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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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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婶听闻“尊上”二字; 气势顿时收敛了一些; 却仍旧捏着包裹不肯松手; 压低声音争辩道:“尊上落下的东西,你敢往脚上穿?唬谁呢!”
  “我只是好奇才试穿一下!”桑诺一扬下巴,理直气壮:“这就要拿回去物归原主的。”
  她确实没打算占有酱猪蹄以外的东西; 其他物件都是要拿回去还给龙崽子的。
  只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绣鞋,她臭美的本能发作了; 才套上脚试了试。
  牛婶脸色有些犹疑; 低头摸了摸包裹; 是她从来没摸过的上等料子,这山里头,谁还有这样的手笔?的确可能是尊上的东西。
  桑诺心急地争夺包裹,担心扯坏衣料; 便急道:“还不松手!等尊上来降雷劈你呢?”
  牛婶虽然敬畏烛应龙,却是头一次瞧见这么华贵的衣鞋; 不免有些侥幸心理; 实在舍不得撒手,盯着包裹眼都看直了,两腮的横肉都在打颤。
  她忽又想起什么; 顺着桑诺裙摆往下看,看见她穿的新鞋,猛然间眼睛一亮; 气势汹汹地抬头吼道:“好你个坏丫头!唬起人来一里一里的!你说这是尊上的物件,那这鞋也是尊上的?尊上那高的个头,鞋穿在你脚上,还刚好合脚?可真是巧得出奇了!你怎么不说是尊上特为你买的呢!”
  桑诺一愣,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
  刚刚还没想到这茬,听她这一说才觉得奇怪,怎么会完全合脚?
  牛婶见她不说话,立即将包裹拽回自己怀里,喜笑颜开道:“得了,我知道这是你赶脚捡着的,见者有份,婶子也不亏待你,咱俩平分!”
  “你把这绣鞋和荆跻路镂猜奕鼓米撸馑ぢ硌ズ退厝扌寤ò拦槲遥胰フ蛏系涞钡簦乩丛俑闵右淮呛趺囱俊�
  幸好牛婶眼皮子浅,不识货,以为皮靴一定比绣花鞋贵重,花棉袄一定比薄衫值钱,要这么“分赃”,还真是桑诺赚了。
  “牛婶,我再说一次,把包裹还给我。”桑诺冷下脸来,对她摊开手,等她乖乖归还赃物,冷声道:“这是尊上的东西,我得先拿回去上缴,要是尊上不要了,就按您说的平分,我亲自送您家里去。”
  牛婶不依,霸着包裹往后退了几步,急道:“这么好的东西,谁会不要呢!”
  桑诺手垂下来,一双桃花眸子没了往日娇憨可人的神态,两条尾巴自身后探出衣摆,已经做好了武力解决的准备,先冷冷地警告:“你要偏这么着,就一件也别想拿走!”
  “诶哟喂!”牛婶紧张地闪身后退,颤声嚷道:“你这没良心的野狐狸!你幼时没处栖身,冬日里被雨淋成落汤鸡,还不是我好心给你喂了碗热粥!要不是我当年对你的恩情,还不知你能不能活到今日呢!”
  桑诺冷哼一声,辩驳道:“牛婶当我健忘呢?您当年不过是要倒掉吃剩的粥汤,刚巧看见我在廊下躲雨,就顺手丢给我喝了,不过暖暖身子罢了。
  这顺水人情我当日收了,天晴之后,我捕过不少野鸡野兔,搁在您家门口吧?如今我大了,又常听您提起那事儿,所以这两年过节,还给您送过几袋米面。您那碗粥汤的情份,究竟要我怎么样才能还清?”
  牛婶见她把话说开了,顿觉脸没处搁,急忙嚷道:“我何时要你算这笔账了!我当时接济你,都为着情份,半点没想着贪图你什么!你如今就为这两套衣服两双鞋,跟我说这样难听的话!你良心给狗吃了!”
  桑诺上前道:“是您先提起这事,您用当年的情份跟我讨要回报,我自问对得起您,但您手里的包裹是别人的东西,我没权利卖您这个人情。”
  牛婶见桑诺两条雪白的长尾已经朝自己缓慢伸来,顿时心灰了一半。
  这九尾狐是青丘妖王,虽说妖力比不得钟山来的那些妖神,可要对付青丘的小妖,必然是绰绰有余的。
  牛婶举棋不定,想要服软,又舍不得怀里的宝贝,干脆一咬牙,将包裹紧紧抱进怀里,洗衣桶也不要了,转身就朝家里跑,想找丈夫儿子出来帮忙!
