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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明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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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这里有个坏消息。”沈跃顿了顿,“今天下了早朝之后,谢初来找我,对我说,那一日顾审言身体有恙,他胜之不武,所以他希望能和顾审言重新再比试一下,并且很隐晦地表示,若是你和顾审言两情相悦,他愿意成全你们。”
  沈令月:“???”
  她一下子拍桌而起:“你说什么?他不想娶我?!”
  “……虽然他没有明说,”沈跃摸了摸鼻梁,有些艰难地道,“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第3章 相见
  “岂有此理!”沈令月素手一拍石桌,“那个顾审言,净会坏事!不行,我要去找父皇,让父皇把顾审言调出长安,不能再让他待在这里了!”
  “啊?哎哎哎,”沈跃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连忙拦住转身欲走的她,“你等等,分明是谢初不想娶你,又关顾审言什么事了?你去找他麻烦干什么?”
  “我再不去找他的麻烦,我就要嫁不出去了!”沈令月咬牙切齿,“若不是他!若不是你们!”她杏眸一抬,狠狠地瞪了沈跃一眼,“都在传我和他的事!谢初会误会吗?他会不想娶我吗!”
  沈跃就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不喜欢顾审言了,他也是倒霉,偏偏碰上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好了,你先坐下。”他安抚着沈令月重新坐回石凳上,“谢初误会你和顾审言是一回事,但他来找我——”他轻咳一声,隐去退婚二字,“意欲和顾审言再比一场,又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沈令月蹙眉,“他不就是误会我和顾审言才想成人之美的吗?”
  “也许他就是单纯不喜欢你呢?”沈跃道,“你先别急着瞪我——我也不想这么说,但这的确是有可能的,那谢初可能就是因为不喜欢你,所以才想方设法地要推脱这门亲事,正好你和顾审言又有那么一点传言,他就干脆利用这件事来推脱,还能得一个成人之美的美名,岂不两全其美?”
  “他不喜欢我?”沈令月不可置信地笑了,“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沈跃道,“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你三公主骄纵蛮横,仗着父皇母后的宠爱无法无天,就算你有倾国之貌,可人家世家贵女也不差啊。这男人啊,都是喜欢贤惠的女人的,不贤惠的女人,就算她美到天边去,那也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你和贤惠二字根本就沾不上边,那谢初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怎么不能?”沈令月急了,“就算我脾气是坏了一点,可是我要容貌有容貌,要荣宠有荣宠,要身世有身世,哪一点比别人差了?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
  沈跃嗤笑一声:“容貌、荣宠、身世,这三点,那谢初哪点缺了,需要娶一个公主来弥补?”
  沈令月一时语塞。
  的确,谢家是她母后的母家,谢初他爹谢何臻是母后的嫡亲兄长不算,还授封镇国大将军,他谢初又是谢何臻唯一的嫡子,十岁便被他爹带着去了边关,于半年前打了好几场漂亮的胜仗,将意图侵犯大夏的北越人赶得远远的,帝心大悦,当即就赏其食邑一千户,封为昭武将军,谢家父子一门两将,就这么风风光光地班师回了京。而今,谢初回京半年,皇帝几次召见,都对他的表现万分满意,当着众人的面夸过数回,足以见其喜爱程度,论荣宠和身世,他谢初还真的没有哪点比她沈令月差,至于容貌……咳,他若不是长得那般对她胃口,她当初也不会选他为驸马了。
  想到这,沈令月有点慌了。
  她大哥说的还真没错,论容貌、荣宠、身世,那谢初竟是没有哪点差的,他的确没有必要娶一个公主,也没有必要喜欢她的!
  那可怎么办?她什么都想到了,甚至都排除万难去跟父皇亲自要了赐婚的允诺,可偏偏就没想到这茬!
  那谢初居然会不喜欢她?怎么可能?
  沈令月沉浸在谢初居然会不喜欢她的不可置信与慌张中,连沈跃在一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沈跃有些刻意地咳了一声,手指轻敲桌面,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看向他:“大哥?”
