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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出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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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离愕然:“为何会中毒针?”
  “算他倒霉吧……”珩王不愿多说这些。昨日在肖府折腾到大半夜,若不是有王爷之名,只怕还得要在大理寺监牢里过夜。肖行之中了毒针自己浑然不觉,只当是他暗下毒手,加上楚离一事,活脱像个无赖般一口就是咬定了他。那两个家奴不知所踪,若是活着还有些希望,怕的是已被灭口。
  依那人行事之不留余地,想必凶多吉少。
  珩王习惯了躺着中枪息事宁人,只是这次惹到了肖家,尤其是肖长离这个刺头,日后想是不会安生了。
  一时竟不知是希望他明察秋毫,还是意气用事了。
  心头多了烦扰之事,就格外珍惜晴好的天气和自由之身,拉了楚离一把:“今天日头好,咱们出去走走。”
  楚离起身理理衣衫:“在王府叨扰多日,是该要告辞了。”
  珩王皱了眉头:“我是说出去走走,不是让你走。如今你还有何处可去?”
  楚离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王爷恩德,楚离毕生谨记。”
  珩王心情阴沉下来,又说不出挽留的话,一路无言行到前院,王妃走来,行了一礼,道:“王爷,宫里来了客人。”
  “宫里?”最近宫里事多,珩王也是有所耳,只是自顾不暇,也没多加在意,此时事情上门,想必要紧,便对楚离致歉,前往大堂而去。
  王妃款款有礼,请楚离稍待。楚离躬身一礼,说要告辞,王妃神情平和,微微笑道:“未得王爷准许,楚先生可不能走。”
  楚离道:“我已向王爷说明。”
  王妃道:“楚先生若无他处可去,不妨就留下来。王爷虽是身份尊贵,却怀蔽伤之忧,少有至交,难得与先生情投意合。”
  楚离一时无言,他看不出她的情绪,更看不出这话究竟是随口说说还是真心实意。
  “王妃说笑了。”
  王妃微微一笑,笑容暖若春风。
  珩王行至大堂,见来人竟是云昶和云谨,奇道:“你们怎地出宫来了?”
  云昶道:“出来走走,宫里快闷死了。二哥你还不知道吧,嬛妃自缢了,四弟那样子,吓人得很……”
  “什么?”珩王大吃一惊,“嬛妃自缢,当真?”
  云昶道:“这种事还能唬你?”
  珩王直皱眉头。早前听说卫翾猥亵嬛妃已是觉得荒唐,岂料嬛妃忠烈,以死明鉴,按云钰那性子,此时不知得是何种心情了,担忧道:“阿钰他……”
  云昶耸耸肩:“不哭也不闹,还是照样念书做早课,就是瞧着忒耍秃孟瘛亩妓懒艘话恪!�
  珩王一听更是忧心,道:“我入宫看看,你们且在这里住下。民间不比宫中,记着别乱跑。”
  云谨点头,云昶转转眼珠,见珩王急匆匆备轿出门,拉了云谨后脚就要走。云谨是被他硬拖出来的,对民间生疏得很,不太敢贸然出去。云昶一番好说歹说,半拉半拽正要出门,王妃浅笑着等在一旁:“这就要出门么?”
  云昶嬉笑道:“王妃嫂嫂,咱们好不容易能出宫一趟,自然要多看看民生风情,您不会这般狠心要把我们关在这吧?”
  王妃微笑道:“殿下误会了。我挑了几个精明能干的王府护卫,随二位殿下一同……”
  云昶连摆手:“不必不必,有人跟着碍手碍脚。咱们逛逛就回来,王妃嫂嫂不用担心。若是二哥先回来了,还有劳王妃嫂嫂给说几句好话。”
  不等王妃再说什么,云昶已经迫不及待开溜,云谨刚道了句谢就被拽走了。王妃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笑了笑。
  二人在早市上慢慢逛着,他们虽为皇子却甚少出宫,走在大街上也不怕被人认出。只是云谨姿容太过出众,常引得人驻足观看,讨论不休。云昶十分不喜,拽着他不松手。旁人看过来的眼神中,便多了揶揄嘲弄之色。
  “市井小民真是没见过世面,看他们这德行,恶心死了。”云昶埋怨着,“我反悔了,还是不要让你出宫为好,被这些人看着都脏得很。”
  云谨皱眉:“三哥,这些都是我朝子民,你怎可如此轻贱?这世上多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他们虽无锦衣玉缎,却活得自在随心,比起你我,要好得多了。”他叹了口气,看着清朗天宇,面容无比落寞,“若可以选择,我宁愿未生在帝王家。”
  云昶拽紧他:“你别说这种话,你若不在帝王家,那我又在何处?别想这些了,难得出宫一趟,定要玩个够本……”
  迎面走来一个汉子,挑着两担鸡蛋,云昶说话未曾留意,碰了一下,那人连转两圈,扁担落地,两筐蛋碎的彻彻底底,一个囫囵的都没剩下。
  “我的蛋!!”汉子哀嚎一声,痛心不已,一把抓住云昶,“小子,你赔我的蛋!”
