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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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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为父母!”
  她话音刚落,外边就听见一阵参差不齐的高吼,一群半大孩子扯着嗓子在狼哭鬼嚎:“无赖爹娘,还我同窗!”
  “抗议李代桃僵!”
  “我们是人,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对,我们不是东西!”
  “敖饼你瞎嚎什么!你才不是东西呢!快闭嘴!”
  “一二三,唱。”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生了我结果不让我读书啊喂!”
  “嗷呜呜~”
  室内几人听见,脸色顿时变幻莫测起来。
  秋官长还想挣扎:“山长——”
  “不用多说了。今日我若是看不到你们把原来的孩子送回来,那就永远不用来了。”说罢,姬念夫人起身离开。
  远远听见她在外边训斥门外的学子:“大声喧哗,成何体统!卢铭,还不从苍猿肩膀上下来!你是不是又欺负它了?抄三十遍校规!”
  客舍内。
  几人还坐在那里唉声叹气,季沁撑着下巴,无奈道:“我就说你们是来讲笑话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姬念夫人什么脾气?你们这么直统统地说要舍弃一个孩子的换另一个孩子的,没直接把你们赶出去都证明她这两年很注重修身养性了。”
  秋官长无奈看她一眼:“老夫并非偏爱长子,若是说实话,反倒更喜欢幼子一些。当年老夫拼着性命斩杀妖魔,无非是想让他们过得好一些。只是,季大小姐。学问难求,资源难遇,做人父母的,衡量自然多一些。”
  季沁却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买了凤栖山西麓多少地?”
  秋官长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但还是道:“据我所知,地官长他将凤岐山六十余里荒山都批给了你,约莫有千余亩地。”
  “对啊,这么大一块地,我就招八十一个学生,是我蠢还是你们蠢?”季沁疑惑地问他们,似乎很奇怪他们居然想不通这个问题。
  “这……”
  “行了行了,回去吧。”季沁道,“明年再招生的时候就要有考试了,让他们好好准备。”
  众人总算反应了过来,面露喜色:“好好好,我们也是关心则乱了。哈哈哈哈一定让我家孩子好好看书,明年争取考进来!”
  季沁起身送客:“记得快些把人送回来,姬念夫人什么脾气你们也知道,送来晚了说不要真的不要了。”
  “季大小姐放心!”
  ·
  午后。
  夫子们特地给众学生们放了半天的假,大家聚在门口,等待着迟归的同窗好友。
  孙宝儿穿着素青的学子服,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书院门口冲他欢呼打招呼的好友,眼睛一酸就要流下泪来,他知道他险些就穿不了这身学子服,险些就再也进不了这间书院,险些见不了这些伙伴们。
  他来到季沁面前,刚要开口道谢,季沁连忙拦住他,指了指楚红珠的方向:“是红珠带人在山长屋子外鬼哭狼嚎地让你爹娘把你还回来,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孙宝儿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他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楚红珠,忍着呜咽小声抽泣起来。
  “喂,孙娘娘你别哭啊,你哭我一身我还得洗衣服!”楚红珠推开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满脸尴尬。
  “……呜……我给你洗。”
  楚红珠勉强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别哭了,我也不是特别想你回来,就是我写了一篇文章,特别想摔在你脸上而已。”
  “……呜呜。”
  “求求你别哭了,我也想哭了。”
  大家陆续把所有被扣留在家的同窗们接回了书院,所有人凑出仅有的餐券,季沁从她娘房间里又偷了几壶好酒,大家在食堂里酩酊大醉。一直到天边夕阳换成了明月星河,星光又渐渐开始四沉,大家才相互搀扶着返回房间。
  他们鬼哭狼嚎地唱了会儿歌,吓得树上的鸟扑扑地乱飞,敖饼软趴趴地趴在一片小云彩上,甩着尾巴用闪电伴奏,苍猿扛着几个醉得走不动的同窗,他们把脸埋在苍猿的软毛里,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模样。
  姜瀛、季沁和赵筠勾着肩膀醉醺醺地晃悠,姜瀛突然道:“阿沁啊,我们和好吧。”
  “行啊。”季沁大着舌头说道,“话说咱俩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付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也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赵筠醉醺醺地说道,“小时候你跟你娘住在帝都,我们仨总是偷溜出来一起玩,有次你亲了我,不肯亲他,他吸着鼻涕说要恨你一辈子。”
  姜瀛“呃”了一声,眼皮一翻,直接醉晕在地上。
  “还有这事?”季沁很茫然。
  “有。”赵筠嘟起嘴巴,醉酒后脸颊粉嫩,眼如轻丝,“你说在帝都陪我,结果拍拍屁股回了俞州,后来又见面还假装不认识我,季沁你最笨最讨厌了!”