  “慌神了?”沈跃嘴角擒着一抹看好戏一般的笑容,“妹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净想着如何让父皇给你们赐婚、跟我们解释你和顾审言的关系了,完全就没有想到谢初可能会不喜欢你,是不是?”不得不说,他与皇帝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父子相的,比如此刻,在带着点自得问沈令月此话时,那眉眼间隐含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态就和皇帝如出一辙,没有半分差别。
  自然,也看得沈令月暗中牙痒痒。
  她就说他怎么会这么悠闲,放下东宫的一大堆事务来她这里闲聊,原来是来看她笑话的!
  “是,我是没有想到。”她咬了咬牙,心中又是不忿又是不满,“但是那又怎么样?本公主看中的驸马,还能由得他说不?我看中他,那是他的恩典,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沈跃听得哭笑不得:“你啊,真是……大言不惭,父皇和母后都要把你宠坏了。”
  沈令月轻哼一声:“我就是这般霸道,你待如何?”
  “不如何。”沈跃一笑,“反正为兄也只是个看客而已,你和他一个想要嫁,一个不想娶,最终到底谁能得偿所愿,也都是各凭本事而已,公平的很,为兄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两个就尽管各使神通去吧,为兄我就在一旁看看,看看。”
  “大哥,隔岸观火可有违君子之道。”
  沈跃微微一笑:“为兄相信,以妹妹的聪明才智,得偿心愿不成问题,我若是临门插一脚,反倒容易坏了妹妹的好事。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东宫了,至于妹妹的亲事么……为兄我就静候佳音了。”
  “大哥好走,恕不远送。”
  “好说,好说。”沈跃拱拱手,转身离开了湖心亭。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揽月湖旁的长廊拐角处,沈令月嘁了一声,重新坐回石凳上。
  这家伙,跑得倒挺快。
  “公主,”留香不知何时回到了湖心亭中,见沈令月面色不佳,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太子殿下他……”
  “没事,不用管他。”沈令月抛下这一句话,托腮陷入了沉思。
  谢初想要退婚,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在父皇面前说,而是先和大哥通了气,这是为什么?
  若是说怕直接退婚会引来父皇大怒,那他难道就不怕大哥发火吗?还是说他和大哥比较相熟?可他一旦将此事告知大哥,那过不了多久,父皇肯定也会知道的,莫非他以为换了个人去说就会减少父皇的怒火,使他不至于受罚吗?还是有别的一层意思在里面?
  ——他希望能和顾审言重新再比试一下,并且很隐晦地表示,若是你和顾审言两情相悦,他愿意成全你们。
  不期然的,沈跃的话又一次在沈令月耳边响起。
  沈令月眼前一亮,心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那谢初把想要退婚的打算跟她大哥说,不是为了在她大哥那边通气,而是为了通过大哥来告诉她,他愿意成人之美?
  他是在通过沈跃向她表态?
  没错,一定是这样!
  虽然他表态的和她想要得到的表态大相庭径,但起码他表态了,这说明那谢初是有好好地考虑过这门亲事的,只是因为以为她喜欢顾审言,所以他才不想被他们两个当做赌气的工具、不想和她成婚而已。
  这样就好办多了!
  他既然误会她和顾审言,那就解开这个误会不就得了?
  “公主?”留香被沈令月的忽然起身吓了一跳。
  “走,”沈令月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道,“去延英殿,我要见父皇。”
  当天下午,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薛成就来到了章武营,请昭武将军谢初前去进宫面圣。
  “陛下要见我?”谢初眉头微蹙,“还请公公示下,不知陛下所为何事?”难不成太子的动作这么迅速,已经把他的打算告知陛下了?
  “陛下爱马,将军也是知道的。”薛成笑道,“这不,就在前些日子,罗国的外使进献了一匹宝马,陛下一眼就喜欢上了,因其通体雪白,便赐名云中驹。只是此马野性甚烈,陛下费了许多功夫也难以调/教,为此苦恼不已,听闻昭武将军有一身驯马的好本事,便赶紧遣老奴来请将军进宫,想让将军相助一二。”
  谢初一愣。
  特意宣他进宫,居然只是为了帮助驯服一匹马?真的假的?不会是陛下有意要因退婚一事发落他,但又不好在明面上把这事说开,所以才借驯马的由头让他进宫吧?
