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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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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桑诺只觉背后发凉——幸好他们九尾狐的油膏没这么大用处;否则早被这些上神逮去熬油了!
可怜那群南海之外的鲛人;本本分分做鱼;能织绡又能泣珠;死了还能熬成蜡烛油;只因为多才多艺,又浑身是宝,每年都被海龙王挑选几十头,供奉给钟山、蓬莱等仙境;圈养起来。
桑诺很庆幸自己生而为狐;脱了鞋准备上床;忽然察觉尊上的床榻有些不对劲……
怎么没铺床单?
对了,尊上的床单,被她洗晒后收进自己柜子里了,还没找到机会偷偷送回来。
这头龙崽子……
床单没了都没发现吗!
也不知道重新铺一床!怪道非得招仆从伺候呢,尊上这自理能力也是天下无双了。
桑诺轻叹一声,转身走去橱柜前,翻出一条絨圈锦料子的床单,平平整整地铺上床榻,这才脱了鞋,钻进被窝里。
“嘶……”好冷啊!
桑诺倒吸一口凉气,这龙崽子也太不讲究了,这才刚入春,山上还有积雪没融化,就算屋里不烧炕,好歹点上炭盆子,被子里塞上暖炉才是。
于是,她再次起身,翻遍屋子,才在橱柜顶层,找到一摞暖炉和小炭盆。
尊上为什么将这些日常用品收拢入柜?
桑诺很是纳闷,她曾在梅姨屋里见过几只来自钟山的暖炉,什么鎏金錾花、翡翠福寿的炉子,个顶个的华贵精致。
奇怪是,尊上这屋里竟然一只暖炉都没有,这些收在柜子里的,也都是山神爷爷家的破铜烂铁。
大概是那龙崽子懒得摆弄吧。
桑诺搬来小圆凳,一脚踩上去,将顶层的暖炉全都取出来,摆放在里屋各个角落,拿油灯全都点上了。
最后,她往被子里塞了一只手炉,这才舒舒服服地钻进被子里。
心中洋洋得意——比她伺候更妥帖的人,想是再没有了的。
她要让尊上感受“从未有过的温暖”。
没错,让烛应裂空龙这种生于极寒之地的耐寒物种,感受火一般的空气,烤熟算完。
桑诺仰躺在床榻上,闪亮亮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两只白嫩嫩的小爪子紧紧捏着被沿,双颊被屋内温暖的火气烤得红扑扑的,兴奋的冲外间喊道——
“尊上,快进来吧,小妖已经给您暖上了!”
于是,尊上一打帘子走进屋,瞬间被迎面而来的热气喷懵了。
姜雪时一脸错愕,看向房间各个角落亮瞎眼的暖炉,又看向床榻上一脸等待表扬的傻狐狸……
无语泪凝噎。
桑诺急忙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把捂暖的那块被窝腾出来,迫不及待的招呼道:“尊上!快来,里头可暖和了!”
姜雪时面无表情地注视她良久,终于接受“这傻狐狸说的暖床是真暖床”的残忍事实。
一阵无言,尊上耷拉着肩膀,走到矮几旁,坐进圈椅,翘起长腿,别过脑袋,不想搭理那只傻狐狸。
“尊上?”桑诺担心被窝凉了,赶紧又挪回原来的位置,急道:“您快进来躺着呀!可暖和着呢!”
姜雪时垂眸斜向她,无可奈何地开口:“你可听闻有哪头龙,冻死在雪山冰海里不曾?”
桑诺闻言,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一转,坚定的回答:“从来没有听说过!”
姜雪时见她仍旧毫无所悟,便沉重地低下头,右手托额,轻柔太阳穴。
冷静。
跟这些恒温物种,根本无法交流。
桑诺不知道尊上为什么面色凄苦,仍旧满腔热血,拍着床板儿发出邀请:“快进来吧尊上!可暖和着呢,您摸摸看!”
尊上点点头:“可以了,辛苦你了,回去睡罢,顺手把这些炭盆也端走。”
桑诺一嘟嘴:“您不要小妖陪您一起睡吗?”
怎么会有如此坏心肠的人呢?
她都主动捂暖了被窝,这龙崽居然想要独享!还要撵她走!
狐狸一双黑亮的眼瞳里满是委屈。
姜雪时方才跃跃欲试地劲头,渐渐冷却了,理智回笼,便漠然回道:“不用了,回你自己屋里睡。”
桑诺顿时心灰意冷!