  她还没跑远,右胳膊忽然被一条尾巴紧紧卷住,往后一拉——
  牛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尖叫着护着怀里的包裹,却于事无补,接二连三的尾巴绕住她的手腕,又一条尾巴卷住包裹,竟要强夺!
  “还给我!你这没良心的小蹄子!还给我!”牛婶气急败坏,情急下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手腕上的那条尾巴上!
  “啊!”桑诺疼得一激灵,想要抽回尾巴,却被牛婶咬得更紧,眼见着尾端已经渗出血来,染红了雪白的绒毛。
  “疼!疼!快松口!”桑诺鼻子一酸,眼泪直流,上前一步,双手抓住牛婶的发髻,用力往上提,想救出尾巴!
  牛婶一肚子火,到嘴边的肥肉被这野狐狸抢走了,心中忿恨难平,于是将全部妖力使出来,全力咬住狐尾,暗自发狠,定要咬断她一截尾巴!
  桑诺疼得直咧嘴,想要集中妖力弹开她,却又被刺骨的疼痛折磨得使不出力气。
  抓着牛婶发髻的十指,几乎要掐入她头皮,绝望中,桑诺脑子里莫名闪过《散合心经》里的一段心诀。
  她自问不是那么勤学刻苦地狐狸,这“生死关头”,那些心诀仿佛天书梵文般闪闪发光,在脑中不断游走,实在有些古怪。
  来不及多想,心诀熄灭地瞬间,忽然感觉一股妖力在丹田滋生,紧接着,又在体内横冲直撞!
  桑诺猛一睁眼,忽然念出御鬼口诀,刹那间,体内那股妖力被食指上的龙印牵引,飞速流向指尖!
  “松口!”
  桑诺大吼一声,忽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妖力,似乎带着龙印中一缕鬼煞,钻出了身体!
  霎时间,尾巴上的疼痛减轻了!
  桑诺低下头,竟发现牛婶真的松了口,却没有动弹,而是表情古怪的张着口,仿佛僵尸般,一动不动。
  桑诺颤着手抓起自己受伤的尾巴,朝后退了几步,跌倒在杂草丛中。
  尾端伤口汩汩流出血来,以至于尾巴不能完全收回身体。
  桑诺从袖笼里掏出帕子裹好伤口,转头看向牛婶,见她还木桩子似得定在原地,神情实在古怪,显得有些狰狞。
  她是被鬼煞附身了?
  那《散合心经》,果然能调动体内的妖力,配合御鬼之术,居然将意识清醒的活人定住了!
  伤口实在疼痛难忍,桑诺也顾不上为此感到庆幸,撑着身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裹,双腿都被牵扯得僵硬,有些不听使唤,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回去找尊上。
  牛婶就那么僵直地跪在原地,直到鬼煞超出桑诺妖力控制范围,才抽出她的身体,回归龙印。
  牛婶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仿佛从冰冷的水里爬上岸,她浑身无力,左右瞧不见桑诺的身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恐是尊上驾到,施了什么术法作惩罚,牛婶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想着报复,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灰头土脸地起身,走回凉亭,拿了木桶回家去。
  ——
  桑诺回到内院时,尾尖渗出的血,将腿后的裙摆染红了一块。
  她顾不得换衣服,先去敲了东厢的门——
  “是我,尊上,酱猪蹄我给您取回来了。”
  屋里传来姜雪时轻漫地嗓音:“都凉了,不好吃了。”
  桑诺虚弱的靠在门上,吞咽一口,回话道:“还有两套衣裳两双鞋呢……”
  屋里人嗓音淡漠地回应:“说了不用了,退下吧。”
  闻言,桑诺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放弃劝说,抱着包裹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屋里。
  她从柜子里翻出药膏,坐到榻上,将尾巴上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一点一点地上药、包扎。
  “嘶……”
  那牛婶下口实在太狠,伤口深可见骨,桑诺疼得直吸气,心里并未因为夺得包裹而欢心,反而十分不好受。
  大概是因为那龙崽子完全不在意吧……
  桑诺一边擦药,咬着下唇忍受着,不禁有些自嘲。
  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尊上明摆着无所谓的东西,她倒拼了命的护着,比自个儿的东西还宝贝,生怕那龙崽子被别人贪了便宜。
  这下好了,尾巴险些被人咬断一截,连那龙崽子的一句感谢都没换回来,也不知自己是图什么……
  她侧头看了看炕上的锦缎包裹,惨然一笑,自语道:“就当是图财罢。”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问阿毛是什么妖怪,什么性别,前文其实有说过,他是一只“类”,山海经中描述的原形有点像猫,有像人一样的头发,雌雄同体的,说他是汉子是妹子都可以~
  大家的营养液终于快被我掏光了哈哈哈哈,这两天先修养身息,攒到下星期再继续晒~


第38章 
  处理好伤口,桑诺靠在炕上迷瞪了会儿; 不多时; 听见外头有人喧哗; 便醒了过来。
  天已经快黑了; 屋里没点灯,桑诺起身,趿拉起绣鞋; 出门一瞧——三个新来的侍从,拖着一堆行李; 正站在内院石桌旁; 兴奋地四处张望闲聊。
  “你们小点声儿!”桃姐儿快步从游廊走出来; 俨然一副总管家地派头,瞪着院子中央三个新来的小妖,教训道:“懂不懂规矩!万一惊扰了尊上,仔细你们的舌头!”