  他几分心虚地想着,面上却不显分毫:“陛下果真爱马如斯,就有劳薛公公带路了。”
  “不敢不敢。”薛成忙笑道,“将军这边请,公、哦不是,陛下怕是已经等急了,呵呵呵呵……”
  不知为何,当听到这阵笑声时,谢初眉心一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这种有些胃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莫非真被他猜中了,陛下宣他进宫是为了跟他算账的?他即将要面临天子的雷霆震怒了?
  不多时,谢初就在薛成的带领下进了宫,来到了御马苑旁。
  在马场的栅栏之外见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行礼参拜:“参见陛下。”
  “初儿来了?姑侄之间何必多礼,快快平身。”皇帝今日的心情显然很好,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让谢初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因为退婚一事而要找他算账,也不是被烈马的野性气到暴跳如雷,还好还好,不用面对天子怒火。
  既然皇帝都开口说姑侄了,那么他此刻的身份就是皇帝的侄儿,因此他从善如流地道了一声“谢姑父”,就站起身,抬头看向了皇帝。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马场旁边不止皇帝一人,一位姑娘正伴在皇帝的身旁,挽着皇帝的胳膊在那打量他。
  那名姑娘十四五岁左右,容颜娇美,又身着一袭腊梅红的骑装,更显得她莹肌玉骨,明眸皓齿,亭亭玉立。
  见他望去,那姑娘便冲他露出一个明快的笑来,杏眸弯起:“表哥。”
  谢初心头一跳,暗道看来今日进宫果然不是驯马那么简单,但依旧面上不显,再度揖了一礼:“见过公主。”
  皇帝就哈哈大笑起来:“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他笑着拍拍沈令月的手,神情宠溺,“令儿,这下你可满意了?”
  “父皇,你在说什么呢?”沈令月撒娇,“明明是父皇让表哥过来驯马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好好好,不关令儿的事,是朕听闻初儿驯马有方,这才让薛成请了他来的。”皇帝笑着看向在一旁候着的牧尉,“朕的云中驹呢,那刘斯承怎么还没把它牵过来?”
  那牧尉连忙告罪:“陛下恕罪,云中驹性情甚烈,平日里就不肯轻易服人管教,平日里饲养云中驹的牧尉今日又不巧病了,怕是刘大人不能轻易近身。”
  闻言,皇帝就皱起了眉:“竟是这般?它平日里不肯让人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牵都牵不来?那可不成,你带朕去马厩走一趟,这刘斯承它不认得,朕它总认得吧?总不能连朕也近不了它的身吧。”
  那牧尉应了一声,就领着皇帝去往东边,薛成自然跟了上去,不多时,那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前头,马场周围就只剩下了谢初与沈令月二人。
  “昭武将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见人都走光了,沈令月就笑盈盈地开了口,“居然敢退本公主的婚。”


第4章 初谈
  谢初在直说真相还是迂回婉转间只衡量了片刻就选了前者,因为不管是京中传言,还是这位三公主今日开门见山的一问,都表明这位公主是个直爽性子,他本身又是最不耐烦那些虚话的人,因此见沈令月说得直白,便也爽快道:“在下万万不敢嫌弃公主,只是公主既然与顾大人两情相悦,天生一对,又何必拉我下水呢?在下真心实意地祝福公主与顾大人能够白头相守,公主若是因为赌气而选了在下为驸马,不仅会伤了与顾大人之间的和气,便是末将也万万不敢受的。”
  沈令月挑眉:“不敢受?”她上下打量了谢初一眼,见他神情淡然,不像是在说笑,也不像有惶恐之情,心中就有些不满了,想着这谢初果然是不喜欢她,什么成人之美,都不过是借口,他就是不想娶她而已,便有些动气,“谢初,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选你为驸马,是你的荣耀,是谢家的恩典,你居然敢不接受?你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
  “末将不敢。”谢初道。
  “是吗,”沈令月先是一笑,而后猛地沉了脸,喝道,“可我看你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敢’这个大字!”