  云昶几时遇到过这种事,红着脸怒道:“你这刁民,快放手!信不信我砍了你!”
  汉子更恼,揪得更紧:“你砸了我的蛋还耍横,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啦!”
  这汉子一身横肉力大无比,纵使云昶练过也不是对手,挣脱不去,只得嘴上威吓,引得路人围观,纷纷指责他蛮横。
  “看这小子人模人样的,肯定又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仗势欺人呐。”
  “有钱了不起吗?砸了人家的蛋就得赔钱!”
  “就是,还说要砍人,简直目无王法,不如绑了送官去!”
  云昶气得够呛,愤愤一推,那汉子一骨碌滚在地上,哭天喊地起来。一时更是群情激愤,不少人上来拉扯云昶要送去见官。云谨劝说几句,很快就被讨伐声淹没,被挤入了人堆之中。
  “阿谨!”云昶看着他被人推来撞去,更是急恼,情急之下将怀中揣的银两一股脑扯出来:“不就是钱吗,拿去!你们赶紧给我让开,否则……”
  没等他说完那汉子赶紧捡了揣进怀里,嘟囔着早拿出来不就成了,捡起箩筐心满意足得走了。
  人群散去,却不见了云谨的身影。
  云昶脑中轰得一声响,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个一点都不好吃,酸死了,你总是骗我。”逍手里拿着串糖葫芦直皱眉,一把丢了,拽着广岫往烧饼摊去:“这个好香,一定好吃。”径直拿了就往嘴里送,摊主笑吟吟得还让他多拿几个。
  一宿没睡,一大早又被强拉起来陪逛,广岫苦不堪言,一脸不情愿付了烧饼钱,钱囊里已是所剩无多。不想再被逍呼来唤去,却又舍不下他所占的那个身子。
  若是因吃东西不给钱而挨了揍,打坏了还是他心疼。
  忽见前面一人呆呆立在路当中,如丢了魂一般,身影颇为眼熟。
  广岫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又看一眼,果然是他。
  “三……那个啥,你怎么会在这里?”广岫走到那人跟前,手在他眼前晃晃。
  云昶回过神来,整张脸就是一皱,几乎要哭:“怎么办,我把阿谨弄丢了……”
  广岫还真怕他大庭广众得哭起来,忙道:“别急别急,怎么回事?”
  此时的云谨正坐在肖侍郎府的四时亭内,亭外春意盎然,亭内却飘着点点白雪。云谨伸手接住那些晶莹,看着它们在掌心消融。
  肖少钦握住那只手搓了搓,笑容闲雅英秀,似有融化冬雪之力:“即便是小雪,也凉得很,看过便罢了,我再给你变个秋枫落英。”
  只见他抬手一挥,亭周围的布幔褪去了皑皑白雪,化为深秋红叶林,一条小径隐隐通往深处,清幽如仙界之景。片片红叶飘落下来,浅浅落了一地,置身其中仿佛亲临。云谨身心皆醉于此间,已顾不上那个倒霉的三哥了。
  他清澈眸中印出落英,随后被一个人影覆盖。
  面对肖少钦越来越近的脸,他心跳加快,往后退了退,一只手便抵住了他的后脑将他压过来,柔柔堵住了他的唇。
  “少钦……”云谨微微侧身,两手抵在肖少钦胸膛,喘着气道:“我三哥他……”
  “你我难得独处,除了我不能提任何人,尤其是他。”肖少钦有些粗鲁得在他下唇咬了咬,“一想起他喊你阿谨的样子,我就恶心。”又在他唇上厮磨片刻,带了些醋意道:“他也对你做过这种事吗?”