  几个小妖立即收了声。
  两个本地的小妖乖巧地低下头;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黄杉姑娘却全无畏惧之色,仍旧睁大眼睛; 好奇地四处打量院子。
  桑诺认得这黄衫女孩; 她不是青丘土生土长的妖,据说是小华山来的,名叫赤灵姬; 大家都唤她灵儿,是只赤鷩鸟。
  灵儿原是城里的达官显贵花重金买回府中辟火的瑞兽,后来不知怎的逃了出来; 躲进青丘山,便没再出去过。
  桃姐儿是除桑诺之外,第一个住进院子的小妖,算是有资历的前辈,如今见了新来的侍从,她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地位,便态度严厉地吩咐:“一会儿妖神们要用膳,你们先别忙着收拾行李,跟我去生火,准备配菜。”
  两个青丘的小妖规规矩矩地颔首称是,唯独灵儿仿若未闻,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桑诺的房间。
  桑诺伤痛难忍,腿脚不利索,担心被他们拉去一起干活,急忙一闪身,将门合上,只留一条细缝,偷看外头动静。
  院外,桃姐儿转身朝膳房走,身后两个小妖连忙低头跟上去,灵儿却站在原地,没听使唤。
  桃姐儿回头时,见少了一人,四处张望,见那黄衫小妖居然还站在原地,顿时沉下脸色,呵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刚进来就想偷懒?改明儿就让梅姨抹去你的名额!”
  新来的两个小妖吓得将头埋得更低了,挨骂的黄衫小妖却仍旧满面无畏,还对着桃姐儿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让我去生火?我怕你得生到明年呢!”
  桃姐儿刚欲发作,又听不明白她话中意思,只得低头小声问身后二人:“她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小妖连忙殷情地上前一步,小声解释:“那赤鷩鸟有辟火地能耐,修为高些的,能保大户人家的七进院不生火灾呢!她若是进了伙房,生火可就困难了。”
  桃姐儿恍然大悟,又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对灵儿笑道:“啊,我差点忘了,就是为了防患火灾,梅姨才选了你,否则凭你那点修为,选一百个侍从,也轮不上你呀!”
  灵儿扬起下巴,像是没听出她的讥讽,反而抿嘴一笑,挑眉回道:“谢谢夸奖。”
  桃姐儿讨了个没趣,沉下脸,转身要走,却又听灵儿在身后喊道:“喂!”
  桃姐儿转身蹙眉道:“喂什么喂?我没名字吗?”
  灵儿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指了指桑诺的西厢房,说:“桑儿妹妹一个人住那间?”
  桃姐儿闻言脸色更加难堪,毕竟,不论她如何摆谱,还是得跟其他侍从,一起住在下人的住所,不像桑诺,可以独自住单间儿,还跟主子对门,想起来都能让她嫉妒得睡不着觉!
  灵儿见她默认了,便大大咧咧开口道:“那我把行礼搬她屋里去了,我不想住后罩房,后山有公鸡打鸣,吵死了。”
  桃姐儿:“……”
  两个新来的小妖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鸟妖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桑儿姐明摆着是几个主子面前的红人,梅姨都当自家闺女疼!
  她一个新来的小妖,还想跟人家桑诺挤在一个屋里,也真是心比天高。
  屋里偷看的桑诺也吓了一跳,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里屋的床本来就窄,两个人一起睡,得多挤呀?
  何况,她受伤的尾巴这两天还收不起来,睡觉时,万一被压着可怎么办?
  桃姐儿听闻灵儿地话,差点笑出声,原本准备讥讽两句,却又没出口,心里琢磨: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妖去找桑诺麻烦,倒也挺好。
  于是,桃姐儿换了副温柔模样,柔声笑道:“好呀!我也正想着,后头那间屋里挤不下四个人呢,你去问问桑儿妹妹,她人好,肯定会答应的。”
  灵儿大大咧咧地点点头,拎起被褥扛上肩,转身就朝西厢走来。
  可把桑诺给气坏了!
