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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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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铭叔怒吼一声,拔腿就去撕飞廉的嘴,骂骂咧咧道:“你梅姨当初落了难,若不是我仗义相助,她能有今天?我对她恩同再造,她自该报答我的恩情!”
飞廉拔腿就跑。
一阵喧闹中,东厢的小尊上被吵醒。
因昨晚饮酒过量,脑袋仍旧昏沉,姜雪时揉了揉眼睛,蹬腿伸了个懒腰,蓬头垢面坐起身。
迷迷糊糊地发呆片刻,转头想吩咐丫头备水洗漱,又想起如今身在他乡,并无侍从,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下床趿拉起鞋子,坐在床沿,忽然发现亵裤没穿,姜雪时也不回头,只反手去被子里摸索,摸着滑溜溜的布料,便往外一拉,只听“呲啦”一声,似是裂帛之声。
拿到眼前一看,就见那裤子已成了零碎的白缎子。
姜雪时一愣,迷蒙地目光终于有了焦距,警惕地低头一看,才发现里衣上,到处是被割坏的划痕。
昨晚出鳞了?
姜雪时一头雾水,转起身转了一圈,完全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种失控的状况。
从衣柜里翻出套新衣服,囫囵套上身,又去外间转了一圈。
看见饭桌,忽想起昨晚上,那傻狐狸似乎端来了酒菜。
姜雪时抬手摸索鼻尖,茫然的浅瞳中偶尔光泽闪烁,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喝了一碗酒。
怪道太太说过:酗酒是恶习。
这种无法控制的未知感,叫人不太舒服。
因为实在拿断片儿的脑子没办法,尊上只能带着迷茫的表情,走出屋子,刚好撞见飞廉和铭叔活蹦乱跳地在眼前飞奔!
“噢!尊上!昨儿个睡得可好?”
飞廉见东厢的们打开了,急忙止住脚步,颔首问安。
身后的铭叔一不留神撞在他身上,也跟着转过身,颔首问安。
因屋内光线昏暗,刚打开门,小尊上一时没习惯敞亮的阳光,便眯眼蹙眉,看着刚刚撒欢的两个属下,神色不悦道:“睡梦中就听见你们的娇笑声,玩儿丢手绢呢?”
一群妖神连忙端正态度,齐刷刷站成一排。
飞廉鼻子灵敏,隐约闻见尊上屋里竟然传出酒气,连忙挑眼打量尊上,确实一副宿醉之相,便温声劝道:“尊上务必保重身子,切勿饮酒过量……”
夕墨听这一说,惊讶抬头,连忙上前道:“尊上吃酒了?这可坏事儿了,属下去山下给您请个大夫来看看罢!您快回屋歇着……”
说着,他便伸手作势搀扶尊上,却被姜雪时一个眼刀瞪得收了手。
要论这天底下最要面子地生灵,龙族绝对名列前茅,争强好胜,几乎是祖传的性格,杂交龙族更是将此特性发扬光大。
眼见夕墨伸手要扶自己,姜雪时就仿佛听见他在问自己:“尊上您是不是废了?”
“喝点酒也至于吓成这样。”尊上冷哼一声,负手走出门。
几个属下转身恭送,抬眼就瞧见小尊上身后的衣摆没理好,整个翘起半截,夹在腰带里头,露出被长靴束缚的修长小腿……
“尊……尊上……”飞廉忍不住多嘴提醒。
姜雪时侧身看他,不耐道:“又怎么了?”
一排属下不约而同地侧过身,摆弄自己背后的腰带及衣摆,委婉提醒。
姜雪时见状,抬手一摸后腰,发觉衣角塞在腰带里了,顿时面色一紧,气鼓鼓地将衣摆拽出来,用力一甩,就仿佛衣摆背叛了自己。
——
晌午的太阳透过窗户纸,桑诺缓缓苏醒,眯开眼,仍然感觉浑身乏力,腿脚酸软,不想起床,仍旧躺在床上歇息。
不多时,外间传来敲门声,开始轻柔,随后加重。
仿佛她再不应声,那门就能被敲碎成木屑,这么个耐性,一听就知道是那头龙崽子。
桑诺无精打采地回道:“尊上,我今儿不太舒服,不能陪您下山了。”
“你昨晚喝多了?”门外那头龙崽幸灾乐祸。
桑诺根本没喝酒,又不好解释,只得喃喃道:“嗯……您能不能帮我打包两个酱猪蹄回来?”
