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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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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诺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还是乖乖地抬起双手看了看,顿时吃惊地睁大眼——
  她左右食指上绑着发丝的部位,居然变成了一圈金色的印记,就像用金色的染料画上去的印子,乍看仿佛是手指上带着的戒指。
  “这是什么?”桑诺试图用手擦抹,却无法消除,便也顾不得许多,仍旧急着问老头:“道长,你有没有看见秦家二女儿?她刚刚就躺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道长叹了口气,轻声道:“她被封印在你指上的龙印里。”
  “你别开玩笑了!”桑诺急了,踉踉跄跄爬起来,打算自己去找慧娘!
  道长转身唤道:“小狐狸,你误打误撞,封印了酉魁十八煞,也就有了操控它们的能力,往后切不可借此为恶,否则必遭天谴。”
  桑诺转过头,茫然道:“您究竟再说什么?慧娘去哪儿了?”
  道长平静地看着她,沉声道:“慧娘与巧儿两姐妹,方才自愿献祭,附入你指间发丝之中,助我施展法力,将另外十六只鬼全部封印入你的龙印之中,方才情形险恶,千钧一发,多亏她二鬼真心救你,老夫险些于你一同葬身于此。”
  桑诺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响,似乎听明白了一点,却又不想明白,颤声问他:“什么…叫…献祭?道长……我的慧姐儿呢?她还没死呢,你怎么能叫她鬼呢?秦家那群坏人还活得好好的呢!她怎么能成鬼了呢!”
  道长无奈地望着她,半晌才开口:“慧娘的尸首,已经送回秦家了。”


第29章 
  那道长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像是晴空炸雷; 让桑诺肝胆俱裂!
  脑子里不断闪现年幼时的种种画面; 最初的回忆已经模糊了; 她记不得慧娘如何将她抱回家; 如何帮她清洗伤口,擦药包扎,只记得; 慧娘每日省下吃食偷偷喂饱她,只记得慧娘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只记得慧娘给她洗澡时; 会把小耳朵里也搓一遍; 毛茸茸的尾巴全都撸得跟小树枝似得……
  “节哀顺变。”道长见桑诺脸色难看,便劝解道:“秦家二姐妹阳寿已终,并非横死,都是天道命数; 你何苦太过执着?”
  一颗眼泪从桑诺脸颊划过,像是牵动了一串珍珠; 泪水接二连三地从眼眶滑落; 她抬头看向老道长,颤声斥道:“这是什么天道?逼死她们姐妹俩的恶人都活得好好的,所谓的天道; 就只欺负好人吗!”
  道长摇头道:“她二姐妹都是煞神,这酉魁十八煞,乃是阴神备选之人; 行善期满后,来世将托生为神,这是他们的造化。
  你既然成了他们的主人,只要利用这份力量,锄奸惩恶,行善积德,便能协助这十八煞功德圆满,早日托生成神。”
  桑诺闻言,疑惑道:“你是说,那群大舌头厉鬼,以后都会变成地府里的神仙?”
  “未必只在地府办差,据老夫所知,山神,土地爷等,也都属于阴神之列。”
  听闻此言,桑诺终于心里好受了些,凡人寿数短,慧娘若能成为山神,反而能够长生。
  桑诺抬起双手,摸索着食指上那一圈金色的龙印,疑惑道:“她们被封印在这个印记里吗?我要怎么才能跟她们见面?”
  道长道:“老夫对此知之甚少,说来也是缘分,青义观中,存有一本操控煞神的修炼秘籍,目今刚好可以借于你抄录回去,勤加修炼。
  有句话,老夫得再唠叨一次:你绝不可借助十八煞的鬼力为祸人间!若不听劝,积孽至一定程度,你必将遭到鬼煞们的反噬,死后也不得超生。”
  桑诺听说可以操控鬼煞,心里迫不及待要见慧娘,便喜道:“小妖必定不忘道长的教诲!现在就去取那本秘籍行吗?我有话要同慧娘说!”
  道长无奈道:“你要和她说什么?被封印后的煞神,是没有记忆的,与初生孩童一般无二。你所说的那些大舌头厉鬼,现在也已经化为正常人模样,只是没有凡人的思维,等他们托生成仙后,可以借助神器,恢复于你相伴的记忆。”
  “没有记忆?”桑诺顿时心凉了一截,追问道:“就算我让慧娘和巧儿现身,她们也不认识我吗?”
