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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出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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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翾道:“是你,我可什么都没做。”
  广岫鄙夷白他一眼:“都怪你爹,非要我来趟这浑水。”
  “那我又该怪谁?”卫翾意思很明显。
  “自然也是你爹。”广岫毫不客气,“父债子偿。”
  卫翾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俪妃遭水鬼报复后便有些神智失常,缙帝让广岫看看能否医治,广岫直言自己只除妖不看病,爱莫能助,俪妃便被送到冷宫去了。今后日子必然也是凄苦,可她这一条命如何抵得上水莲一家?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而自己这推波助澜的,又会有怎样的报应?
  夜幕初降,食过宫中的丰盛晚膳,二人等在黎华殿中。广岫有些意兴阑珊,拖着下巴发呆。卫翾向宫人讨了副棋,自攻自守打发时间。寂静中,只能听到轻微落子声。
  “唉……”广岫叹了口气,“我此次造下了杀业,日后轮回,怕是要堕入畜牲道了,只求不要遇到云珑公主这样的主人就好。”
  卫翾见他闷闷半天竟是在纠结这个,一时无语。
  “你说这宫中妖物咱们还要不要查下去,如这般查出一个就灭人满门,我恐怕连畜牲道都进不了了……”广岫十分苦恼。
  卫翾顾自落子:“你出身停云观,却信佛家的六道轮回?”
  广岫不以为然:“我不过停云观混混日子,管他道家佛家,爱信什么就信什么。我最信的,是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卫翾一笑,难得夸他一句:“不错。”
  广岫抓耳挠腮,才不稀罕他这一句屁用都没有的夸奖:“不错个鬼啊你,快想办法!”
  卫翾捡起一片白子,慢条斯理道:“鄙人不才,没有办法。”
  “……”广岫手按在行云上,想着反正也杀不了人,砍他几剑应该没关系罢。
  “四弟,你看就是这二人……”一个青衣年轻人走进门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白衣人,皆是长身玉立挺拔英秀,看衣饰气度便知不是普通人。
  广岫起身,踹踹卫翾,卫翾不情不愿站起来。
  入宫一日,广岫已大致摸清一些,皇帝六子三女,大皇子云瀚与二皇子云宸已授封亲王,出宫另住。大皇子与云珑公主乃是皇后所生,地位最为尊贵。二皇子云宸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珩王殿下,臭名声比其余几位加起来都响,最好收集珍惜古物,只要被他看中的便是不择手段也要拿到手。前一阵被他得知一农户家中有只家传的青铜盏,欲高价购买不成,便一把火烧了农户家宅,强夺了青铜盏。农户家中高堂被生生气死,原本的四世同堂瞬间家破人亡,此举引得那一个村人人义愤填膺,集体告上了刑部,刑部不敢接一度镇压,反将事情闹大,最后大理寺接了案子,数度上奏,皇帝这才略施了惩戒。
  除去这二位,其余几位皇子中最能闹腾的是三皇子云昶,最有才学的是四皇子云钰,容貌最出众的是五皇子云谨,,六皇子云麒乃是最受宠的靖妃所出,年方七岁,脾气蛮横霸道。广岫午后还见他用弹弓打内侍顶在头上的碟子,打瞎了某个倒霉太监的一只眼,见了他都是绕道走。
  广岫暗中猜测来的会是哪两位,看那白衣者面如傅粉极为妍冶,容貌比女子更甚,想来当是五皇子云谨。
  都说云谨男生女像,加上性格软和不善言辞,在宫中颇不受待见,与他关系最好的,只有三皇子云昶。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放弃治疗了~~~
    
    ☆、第二十三章

  广岫心中有数,躬身行礼:“不知二位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哦?你怎知我们身份?”云昶打量他几眼,对云谨笑道:“必定又是你,太过招摇了。”
  云谨苦笑。