  若是寻常人等,这一句话砸下来,基本上就该跪地谢罪了,可谢初却偏偏是那个例外,只见他眉梢一挑,双目一弯,就这么对着沈令月笑开了,眼角眉梢间还带着那么一点“你总算看出来”了的意思:“公主聪慧。”
  沈令月差点没被他这笑给呕出一口血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默认她刚才说的吗?
  不,这明明是在嘲讽她!
  他在嘲讽她!
  他居然敢嘲讽她!
  一瞬间,沈令月心中因为长林宴而对谢初所积攒的好感都流失殆尽,只余下满腔的怒火与气急败坏。
  “你!”她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在气急攻心的时候容易头脑发热,比如现在,被谢初这笑容这么一激,她整个人就快气坏了,原本想好的说辞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两个字来,“大胆!”
  谢初这一回倒是很快就低头认罪了:“末将不敢。”
  “不敢?好,我问你,你是不是要退本公主的婚?”
  谢初道:“公主与顾大人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末将不过一介武夫,实在配不上公主。”
  这个人!嘴上说着配不上自己,可面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就算是敷衍能不能也敷衍得像样一点?做不出一副惶恐的神情来,他就不会低头掩盖一下吗!愚不可及,实在是愚不可及!
  沈令月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找回了一点原先的思绪与理智,勉强笑着道:“谢将军,你要退婚,是因为想要成全本公主与顾大人?”
  “是。”
  年少气盛。沈令月在心中给谢初下了这样一个评价。
  若是聪明人,是怎么样也不会接这句话的,这句话只有她能问,而其他人不能答,因为此话不管怎么答都是错的,是对天家的大不敬,可这个谢初却直截了当地回了一个“是”字,由此可见,他要么就是脑袋一根筋,要么就是胆子太大,无所谓她发不发怒,说得再好听一点,那就是不愿为权贵摧眉折腰,骨子傲。
  不过正好,他这么答,倒是让她对他有所改观了,她素日里最讨厌的不就是那等自以为是的家伙吗?这么耿直的笨蛋她还真没见过几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笨蛋就更没见过了。
  沈令月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微微颔首的谢初。
  嗯,身材欣长,容貌俊美,不错,不错,果真是自己一眼看中的人,就是合她胃口。
  她决定了,驸马的不二人选就是这个谢初,再无其他!
  下定了决心,沈令月就没之前那么生气了,看谢初也是越看越顺眼。这老话说得好啊,人生要有挑战才有乐趣,若是一帆风顺,那也同一潭死水没什么区别了,她之所以会向父皇进言谢初驯马有道,让父皇宣他进宫来,为的就是仔细看看这谢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当日长林盛宴上只是惊鸿一瞥,看走了眼也是有可能的,现在一瞧,这谢初还真是合她的口味,不想娶她又如何?她迟早会让他乖乖就范的。
  “原来如此,”被激起了好胜心的沈令月冲着谢初微微一笑,“那将军你可就误会了,我与顾大人不过泛泛之交,并不是像你想的那般,我对将军你才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想与将军共白首,不知将军可愿意?”
  “是吗?原来公主对末将是一见钟情啊。”谢初也笑,“只是公主,若末将不曾长着这么一张脸,也不曾在长林宴上拔得了头筹,不知公主可还会对末将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当然不会。”沈令月这下是真的感到奇怪了,怎么他和大哥都一个问法?她看上去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本公主看中的就是你这张脸,还有你的那副好身手,你若是没了这两样东西,我连多看你一眼都嫌麻烦,又怎么会喜欢你?”
  “……”
  这三公主还真是出人意料的耿直……
  被沈令月的惊人之语所噎住,谢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心里却对她暗暗升起一丝欣赏之情来,比起那些忸怩的虚假之言,这三公主的回答虽然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但也算得上是……一番真情?
