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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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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怎么可能?她们组人数突然就不足一半了?!
  桑诺急忙四顾,却见周围原本满满当当的队友,此刻竟然只剩下两人!
  其他队友呢?难不成全部被那姜雪时击杀了?
  怎么可能?烛应龙的杀戮标记当真能无限翻倍速度与攻击吗?
  桑诺心中一片乱麻,不远处那个梅花妖神忽然大声吼道:“住手,雪时!时间不够!结界快要解除了!别伤了他们!”
  桑诺未及细想,那头烛应龙难以捕捉的身影已然掠过她仅剩的两个同伴,仿佛死神的镰刀,眨眼间,整个青丘组,就只剩下她孑然一人。
  在副本结界消失的最后一秒,眼前忽然白光一闪,桑诺仰起脸,那身影已经掠至她跟前,宽大的斗篷帽檐在奔跑中被风掀开,猝不及防地,一张美得过分的面容,全然显露在她眼前。
  桑诺屏住呼吸,心口莫名重重跳了几下,这家伙……就是姜雪时?
  无怪乎平日都以斗篷半遮住面容,这张脸着实美得祸国殃民,尤其是淡金色的双眸深邃迷人,双眼皮的褶皱由细变宽,在尾端微微勾起个上扬的弧度,以至于原本低垂的外眼角显出一抹妖异的柔情。
  是一副邪性的,妖冶的,又透着稚嫩气的面容,嘴角勾嗜血般顽皮的笑意,长眉入鬓,乌黑的长发海藻般在桑诺眼前飞扬四散。
  桑诺脑中一片空白,目光还未从那张脸上挪开,眼底就忽然闪过一抹寒光——
  她本能的视线下移,只见姜雪时右手掌心白光四射,转瞬间,一把银白色的长刀竟然凭空自掌心抽出,直对着桑诺的胸口猛然刺入!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出手太快,桑诺竟没觉得伤口疼痛。
  奇怪是,刀刃却没有继续深入,短短一瞬间,姜雪时脸上挑衅的笑容忽然一僵,继而皱起眉头,低声咒了句:“该死!”紧接着,竟然放弃攻击,将刺入桑诺胸口的一节刀尖快速拔了出来。
  “呃!”桑诺捂住胸口,伤口尖锐的刺痛终于迟一步蔓延开来,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来。
  “桑诺受伤了!”
  “结界解除了!她受伤了!”
  周围惊慌地呼喊声此起彼伏,桑诺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姜雪时大概是打算在结界消失前,将对手全部击杀,桑诺作为最后一个被袭击的目标,不幸超出了结界时间。
  没有结界的保护,这一刀,实实在在刺入了她的身体。
  姜雪时意识到结界超时之后,才急忙拔出刀尖,否则,那把刀此刻已经全然贯穿了她的身体。
  周围慌乱的人影攒动,桑诺视线变得模糊,开始尖锐的耳鸣,呼吸困难,手脚冰凉,胸中渐渐怒火涛天,眼皮愈发沉重,想找那罪魁祸首讨个公道,身体却愈发没了力气。


第5章 
  再次睁开眼,视线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浑身绵软无力。
  桑诺吃力的侧过头,看见杏黄色葛布床帘勾挂在床侧,不远处,一扇眼熟的落地屏风立在卧房正中央,屋里静悄悄的,没见旁人。
  这里是……山神爷爷家后院的厢房?