  什么叫“她人好,肯定会答应”?
  还没来得及想好推拒之词,灵儿已经“砰砰砰”地敲起门来。
  无奈,桑诺打开门,挂上拒人千里的神色,抬头看向门外的高个儿姑娘,不冷不热的询问:“姐姐有事?”
  灵儿把行礼搁在门槛上,像是为了防止桑诺关上门,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能跟你一起住吗?”
  桑诺挑眉道:“哦,不好意思,这屋里床太窄了,挤不下两个人。”
  “没事儿,你睡你的,我打地铺。”灵儿弯身拍了拍自己带来的被褥,毫不客气地开口:“一套垫着一套盖,刚好。”
  “……”桑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想不出推拒之词,愣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就听见飞廉的嗓音从西边传来——
  “回来了?下午找你你不在。”
  飞廉从西边游廊走过来,笑意温和地抬起手里的包裹,对着桑诺晃了晃,“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与此同时,东厢的门悄无声息地敞开——
  姜雪时正准备去找梅姨说事,一开门,就瞧见飞廉提着个包裹,朝傻狐狸得瑟。
  小尊上浅瞳一凛,迅速收回刚迈出门槛儿的脚,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警惕地观察飞廉的举动——
  桑诺抬头看向飞廉,疑惑到:“给我带的?”
  不远处,刚要踏出二门的桃姐儿,见飞廉上仙对桑诺那亲切的劲儿,眼红得胸闷气短,再看不下去了!领着两个新来的小妖,快步出了二门。
  灵儿见桑诺忙着应付别人,便趁机拎起行礼,绕过桑诺钻进门,溜进里屋开始打地铺。
  桑诺想伸手阻拦,又见飞廉已经一脸期待地站到自己面前,只得先应酬道:“谢谢哥哥念着我,这包里是什么?酱猪蹄吗?”
  飞廉噗哧一笑,斜着眼睛看她,嗔道:“除了吃的,你脑子里还想过别的没有?”
  桑诺眨眨眼,疑惑道:“其他还有什么好想的?”
  飞廉不悦地嘴角下撇,抬手朝她脚尖指了指,不满道:“你这鞋,是打算穿到鞋底都没了,才打算换?”
  桑诺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见鞋尖破洞里头的白袜子漏了出来,顿时羞红脸,急忙把脚尖藏进裙摆,尴尬地对飞廉笑了笑。
  飞廉长叹一口气,将包裹捧到桑诺面前,挑眉笑道:“拆开看看。”
  遥远的东厢那头,窗子忽然发出“喀嚓”一声脆响——
  气急败坏的小尊上吓自己一跳,低头一看,发现窗框上的横木,被自己不小心捏坏了……
  顾不上修理,姜雪时捏着断裂的木头,警惕地继续看向傻狐狸和飞廉。
  桑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某头极其危险的烛应龙视线范围,还一脸惊讶地接过包裹,欣喜地打开一看——
  是一双缎面厚底地宝蓝色绣鞋,鞋面上绣着金黄的菊花。
  飞廉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笑道:“喜欢吗?我不太会选款式。”
  “嗤——”
  遥远的东厢那头,某龙崽发出一声极其轻蔑地嗤笑。
  小尊上紧张地神色一转,淡定自若地将窗子关上,面色霎时间破冰春绽,笑出两颗尖尖地小虎牙。
  抬手丢掉刚刚不小心掰断的一截木头,尊上洋洋得意地自语道:“糙老爷们儿的眼光,还敢更丑点么?连我姥姥都不穿这种款式了。”
  西厢这头,桑诺满面惊喜地抱住绣花鞋,激动地抬头看向飞廉:“好漂亮!给我的吗!这鞋看起来好贵啊……我哪好意思……”
  “诶!”飞廉一抬手:“喜欢就拿着,别假惺惺地跟我客套,穿看看合不合脚。”
  桑诺激动得摸索着鞋子,用力点点头,蹲了身,当面换新鞋。
  飞廉地眼光还算挺准的,桑诺费了点力气,勉强套上脚——尺寸稍微小了点,有些顶脚。
  “怎么样?”飞廉低头打量着:“要是不合适,我明天下山顺便换一双。”
  桑诺不想扫了他兴致,打算自己去调换,便抬头笑道:“您怎么知道我鞋子尺寸呢?差不多大小刚好!是哪家店买的?”