  云谨脸上更红,用力推开他:“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兄长,怎会……”
  肖少钦笑着一手按在他唇上:“别生气,我说笑的。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俯身将他揽入怀中,长叹一声,“如果我可以把你关起来,让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云谨面如红霞,靠在他怀中道:“三哥他打小就护着我,你不该这般捉弄他。”
  “我知道,他对你好得要上天,我只恨我不能保护你,在旁人面前甚至不能多看你一眼。”肖少钦将他搂紧一些,“如果可以,你愿意随我远走高飞吗?”
  云谨幽幽一叹:“你知我此生,惟愿如此。可是,你我之间阻隔重生,怕是……”
  肖少钦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怕什么阻隔,事在人为,只要你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长相厮守。”亲亲他的眼和鼻尖,“只要你留下来。”
  云谨面露迷茫:“留下来?”
  “对,留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找到你。”
  “可是……”
  “可是什么?”肖少钦有些发狠得咬他的耳朵,又顺着耳垂往下,一只手探去解他腰上玉带,“还有什么比你我在一起更重要?”
  云谨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幽幽一叹:“少钦,你行事向来兼权尚计,为何此时意气用事起来?”
  “为了你意气用事又何妨?”肖少钦捏住他的手,“我说真的,近日宫中危险,你还是不要回去得好。”
  云谨目若秋水泛起些许涟漪:“你怎知宫里的情况?”
  肖少钦笑笑:“本侍郎英才天纵,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好了,你我难得一聚,不觉得应该好好补偿我的相思之苦么?”他欺身而上,手已探入云谨怀中。
  云谨制止了他的动作,语带凝重:“少钦,朝堂的事我不懂,可此次嬛妃一事,我是真真切切看在了眼里。大皇兄的太子之位已然稳固,你们又何必……”
  肖少钦按住他的唇:“阿谨,皇权之间的博弈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你的小脑袋里只需要想我就可以了,不要去想这些不相干的东西。”
  云谨别过脸去:“何为不相干?你要我今后如何面对四皇兄?”
  “面对不了那就躲,何况这事原本也同我没有关系。”肖少钦嬉笑道,“我可从未听过有姐债弟偿的道理。你啊,总是别扭的不是时候。我方才热、血沸、腾,箭都在弦上了,你来这么一出,若是留了什么病症,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云谨被这话臊得脸上发热,起身道:“我说不过你。三哥不见我一定着急,我要回去了。”
  肖少钦一把将他拉回来,压在亭内长椅上:“你只管他急,却不顾我急?”一口咬在云谨白皙的脖zi上,留了一个淡红牙痕,转而又化为柔柔亲吻。
  云谨闷哼一声,想推开他却已使不上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卡得我想死,本来还想再改改的,算了,但愿不要被河蟹~~~
    
    ☆、第四十七章

  
  “怎么办阿谨不见了……”云昶哭丧着脸,“找不到他我也不要活了!”
  广岫觉着好笑,还是一本正经得安慰:“殿下莫急,想来四殿下是觉着哪里好玩,自己先去了。”
  云昶不满道:“你胡说,他不会撇下我自己去的。你有没有法子能找到他,没有就让卫峥过来,给我派守城军去找,找不到通通砍了!”
  广岫笑道:“你要是做了皇帝,一定是个暴君。”
  云昶白他一眼:“第一个就拿你这以下犯上的狗东西开刀。”
  若在宫中他们万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此时身在民间便无所顾忌。云昶看着霸道,其实心思简单,并非暴戾之人,广岫也是看出了这点才敢跟他这么说话。
  广岫问:“殿下身上可有五殿下随身之物?”
  云昶一脸防备:“你要做什么?”
  “帮你找人啊。”
  云昶从腰间扯出一张汗巾递过去:“他今早用这个抹过手。”
  广岫接过来,取出一张符纸三两下叠成一只纸鹤。忽然人群中起了阵骚动,几张摊子被掀翻在地,一时鸡飞狗跳。当中蹦哒得正欢的,正是卫翊。
  广岫傻眼,一时竟把他给忘了。
  卫翊在人人喊打声中抱了一堆吃的玩的跑到广岫身后,喊道:“谁说我赖账了,付账的在这里!”
  看着汹涌而至的人群,广岫急中生智,一把拽过云昶推到卫翊身边,自个儿施了个隐身法,溜了。
  “有劳,我会帮你把人找回来的!”
  云昶再度被愤怒的人群包围,气得简直想骂娘。
  “我一定要砍了你!”