  “没错,不过她们会听从你的命令,只是没有自己的意识。
  不过,以你目前的妖力,就算勤勉修炼,最多也只能操纵一只煞神,很难让两只煞神同时现身。”
  这还跟妖力有关?
  桑诺有些失落,又听道长安慰道:“若是短期内无法提升妖力,你也可以借助龙气,维持两只煞神现身一段时间。”
  “这也行吗!”桑诺顿时眼睛一亮,龙族果然是跟鲛人族一样的存在,浑身是宝啊!
  看来以后还是要给尊上暖床哒!
  桑诺又响起秦家那群恶人,便问道:“秦家老爷和大少爷,逼迫秦家姐妹窃取容家财产,我现在去杀了这些坏人,算是作恶吗?”
  “万万不可。”道长忙劝道:“你这点道行,哪有判定凡人生死的权利!”
  桑诺急道:“杀坏人都不行?那我还怎么行善!”
  道长无奈道:“这天道之事,老夫也不能完全参悟,你既然是烛应裂空龙的侍女,放着那么一尊至高神不问,来问我这区区凡人,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桑诺跺脚道:“哎哟!那龙……”
  那龙崽子才十多岁年纪,龙族生长周期又长,不知才断奶几年呢,能参悟什么天道?懂得还不如她这小狐狸多呢!
  桑诺满心委屈,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抱怨尊上,只能憋在心里,有苦难言。
  随后,她跟着道长去道观取了书,承诺三日归还,随后独自去了秦家。
  本想再看一眼慧娘的尸首,郑重道个别,却无意间听见秦家父子在后院耳房内的谈话。
  秦家内院哭声震天,那个抱着慧娘身子的女人,是慧娘的母亲,看起来悲痛欲绝,倒也不像装出来的。
  而侧厅那父子俩,丝毫没有痛惜或愧疚之色,而是在紧锣密鼓地商量:打算认个丫鬟做义女,以财务收据作要挟,逼迫容家照常联姻。
  桑诺气得浑身打颤,若不是想着为了慧娘姐妹俩积德,她一定立时杀进屋,把那两人撕成碎片!
  竟然有这样无耻的父亲和兄弟!
  桑诺泪眼婆娑地躲在窗缝后,注视着被白布遮盖的慧娘,心里的酸楚翻江倒海。
  “我一定会为你和巧儿姐报仇。”桑诺轻声留下承诺,转身跃出秦家大院,回山去了。
  ——
  回到山神大院时,天早已黑了,院子里却灯火通明。
  刚踏入二门,就见梅姨站在东边的抄手游廊里,面色焦灼地在同飞廉谈话。
  夕墨、铭叔和其他三位妖神,也站在游廊里侧。
  姜雪时背靠在梅姨身旁的廊柱上,双手抱臂,听见二门传来脚步声,便斜挑凤目看过去,见是傻狐狸回来了,随即伸手点了点梅姨的肩膀,嗓音慵懒地开口:“她自个儿回来了。”
  “啊?”梅姨闻言猛然侧头,见桑诺全须全尾地站在二门口,立即捂胸说了句“谢天谢地”,又变了副愤怒的脸色,转身就朝桑诺走过去,呵斥道:“你这死丫头,一早上出门,这都什么时辰了?去哪里淘气了?也不事先说一声!白叫人担惊受怕!”
  桑诺刚失去慧娘,就像被连根拔起的小草,从此没了归处,此刻见梅姨像家人一样担心自己,心中不免又喜又悲。
  委屈里夹杂着对慧娘地不舍,一股脑全都涌了出来,桑诺一咧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梅姨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把小狐狸给骂哭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飞廉急忙转身,小跑到桑诺面前,轻声安慰道:“怎么了,妹子?谁欺负你?”
  桑诺猛地一抽气,哭吼道:“慧娘没了!!我的慧姐儿没了!”
  闻言,院子里的妖神皆是一片诧异。
  姜雪时也直起身,淡金色地眸光里带一丝茫然,迈步朝那傻狐狸走去。
  半路忽见傻狐狸一头扑进飞廉怀里,姜雪时一愣,停下脚步。
  “怎么忽然就没了?”飞廉抱住小狐狸,轻轻拍哄:“别哭了,有什么委屈,都告诉我。那姑娘毕竟是凡人,寿数都是天定的,你再伤心,也无济于事。”
  “呜呜呜……”桑诺哭得肩膀直抽,颠三倒四地怒道:“她那禽兽哥哥和爹爹!要把她姐妹俩嫁去容府,私自挪用别人家产……我要给慧娘报仇!呜呜呜……”
  “什么?”飞廉低头问她:“具体是什么事情,别哭了,慢慢说。”
  不远处地梅姨蹙眉道:“这外头风大,进屋说!”