  “尔等不必多礼,听说你们今夜在此除妖,我们便来看看。”云昶在屋内走走看看,最后坐到卫翾对面,捻子落子:“你就是卫翾吧,不过刚来,我云珑妹妹就嚷着非你不嫁了,好生厉害。”见卫翾不语,他敲敲棋盘,“继续下啊,不必拘谨。”
  卫翾便又坐下来与之对弈,广岫看看二人,道:“二位殿下,恕草民直言,这夜深露重的,二位千金之躯,来此怕有不妥,何况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
  “看你二人除妖,这般有趣的事怎么说没什么好看的,真是大胆。”云昶斜了广岫一眼。
  广岫赔笑,站到一旁去了,心想这白猫之幽魂最好再可怕些凶厉些,吓得他屁股尿流才好。
  云昶翘着腿晃晃:“听说你是卫大将军之子,我怎地从未听过?我只听说过那个叫卫湛的,不过承袭父业,混了个少将军,战场都未去过几次,甚为平庸嘛。”
  卫翾放下一子,面无表情。
  “不过嘛,世事如此,所谓盛极而衰盈满则亏,世人,总是一代不如一代。”云昶思索一阵,落子,“若是你这次攀上皇亲,你卫家的门楣定是要大放异彩了。不过皇亲也不是好当的,空有一张脸可不行……”
  卫翾不动声色卷走他一片残将。
  此时云昶看出自己已显败势,心中有些不服气,落子更为仓促,忽然,他看到有一滴殷红液体滴落在棋盘之上,疑惑着抬头去看,竟见一个七窍流血的女人正倒垂在屋顶上,乱发几乎碰着他的鼻尖,血滴正顺着发梢往下落。
  “啊!”他骇得几乎魂飞魄散,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鬼啊!”他拽了云谨便要跑。云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被拉得一个趔趄。
  “妖孽已现行,二位殿下还是速速离去,这里交给我们!”广岫一脸的忠心护主,连推带拽将云谨给推了出去。
  卫翾铁青着脸,将黑子扔在了棋盘上。
  广岫有些想笑又有些同情,正要安慰几句,却见云谨又走了进来。
  “卫公子莫要生气,皇兄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得罪。”云谨端端正正施了一礼,“我在这里代为赔罪。”
  卫翾并无反应,广岫凑过去:“无妨无妨,殿下客气,吾等草民万受不起。”
  “宫中之事还仰仗二位,自然受得。”
  广岫问道:“不知殿下可见过鬼祟之物?可需吾等相助?”
  云谨道:“未曾见过,多谢关怀。”言罢微微颔首,作揖告辞。
  广岫看他身形融入黑夜,不由赞赏:“此人倒是不错。云珑公主说你比他还好看,可是看走眼了。人家是天人之姿,你嘛,最多算是庸中佼佼。”不放过任何机会寒碜卫翾。
  一阵冷风刮入屋内,吹得门嘎吱作响,广岫看看外头,夜幕中唯有几只灯笼守夜,火光微弱。
  暗影婆娑,风声凄凄,真像是个百鬼夜出的时候。纵是广岫亦有些心中打鼓。
  忽见门外有一人影鬼鬼祟祟,他探头看看,还是关了门,懒得理睬。
  无非又是些想来看热闹的吧,他二人在这一天里有半天是被宫中人各种围观过来的。
  对于卫翾比他更受宫娥们欢迎这点,他颇为不忿。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女人的惊呼。广岫无奈,只得开门:“即便是宫中,夜间亦多有虫豸,快回去吧,除妖真没什么好看的。”
  女人无法掩饰声响,在一丛茶花下挣扎半晌,还是没能脱身。广岫只好过去帮着她把长发自花枝中解出来。
  女人看他一眼,慌忙得低下头去,转身就走,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干嘛挡着人家,不会想劫色吧?”广岫口没遮拦。
  卫翾照例只做未闻。女人绕过一边,卫翾伸手一拦:“既已来了,何不看看?”
  女人气息已是不稳,低声斥道:“你大胆!”
  广岫有些懵,这算哪一出?
  卫翾将手放下,淡然道:“它来了。”
  女人身子一抖,惊恐得抬起头,云破月来,照出她惨白面容。
  一声猫叫蓦地响起,女人尖叫一声,捂住耳朵瘫在了地上,不住发抖。
  广岫朝屋内看去,地上血迹蜿蜒,随着猫的走动而绵延不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人哭声哀绝,死死捂着脸,“我只是想摸摸它,是它要咬我的……”
  广岫看看卫翾,大致已经明白,叹道:“你也说了,不过一只畜牲,你与它较什么真,这般残忍杀了它,着实……等等……”广岫察觉不对,“既然是你杀了它,它为何要来找云珑公主?”
