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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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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尊上后知后觉回过神,侧眸斜了傻狐狸一眼——
桑诺刚拿起筷子,就听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警惕!姜雪时对您的好感度下降20点,请小心行事。”
屋里霎时间一片安静,桑诺茫然抬头,发现众人的视线都掠过她头顶,转而看向小尊上。
桑诺:“……”
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尊上掉好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
桑诺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罪,一口气掉了这么大一截好感,吓得连筷子都放下了,怔怔看向那头怒火中烧的龙崽子。
桃姐儿趁机弯身,假装帮桑诺整理碗筷,幸灾乐祸的在她耳边提醒:“谁让你跟主子一桌吃饭的?还不站起来伺候?”
桑诺闻言,眸光一闪,犹豫片刻,只得站起身,心里甚是委屈。
“诶?”梅姨刚要让她坐下吃饭,就听铭叔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去,就见铭叔蹙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桑诺本想站到梅姨身后,才上前一步,桃姐儿忽然一扯她胳膊,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桑诺本就精神萎靡,刚又受了雷鸣惊吓,这恍然间一个拉扯,桑诺一个趔趄,软软地栽倒在地,想爬起来,又使不上力气。
桃姐儿顿时慌了,以为这狐狸假装柔弱,便急忙拽住她胳膊,要拉她起来,慌乱中,一脚踩在桑诺尾巴上。
“啊!”桑诺浑身一紧,疼出一头细汗。
梅姨转身一看,惊道:“怎么回事!”
桃姐儿忙退后几步,低头一看,就见桑诺的尾巴上裹着米白的葛布,此刻竟被她踩得渗出血来!
“你怎么搞的!”梅姨横眉竖目地看向桃姐儿!
“我……她……”桃姐儿这些时日孝敬梅姨的情份,眼见着都要白费了,顿时委屈地看向地上的桑诺,气道:“你当着主子的面,使的什么坏心眼儿!平白伸出条尾巴,就为了害我!好狠毒的丫头!”
桑诺根本无力辩解,抱住尾巴疼得直抽气。
梅姨急忙将桑诺扶到一旁贵妃榻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尾巴上的葛布——
“这是怎么弄的!”梅姨被那深可见骨地伤势吓了一跳,急忙先用法力缓和了她的疼痛。
桑诺这才缓过劲来,却仍旧虚弱,靠在椅子上,气若游丝道:“梅姨,您先用膳罢,菜要凉了,我自个儿回去歇着,明儿就好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飞廉起身走到贵妃椅旁,低头对她说:“我下午就瞧出你气色不好,你还拿话搪塞我!”
梅姨也有些恼了,盯着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桑诺无奈,只得把下午与牛婶抢夺包裹的事儿说了出来。
一屋子妖神都听得面色不悦。
“太不像话了!”梅姨愤然站起身,看向铭叔道:“既说了是尊上落下的物件,她还敢贪图便宜,竟然还把咱们的人咬成这样,不能轻饶了她!”
见梅姨向自己求助,铭叔一双三角眼顿时亮了,好久没听婆娘找自己帮忙出头,虽然是为了那只野狐狸,他此刻也是极愿意好好表现的。
但今儿尊上也在饭桌上,没人敢越过主子擅自做主,只能跃跃欲试地看向小尊上。
姜雪时此刻神色复杂,并没有侧头去看桑诺和梅姨,而低着头,眉心似蹙非蹙,默不吭声夹起一块东坡肉,搁在餐盘里。
见主子没有追究的意思,梅姨有些失望,只得回身继续替小狐狸治疗伤口。
桑诺见那龙崽子地冷漠神色,心顿时灰了一半,也不做声地低下头,还不如不说出来,反正也没人心疼她。
众妖神见状,也不敢多嘴劝说,只能默不吭声地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一阵压抑的沉默,众人噤若寒蝉,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没有。
“啪——”忽然间,尊上将筷子猛然拍在桌上,低声开口:“飞廉夕墨听命。”
“属下在!”
椅子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锐鸣,两位妖神瞬间起身,松树般笔挺地转身抱拳。
姜雪时一挑眼,淡金色的剔透眼瞳透过长睫看向二人,低声吩咐:“押牛氏过来问话。”
“领命!”