  桑诺忽然一抬头,鼻涕眼泪胡成一团,转过身,张开双臂,扑过去要抱抱。
  姜雪时见傻狐狸丢开飞廉,转而朝自己冲过来,一时有些无措,又莫名窃喜,于是难得没有嫌弃她那一脸的鼻涕和泪水,抬起右手,伸向桑诺,长睫微垂,淡金色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然后,就见那傻狐狸与自己错身而过,飞奔直冲进身后梅姨的怀里。
  姜雪时:“……”
  桑诺一头栽进梅姨怀里:“呜呜呜呜!”
  姜雪时的胳膊还悬在半空,察觉傻狐狸投怀送抱的目标并非自己,顿感颜面扫地……
  还好杂交龙种出了名的反应机敏,小尊上顺势抬手,将长发潇洒地朝脑后一捋!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梅姨搂着小狐狸往屋里走,安慰道:“快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你这脸上胳膊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跟谁打架了?”
  桑诺哭道:“好多恶鬼打我……”
  梅姨一听,顿时心疼不已,转头看向小尊上,埋怨道:“桑诺这几日都伺候尊上下山用膳,如今叫人欺负到这个田地,您也不出手帮个忙!”
  小尊上一脸茫然。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谁知道这傻狐狸一大早去哪儿瞎转?


第30章 
  桑诺被梅姨扶进屋里,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出来。
  “这父子二人着实可恨!”梅姨听得愤慨不已,又劝道:“别伤心了;这二人,下一世必然投入三恶道;受尽苦难;以尝今日之孽债!”
  “还要等下一世?”桑诺红着眼眶抬头问:“这一世,他们难道没有报应吗?不是说因果轮回,命数天定吗?他们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这一世还能善终吗?”
  梅姨道:“只有寿数是天定的,每个人的命数轨迹;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至于功德和罪孽;得等他们魂归阴曹;才会一起结算,下一世必当偿债。”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得到现世报呢?”桑诺问道:“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数;让他们立即不得好死?”
  梅姨有些为难;垂眸思索。
  一旁夕墨解释道:“这事不在咱们管辖范围,你要告状;该去找地府的巡逻监官;让他们把秦家人的恶行上报给判官,再层层上报,或许能让地府改动他们的阳寿和死因。”
  铭叔不耐道:“这种恶事,凡间比比皆是,谁会为此专门给你改动命轨?照规矩,都得寿终才能算账,没有特例。”
  桑诺闻言,转头看向不远处茶几旁坐着的姜雪时,恳求道:“小妖听闻尊上的神职远高于阴神各级官员,这事您能替我朋友做主吗?小妖必当涌泉相报!”
  姜雪时侧眼看向她,没应声。
  飞廉忙解释道:“神界有神界的规则,众神皆是各司其职,不便随意插手地府的公事流程。”
  事实上,也并非不能插手,只是尊上身为钟山嫡系血脉,地位至高,若插手此事,就跟皇帝微服私访来到菜市场,要求肉铺给一位顾客换一块肥肉少些的猪肉一样,有点杀鸡焉用宰牛刀的意思,仿佛吃饱了撑的。
  桑诺有些失落,也没有强求,只神色颓然地对梅姨告辞,回屋歇息去了。
  飞廉见状,追出门道:“罢了,明早一起下山,我替你那姐妹俩报仇,直接了结那秦家父子俩,你就别生闷气了。”
  桑诺吃惊地侧头问:“这样不会积下罪孽吗?”
  飞廉笑道:“他二人兼犯贪戒杀戒,罪有应得,我虽神级不高,这点琐事,偶然一次越俎代庖,阎王也不会追究的。”
  桑诺眼里的希望又暗淡下去,摇头道:“谢谢哥哥的好意,可我不能叫你担下罪责,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想办法自己替慧娘和巧儿伸冤的。”
  桑诺回屋里洗漱上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终于想出个办法!
  她打算操控鬼煞,附身秦家父子,让他们去公堂上,说出自己犯下的罪孽!
