着这件事。
  陆策这次在宫里待了许久,一直没有回来。
  本想与他商量这事儿,苏沅盼着回,却等不到人影儿,她躺在床上,突然生出了一种寂寞。难道相处久了,人会生出某种习惯,慢慢变得依赖吗?可前世,她嫁给韩如遇,也是日日在一起,却没有这么多话想跟他说。
  苏沅在床上翻了翻,心想,或者让陈新去捎个话?可也不是什么大事,惊动到宫里,有点小题大做。叹口气,她闭上了眼睛。
  刚刚入冬,屋里还没有燃炭,被子裹紧了,仍有一点凉,她想起陆策上次说的,天冷了,抱着舒服,脸由不得一热,好像忽然有点想念他的怀抱了,暖暖的,比手炉还舒服。她拉了拉被子,把脸遮起来。
  过得几日,老夫人使人来传话,说今日请了客人,让苏沅,陆静妍也去热闹热闹,两人便是同太夫人说一声,坐轿子去了隔壁。
  到得垂花门下来,陆静妍道:“请了孟家,不用说,定是要与二表姐定亲了。”
  孟家都是男孩,一个姑娘都无,难怪要她们过去,省得就一个孟夫人,显得有些冷清了,苏沅提醒道:“你心里清楚便罢,到得那里不许胡乱说话,得罪孟夫人,被祖母知道了,我也帮不了你。”
  “二嫂就是二嫂,果然跟以前做三表姐不同了。”陆静妍打趣。
  苏沅啐她一口:“有什么不同,不管何时,我总是比你大,是你姐姐!”
  “是了,是了。”陆静妍朝她挤眉弄眼,“二嫂,二哥这阵子去了怕有半个月了罢,你一个人独守闺房,若是寂寥了大可与我这个妹妹说道说道。”
  苏沅红了脸,咬牙道:“你也有嫁人一日的,你尽管说罢!”
  陆静妍哈哈笑。
  瞧她这得意样儿,苏沅憋气,可惜陆静妍嫁人晚,印象里,还得要四年,那未来妹夫还不曾到京都呢,苏沅拿她没辙。
  两人去上房给长辈行礼。
  孟家是书本网,孟老爷子擅书法,先帝都曾让他撰写门联,挂予殿上,孟老爷子去世之后,子承父业,孟老爷也很喜欢书法,不过更擅吏务,而今乃户部左侍郎,去年被调至淮阳,巡视地方去了。
  孟大公子十六岁中的举人,现在翰林院任职。
  两家门当户对,父亲都是左侍郎,甚至还是同年,老夫人十分满意,这孟大公子生得又好,唇红齿白,与苏锦极为相配。
  “沅沅,静妍,你们来了就好了,我们一起去花厅坐坐。”老夫人起身,相请孟夫人。
  众人去后面的花厅。
  苏沅见机走到苏锦旁边,低声问:“这孟大公子如何,你中意吗?”
  前世因为父母双亡,苏锦的婚事不尽如人意,这次完全不一样了,苏沅非常看好,因为孟家在后来可是很得祁徽重用的。
  苏锦却是意兴阑珊,那孟大公子再好,她却没有以前那种对韩如遇的一见钟情了,淡淡道:“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如果长辈都喜欢,我便嫁过去。”
  苏沅怔了怔:“那不是勉强你了?”
  “算不得勉强。”苏锦笑一笑,“就是觉得如同鸡肋罢了。”
  那岂不是同她前世一般,无甚感觉吗?苏沅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可是自古都是凭父母之命,男女见面甚少,又有几人正好可以两情相悦?苏锦是运气不好,一开始喜欢上韩如遇了,许是耗尽了她的情谊。
  苏沅轻声叹息。
  苏锦道:“你莫要替我担忧,我自己自有主张的。倒是你,同妹夫如何?那陆静英还住在陆家吗?”
  “岂止是住在陆家,还将大哥又劝了回去。”
  “什么?”苏锦拧眉道,“那傻子竟然还信她?”之前猜测陆嵘为了她,与陆静英决裂,她对陆嵘还有点改观,但是现在,听说他又搬回去了,苏锦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恼火。
  看她生气,苏沅忽地想到陆嵘喜欢苏锦的事情,不过因为苏锦对陆嵘无意,便是觉得孟家不错。可现在,苏锦为何是这种反应,恨铁不成钢似的,她说道:“我正打算与表哥商量商量,如何提醒大哥……”
  “管他作甚?”苏锦却冷笑道,“他自己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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