屋里一片哗然,桑诺难以置信地看向姜雪时。
桃姐儿与其他几个侍从目光一碰,心中怯怯,担心自己刚刚踩她地那一脚也被问罪。
飞廉二人问山神要了牛婶的住址,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就将牛婶捉回院中,押入东暖阁待审。
牛婶跪在矮几前,打眼瞧见那烛应龙端坐于餐桌上首,长腿交叠,神色不悦地垂眸看着自己,顿时吓得险些晕厥。
不等尊上审问,牛婶便吓得哭天抢地,叩首求饶,哽咽道:“小妖家中贫苦,孩子他爹前日狩猎时伤着了腿,家中实在揭不开锅,才一时糊涂,路上捡了个包裹,就想着去典当,换些嚼用养活孩子……”
“还敢狡辩!”梅姨一拍扶手站起身,怒道:“你这哪里是捡着包裹?分明是要抢桑诺捡到的包裹!她要物归原主,你却心生歹念,险些生生咬断她尾巴,还敢在尊上面前装蒜!”
牛婶吓得连连磕头求饶,抬头偷看一眼,见那烛应龙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爬到桑诺脚边,苦求到:“好妹子!是婶子不长眼!鬼迷心窍不识好歹!婶子错了,要打要骂凭你处置,只求妹子消消气!”
桑诺别过头,低声冷漠地回答:“我做不了主。”
闻言,一众妖神齐齐看向尊上。
姜雪时后靠在圈椅里,轻声问:“你们怎么看?”
飞廉第一个提议:“此妖见利忘义、心肠歹毒,被押审后仍然不知悔过,巧言令色,若不从严处理,恐她未来为祸人间,属下以为,应削去她十年修为,以示惩戒!”
梅姨急道:“这处罚也太轻了!尊上,这妖精强抢您的财物,还想巧言蒙蔽您,依钟山法规,至少降二等仙级,尊上!”
姜雪时抬手示意她别急,只低声提醒:“这里的妖精没有仙级。”
“……”梅姨这才恍然,低头一想,还真不好加重处罚——
青丘的妖精本就修为浅薄,削十年修为,已经算是重罚了,却仍旧不疼不痒。
梅姨想不出办法,埋怨的看向小尊上。
姜雪时侧头看向一旁的山神,难得正儿八经地议事道:“你山中地广人稀,这些小妖生活窘迫,为何至今不开辟农田、挖凿河塘,让他们自力更生?”
山神一愣,略作思索,才躬身道:“回尊上的话,咱们青丘的小妖,惯以打猎为生。”
尊上问他:“那她丈夫被咬断腿了怎么办?”
“这……”山神面色尴尬。
尊上低头捡起筷子,不紧不慢地下令:“明日起着手此事,先去找一处积水凹地,挖凿鱼塘,由公孙子安负责规划估算,鱼苗、雇工等费用,找梅姨支取。牛氏戴罪参与挖凿工程,不得领取佣金,工期一年,按时竣工,则免除其他处罚。”
山神领命,牛婶只得磕头领罚,抹着眼泪退出暖阁。
梅姨心中叹服,毕竟,罚她十年修为,实在不疼不痒,可这点罪名,又不至于至她于死地,如今改为体力活处罚,也算是出了气,又能造福山中小妖,实在高明!
桃姐儿此刻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好在直到饭后,妖神们都没想起问她的罪,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野狐狸着实叫人恨,尾巴上那伤口都被梅姨止血了,还一副病歪歪的娇弱模样,惹得尊上吃顿饭都看了她好几眼,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
桑诺回屋后,灵儿仍旧跟在她身后,主动给她倒水洗漱,服侍她躺下,嘱咐她好生养伤。
桑诺也不好再撵她走,只好先容她住着。
第二天一早,灵儿起身拾掇齐整,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半日,左照照,右瞧瞧,不太满意,又去换了身衣服。
桑诺侧躺在炕上,有些惊讶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多衣裳呀?得不少银子吧?”
灵儿晃晃脑袋,无所谓地回道:“男人送的呗,瞧你穿的那身破衣裳,几年没换了?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桑诺愣了愣,小声道:“你收男人送的礼物?”
“对啊。”灵儿挑眉摆弄自己的发簪。
“那他们不会拉你去家里坐么?”
“去啊,为什么不去?”
桑诺眸光流转,赧然道:“山神爷爷说,男人平白送东西,是不能收的,他们会对我们做坏事的。”
“哈哈!”灵儿笑起来,转头看她:“你一只狐狸精,可是忘了自己何以为生了?还做坏事呢,咱们是妖精,又不是凡间的黄花闺女,还忌讳这些?况且那种事可舒坦着呢,哪里坏了?”