  这招直截了当,让他们自个儿坦白罪责。
  挪用别人私产,还逼死两条人命,就算不是杀头的罪名,也至少会被发配烟瘴之地,做一辈子苦力。
  第二日天还没亮,桑诺就起床,去后山,抓了一只野兔回院子里,对照秘籍里的功法,开始修习御鬼之术——
  气沉丹田,放空思绪,将妖力集中在左手龙印之上,直到一股气流自指尖涌出,跟随意念而动,注入野兔体内……
  注入野兔体内……
  怎么注不进去?
  一个时辰过去后,天光大亮,野兔还是一个时辰前那只野兔,丝毫不受她摆布!
  桑诺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汗水淋漓地对着兔子发愣。
  这简直太难了!
  她将一缕鬼煞抽出体外,已经耗尽了大半妖力,再将鬼煞注入野兔地身体,就仿佛蚍蜉撼树。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野兔自身的灵体坚不可摧,区区兔子,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她要如何才能操控凡人?
  琢磨许久,桑诺另辟蹊径,一个手刀将野兔敲晕,让它暂时失去意识,再做尝试。
  果然轻松许多!
  晕厥的兔子自身灵体失去防备,鬼煞轻而易举地滑入了野兔的身体,却依旧很难控制野兔的意识。
  桑诺一手指着野兔的天灵盖,口中念诀,动用所有妖力,吼道:“起!”
  终于!野兔的前肢微微举起来,如同招财猫似得,抖动了两下爪子。
  “啊啊啊啊啊成功了!”桑诺简直喜极而泣。
  院子里的人陆续起床走出门,桑诺逢人就抱着兔子,展示自己的成果,摇头摆尾地等待别人的称赞——
  梅姨看着晕厥中抖爪的兔子,感慨道:“咱们小狐狸可真是出息了!”
  飞廉看着晕厥中抖爪的兔子,赞扬道:“才这点功夫,就抓到要领了?看来妹妹不久就要修成狐仙了。”
  小尊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晕厥中抖爪的兔子,吩咐道:“爆炒兔腿肉,多放点孜然和尖椒。”
  桑诺忙抱紧自己的兔子,怒道:“不能吃的!我还靠它练习功法呢!”
  那龙崽子白了她一眼,不屑一顾。
  桑诺吐舌头做鬼脸反击,而后欢天喜地地举起兔子,原地转了个圈圈,冲兔子露出个满是信心地笑容。
  晨光中,弥漫着薄雾。
  傻狐狸的小脸,正对着迷蒙的阳光,瓷白的皮肤上,还有细细的汗珠,细碎的发丝被汗水粘在侧脸上,笑眼弯弯,狼狈不堪,却又阳光灿烂。
  姜雪时眸光微闪,被眼前的画面勾起回忆,又想起之前一场荒唐的梦境,顿时眉心紧蹙。
  “尊上起了?”桃妖恰在此时从稀薄地雾气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铜盆,柔声笑道:“让奴家伺候您洗漱罢!”
  尊上心中正为那梦境烦扰,不耐地点头应允,匆忙转身离开。
  桑诺将兔子抱回怀里,侧眼看那桃妖,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跑得倒挺勤快。”
  桃妖端着水盆,冲她抿嘴一笑,得瑟道:“我讨了梅姨的示下,这段时间暂代侍从之职,就住在后罩房里,随时伺候尊上,当然得勤快些!”
  桑诺闻言,莫名有些不悦,抱紧兔子没吭声,只嘟着嘴,目送桃妖跟着尊上走去东厢房。
  “喂!”桑诺忽然气势汹汹吼了句,吓得两人一起转头看过来。
  姜雪时回头时,见傻狐狸盯着自己,疑惑道:“你在叫我?”
  小尊上长这么大,还没被谁如此无礼地“喂”过,这傻狐狸是活腻了吗?
  桑诺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兔子,低声喃喃道:“您今儿还下山用膳吗?”
  姜雪时有些莫名,长睫微垂,漠然回答道:“梅姨已经回来了。”
  桑诺更失落了,不是因为没有猪蹄蹭了,而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她还想跟龙崽子一起下山的。
  沉默一会儿,想求尊上一起下山,她就委婉地嘀咕:“我今儿还得下山,去慧娘家一趟。”
  姜雪时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了。
  “哼!”桑诺抱着兔子,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杂交龙崽什么的最讨厌了!最冷血了!睡觉都是冷的!
  白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成天也没个笑脸,不就是什么战神吗!拽兮兮的!