  飞廉回到:“就是上次跟你买头面那家店对面,叫金祥绸缎庄,也有成衣和绣鞋卖。”
  桑诺点点头,退后两步,让飞廉看看上脚的样子,刚准备转个圈,又想到尾巴还在裙摆下荡悠着,便没敢乱动,嬉笑道:“好看吗?”
  飞廉嘿嘿一乐,赧然道:“我真不懂这些,关键是你喜欢就好。”
  “特喜欢!”桑诺挺胸肯定道。
  飞廉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定,仔细打量她的脸,疑惑道:“你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哪里不舒服?”
  “啊?”桑诺尴尬的笑了笑,“没啊,可能有点累了,尊上最近罚我早起呢。”
  飞廉有些惊讶,想问为了什么事,又不敢妄议尊上的私事,毕竟问了也帮不上忙,只好笑着转移话题,闲话两句,就回去了。
  送走了飞廉,桑诺急匆匆转身嚷嚷道:“灵儿姐,我都说了屋里挤不下!您还偏往里头窜!”
  一打帘子走进里屋,就见灵儿把床都铺好了——
  地铺跟桑诺的床之间,隔了块屏风,灵儿跪在地铺上抬头看她,嘿嘿一笑:“我保证不打扰你,让我睡这儿罢!反正等到了钟山,咱们都有自个儿的屋子,我不想跟桃姐儿睡一屋,烦她。”
  桑诺一跺脚:“你这丫头倒会自来熟!我比桃姐儿还烦呢!”
  灵儿泼皮无赖般冲她做了个鬼脸:“那我得见识见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闹半晌,桑诺没力气了,只好暂且作罢,躺回炕上歇息。
  不一会儿,外头又有新来地侍从传话,说梅姨喊她一起吃晚饭。
  无奈,桑诺支着身子,准备换鞋出门。
  看了看榻下那双宝蓝绣菊花的新鞋,又看了看床头那双精美华贵的缂丝绣鞋,桑诺有些犹豫。
  ——
  东厢那头,桃姐儿自是不会让新侍从在主子面前露脸,仍旧亲自提着食盒走进门,准备伺候小尊上用膳。
  进门却见尊上穿着齐整,翩然从里屋走出来。
  桃姐儿忙上前笑道:“尊上今儿要跟妖神们一起用膳?”
  “嗯。”小尊上低头理了理衣袖,嘴角微微勾起,迫不及待想看傻狐狸抛弃飞廉那双其丑无比的绣鞋。
  毕竟,只要不是瞎了,谁都该清楚选哪双鞋穿出门。


第39章 
  桑诺本就带伤,腿脚不太利索; 是以并不想穿挤脚的新鞋; 可自己的旧鞋破洞了; 若是穿尊上那双缂丝绣鞋; 没的辜负了飞廉的心意,左右思忖,还是伸脚挤进了榻下的宝蓝色绣鞋。
  换了套衣裳; 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脸色确实不太好; 只得翻找出飞廉送的口脂; 在唇上和两颊都稍抹了点。
  这一日着实受累疲乏; 桑诺低头踏入厅堂,转步掀起帘子,精神恍惚地走进东暖阁,却不料; 屋外陡然响起一声惊雷!
  大雨瓢泼而至。
  “啊!”屋里正伺候主子的几个小妖都吓得一片惊呼。
  晴空炸雷,是天劫来至的征兆; 生而为妖; 没有不害怕的。
  桑诺此时本就精神萎靡,听得这声炸雷,吓得都叫不出声来了; 眼前一阵旋转,踉跄两步稳住脚,才没晕厥过去。
  抬头看向屋内; 就见梅姨已经慌张地起身来扶,飞廉也神色担忧地看向她,而坐在上首的小尊上,一双凤目中满是惊怒,却不是在看她的脸,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注视桑诺跟前的地板。
  那神色,让桑诺以为自己误踩了什么宝贝物件,才气得尊上忽然炸雷!
  桑诺慌忙退后两步,却无济于事,尊上仍旧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目光似乎在跟着她脚尖移动。
  桑诺不知所措,好在梅姨已经赶来扶住她,将她拉到桌边坐下来,以为她是被雷声所惊,便不断拍她后背抚慰。
  灵儿随后赶来暖阁,刚踏进屋子,就见桑诺低头依偎在梅姨身旁,身后站着的桃姐儿并两个侍从,都是一脸艳羡之色。
  灵儿抿嘴偷笑,大咧咧地走到桃姐儿身旁。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屋内几个妖神并未在意,梅姨招呼着让大家开席。
  小尊上后知后觉回过神,侧眸斜了傻狐狸一眼——
  桑诺刚拿起筷子,就听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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