  广岫悠哉悠哉跟着纸鹤走街串巷,来到一处宅子后门。纸鹤自围墙飞入,广岫见左右无人,亦翻墙而入。
  此处看着是大户人家却没什么守卫,偶有下人走过,广岫随随便便就躲过了,跟着纸鹤来到后园。园中有一座小亭,四面环水,由一道九曲回廊连接河岸。广岫看出这亭子周围被施了术法,从外人角度来看亭中空无一人,其实不然。
  这术法稚嫩,对广岫来说并不难,他小施灵法,以灵眼看去,脸色一变,慢慢地就红了。
  果然是他俩。上次只闻其声,这次倒是声情并茂了。
  原来两个男人,是这样的……
  眼看如此香艳的画面广岫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忙稳定心神。
  忽然自亭内飞出一只白瓷茶杯,将纸鹤撞成了碎片,又朝广岫面门而来。
  广岫赶忙后退避开,迎面又击来三只茶杯,好在他身形腾挪还算得上矫捷,堪堪避过。
  肖少钦自亭内走出,已是衣衫齐□□流潇洒:“还当是哪位高人到此,原来是广岫真人,失敬失敬。”
  广岫笑着打量他:“无意窥见春光,我才真是失敬。还望肖侍郎顾念些情分,莫要杀人灭口才好。”
  肖少钦笑着缓步走来:“真人说笑了。”
  广岫知他素擅笑里藏刀,在他走来时便做好戒备,果然,肖少钦甩袖,数道寒芒毕露,径直朝他周身命门而来,端的是毫不留情。
  广岫好歹也是修真之人,这些寻常的攻击还不放在眼里。两手一抬,那几道寒芒立时慢了下来,在半空悠悠荡着。
  “出手这么狠,肖侍郎还真是半点情分也不念啊。”广岫两手翻飞,那些毒针皆随他双手而动,随着他一甩手,统统落进了水中。
  肖少钦冷笑:“你死我活的勾当,还有什么情分可念?是你自己来找死,怨不得我!”
  广岫脚下的回廊忽然启动,往水面沉去,同时有无数短箭射出。
  广岫没想到还有这招,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待避过短箭攻击,小腿都快没入水中了。
  这个肖少钦,行事还真是不留余地。
  广岫两手一挥,驱动水流成巨龙之势,朝肖少钦击去,同时脚下急掠,往岸上逃去。却没跑多远脚就被两道水流扯住,往下拖去。
  “还当停云观如何了得,此时看来,颇为名不符实。”肖少钦周身尽湿却是气度不减,两手一起一落,将广岫重重摔在水面,水立时犹如软棉将广岫裹在其中,成了个大水球,在湖面飘着。
  广岫挣扎了一会不得而出,索性安然坐了:“肖侍郎也让人颇为意外,本当才学超卓已是难得,没想到于方外异术亦有研究,不知是哪位高人所授?”
  肖少钦笑着驱动水球越缩越小,欲将他生生憋死:“死到临头,我劝你还是少说些话。”
  广岫道:“此言差矣,正因死到临头,再不多说些,以后可就没机会说了。里头的那位殿下,外头的那位殿下找你可都要急哭了,我不过好心帮帮他,没想到惹祸上身。肖侍郎想杀我灭口我无话可说,不过,既然答应了,总该忠人之事。我回不去,你也得跟那位殿下报个平安,让他不用劳烦守城军来找了,否则搅得全城皆知,肖侍郎再想灭口,只怕也灭不了这么多,殿下说是不是啊?”
  肖少钦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管闲事,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没用的。”他加紧御术,广岫已觉呼吸困难,周遭似有千钧之力压迫而来,透过氤氲水面都能看到自己憋红了脸的狼狈模样。
  “少钦。”亭内传来云谨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忧虑,“放了他吧。”
  “你不用管。”肖少钦语调柔和了一些,“他看到了你我之事,断不可留他性命。”
  云谨走了出来,温秀如水中之莲,凄然一叹:“你我之事,见不得人吗?”