门外的人没吱声,桑诺只听脑海里不断传来掉好感的提示音……
“好了好了!不劳您费力了!”桑诺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可怜巴巴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提示音这才停止,最后一声总结语:“剩余好感度:117,请继续努力。”
桑诺猛一睁眼,急问:“什么?怎么好感度忽然加了这么多?正的还是负的?”
提示音当然不会回答她。
她掀起被子坐起身,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昨晚跟姜雪时折腾的过程中,似乎听到好感度猛涨一截的提示音。
那时,她神思恍惚,身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飘飘欲仙,所以没注意提示。
如今,她只记得尊上压在她身上,那双淡金色的凤目无比专注而深情的盯着她,与以往的不耐神色不一样,那目光,无端让她误以为自己被尊上捧在手心里,疼惜有加。
那一瞬间,着实让人迷恋,桑诺不觉脸颊有些发烫,放柔声音朝门外唤道:“尊上,小妖感觉好些了,这就起身,您能稍候片刻吗?”
没有回应。
桑诺披上衣服,一手捂着酸痛的小腹,走到外间,将门打开一条缝,左右一瞧,才发现尊上已经不再门外了。
“哼!”桑诺恼火地关上门,又钻回被子里。
3
休息了一日,第二天清早,桑诺自觉恢复得不错,唯恐龙津的功效会有时限,忙不迭下山找慧娘。
那道长果真没有骗她,有了龙津入体,她畅通无阻的溜入了秦家宅院,就连院子廊柱上贴的降妖符,都无法识破她的身份。
秦家大院里依旧安静,桑诺躲在墙角,瞧见一个侍从拎着食盒,朝慧娘房里走去,便悄无声息地跟上前,一胳膊将她击晕,将侍从拖去墙角,自己拎起食盒走进屋。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桑诺顿感不妙,慌忙一挑帘子走进里屋,远远就听见慧娘在屏风后的床榻上咳嗽。
“慧娘!”桑诺快步绕过屏风,走到床边,低头一瞧,顿时心凉了半截。
“好好地,怎地忽然病了?”她放下食盒,坐到床边,伸手去摸慧娘额头。
才几日未见,慧娘已经瘦得脱了形,连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
“没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大夫呢!”桑诺猝不及防,泪珠瞬间大颗大颗滴在床褥上。
慧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识桑诺,嘴唇微微颤了颤,又无力的闭上眼,缓了缓才道:“不要紧的……只是偶感风寒……”
这哪里像偶感风寒的样子!
桑诺痛心疾首,猜想是这院子里的鬼魂作祟,心急之下,俯身抱住慧娘,想把身上的龙气蹭给她辟邪。
慧娘皱起眉颤声道:“松……松手,我…身上…疼。”
桑诺赶忙松了些力道,轻手轻脚的拢住她,“我身上有龙气,蹭给你,邪祟就不敢沾你的身了。”
慧娘闻言,沉默须臾,气若游丝道:“你也知道这事了?”
桑诺抬起头,含泪道:“不是,只是村里的传言,你只是受了风寒,跟邪祟无关,不用担心。”
慧娘双目无神地看着她,眼里渐渐露出绝望之意,微微喘息道:“道长说,这缢死鬼,专缠心中有愧之人。”
桑诺急道:“你这么好的姑娘,心中哪来的愧?它根本看不上你的!别瞎想!”
一阵沉默。
慧娘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姐,为什么、为什么自缢么?”
桑诺莫名觉得心慌,急道:“我才不管这些,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你好好养病!”
慧娘眼里水气氤氲,最终还是自顾自说道:“我想说出来,心里也舒服些。”
桑诺咬着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慧娘吞咽一口,回忆道:“去年年底,我姐带我姐夫回娘家省亲,姐夫每日午后,都会在书房练习书画,我…给他端茶递水。
姐夫瞧我好奇,便手把手教我在纸上画了只……蝴蝶,就是……我经常绣的那只。”
桑诺不通人情世故,含泪疑惑道:“那蝴蝶怎么了?”