  “季沁最讨厌,赵筠最可爱。”季沁傻笑地应道。
  天边慢慢露出了小半个太阳,夜色开始迅速退散,大家站在半山腰,看着日月凌空,面向仿若火海的洗日湖,绵延千里的凰江,扯着嗓子地背起校训来。
  “知言而养气,以正生浩然,俯仰泛河岳,当其贯日星,悠悠塞苍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乃凤岐生!”
  声音喊到极致,带着一份哑。
  嘶吼出自己的被舍弃的不安、被误解的愤怒和遥不可及的梦想,伴着清风从凤岐山巅而升起,传向四面八方每个角落。


第30章 绑票
  然而,哪怕宿醉之前再壮志凌云,宿醉之后就是,第二天所有人都成了一滩烂泥。
  学堂铃声响过九遍,大家还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坐都坐不稳。等了半响,没等到夫子,他们又开始趴在桌案上打盹儿。
  良久,季沁听见姬念夫人一声轻咳,她立刻清醒过来,侧头一看,发现自家山长正附手站在后边,严肃的面孔在满头银发的映衬下,更让人心中生畏。
  见他们一脸惊骇地回头,姬念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展开手中的布告念了起来。
  “姜瀛醉酒,罚劳动服务一日。”
  “楚红珠醉酒,罚劳动服务一日。”
  “卢铭醉酒加高声喧哗,罚劳动服务两日。”
  “敖饼酒后无德,在书院胡乱降雨,罚下山为村人干旱的农田降雨二厘,余下众人配合敖饼为农田除草捉虫。”
  “季沁带头偷酒醉酒,身为建校人毫无表率作用,全部惩罚加倍。”
  “苍猿虽然醉酒,照顾同窗有功,功过相抵,不予惩戒。”
  “季二照顾同窗有功,但是纵容姐姐偷酒,功过相抵,不予惩戒。”
  几乎所有人都被点名,无一幸免,底下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怪不得昨天他们闹翻天都没有夫子出面管他们,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上午,覃竹异特地早下课了一个时辰,好让他们下山去劳动服务。并且友善地提醒他们,如果回来晚了,食堂就只给做萝卜白菜拌米饭。
  ·
  临近晌午,太阳晒得后背一阵阵发烫,但是凤岐村人依旧不得闲,他们正在从几里外的凰江里担水浇灌田地。偶尔一抬头,看见一向大门紧闭的凤岐书院突然一阵阵喧哗声响起,山路上卷起一阵浮尘,似乎有人正在往山下赶。
  村人早就听说过凤岐书院有妖魔,只是苦于没有钱搬走,赖以生存的土地又在这里,平日里都是忐忑不安,见此情景,他们立刻害怕起来,亮开大嗓门通知左邻右舍:“快回家啊,凤岐书院的妖魔鬼怪们下山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成片的田野都成了空荡荡的,空空如也的水桶还浮在凰江上,小路上隔几步就是跑掉的麻履、农具。一片狼藉仿佛妖魔来袭。
  学子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埋怨对方长得太丑,吓坏了村人。
  无奈有师命在先,做不完劳动服务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大家索性不管村人,捡了自己趁手的农具,招呼敖饼下雨。
  敖饼应了一声,立刻有闷雷响起,小片的乌云开始缓慢汇集,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滴答滴答的雨声。
  村人偷偷从门缝和窗缝里往外看,只见一条青龙正在愉快地在云层里翻滚着行云布雨,底下的素青色衣衫的学子招呼青龙:“往左边的,那边没下透。”
  “右边右边,敖饼你下到凰江里去了。”
  敖饼被他们吵得烦心,索性冲他们用力打了个喷嚏,顿时一大朵乌云袭来,几人的衣裳立刻湿透。
  “敖饼你有本事别下来!”