若是不能同寝,她还怎么窃取龙津?这暖洋洋的被窝也白费了!
“不要!小妖就要睡这里!这被窝是小妖暖上的,小妖怎么就睡不得了呢?”桑诺扭着身子直蹬脚。
担心傻狐狸又一嗓子嚎起来,姜雪时犹豫再三,只得妥协道:“仅此一晚,下不为例。”
桑诺闻言,立即停止扭动,在被窝里颔首致谢,不计前嫌的又拍起床板,让尊上进来一起睡。
那龙崽子却不领情,仍旧回道:“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去橱柜里再找一床被褥铺上,还有,去把炭盆都灭了。”
桑诺睁大眼睛:“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啊。”
姜雪时:“打地铺。”
桑诺:“那怎么行,您着凉了可不好。”
姜雪时:“我是让你打地铺。”
桑诺:“……”
桑诺瘪着嘴起身,委屈地去橱柜里翻找床褥,又听身后的坏龙崽沉声开口——
“往后,不许你随意钻别人的被窝。”
桑诺回过头,看向姜雪时,疑惑道:“为什么?”
姜雪时定定看她:“你有父母么?”
桑诺立即昂首道:“当然有!不然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他们只管生下你,却不管教你,如何当得起父母的称谓。”
桑诺一愣,这话像是一颗石头猛然砸在心口,叫她禁不住捏起拳头,怒道:“怎么当不起?我爹娘最好了!”
姜雪时见她情绪有变,就没接话,用疑惑的目光审视她。
桑诺目光闪烁,低下头,回忆道:“我爹娘一百多年前就去世了,我为狐时,本不记事,偏偏记得他们俩出事的那天——”
“那一天,我弟弟刚出生,还没睁眼,一个高个头黑脸膛的猎户,忽然堵住了我家的巢穴,还拿火熏洞口……
咱们全家无路可逃,我爹被逼无奈,舔了舔我和我娘,毅然决然的窜出巢穴,一口咬下那猎人腰上的钱袋,朝山顶飞奔而去。
猎人去追我爹,我娘就叼着我弟弟,驮着我,朝相反的方向逃。
可猎人一箭射死了我爹,很快就追上咱们。
我娘刨了个洞,把我和弟弟藏在土坑里,飞奔冲向那猎人,一口咬住他裤腿,想把他拖到离我和弟弟远些的地方。”
桑诺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一双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水雾,许久才继续回忆道:“那个猎人拿着弓箭,直直对着我娘的后颈,射下去,我娘抽了没几下,就不动了,被那猎人托起后腿扛上肩,带下山去了。
我没找到爹的尸首,弟弟没奶喝,不多久就饿死了,山神爷爷看我可怜,就在闲暇时,亲自渡我修行。”
回忆结束,桑诺低下头,将被褥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我爹娘不会说话,不会教导我,不如凡人尊贵,更不及你们钟山的神明。
他们不懂礼数,也不够机灵,但他们……他们爱我,也爱我弟弟,他们……他们最好了。”
眼泪一颗颗滴在床褥上,桑诺肩膀一抽一抽的,不似以往那种嚎啕,而将哭泣声压抑在鼻腔内,愈发叫人听着心疼。
下一刻,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床褥,塞回橱柜里,头顶传来尊上漠然的嗓音——
“行了,别哭了,你刚暖好的被窝快凉了,去罢。”
桑诺闻言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尊上:“去床上吗?您不是让我打地铺吗?”
姜雪时斜眼看她,又取出刚放好的被褥,威胁道:“你要想打地铺也可以。”
桑诺闻言,“呲溜”一声,猛地窜入床上的被窝,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并不想要打地铺。
姜雪时关上橱柜,迈步走至床边。
桑诺忙往里侧挪了挪,眨巴着眼睛说:“尊上,这被窝里还暖着呢!你看吧,我可会伺候人了,要是我没能选上侍从,您可亏大发了!”
姜雪时低头看她:“你想跟我走么?”
桑诺笑道:“当然呀,噢!这事儿您说了也不算吧?我瞧梅姨屋里的暖炉最气派,这种大事,得梅姨做决定吧?”
姜雪时没明白这傻狐狸的结论是靠什么逻辑推理出来的,只觉得被屋子里的暖气熏得有点狂躁,想要赶紧浇灭四个炭盆子。
桑诺继续问:“我瞧尊上平日里万事都让着梅姨三分,旁人却又都惧怕尊上,想便是梅姨地位超然,说话最有分量!”