慧娘苦笑一声,知道不能对这小狐狸拐弯抹角,只得直白的开口:“我……相中了我姐夫,想给他做妾。”
桑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慧娘继续道:“我姐心思细腻,很快瞧出我的想法,便跟爹娘提起,该帮我物色人家了。”
“她本想断了我的邪念,可我当时着了魔,跟家里大闹了一场,说是谁也不嫁,逼我,我就寻死。
姐姐知道我的心事,便妥协了,年初的时候,独自跟我商量,问我愿不愿意屈身给容公子做小。
我自是扭捏不应,我姐好生劝解,说她想在府里有个姊妹照应,这才让我找了台阶下,厚颜无耻地答应了。
我本还欢天喜地,谁知姐姐三日后,忽然吊死在屋里……”
说着慧娘已是泪如雨下,侧过头,咧嘴痛哭起来,口中喃喃道:“是我逼死了自家亲姐……”
桑诺急忙劝慰:“你想得也太多了!你姐姐若是为这事寻死,何苦还劝你做妾!
我幼时与你相伴,都亏得你姐姐帮忙藏匿,欺上瞒下。她是怎么样人品,我再清楚不过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清楚,怎么可能就闹到这田地了!”
慧娘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不然还能为什么事呢?容公子告诉我,姐姐曾和他说:若是今生夫妻缘浅,就劳夫君照顾家中小妹,带她离开秦府……
姐姐身子骨素来康健,缘何说出这等话来!自是早有了寻死的念头,这都怨我!都怨我!”
慧娘边说边捶胸口,桑诺急忙拉住她手,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闪过,哽了片刻,才道:“是你想多了!是你想错了!你听我说!你姐姐这句话,重点该不是让容公子娶你,而是让他带你离开秦府!是想要救你于水火。”
“你仔细想想,你姐跟家里有没有什么过节?我那日在酒馆听人议论,说秦家要逼死两个女儿,给小舅子什么营生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慧娘闻言情绪稍微缓和,目光流转,细细琢磨桑诺的话,喃喃道:“哪里有什么过节?爹娘待我们很好。小舅子的营生?是说我哥哥吗?”
桑诺点头,急问:“你哥哥是做什么的?”
慧娘说:“哥哥乡试未中,原本帮家里做些农活,姐姐嫁去容府后,哥哥就在容家庄子上办差。”
桑诺闻言眼睛一亮,感觉迷雾渐渐被吹散开去,却又不能清晰的看见真相,又急问道:“容家庄子近年来收成如何?你哥哥同容家关系如何?你姐姐……”
话未问完,忽听见外屋传来门轴转动声,桑诺慌忙站起身,急慌慌对慧娘说了句:“我很快再来看你!不要瞎想,不要自责,务必保重身子!”
慧娘想要回话,却开始不住咳嗽,抬头已见桑诺自里屋窗子跳了出去。
——
昨日晌午,因那狐狸不肯下山吃饭,姜雪时便同飞廉夕墨等人下了山。
飞廉路过书庄,想着找些戏本子回去解闷,便带众人一同进了店里。
夕墨私下找店伙计,说了几句悄悄话儿。
店伙计会意,领着他掀帘子走进内书房,指着东南角两层书架,仰头对眼前的大高个儿邪笑道:“都在这里,客官请便。”
夕墨满意地点点头,打赏了十枚铜板儿,便蹲下去翻出一本书来,津津有味看起来。
自然都是些香艳书籍,甚至还有些禁书,还有带插画的,看的人热血沸腾。
夕墨正自看着,冷不防听见身后有人喃喃道:“她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吃人家的奶?”
这说的正是书里的插图,乃是两个女孩儿欢合的情景!
夕墨吓得猛然跳起来,转身惊道:“尊……尊上?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姜雪时:“你蹲下的时候。”
夕墨:“……”
小尊上面无表情:“发什么愣,继续看啊。”
夕墨连忙辩解道:“属下平日是不看这些的,今日……”
“不用解释。”尊上挑起凤目看向他:“寻常人长到你这身高,血液很难抵达大脑,用下半身思考,也情有可原。”
夕墨听不出这是调侃还是责备,只能不安的傻笑两声。
尊上见他还没有继续看书的意思,便踱步到书架前,随意挑出一本,玩笑道:“那本给我,这个适合你。”
夕墨低头狐疑道:“啊?”