  卫翾没有为他解答,顾自回屋了,广岫对他也不指望什么,扶起女子,道:“既然它都不记恨你,你也别自责了,回去吧。”
  女人泪流满面,抓住广岫衣袖:“我……我虽然害死了它,可是,我没有剖了它的肚子……我只是不小心摔了它一下,我也没想到它会死……”
  广岫懒得戳穿她拙劣的谎话,道:“知道了。”
  女人松开手,又看他一眼,这才慢慢离去。广岫回屋时,白猫正趴在桌上,已无鲜血直流的可怖,看去瘦弱而凄怜。卫翾轻扶着它的头,眼中是罕见的温柔。
  “那女人说她只是摔死了它,并没有开膛剖腹。”广岫蹭蹭鼻子,“而且它为什么来找云珑?搞不懂。”
  卫翾道:“畜牲与人不同,除非修炼有术成了道行,否则,是不懂什么的。”
  广岫思索一番,坐了过去:“你的意思是,它只对云珑有怨,因为她始乱终弃?”用上这个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却想不出别的了。
  卫翾道:“或许,真的只是想她了吧。”
  广岫取出一张符纸:“让它走了吧,但愿能投个好胎。”
  白猫蓝色眸子抬了抬,伸出舌头舔了舔卫翾的手,慢慢消散。
  广岫笑道:“看来你当真是招畜灵的喜欢,前有白狐,后有白猫……对了,你的小白狐呢?”
  卫翾将手拢进袖中:“放走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
  卫翾又不想说话了。
  他将小白狐送归山林本当是再不会相见,却料不到世事无常。
  也不知这白狐当真是傻呢还是瘸了条腿行动不便,没过几日就成了地方官员进献的灵宠。
  看到被云珑搂在怀中的小狐狸时,卫翾的嘴角都抽了几抽。
  小白狐也看到了他,本死寂的眸光闪烁起来,片刻又暗淡了下去。
  它记得,他就这样把自己扔在林子里,骑马走了。
  那决绝的背影印在它的脑中,挥之不去。
  “卫哥哥,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云珑架起白狐给卫翾看,又使劲搂紧了揉捏,“我好喜欢啊,就是瘸了条腿,不过没关系,我会让御医给它医治的。”
  广岫一旁暗自腹诽:公主啊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的小白猫吗?
  卫翾默然移开视线,低头看眼前的一盘绿茶酥点。没想到这个公主人小鬼大,连他爱吃的东西都去打听来了。
  广岫闲来无事又拿了一块来吃,直皱眉却不能当着公主和皇子的面吐出来,只好痛苦得咽下去。
  云钰见云珑的模样和几个月前刚见到白猫一样,不由道:“畜类虽不能言语,亦是有灵,也是一条生命,你要对它好些,莫再……”
  “我当然会对它很好了,它这么可爱!”云珑信誓旦旦。广岫撇嘴,想再吃点什么,桌上却除了三大碟的绿茶酥外,只有茶水可喝。
  这小丫头!
  广岫忍着饿,走到亭边看风景,只觉宫中之景虽然雅致,却处处都透着压抑逼迫之感,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入宫已有几日,他所见妖物皆是不成什么气候,却架不住一个多字,连御膳房宰了的乌骨鸡都要冤魂不散来闹上一闹。他起初还一个个去除了,后来索性赶制了一批护身符,人人分上一个,这才得了些闲,否则只怕是老死在宫中也除不尽。
  对面假山后有一个女子正在张望,对上他的眼神后又立即躲开了。
  他皱皱眉,别又是哪个爱慕者偷窥吧,他可不想如卫翾一般惹朵桃花来。
  “皇后娘娘驾到。”
  广岫回头,见一个盛装丽人缓步走来,身后宫女成群,甚为气派。
  亭内众人立时行礼,云珑抱着白狐跑过去:“母后你看,它漂不漂亮!”
  皇后笑吟吟看着女儿:“漂亮,你喜欢就好。”
  却不料白狐忽然发出一声低吼,挣脱了云珑的手,朝皇后扑了过去。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卫翾一个箭步上前,以身挡住,蒋白狐揽进怀中。
  白狐口中呜呜作响,身体不住颤抖,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卫翾回身,见到皇后所着锦裘华服,已是了然。
  
    
    ☆、第二十四章

  “好无礼的孽畜!”皇后红着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来人,给我剁了这畜牲!”