姜雪时转身走去灭炭盆,顺口赞了句:“姑娘好眼力。”
桑诺得意的抿嘴笑,喃喃道:“那我只要哄好梅姨,就一定能争取到去钟山的名额了。”
第25章
不论凭实力;还是凭关系,这个侍从名额于她而言,都该算是探囊取物了。
桑诺安心的舒了口气;本以为尊上灭了炭盆就会上榻来;却又迟迟等不到人。
侧头一瞧;才发现尊上正坐在窗边的茶几旁,在灯下看书。
“尊上?”桑诺惊讶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您还不睡?”
姜雪时没抬头;只回了句:“你先睡罢。”
尊上自幼只与娘亲以及奶嬷嬷同过寝,并没有与他人同床的心理准备;方才只是为了阻止傻狐狸去找飞廉,才随意答应;现下又不便改口;于是打算看书熬过这一夜。
桑诺不知其意,仍旧劝道:“尊上又不用考取功名;何必如此辛苦?”
姜雪时淡淡回道:“凡人尚且懂得读书患不多的道理,我等身在其位,倘或不能勤勉自审;又何以福泽众生?”
桑诺眨了眨眼;呆呆看着尊上被火光照亮的侧脸——鼻梁一侧投下灰黑的阴影,精致得轮廓更显分明。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有闪动地烛光,神色专注,让桑诺又想起那一夜的某个瞬间,这份专注曾属于她。
桑诺莫名有些耳根发烫,一缩脑袋,将小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回答:“尊上是懂大道理的龙神,小妖没读过圣贤书,什么都不懂。”
姜雪时轻笑一声,侧眸看向床上的小狐狸,轻声说道:“凡间的圣贤书未必能明智,你闲暇时,应当看些礼仪教规方面的书籍。”
桑诺疑惑道:“尊上在读的是什么书?”
“《易经》。”
捧着《假凤求虚凰》的尊上,面不改色地回答。
桑诺撑起身子,打算下床:“小妖陪尊上一起看!”
“不。”尊上斩钉截铁地拒绝。
桑诺愣在床沿,“为什么?尊上不睡,小妖也睡不着,不如与尊上作伴同读。”
姜雪时:“……”这不太方便。
于是,尊上屈服了,收起书本,走去榻前。
桑诺急忙钻出被子,跪在床沿直起身,抬手帮尊上解开衣扣,褪下外衫。
一入被窝,姜雪时就被这傻狐狸的体温震惊了。
桑诺生怕有不周到的地方,还帮尊上把被角都捂严实了。
开始清蒸烛应裂空龙。
某变温耐寒物种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
亏得这狐狸身形娇小,腿长不够,才给尊上一双龙足留下一截凉爽的空间。
桑诺掖好被子,侧躺在姜雪时身旁,又突发奇想,伸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贴在尊上的手边,用以保暖。
要是不够,她还有八条。
寻常狐妖,要修炼二十年,才能多出一条尾巴,山神说她根骨极佳,所以百年内就修成九尾,冬天可以直接充当九条暖手炉。
“尊上,您快睡吧。”桑诺急着取龙津,见这龙崽子还睁着眼睛,有些着急,便提议道:“我唱歌哄您入睡吧。”
“……”尊上悲痛欲绝地闭上眼。
桑诺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
“风未歇,花纷飞,牵动发丝往南追。
云遮月,山路黑,幸有君携把家归。
奈何人间别离多,曲终人散我独留。
雨滂沱,泪婆娑,左顾右盼君不归。
梦里皆是往日恩,一声欢笑一生追。”
出乎意料,这狐狸的音色十分纯净,一首旋律简单的歌曲,竟被她唱得十分婉转动听。
只是这词曲未免有些凄苦,不是祥瑞之兆。
尊上心里琢磨着,渐渐迷瞪过去。
桑诺见那龙崽子似乎睡熟了,连忙停止唱歌。
目不转睛地守候片刻,才掏出袖笼里的小酒杯,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去扒尊上的薄唇,准备取龙津。
然而,不知是不是巧合,每当她的指腹靠近双唇,那龙崽子就会微微皱眉,神色不耐地别开脸,仿佛是有意躲避她的触碰。
桑诺有些心虚,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已经睡熟了,才再次伸出手。
也真是邪门,那龙崽子似乎在熟睡中,也能防备旁人的接近,双唇跟她指腹总是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
桑诺耐心等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能得手,心急了,干脆豁出去,准备来硬的!