  算了,看在她夸自己身手好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这些东西了。
  与他人相处时,夸他人之长乃是最易拉近距离之法,咱们的谢少将军自然也避不过这个坎,因此被沈令月这一通夸,谢初的笑就多了几分真心,人也放开了许多:“公主,婚姻大事关乎终身,不能儿戏,公主对我一见钟情,只是因为那一日我在长林宴上大出风头罢了。其实,我们虽为表兄妹,可我自小就去了边关,如今回京不过半年,在此之前与公主毫无交情,这一见钟情……实在是有些草率了,还望公主好生思量思量。”
  “毫无交情?没有啊。”沈令月卷着垂在胸前的发梢笑道,“你十岁之前还和我一道玩过多回呢,就算别的事你都忘了,在你十岁那年,因为你害得我从树上掉下,被树枝刮掉了一层皮,从而被舅舅以家法处置,打得屁股开花这事总不会忘吧?太医给我诊治时,我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的嚎啕大哭声的,我那时还给你求情来着呢,你忘了?”说起来,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她在宫中修养了一个多月,等胳膊上的伤彻底好全了再去谢府时,谢初已经被谢何臻带去边关了。难道正是当初这件事才促使谢大将军下了决定,为了不让儿子再继续闯祸,这才忍痛带着其一起远赴边关?
  “……公主,咱能不提那事么?”
  “我本来是没想提的,”沈令月微笑道,“可是你既然说我们毫无交情,我自然要纠正你了。表哥,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毫无交情吗?”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也——”
  “算不得数?”沈令月接口道。
  谢初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听信那些市井传言,觉得这位表妹空被陛下娘娘惯得娇纵蛮横,从而想以最简单粗暴的态度解决此事。他本来是想着借太子的口让这位公主知晓他退婚的意愿的,一来,这三公主若是因为赌气才选了他,那么她就会有一个台阶下,顺理成章地把当日的选驸马一事推翻;二来,若是她与那顾审言没什么,那也不要紧,都被别人这么明晃晃地嫌弃了,她总不会咽下这口气,冲过来大骂他一顿也好,让陛下重重罚他也好,总之,不论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两个的这门亲事结不成。可是没想到这位三公主与常人大为不同,不仅没有半点被冒犯的羞恼之情,更是连一点苦恼之色都没有,反而还颇有兴致地跟他聊了这么半天,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对他还挺满意的,这该让他怎么接招?
  他可真不想再跟那顾审言比试一场,现在外面都已经在传言他横刀夺爱了,一些人也是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再这么比试一场,不知道还要被传成什么样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绝对不希望用再比一场的方法来解决此事的。
  要不他自己去向陛下请罪,说自己身患隐疾,不能迎娶公主?……还是算了。
  “公主,”他实在迷惑极了,“你就这么想嫁我?为什么?”
  这句话若是让谢何臻听到,非得拿虎纹鞭抽他个半死不可,并且能从“自作多情”骂到“厚颜无耻”,再骂到“撒泡尿照照自己”,但沈令月果真与一般女子不同,听了他这问题,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的。
  不得不说,这位三公主笑起来还真是挺好看的,那双明眸微微弯起,就像月牙儿一般,看着就让人也想跟着微笑。
  沈令月笑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两个原因,第一,你长得好看;第二,你身手好。表哥,也许你离京久了点,所以不知道我的旧事,我曾经放言,要嫁就要嫁这世上最厉害的男儿,现在你出现了,年少封将,护我河山,又在长林宴上拔得了头筹,这世上最厉害的男儿自然就是你了。我不嫁你,我还能嫁谁?”
  谢初震惊了。
  她刚刚说什么?
  她说他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男儿?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这么夸过他过!
  这位三公主有眼光,有眼光啊!这么有眼光的女孩儿,要不是一位公主,他还真想——咳咳咳……
  惊觉自己竟对沈令月产生了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谢初连忙回神收拢思绪,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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