  卫翾后退一步,云珑忙道:“不要啊母后,它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啦。”
  皇后道:“它既有此举动,必然野性未驯,伤了你怎么办?你喜欢就再搜罗一只,这一只不许再留。”
  “母后……”云珑嘟着嘴,也不敢再说。虽然平时都是母慈子孝,可这个母后一旦严厉起来,却是比父皇都要令人生畏。
  “皇后娘娘……”云钰忍不住道,“这白狐方才一直温顺,连大的动作都不曾有过,此番如此突然,想必是受了些惊吓,还望网开一面,绕它一命。”
  “哦,殿下的意思是本宫吓着它了,还是本宫的过错咯?”皇后板起脸来,颇为不悦。
  云钰乃是嬛妃所出,颇为受宠,朝中更有人暗中议论云钰聪慧仁爱,比大皇子更适合储君之位,皇后看他素来不顺眼,此时更是不掩怪责。
  云钰垂首:“儿臣并无此意。”
  皇后冷哼一声,广岫瞧着势头不对,上前一步:“禀皇后娘娘,此乃极为珍惜的白狐,天性高冷,从不会主动与人亲近。眼下这只一见娘娘便投怀送抱,必然是为娘娘雍容气度所折服,想与娘娘亲近亲近,只是过于激动了一些,没把好分寸,这才有所冲撞。还望娘娘海涵,莫与之计较。若不放心,暂且留它一阵,若再有不当之举,再行斩杀不迟。”
  “是啊母后,就饶了它吧……”云珑扯着皇后的衣袖直晃,皇后看看广岫,面色缓和一些:“还是此人会说话。罢了,且留它几日,若再不服管教,就扯了皮子做裘。”
  “谢皇后娘娘仁慈。”广岫大大作了一揖,暗暗忧心自己说这些话会不会被天打雷劈。
  云珑开心不已,要去将白狐抱回来,白狐却朝卫翾怀里钻,死死勾住他衣襟。卫翾也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云珑反倒秉着他喜欢我的狐就是喜欢我,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的遐想,更为高兴了。
  皇后端坐下来,摆出母仪天下的模样:“近日宫中盛传二位擅除妖乱,亦是风姿超群,本宫好奇,便来看看。”目光扫了卫翾一眼,见他还抱着白狐,面容不甚恭敬,不由有些不悦,但心里还打了些算盘,不好发作,只得和颜悦色:“这位便是卫将军公子罢,果然卓尔不凡,甚为出众,难怪我云珑丫头一见倾心,这几日总在本宫耳边聒噪,想招驸马了。”
  云珑红着脸晃晃身子:“母后……给儿臣选个吉日吧。”
  卫翾气息一滞,云钰抚额,连小白狐都抬起了头。广岫偷笑,以为怎么着也得要矜持推脱一阵吧,她还真是迫不及待。
  凤子龙孙的,果然是不同凡响。
  “你啊……”皇后拉云珑坐在身边,嗔怪道,“这种事你女儿家怎能直言,三天后是你及笄大典,届时宴请百官,普天同乐,母后再问问你父皇的意思,若是可行,定下吉日昭告天下便是了。”
  “谢谢母后!”云珑搂住母亲笑靥如花,当真是其乐融融。卫翾嘴角抽搐:当真没有人来问问自己的意见么?
  将白狐递给广岫,卫翾忍着踩着狗屎般的烦心道:“禀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不可?”皇后目光射过来,方才的慈爱无影无踪,“有何不可?本宫如花似玉的云珑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你?”
  “就是……”广岫算是了解卫翾的性子,在他说出什么招惹杀身之祸的话前赶紧凑过去,“承蒙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垂爱,是你积了几辈子的德,还有什么可不可的!驸马爷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还不赶紧叩谢圣恩!”
  卫翾面无表情道:“草民无德无能,配不上公主。”
  云珑过来拉他的手甚为乖巧道:“卫哥哥不要这样说,无德无能不打紧,长的好看就可以了。”
  卫翾垂着眼:“那么在公主看来,我与那只白猫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是人它是猫嘛。”
  “公主曾宠爱于它,不过几个月便弃如草芥,我,公主又能喜欢多久?”