如果尊上醒过来,她就假装在梦游。
打定主意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竖起食指,飞快戳向姜雪时唇间!
电光石火间,桑诺手腕一紧!
指尖最终还是停在了唇外,手腕却已经被那龙崽子握住!
桑诺被吓得险些惊呼出声,竟忘了假装梦游!
刚准备出声求饶,手腕却被一扯,整个身子就被那龙崽子拉进怀里。
桑诺还没回过神,又被牵带着猛一翻身——
龙崽子仰面而睡。
桑诺就跟被子似的,整个人伏在姜雪时身上。
事发突然,被抱住的时候,桑诺已经吓得不轻,紧跟着猛一翻身,她受惊过度,九条尾巴瞬间钻出来,三层绒毯般,拢在姜雪时身上……
意识到尊上并没被吵醒,桑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想等这龙崽子睡熟了,再挪到一旁去,却听头顶传来呢喃声——
“热……热……”
闻言,桑诺试图一根根收起尾巴,却不料那龙崽并没有耐心等待,揽在她腰上的龙爪忽然一施力,她整个人就被推飞出被窝,摔下了床!
——
第二天清早,姜雪时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
垂眸一看,发现被子不见了。
转头四顾,才瞧见被子在床角团成一团,里面似乎还裹着一个人。
傻狐狸?
尊上茫然的目光变得清醒了些,伸手要掀被子——
刚摸上去,却见那一坨被子含羞草似的,猛然裹紧了,还瑟瑟发抖。
“喂。”姜雪时撑着床板靠上前,有些紧张地询问:“你怎么了?”
听见那龙崽子说话,桑诺这才将脑袋钻出被子,眼睛红彤彤地看向那头恶龙!
一整夜,她被这龙崽子足足丢下床八次!
屁屁都快摔成八瓣了!
究竟为什么要丢她下床!
桑诺咬牙切齿。
明明折腾她的那晚没有嫌弃她!现在就这么欺负她!
她本怀疑这混球是故意的,研究了一夜,却没发现有装睡的迹象。
奇怪的是,这头龙崽正常状态下,皮肤居然是凉的,盖着被子时,也是凉的!
桑诺很难理解这家伙盖被子的目的。
但是,他们狐狸是热的啊!
所以,只要被子里有她,被窝很快会变得温暖,这似乎是让姜雪时感到不适应的原因。
也是桑诺不断被扔下床的原因!
总结出经验后,桑诺自己抢了被子,独自缩在床角,以免再被丢下床,这才平安的过了一夜。
“小妖再也不给尊上暖床了!”
桑诺瘪着嘴委屈地抗议,猛地钻出被子,套上外衣,趿拉上绣花鞋,“噔噔噔”的泪奔出了门!
小尊上一歪脑袋:“???”
——
桑诺出门时,梅姨正站在二门口,指挥着一群小妖,把行礼往屋里搬。
梅姨身旁还站着个粉衣姑娘,是山里的桃树妖。
桃妖低头用竹签子捣鼓手里的小暖炉,而后殷情的递给梅姨。
抬眼时,余光恰巧瞧见桑诺从东厢房里走出来。
桃妖脸色陡然一变,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了看厢房。
没错,山神说过,姜上仙就住在那间房里!
桑诺本想上前打招呼,却见那桃妖忽然用杀人般的目光看向自己……
一大早这么大火气,她也被人踹下床了吗?
第26章
桃妖脸色难看;又顾忌梅姨还在一旁搬弄盆栽,不好发作;只得等梅姨与桑诺寒暄过后,搬行李入屋,才趁机走到桑诺身旁;酸道:
“呦,桑妹妹好本事呀,侍从人选还没定下来呢,仗着梅姨的抬举;一大早就往尊上跟前凑;我都要替你害臊呢!”
桑诺闻言,心知来者不善,立即冷下脸,反唇相讥:“你头一天知道我本事大?我看你也别操闲心了;还是自个儿加把劲吧——
一天到晚在梅姨身边转悠;尊上却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我还替你着急呢。”
“你!”桃妖气得倒仰;却也无话反驳。
桑诺扬起嘴角;对她得意一笑;转身走开了。
回到屋里,桑诺热了一壶水,又稍整理一下发髻,就着水啃掉半块发硬的白馒头,就匆匆出门,打算下山探望慧娘。
一进院子,刚好瞧见桃妖正站在东厢门口,手里端着奶壶,大概是从伙房里找到的羊奶,轻轻叩了两下房门,唤道:“奴家来给尊上请安,尊上吃了没?喝口奶润润嗓子罢。”
桑诺顿住脚,身为一只占有欲极强的狐狸精,她觉得,龙崽子有她一只狐狸伺候已经足够了,桃妖什么的最讨厌了!