  桑诺关上房门,又时不时打开窗子,偷瞧东厢的动静。
  见桃妖好半会儿还没有出来,莫名心中十分窝火,自言自语抱怨了几句,就回屋磨墨,抄写御鬼秘籍去了。
  一直抄写到午初三刻,梅姨让桃妖来喊她吃饭,桑诺才觉手酸颈痛,扭了扭脖子捶捶肩,起身去吃了饭。
  后又回屋换了身白衣,充当丧服,便独自下了山。
  按照凡间习俗,死者要选吉日安葬,慧娘如今停棺家中,容家人必然会前往吊唁。
  桑诺打算找到容公子,把秦家干的好事都抖出来,以免他念着亡妻的情份,当真再娶秦家义女。
  事情与她预料中不太一样。
  村里传闻,秦家被缢死鬼缠上,村民们闻风丧胆,前往吊唁的人很少,院里院外都十分冷清。
  桑诺头一次光明正大地从秦家正门走进去,想堂堂正正地替慧娘送行。
  如今青义观的道长已经不再替秦家的恶人撑腰,他们应该不敢得罪九尾狐。
  然而,秦家因担心缢死鬼纠缠,又花重金,请了邻镇的巫师,和一位路过村子的散人道士,来家中作法。
  一见桑诺走进门,秦老爷就认出了她的身份,顿时颤声呵斥道:“你这妖孽!来此作甚!”
  桑诺冷眼盯着秦老爷,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我原送了慧姐儿一副头面和一只翡翠镯子当嫁妆,如今她人没了,我要看着这些东西跟她一起进棺材,免得那些卖女求荣的下作东西,贪了她的物件。”
  秦老爷顿时脸色铁青,不知这妖孽知道多少内情,一时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秦家公子也瞪圆了双眼,连忙招呼巫师道:“师父快来!快收了这妖孽!”
  闻言,正在祭台前作法驱鬼的巫师匆匆赶过来,睁大眼睛,用浑浊的灰眼珠子盯着桑诺瞧了瞧,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宝镜,口中念念有词道:“何方妖孽!老夫这就让你现出原形!”
  桑诺斜那巫师一眼,虽说她自身修为有限,但只要双方实力相差不远,她还是能判断出对方的道行高低——
  眼前这老头,不过是个半吊子,不是她的对手。
  老头口中念念有词,一双灰蒙蒙的眼瞳里微微亮起红光,宝镜中的俏丽少女渐渐化出九尾之形——
  “原来是只狐妖……”巫师有些紧张。
  秦家老爷连忙恳求道:“师父快收了这妖孽!”
  一旁秦家公子帮腔道:“直接打死这妖孽!家妹就是被这狐狸精迷惑害死的!”
  巫师唯唯诺诺地笑了两声,不是他不想收妖,换了普通树妖猫妖,他还敢动手,可这是只九尾狐啊……
  秦家老爷急道:“您若能收了她,我再多加一倍银两酬谢您!”
  “不如,让贫道试试。”忽然间,阴阳怪调的嗓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一个白面道士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阴鸷地看向桑诺,笑道:“今儿让你撞在贫道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
  怎么会有道士?青义观的掌门不是答应不再保护秦家人了吗!
  桑诺瞳孔骤缩,下意识退后几步,后背刚好撞在一个刚踏进门的人身上——
  “诶哟……”她惊呼一声,侧过头,余光瞧见身后人的白衣广袖,腰封上有暗金色纹龙滚边。
  “尊上?”桑诺低声呼道:“您怎么来了!”
  身后传来某龙崽不耐地嗓音:“你一大早就说要来秦家,吃完饭,人就不见了,出了事又要赖我么?”
  桑诺:“……”
  所以这龙崽子早上一点头,是代表愿意陪她一起下山吗?
  白面道长见又有来人,微微施展道法,却无法估测对方身上的妖气,只以为来了个被狐妖迷惑的凡人,便笑道:“贫道要替天行道,除了这妖孽,闲杂人等请退开,以免伤及无辜。”
  姜雪时挑眼看向那道长,并没有作为闲杂人等的觉悟,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
  见状,秦家公子呵斥道:“你又是谁?快闪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来人!给我把这人轰出去!”
  与此同时,正手握宝镜地老头,已是面黄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淌下来,手里握着的宝镜不断颤抖——
  镜子里,在那狐妖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后头,正伏着一条庞然巨兽……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31章 
  听见秦家公子的传唤,前院的家丁杂役并六人,举着木杖或柴刀;自偏门冲进正院;听候差遣。
  秦大爷刚要发令;又听身旁那巫师颤巍巍说了句:“不得……不得放肆!”
  秦家公子闻言一愣;转头问道:“您老在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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