  “揍你啊!”
  “苍猿快拽住他尾巴!”
  “好了好了,真不准备吃饭了?快些准备松土拔草吧。”
  “好嘞!”
  大家欢快地应了下来,拎着农具踩进了农田里,附近偷看的村人们顿时捏了一把汗,生怕庄稼被糟蹋了。但是定眼一看,他们使农具的手法虽然生涩,但是却并不是一丁点都不会,很明显被人教过基本的方法。
  奇怪了,这些奇形怪状的半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居然会做农活?哪家书院教这些东西?
  他们哪知道这些学子平日里被山长“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理念折磨得体无完肤,全靠给书院后庄的菜地除草施肥换取餐券,早已手熟。
  慢慢地,有大着胆子的农女带着水壶和干粮走出了房门,她们小心询问在路边休息的姜瀛和卢铭。
  “公子们要喝一些水吗?”
  卢铭像是见鬼一样地回头,作为一个有一咪咪缺德的真纨绔,他还真没被底层劳苦大众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待过,几乎愣在原地。
  农女见卢铭不说话,微微红了脸:“家里烧的山泉水,干净的。”
  卢铭连忙摇手示意自己不是嫌弃,而后端起粗瓷碗一饮而尽,因为喝的急了,呛得脸通红,水顺着他的衣襟乱流。
  农女忍不住笑起来。
  他有些尴尬,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刚要道谢,远远听见有人在叫他们:“姜瀛、卢铭,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懒,连孙娘娘都还在干活呢!”
  “来了来了,敖饼撒点雨,太阳晒得热得慌。”
  敖饼忙不过来,回头怒喷道:“撒雨没有,撒尿你要不要。”
  直到日落西沉,大家才将一切做完,疲倦得站着都能睡着。附近的村人也终于克服了恐惧,纷纷走出家门道谢,有大胆子的孩子还伸手摸了摸半兽们毛茸茸的脸,感觉手感不错,高兴地拍手大叫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坏啊。”村人相互感慨。
  “就是模样古怪了点而已,看习惯了也挺可爱的。”
  就这样,隔三差五,就有犯错的学子被罚下山来帮村人“劳动服务”,村人也渐渐习惯了穿着素青衣服的半兽和苍猿出没,常常会带一些自家栽的果子上山,让门口侍卫带给帮自家担水、教小孙子识字的学子。
  甚至偶尔天气旱了,村人还会来书院门口焚香求雨,不一会儿肯定有只大青龙暴躁地翻滚着布雨,让下几厘下几厘,灵验得很。这让他们家附近的农田都涨价了不少。在凤岐书院初建立之时弃如敝履的地方,竟成了求之不得的香饽饽。
  ·
  季沁脸上沾着半干的泥巴,正在给后院的青菜松土。姬念夫人给她加倍了惩罚,她这会儿还欠着三天的劳动服务没做完。
  李朔正站在她身边向她汇报俞州的情况:“张常怀带着老宅不少东西叛逃,我没有抓住他,只将没来得及逃跑的二老爷送去官府。”
  季沁点点头:“嗯,一切由州衙处置,不要用私刑。”
  “大小姐,老爷失踪确实是有段时日了,您打算怎么办?”李朔问道。
  “他只怕在哪个角落琢磨什么事情,丢不了。”
  李朔道,“我已经对外公布,季家家主由您暂代。”
  季沁差点把锄头砸在脚上:“老头子真的还活蹦乱跳的呢,我昨天还在娘那里看见他寄过来的信,腻歪得辣眼睛!”
  “家不可一日无主。您也该承担属于您的责任。”李朔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将家主印鉴一股脑丢给她,丝毫不给她挣扎的余地。
  季沁只好接了回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
  季沁想了想:“索性老宅我也不想回去了,留几个人看祠堂和宅子。然后就把家搬回帝都吧。”
  “是。”李朔道,“您也应当谨慎,毕竟新任家主上任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季沁表示不怂:“还有什么比墨经考第一、本篇全文背诵更艰难的事情?”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作为季家家主遇到的第一个考验,不是家族老对手们的故意刁难,不是底下管事们的胡作非为,而是她爷爷她爹从来没遇到过的……
  ——绑票。
  ·
  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季沁终于清醒过来,吐出来被塞嘴里的那个味道咸苦的布条,她摸了摸身上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结果只有一本墨经课本。
  这时候,外边人也觉察到她清醒过来,解开了蒙在她头上的麻袋,季沁眯着眼睛适应了一阵刺眼的光线,这才看清了围着自己的一群人。
  约莫有七八个赤/裸着上身,裤子外边裹着兽皮的大汉,他们模样都是差不多的漆黑高壮,其中一个浑身还裹着血淋淋的麻布,季沁听他们口音,确定是幽州界附近的人。
  “就这个?”