屋里有片刻没应声,尊上大概是没听出门外人嗓音,顿了顿,才疑惑地询问:“谁?”
桃妖一阵娇笑,热情的自我介绍:“我是青丘山的小桃妖,大家都叫我桃姐儿,今儿梅姨……”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屋里的烛应龙不耐地打断:“侍从这么快就选好了?”
桃花妖一愣,好半会儿才会过意来,忙解释道:“还没呢!这挑选方法着实繁琐,倒不如让奴家……”
屋里的人再一次打断她的絮叨,冷声质问:“既然人选未定,是谁命你来伺候的?”
桃妖闻言一哆嗦,她本没有这僭越的胆子,只因方才见桑诺从尊上屋里出来,才想着自己也该主动些,却没料到碰上一鼻子灰,此刻只得战战兢兢地告饶:“是奴家冒失了,求尊上恕罪!”
桑诺心中一阵暗爽,对那桃妖耸了耸肩,蹦蹦跳跳出了垂花门。
——
赶到秦家时,已到了巳正五刻,桑诺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裹,里头是两根发丝——
由于取不着龙津,她昨夜从尊上头上拔下两根龙毛,打算绑在慧娘手腕上,试试能不能辟邪。
翻入院子前,她先跃上屋檐,查探院内情况,却发现院子里不如往日安静。
正院内院人影攒动,不时有小厮进出厅堂。
秦老爷不久后也走出门,站在外院的影壁前来回踱步,神色似乎十分焦急,像是在等待什么消息。
桑诺很郁闷,这样的情形很危险,她很难混进院子。
这几日来,她山上山下的跑,腿都快断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肯无功而返,只得扒在屋檐上,伺机而动。
眼看到了正午,怕是赶不及蹭尊上的猪蹄了,桑诺有些耐不住性子,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跃入后院,扒在慧娘窗口探视一番,见没有丫头婆子守在屋里,这才偷偷跳进窗子,拉上窗栓。
桑诺绕过屏风走到床边,见慧娘还躺在床上,古怪的事,她把脸都埋在被子里了。
桑诺有些纳闷,上前唤道:“慧姐儿,我来了!你好些没有?”
床上的人似乎猛一哆嗦,没有回应。
“慧姐儿?”桑诺抬手去拉被子,轻声哄到:“别害怕,是我。”
她这一拉,被子裹得更紧了,像是生怕被她拉下来。
“怎么了?你冷吗?”桑诺转头找到屋里的炭盆,端到床边上,又去拉被子:“快让我瞧瞧,身子可大好了?”
床上的人始终不回话,身子越抖越厉害。
桑诺直觉不对劲,一抿嘴,强行拉开了被子,顿时倒吸一口气!
“怎么是你?!”
被子里的人是秦家的一个小丫头,从前伺候过秦家姐妹,后来跟秦家大姑娘一起进了容府,大姑娘死后,才又回了秦家。
那丫头吓得蹬着脚缩到床角,看着桑诺瑟瑟发抖,颤声道:“你是那个狐狸精?”
桑诺见这丫头没有大声呼救声张,便没急着打晕她,好声好气地劝慰:“你别怕我,咱们从前常见面的,你主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同她十分要好,那些道士不过想骗些钱,才污蔑我要害人。”
那丫头闻言,咬紧下唇,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说:“姑娘找姐儿有事吗?”
桑诺问:“她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躺在她床上?”
那丫头低头不语。
桑诺急道:“怕不是出什么乱子了?你快说话呀!”
丫头抬起头,看向桑诺的目光满是求助之意,犹豫须臾,才开口道:“明儿就是订婚宴,小姐逃跑了。老爷担心容府派人来查探,才命我躺在床上,假装慧姐儿。”
“逃了?!”桑诺一脸错愕:“逃什么?慧姐儿不是很想嫁给容公子吗?”
丫头面色为难,低着头,低声回答:“这……说来话长。”
桑诺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卖关子,慧娘身子好了吗?她病成那样,能逃去哪里?究竟为什么要逃?”
丫头捏着拳头瑟瑟发抖,许久,面色忽然变得坚定,像是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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