尊上反手一看封面,胡编乱造个书名,道:“《巨人行房指南》。”
夕墨:“……”
这龙崽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越长大越毒舌,越长大越调皮,实在叫人无可奈何。
二人交换了书本。
姜雪时翻开书面一看——《假凤求虚凰》
略微翻了几页,这本子里,讲的是一个姑娘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立下军功,得圣上赐婚,娶了个女子……
故事讲的相当简略,且毫不生动,偏是二人闺中之乐写得无比详尽。
小尊上神色严肃地……飞速翻阅着。
总觉书里的插画似曾相识,让人联想出真切的温香软玉。
姜雪时脑中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是那傻狐狸含羞带怯的桃花眸子,还能听见桑诺的娇柔地嘤咛声音,仿佛置身梦中……
“哦?!”
听见姜雪时忽然惊呼一声,夕墨一转头,瞧见尊上已经合上了书本,神色惊慌。
“尊上?”
姜雪时无措地看向他,浅瞳潋滟,眸光游移,似是想起昨夜的一段梦境。
怎会有如此古怪的梦?
“您怎么了?”夕墨连忙上前。
“没事。”姜雪时忙恢复镇定,将书塞回书架,冷声道:“不早了,该回了,去通知飞廉结账。”
夕墨领命。
姜雪时见他走出门,回过身,将那本书再次翻出来,卷了卷,塞进袖口,出门找店伙计问了价,偷偷付了钱。
第23章
桑诺回了山;一进院子,就撞见铭叔。
“你下山了?”铭叔有些期待的看她。
桑诺心里满是焦虑,皱着眉头点点头。
铭叔又问:“打包些酒肉回来没有?”
桑诺一抬头;怒道:“谁下山吃饭了呀?我是下山找人去了!”
铭叔一愣:“你吃炮仗了?我不就这么一问吗?”
桑诺一瞪眼:“我心里正烦着呢,您当谁都是梅姨;随时给您好脸色瞧呢?让开行吗?柳大爷!”
说着,她一把推开铭叔;朝自己屋里跑。
铭叔转身,对着她背影嚷嚷道:“谁让你对我称名道姓的?还有规矩没有?你喊蕊儿梅姨,就得叫我声叔!你听见没有!”
桑诺直冲厢房,心不在焉地抛下句:“知道了!叔大爷!”
“诶!!你这蠢狐狸!”
不等铭叔追究;飞廉就从东头的游廊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抱怨:“我说;铭叔,我叫您声爷爷成吗?您快把梅姨哄回来吧!
咱这成日里有一顿没一顿的;不能总这么山上山下地跑吧?刚吃饱,爬上山,又饿了;自己买食材;又没人会做菜。
前天,咱吃了您炖的鸡汤,夕墨到现在还闹肚子呢,小尊上一想起来就恶心得干呕,看得人揪心啊……”
铭叔右手一甩,急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们闹的!还不是你们!”
飞廉劝道:“就当是咱们的不是,您赶紧下山,好声好气儿的跟梅姨认个错,把人哄回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铭叔怒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给婆娘低头?她以后还不上房揭瓦呢!惯的她!没门儿!”
飞廉无奈,回到后罩房,一帮饿得半死又懒得下山的兄弟们,用嗷嗷待哺地眼神看着他。
飞廉摇摇头,示意铭叔太顽固,不肯听劝。
一群兄弟顿时面如死灰。
“不如,咱们去求小尊上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梅姨总不能连小主子都不顾了吧?”
这提议一呼百应,众人立即打起精神,气势汹汹出门,向小尊上请命。
姜雪时此刻正坐在东厢房外间的窗台上,苦读《假凤求虚凰》。
窗外竹影斑驳,倒映在素白纹龙的衣袂之上,微风拂过,沙沙晃动,尊上长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淡金色的眸子里投下一层阴影,显出格外的专注。
“……见她粉腮若桃,目似秋波,仰躺于……”尊上正全神贯注地念诵着书中的诱人桥段,忽听“哐啷一声”,房门被一群属下猛然推开——
“尊上!”
“躺于暖炕……”姜雪时口中尚未念完,被这突发状况唬得急忙改口,假装自己正在诵读的是易经,朗声念道:“炕……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
一群属下丝毫没察觉尊上的异常,匆忙走进门。
姜雪时急忙合起书本,跃下窗台,负手将书藏于背后,怒道:“放肆!尔等竟敢擅闯本尊的寝宫!”
一群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忙伏地告罪:“臣等死罪!尊上息怒!”
真是奇怪,从前白日里有公事禀报,小尊上都不太拘礼,今日怎就突然“龙颜不悦”了?
姜雪时心跳如鼓,心中忙劝自己冷静下来,背在身后的右手翻动,灵活地将书塞入袖口,这才沉声问道:“什么事?”