  “没错就是她。”
  “季家家主是这么年轻小姑娘,你确定你没绑错?”
  “没错真的是,我都听见门口守卫喊她家主了!”
  “绑个小丫头你还挂一身彩,啧啧啧,白茅你是真不行了啊。”
  “你懂什么,滚犊子,本来顺利的很,结果她身边有个两岁大的孩子,我也没放在心上,砸晕她就想带走,谁知道那小子突然拿出来一柄小小的随身三棱/刺,要不是我反应快,他又太小没力气,估计我今天得交代那里!”
  “哈哈哈哈哈让你小子还吹你敢进皇宫偷女皇的玉玺,连绑个小丫头都险些栽了。”
  “我告诉你,那书院比皇宫恐怖多了!你家皇宫前门后门各趴一条龙?你家皇宫半路上还有只一丈高的苍猿巡夜?这事要是搁你们身上,嘿,估计连门都进不了!”
  “吹,你接茬吹!”
  “不是我吹,我白茅——”
  “哎,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大哥,你看我给你绑回什么了!”白茅不管浑身血淋淋的,立刻兴冲冲地邀功。
  “可有伤人?”一声孱弱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季沁僵硬地侧头看了一眼,只瞧见一片麻布衣角和一只瘦寡的手。
  “没有,大哥您放心!”
  “哈哈哈,再说了,白茅也伤不过人家啊,前后一条龙,中间还有只苍猿,又被两岁小孩子揍得屁滚尿流,估计他只记得逃跑了!”
  “滚犊子!就你话多!”
  感觉有道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下,而后季沁又听见那嗓音继续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这身子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不需要女人,你赶快把人送回去。”说着,那人似乎转身要走。
  白茅赶紧叫住他:“大哥你听我说啊,她不是给你睡的那种女人,……哎您别走啊,这次真的没骗您,就算您想睡她我们哥几个也不同意!她是用来换钱的!这小丫头是季家的家主,王朝第二有钱的那个季家!”
  那脚步顿时停住。
  衣衫窸窣声响起,季沁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他约莫有二十七八岁,模样清瘦略带着病态,身着粗葛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写满了穷困潦倒四个字,但是一张脸却格外出尘,很漂亮,但没有任何攻击性,高鼻凤眸,目光却温顺而安静。
  季沁一愣,而后绝望地抚了抚额头:“我看见你们的脸,是不是活不下去了?我现在说我是瞎子你们信不信?”
  “不信。”
  “那你们好歹讲一讲职业道德,不知道拿个破布给我蒙一下眼睛?”季沁恼怒地倒打一耙。
  病弱美人艰难一笑:“拿到钱我们就送你回去,我们只为求财,不要命。”
  季沁很怀疑。
  “哥几个不混王朝,不怕追捕。”白茅抱臂说道,“我们这次主要是着急买玉石,否则也不会绑票,你好好歇着,明天换了钱,我们就走。”
  季沁又看了他们一眼,眼睛掠过他们的穿着打扮,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季家商队常年游走在王朝九州,当然也少不了沦陷的幽州。幽州虽然被妖魔占领,但是并非没有人族,一些认为王朝已经放弃幽州的人自发组织起来,在幽州形成一个个抵御妖魔的小股力量。因为不被王朝承认,没有物资也没有补助,一切全靠自己。
  所以这些人偶尔会出没在王朝,弄些钱购买到所需的物资再返回幽州。
  而面前这人,正巧自家商队领队跟她提起过。
  幽州寒山谷的夙乔,生得一副出尘无垢的模样,因为身体不好,总是病怏怏的,看模样怎么也是个翩若谪仙的人物,可偏偏对待妖魔极为狠辣不留余地,经常掏妖魔老窝,全灭它们子嗣。而且特别喜欢钱,领队的原话是:只要给钱给够,夙乔连自己都可以卖了。
  季沁不怎么害怕了。
  毕竟在土豪心里,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


第31章 误会
  季二是被一阵阵的剧痛惊醒,他抬手摸了一把脑袋,掌心黏腻,入目一片血红。疼痛令他半边身子都一阵阵发木,他喘了几口粗气,勉强撑着地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起身朝屋外跑去。
  天边还是一片晦暗夜色,季二看不清路,摔了几跤,摸索着方向跑向李谭然居住的小院,他鲜少来过这里,唯一的一次还是被季沁拎着耳朵强迫来的。他知道李谭然不喜欢他,甚至可能是厌恶他,索性平日里也鲜少出现在她面前。
  他气喘吁吁地在撑着膝盖,有气无力地抬手敲了几下门,童仆打着哈欠下了门栓,拎着灯笼看见他站在那里,有些吃惊:“小少爷?”