桑诺心中好奇,支起身子,睁大眼睛问道:“他们会对你怎么样?我听说……会摸肚兜里头……”
灵儿顿时笑岔了气儿,双手叉腰转过身,扬起下巴道:“傻狐狸!你说会做什么?你知道新婚夫妻洞房要做什么吗?”
桑诺眨眨眼:“一起睡觉啊。”
灵儿又问:“之后呢?你知道落红是什么意思吗?”
桑诺想了想,抢答道:“就是摘下红盖头嘛!”
第40章
灵儿笑得眼角都闪现出泪花,最后干脆蹲下来; 捂着肚子直喊“哎呦”。
“笑什么呀你!”桑诺柳眉倒竖; 急道:“难道不是吗?”
灵儿好容易止住笑; 扶着梳妆台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叹道:“成天跟山神那种老古董混在一处,你哪里还算个狐狸精?唉!掀盖头就掀盖头罢; 我得赶紧下山了,再过半个月就要离开青丘; 得去跟李老爷多讨些盘缠。”
桑诺好奇心上来了; 连忙起身爬到炕边; 急问:“这外头一天的雨,改日再去罢,好姐姐,别笑话我了; 落红怕是还有其他意思?你就告诉我罢!”
灵儿抿嘴打量桑诺那双多情地桃花眼,那标志的鹅蛋脸; 尖尖的下巴颏儿; 嘟嘟的红唇……
“得了吧。”她翻了个白眼,回过身对着镜子整理鬓角,嘟囔道:“教会了你; 往后还不得跟我抢饭碗?”
桑诺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捶床板儿,气道:“那你现在就卷起铺盖; 去后罩房住去!”
灵儿回过身,抱怨道:“你这坏狐狸!罢了,姐姐今儿就教你些事,只一件,若是你那靠山梅姨问起来,只许你说是在书里瞧见的。”
“当然!当然!绝不连累姐姐的!”桑诺欣喜的爬到床角,翘首以待。
灵儿也坐到炕上,凑耳对桑诺低语了几句。
桑诺听得皱起眉,待她说完,一脸迷惑的转头问她:“就是把那个伸进下面?”
灵儿点点头,解释道:“山里公狐狸出小恭时,你见过吗?就是那个……”
“我知道呀!阿毛也有的!”桑诺抬起手,竖起食指比划道:“像这样的一条……”
想想又觉得不对,换成小拇指,“这样!”
“哈哈哈哈哈……”灵儿又笑得前仰后合,抬手一推桑诺,嗔道:“叫阿毛瞧见不打死你!哪里就这么小了?”
“为什么打我?”桑诺一脸茫然,又道:“就是把小拇指伸到咱们出小恭的地方?”
“嗯……也不是,”灵儿纠正道:“跟小恭不在同一个地儿,要再后头些。”
桑诺琢磨片刻,嘟囔道:“多脏呀?为什么要伸进去?”
灵儿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斜眼笑她:“等你试过就知道了,可受用着呢。”
桑诺此刻满脑子都是阿毛那根蚯蚓一般的小丁丁,完全没法想象那玩意放在身体里能有什么感觉,喃喃道:“很受用?”
灵儿解释道:“还要看那人功夫好不好,有的人没经验,直挺挺地插下去,那可就受罪了,疼死个人。尤其是头一次燕好,姑娘家身体里那层膜被戳破了,留下一滩血迹,挺疼的,那就叫落红。”
她这一解释,就像一根长剑,瞬间扎透了整件事!
桑诺瞳孔骤缩,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某天深夜,与那人起伏纠缠的画面,顿时浑身一颤!
“你怎么了?”灵儿见她脸色忽然发白,疑惑地推了推她肩膀:“别害怕呀,也不会太疼的,过后就受用了。”
桑诺一时间腿脚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脑子里的迷雾全都散去了,只记得,黑暗里,那双深邃的淡金色眸子,戾气涌动,却深情专注地与她对视——
愈来愈快的频率,愈来愈深地搅动,疼痛地后来,是爱意的巅峰,那人将她小心翼翼搂入怀中,像是把一触即碎的宝石,纳进羊绒包裹里珍藏。
原来,那一刻被深深宠爱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喂!发什么呆呀你?”灵儿用力推了推她肩膀。
桑诺目光微移,转头看她,讷讷地开口:“你刚不是说,只有男女间才会那么做吗?”