飞廉禀道:“梅姨擅离职守已有三日之久,倘若尊上偶感不适,恐她不便照料,所以咱们想……”
姜雪时已经明白他们的来意,随即一扬下巴,下令道:“传口谕,令梅蕊儿即刻回山,因他夫妻二人矛盾未解,责令柳铭暂居于后罩房西间,听候发落。”
“是!”
一群属下得令,喜笑颜开的退出尊上的“寝宫”。
还是小尊上想的周到,这么下令,梅姨回来,铭叔只能住在后罩房。
这可是小主子的命令,强制分居,铭叔半点好处捞不着!
——
桑诺回屋后,没精打采地窝上床,心里挂念着慧娘,一刻也不能安心。
什么病,能忽然把人折腾成那样呢?
肯定是被那什么该死的冤鬼缠上了。如果情况危急,恐怕要向梅姨求助。
桑诺心神不宁,觉得不妥——梅姨虽是神医,但却不能擅自改动凡人阳寿。
如果慧娘生就命薄,她欲强求,反倒是害了梅姨。
辗转反侧,桑诺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明日趁没人之际,再去探望,如果真是被冤鬼缠身,不妨再寻些龙津,让慧娘服下,能驱散邪祟也未可知。
可怎么才能再取到龙津呢?
桑诺有些为难,灌酒吧,实在太危险,万一那龙崽再要搅她……
她到现在还觉腰酸腿疼着呢!
保守起见,桑诺决定,趁尊上熟睡之际,再行不义之事!
于是,天黑之后,桑诺又敲响了尊上的门。
“是我,尊上。”
“又作什么?”
“这外头怪冷的,让小妖进去说话罢。”
里头的人没拒绝,桑诺便自来熟地推门走进去,哈口气搓了搓手。
姜雪时掀帘子走至外间,斜着凤眼蹙眉警惕地注视她,满脸写着“本尊不喝酒”。
桑诺上前福了福身子:“尊上纳福,小妖今儿没带吃的孝敬您,想着今儿天转冷了,就来给您暖暖床。”
姜雪时淡金色的妖异双眸陡然睁大,惊道:“什么?”
书里的那个美娇娘,也对女将军说过这句话,然后她们就……
尊上不觉面色有些泛红。
桑诺重复道:“小妖来给您暖床!”
闻言,尊上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心想这山野小狐狸竟然自荐枕席,着实粗鄙浅薄,倒也天真直白。
想着,尊上嘴角得意地微微翘起来。
桑诺见那龙崽子很不给面子的不回话,还背过身去,不免有些失落。
等也等不到回应,便自暴自弃地开口:“尊上不需要的话,小妖再去问问飞廉哥哥。”
说完转身就走!
“诶!等等!”小尊上猛地转身,五雷轰顶地抬手制止。
桑诺转身,歪头疑惑道:“尊上还有事吩咐吗?”
姜雪时一时语结,期期艾艾地质问:“即使是山野小妖,也该有自尊自爱之心,你怎能……”
“我怎么了?”桑诺一头雾水,当人形暖手袋,哪里就不自爱了?
“你……”尊上无言以对。
“没有其他吩咐,小妖就告退了,飞廉哥哥一会儿要睡了。”
“等等!”尊上如丧考妣。
桑诺一脸莫名的转过身:“尊上究竟还有什么吩咐?”
那龙崽子已经没了刚刚的傲慢之态,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顿了片刻,绝望的挥手指了指里屋:“去罢。”
桑诺眼睛一亮,应了声“是”,欢欢喜喜地进屋上床了。
就说女孩子的心事难猜嘛,这龙崽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想要暖床就直说嘛,还拐弯抹角的,真可恶。
第24章
桑诺掀帘子走入里间,屋内光线敞亮;矮几上还点着长明灯。
听梅姨说;这种长明灯所耗的烛油,是鲛人去鳞后熬成的油膏,仅一滴,即可燃烧数日不灭;又称长生烛。
梅姨行礼中只带了一块绿豆糕大小的鱼油;就足够一行人用上三两年的了。
对此;桑诺只觉背后发凉——幸好他们九尾狐的油膏没这么大用处;否则早被这些上神逮去熬油了!
可怜那群南海之外的鲛人;本本分分做鱼;能织绡又能泣珠;死了还能熬成蜡烛油;只因为多才多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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