  季二来不及说话,闷着头往房间里跑。
  李谭然还没有睡下,她今晚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惶惶难安,索性披衣起身,伴着烛光,开始打磨刚做好的齿轮。房门砰地被推开,她皱眉看过去,见季二一脸仓皇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颤抖得像是筛子一样,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
  “……母……母亲,”季二艰难地唤了一句,“姐姐被人绑走了。”
  李谭然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竭力清醒冷静过来。弯腰抱住几乎站不稳的季二,她急匆匆走出房间:“小童?”
  “是,夫人。”
  “立刻唤李朔来见我。带信给山长,说我要带儿女回娘家一趟。今晚所有事情不得泄露分毫。”
  “是。”
  “你还记得什么?”李谭然询问季二。
  季二勉强还能清醒:“是一个九尺高的……大汉,身上很多疤,……穿着兽皮,口音像是从北边来的。”
  “嗯。”李谭然眉头皱得更紧,她疾步走下层层台阶,来到书院门口一处养荷花的人工湖边,拍了拍正仰躺在石头上,尾巴浸在水里沉睡的敖苞。
  敖苞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抬起利爪,见是她,才收敛浑身杀气,冷冰冰问道:“夫人何事?”
  李谭然并不介意她的态度,除了季沁,敖苞待所有人都是这副冰冷略带防备的样子。她请求道:“公主,沁儿被恶人绑走,我需去处理,劳烦您将犬子送去帝都季宅里,交给家中医者。”
  敖苞欲言又止,但还是接过季二:“夫人暂时不要走远,我去去就回。”
  “母亲……”季二苍白着嘴唇,又拽起李谭然的袖子,“……那人说,要想姐姐活命,要给他准备五十万两银子。”
  李谭然:“……?”
  ·
  “五十万两银子?”季沁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看了一半的书都掉在腿上。
  白茅忐忑不安地揉着衣角兽皮:“其实三十万两也够了,就是哥几个想留条后路而已,多一点银子就能多买几块玉石啊。”
  “三十万两?”季沁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那,二十万?”白茅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季沁再也压抑不住,拿起手中的书,朝着白茅脑袋就是一通乱砸,“还二十万,我叫你二十万!我好不容易被绑了一次,你告诉我我就值那二十万两?你侮辱你自己就算了,你还想侮辱我?”
  白茅被她砸得连连抱头,委实忍不住了,大声咆哮一声,“够了!你严肃点行不行!我们这是在绑票,你不害怕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揍我?”
  季沁难以忍受地揉着脑袋:“叫夙乔来见我。”
  “大哥去找玉石商去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的名字?”
  季沁不想再说,她从腰间拽下来季家的家主印鉴,雪白通透的骨面上,雕刻着一个古体的季字,“拿着这个去最近的季家商行,让掌柜给你们调一百万两银子,然后立刻回幽州。”
  “啊?”白茅接过那印鉴,立刻有通透的凉意顺着手心传到四肢百骸,仿佛置身在洪荒无边无际的原野之中,自己是天地间唯一的生物。他掐了自己一把,这才从那种孤寂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但还是觉得阵阵心惊,“……妖祖骨?”
  季沁诧异地回头:“这会儿又不蠢了。王朝难得有人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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