“当然了。”灵儿眨了眨眼睛,想起来,又改口道:“也不是,贵族大户里的公子哥儿有好男风的,听说后宫里还有妃子之间私相授受呢。”
桑诺有些喘不上气,仿佛忽然被一块大石压在胸口,缓了好一会儿,委屈道:“可你说,男人是为了受用,才做那种事,女子间又为了什么?也不图快活,平白要了人家的身子,就再不管了吗!”
坏透了的龙崽子!
灵儿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火气,想了想,才解释道:“我听闻,有些人就是喜欢同性,若是女子,自是轮番满足对方嘛。咱们妖界就更寻常了,交欢的方式众多,况且,我听说还有采阴入境的修炼之法,据说比交欢更受用百倍呢。”
桑诺手指抠着衣摆,回忆那夜情景,那龙崽子一次又一次隐约发散金光,八成就是那什么修炼之法了!
该死的,她还以为自己吞下几口龙津,就是占了大便宜,却没想到……
更可恶的是,尊上还为那夜的事,罚她早起背诵心经!
灵儿见小狐狸脸色渐渐憋红了,以为她是生了春心,便笑道:“是不是想尝试一番?你躺下,让你尝尝姐姐的本事,保证叫你受用,一点儿不让你疼,免得以后碰上个不知道怜香惜玉地,戳伤了身子。”
桑诺哪有心与她胡闹,满脑子都是那一夜的情景,忽然“扑通”一声栽入床褥,双手抓住被子,埋头嚷道:“戳死了倒也罢了!”
她终于清醒,这些天来,心里对那龙崽子莫名其妙抱有的期待感是为什么……
原来,那夜的纠缠,会让人凭空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丝毫没有相互倾慕、水到渠成的积累,只搭建了一座空中楼阁,事后便轰然坠落,摔得粉碎。
一时间百感交集,桑诺分不清是懊悔还是失落,揪着被子,竟大哭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灵儿睁大眼睛,手足无措:“你不想要就算了!还怕我强要了你不成?别哭了呀你!哎哟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桑诺把头埋在被子里,一抽一抽地回答:“别管我!让我自个儿待会儿罢!”
灵儿无奈,便不再管她,拿了油纸伞出门去了。
此后一连几日,暴雨倾盆,山下村里的田地都淹了。
老百姓们愁断肠,邻村几个村长领着村民,带着祭祀品,来到青丘山麓,向山神求助。
山神也慌了手脚,青丘自古就是风水宝地,风调雨顺不说,地震山洪都从未发生过,如今雨水节气早该过了,农民春耕结束,这突如其来的涝灾着实来的蹊跷。
因想到烛应龙地母亲便是掌兴风作雨之术的应龙,山神不免有些怀疑,这涝灾会不会是小尊上淘气所致?
于是连忙向众妖神求助,想请小尊上收了神通。
这又是一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小尊上虽有些调皮,但自幼家教森严,不至于拿农民的收成玩闹。
几位妖神向山神说明了情况,可山神并不了解烛应龙的为人,想到自己被摸坏了的鉴战石碑,还有什么事是这熊崽子干不出来的呢?
于是,山神仍旧固执地辩驳:“自从尊上那日用膳时心情不好,晴空炸雷后,便暴雨忽至,至今未停,老朽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缘由。”
几位妖神一想,还真有点道理,于是便让梅姨去东厢问问看。
——
“这雨可不能再下下去了,山下村里的田都给淹死了。”梅姨在茶几旁坐下,冲窗边立着的小尊上暗示道。
“嗯。”姜雪时眉心微蹙,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的雨。
这没完没了的下着雨,成天不能出门看戏逛街斗蛐蛐儿,尊上已经快闷得发霉了。
梅姨继续旁敲侧击,“仁爱不过尊上,尊圣从前也常教诲您,要体恤百姓,不能恣意妄为。”
“嗯?”尊上侧头看她:“这话从何说起?”
——
西厢门外,灵儿收起雨伞,抖落一身雨水,满口抱怨着推门而入,打算换一身衣裳。
外头天阴着,屋里没点灯,那小狐狸还蜷腿坐在炕上发呆,这都几天了。
灵儿一边换衣一边劝道:“桑儿妹妹,你尾巴也差不多好了,出去转转罢,这会子雨小些了。”
桑诺回过神,转头看她:“外面还下雨呢?”
灵儿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到:“不知得下到何时呢,李老爷请了八十一位妖僧作法,祈雨台越建越高呢!”
桑诺一愣,问道:“李老爷是谁?”