  云珑很认真得思索起来:“不知道哎,不过,肯定会比它要久的。”
  卫翾觉得心更累了:“公主殿下,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若哪日你厌倦了草民,可不像是换个宠物养那般简单了。”
  “有什么难的?”云珑歪着头问。
  卫翾放弃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这条路了:“既然如此,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虽然不是什么善良的性子,但听女儿所言也觉得荒唐。自古男人可三妻四妾,女人却是大驳伦常,传出去,丢的可是帝王家的脸面。
  斟酌一番,皇后道:“云珑,他所言有理,你这朝三暮四的性子是该改改了,寻常玩玩也就算了,婚嫁之事,还须慎重。”
  “好吧。”云珑揽了卫翾的臂,“你就留在宫中,等我确定了喜欢你,咱们再成亲。”
  卫翾觉得堵在心口的老血快要压制不住了,脸色都泛了青。广岫憋住笑,捏捏白狐毛茸茸的耳朵,白狐不耐得躲开,目光只在卫翾身上游移。
  “请皇后娘娘降罪。”卫翾提衫跪地,再无别话。
  皇后皱眉:“你这又是何意?当真看不上本宫爱女?”
  卫翾只说了一个字:“是。”
  事已至此,迂回战术已是无用,他便是死,也绝不可能留在宫里当个面首。
  皇后拍案大怒,云珑倔了嘴眼看要哭,云钰生性良善,也了解皇后性情,此时不由替卫翾捏了把汗。
  “娘娘莫动怒,他的意思是……是那个……”广岫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既顶撞了皇后,又贬损了公主,当真是自绝后路的蠢招,急得直揪白狐的毛,“他的意思是我等进宫尚有要务在身,不该只顾了儿女情长,那啥,来日方长,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嘛……眼下,还是平息宫中妖乱为重,娘娘以为呢?”
  看他一本正经胡乱解说,皇后都觉得可笑,可这番话却又字字点中要处。这个卫翾脾气已可大致揣摩,若是惹得他起了性子,与正事有碍,便是得不偿失了。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便不再相逼。”皇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本宫还以为你会乐意之至呢,毕竟当今朝局,于你卫家不利,你若能攀上皇亲,岂不正如人意?”
  卫翾道:“堂堂七尺,若靠此径攀附,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云钰闻他此言颇为赞赏,不由点了点头。
  云珑更是一脸崇拜:“说的真好!卫哥哥,如果你觉得留在宫中没面子,那我随你出宫吧。”
  卫翾闭了闭眼,决定还是不要说话得好。
  “好了云珑,莫要胡闹了。”皇后抬手,“平身吧,此事是本宫操之过急了。”
  卫翾站起来,施了一礼:“多谢娘娘。”
  皇后看了看白狐,道:“这畜牲身有狐臭,难闻得很,云珑,你将它带下去,让人好好收拾收拾。”
  云珑点头,抱了白狐告退,云钰亦是躬身施礼,与云珑一道离开。
  广岫谦恭而立,知道这位皇后娘娘瞎扯一通立了威后,要切入正题了。
  “闲话半天,倒忘了正事。”皇后微微笑道,“二位去邪除妖道术精深,在宫中已平多次妖乱,不知可否为本宫分忧?”
  广岫道:“为皇后娘娘分忧本乃分内之事,娘娘但请明言。”
  皇后叹道:“其实这后宫之中,从没有真正平静过。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凡事纷杂都要一一过问监管,有时,亦觉力不从心。”
  “娘娘慧德仁望,母仪天下,诸事操劳,实是辛苦。”
  “你真是会说话,听得本宫心里舒坦多了。”皇后对广岫颇为满意,将卫翾直接无视了,“既是如此,本宫便如实相告吧。一年前,宫中亦有妖物祸乱,陛下便自宫外请了位除妖师入宫祓濯。这除妖师有几分本事,解了妖孽之乱,被封国师,却与后宫嫔妃暗生私情,连野种都有了。本宫自不可放任此欺君苟且之事,得了证据禀告皇上,那妖妃被凌迟,除妖师却逃出生天,不知遁往何处了。”
  广岫道:“这除妖师,必为隐患吧?”
  皇后轻叹:“除妖师临危逃走,毫无担当,倒不算什么,是那妖妃薛紫言……想来是记恨本宫揭她丑事,害她丧命,心怀怨恨,便化为厉鬼来日日纠缠本宫。”皇后顿了顿,缓缓掀起袖子,露出一截玉臂。
  广岫抬眼看了看,只见那臂上布满伤口,像是抓挠而成。
  “每日醒来,身上便会有这般伤口,虽一日愈合,却夜夜不绝,不甚疼痛却如万虫嗜啃,苦不堪言。”皇后面露凄苦,起身看着水波绵延,“本宫自入主后宫以来,心中所系皆为浩荡皇恩,日日自省,只愿不负恩宠,能为皇上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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