  肖少钦喉头一哽:“你明知不是的。我也就罢了,可你是皇子……”
  云谨走到他身侧,道:“若是为了我,我便不许你杀人。”
  广岫嗤笑:“四殿下可别被他唬了,这位侍郎大人行事从来只为了自己,他杀我也只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名声。倒是你,虽然三殿下蠢笨了一些,对你却是一心无二,你何必舍近求远?即便你们是兄弟,真爱面前,亦不必顾虑太多……”他喉咙一滞,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劲来,仍是猥琐得笑着,“说真的,五殿下在宫里日日见着静妃的脸,会不会按捺不住……”没说完,喉咙又是一痛,脸都憋得通红,总算是闭上了嘴。
  肖少钦怒极反笑:“阿谨,你看看他这张臭嘴,不杀了他,恐怕我得短寿十年。”
  云谨叹道:“少钦,我不喜欢你杀人。你的手应该拂七弦墨丹青,而不是沾满血腥。”
  肖少钦看着他的脸,长叹一声:“你啊,就是太过仁义。”
  广岫感到压迫之感正在逐渐消去,深吸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再看那边两人,几乎可以看到漫天的粉红泡泡。
  “我说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行不行?”广岫爬起来,深一脚深一脚踩着几乎没腰的水走回岸边,拧去衣服上的水:“事关清誉,还是得说清楚。肖少钦,你以为我当真破不了你这半吊子的法术?好歹我也是停云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不好!我刚才不过是试试你,若是你当真不留情面,我就编个小曲画本春宫,满大街张罗去,不折腾死你不算完。好在四殿下深明大义,我就全当什么都没看见,帮你们兜着。不是因为怕了你,而是为了殿下的一片仁心。”
  他能看出云谨对肖少钦用情已深,可但凡用情深的,总要多些坎坷,何况是肖少钦这种狠辣富有心机之人?
  “你啊,待他好些。”广岫由衷而叹,脚下一踩,轻飘飘掠出了高墙。
  肖少钦揽着云谨,看着他身影消失,眸中的杀意却是未绝。
  广岫其实心里也担忧,肖少钦是怎样的人他清楚,惹了他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这担忧之中,还有几分微弱的悲哀。
  回到街市,那些倒霉的摊主正在收拾,卫翊和云昶不知去往何处了。逍初出茅庐,不知这世间人情,云昶更是个自以为是的二愣子,广岫不由有些后悔让这俩人凑一起了。
  人流如织的街上,忽然出现了柳风屏的身影,提着一包药缓步而行,如一股清流分开了浊世,惹眼得很。广岫正要上前打声招呼,却见柳风屏走进了一家酒楼。广岫摸摸肚子,正好没吃早膳,便跟了过去,想着蹭顿饭也好。
  可见了与柳风屏一同坐在包间里的人,他的脚步立时停了下来。
  柳风屏是来为卫峥买药的,顺便,见一个朋友。
  “柳弟看来清减许多,想来日子过得不甚舒心吧?”灰衫的中年男人为柳风屏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药:“又给卫峥买药?怎么,他三位夫人都没了,你就操着这闲心?”
  柳风屏淡淡道:“谢兄说笑。”
  灰衫人喝了杯酒,道:“那便当我是说笑吧。柳弟,你我难得一聚,对坐良久,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当真无情呐。”
  柳风屏道:“谢兄忽出此言,莫非是想与风屏叙旧?”
  灰衫人道:“往事不堪,又有什么好叙的?你的性情我了解,有仁心重情义,可卫峥待你再好,你也不该忘了当年之事。该出手时,万不可妇人之仁。”
  柳风屏饮尽杯中酒:“多谢谢兄提醒。”抬眸,看到窗外摇摇晃晃飞过一只纸鹤。
  广岫吃完了一碗馄饨,见柳风屏走了出来,抬手招呼。柳风屏走过来,广岫拉他坐下,也给他点了一碗。柳风屏道:“我已吃过了,真人还是自便吧。”
  “也是,先生从春和楼出来,想必吃了山珍海味,一碗小小的馄饨可不够看了。”广岫也不客气,拿过来自己吃,“先生是病了么,一大早还出来买药?”
  柳风屏道:“将军近日风寒,久不见好,便来买几帖药。”
  广岫嘴里包着馄饨口齿不清:“先生对将军可真是忠心耿耿,委实难得。”
  柳风屏和悦一笑:“听府中门房说三公子与真人一同出门,不知现在何处?伤可已无碍?”
  广岫道:“没事了,我停云观多得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随便喂他几颗就能活蹦乱跳了,先生不用担心。”
  柳风屏道:“这就好,有真人在,三公子可是有福了。真人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
  “先生且慢。”广岫一脸讨好,“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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