灵儿笑道:“我姘头呀,咱们的知县老爷!”
桑诺闻言有些尴尬,嘟囔道:“官老爷?他祈雨做什么?村里干旱了吗?”
灵儿笑道:“还旱呢!秧苗都淹死啦!村里都有人家闹着上吊呢。”
桑诺一惊,蹙眉道:“那他为什么要祈雨!”
灵儿耸耸肩:“我哪知道?他们做官的,事多着呢,我要懂这些,早幻成男形考功名去了。”
桑诺低头想了想,赶忙起身拾掇齐整,打算去找梅姨飞廉询问此事。
刚踏进廊庑,碰巧对面西厢的门也打开了。
桑诺见梅姨踏出门槛,也顾不上一天的雨,抬手挡住头顶,快步冲过去。
东厢那头,一个更加修长的身影跟了出来,一双淡金色凤目越过梅姨头顶,一眼看见雨中奔来的傻狐狸,旋即一歪脑袋,一张精致小脸好奇地从梅姨脸旁探出来。
桑诺也看见了对方,忽然身子一僵,停在院子中央,顶着漫天的大雨,手脚冰凉。
“桑诺?”梅姨忙招手道:“过来呀!别着凉了!”
桑诺迈不动脚。
站在梅姨身后的人立时转身走去窗边,弯身拿起油纸伞,绕过梅姨走出门,长腿一迈,三步并两步站到傻狐狸面前,撑起伞。
周围的雨幕把两人裹在伞下逼仄的空间。
桑诺抬起头——那双淡金色凤目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她,又一路向下,看见她脚上趿拉的宝蓝色绣鞋……
“嗤……”尊上陡然不耐的别过脸,又低下头,一把抓住她手腕。
桑诺一哆嗦,却见姜雪时将伞塞进自己手里,一脸嫌恶地转身,独自冲进了雨里,只把她留在原地。
第41章
“桑儿?杵那儿发什么愣呢?”梅姨又冲她招手。
桑诺回过神,忙整理心绪; 踱步上前; 走至廊下; 收了伞; 转头对梅姨说:“梅姨,我听闻这雨并非自然天降,而是有妖僧作祟!”
“哟。”梅姨一愣; 转头与姜雪时视线一碰,便指着桑诺惊讶地笑道:“你瞧瞧; 这丫头消息到比咱们灵通呢!”
又回头问桑诺:“你说说; 是哪儿来的妖僧?”
桑诺回道:“是灵儿打探来的消息; 据说是咱们青丘的知县老爷,请了九九八十一位僧人,设了祭坛祈雨!”
“祈雨?”梅姨惊讶道:“田地都快涝死了,他还祈雨?这父母官可真当得称职啊。”
桑诺点头道:“我也觉的古怪; 所以赶紧来告诉您。”
梅姨捏了捏她脸蛋,笑道:“尊上您瞧瞧; 这山野狐狸; 还知道心系黎民百姓,将来必成气候的。”
姜雪时微一颔首,并未答话; 似乎故意避开桑诺的视线。
桑诺拳头微微握紧,少不得心生疑窦:尊上莫不是已经想起那晚的事了,所以故意跟我保持距离?
梅姨没察觉二人情绪不对; 便决定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在作怪,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尊上,不如遣飞廉等人下山一趟,会一会那位知县。”
姜雪时刚要开口答应,又听桑诺抢先道:“我也一起去瞧瞧,这几日来一直闷在屋里,不如趁今儿个下山活动活动身子骨,顺便长长见识,梅姨,让飞廉哥哥带我一起罢!”
“不用了。”姜雪时断然回绝:“此事关乎一县百姓之性命,且山神既然怀疑到我头上来,自当由我亲自下山处理。”
梅姨顿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尊上:“真的?我的天,咱们尊上可真是长大了,果真有担当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头“事不关己,只顾捣蛋”的小奶龙吗!
梅姨欣慰道:“那就都拜托尊上了,把咱们小狐狸也带上罢!要不,我也一起去瞧瞧,有尊上在,也不怕多我个累赘。”
“梅姨哪里话,只是这一天的雨,山上又无车與通行,桑诺……”姜雪时微一停顿,改口道:“你二人身子娇弱,不如等事毕天晴后……”
“谁说我娇弱了?”桑诺抬头看向姜雪时,怄气道:“我倒怕尊上这娇贵的身子骨,受不得雨淋风吹呢!”
姜雪时侧头看向她,略带挑衅地哼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尖,指向她脚上趿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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