  桑诺从前也睡过这间卧房,约莫是三五年前的事了——
  因为青丘山上偶尔会有小妖渡劫,动不动电闪雷鸣,那气势骇人得紧,每次天上一打雷,她就哇哇哭着要山神爷爷收留自己。
  意识渐渐清醒后,受伤的回忆涌入大脑,桑诺本能的抬手捂住胸口,呆了片刻,发觉伤口没有痛感。
  会不会,只是做了场噩梦?可身体此刻的虚弱感是真实的。
  桑诺抿嘴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撩起盖被,刚打算揭开前襟,就听见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谁!”桑诺忙盖回被子。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嗓音传进屋,穿着豆绿色对襟纱衣的女人转过屏风,一脸欣喜地看向床上的桑诺,笑道:“可真赶巧了,我刚煲好人参乌鸡汤,你就醒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桑诺认出这女人是钟山来的梅花妖神,顿时心升敌意,捏着被角没吱声。
  那女人脚跟一转,不一会儿就捧了碗热气腾腾的汤盅进屋,搁在床边的矮几上,弯身要扶桑诺起身。
  桑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后,竟然没有同伴陪在周围,就孤零零躺在这卧房里,沦落到让钟山的“敌人”来照料自己。
  阿毛哪儿去了?胖秋哪儿去了?一个个都死哪儿去了!
  越想越上火,她一气之下推开那女人的手,背过身去,蜷进被子里,闷声怒道——
  “用不着你假好心!那位出手伤人的姜上仙呢?怎么没影了?打伤了人,也不给个说法,有你们这么来别人家做客的吗!山神爷爷会替我做主的!”
  梅花妖神忙劝道:“小妹妹,快别怄气了,你被龙刺所伤,比不得寻常刀伤。我虽帮你愈合了伤口,元灵损伤却要你自身调理,必须静心静气的将养几日,别动了肝火,仔细烙下病根!”
  桑诺仍旧气鼓鼓地背对她。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温声劝慰:“这次都是咱们小尊上的过错,我先代雪时给你赔个不是,事后的赔偿,等你伤愈后,再商榷不迟。”
  闻言,桑诺脑袋钻出被子,怒道:“代她赔不是?这叫个什么说法?也没见有人代我受伤啊,我现在只想听听姜上仙自个儿对这次失手有什么看法,说好的只是陪练作战,你们都已经完胜了,尊上还非得赶尽杀绝,究竟安的什么心?莫不是故意欺侮我!”
  梅花妖神苦笑着摇头,坦白道:“妹妹多心了,外人有所不知,雪时那孩子,自小就有这怪癖,一旦动手,非要清场才肯罢休,是一种无法克制的冲动,多年来也找不到个病因。
  因这毛病,雪时自幼就惹过不少祸端,所以才总不喜欢出手作战,时常冷眼旁观,这回,因你……”
  她话没说完,屏风后又传来脚步声。
  桑诺抬眼看去,就见阿毛带着个小花妖走进来。
  “你醒了!”阿毛见桑诺睁着眼,顿时喜出望外的跑来,蹲在床边,欣喜道:“可吓死我了!你那天晕过去后,不多久,脉象都摸不着了!大家都吓坏了。”
  “山神爷爷说你被龙刺所伤,元灵被击碎了,怕是太上老君的仙丹都难救的!多亏了梅姨,”阿毛感激的转头看向梅花妖神,说:“她帮你聚拢了险些散去的元灵,又帮你治好伤口,这才三日,你就醒了!”
  桑诺闻言一愣,后知后觉的一个激灵。
  这才知道,自己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难怪身子如此虚弱。
  原还纳闷——那烛应龙的长刀,不过刺入她身体半寸,以她的修为,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如今回想起来,那刀果真不是普通兵器,而是自那烛应龙体内聚合而出的神器,是传说中的“裂空龙刺”。
  莫说刺入半寸,换了修为低微的小妖,就是被刺破点皮毛,都怕是性命难保的。
  桑诺一时间吓得头皮发麻,又是懊恼又是恐惧,盯着阿毛的目光都泛出泪光,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我睡了三日?慧娘的事儿你帮我查了吗?”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阿毛自信满满的说:“我这几日都蹲守在秦家后院,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猜我瞧见什么了?”
  桑诺睁大眼,心急道:“别卖关子了!慧娘她婶子究竟有什么打算?”
  “这我倒是没打探到。”阿毛说:“我瞧见了另一件事。”
  “何事?”
  “慧娘半夜溜出门,去村后小树林,跟容公子幽会了!”
  桑诺:“……”
  “我就说他二人是真心相爱吧!”
  桑诺问:“你看见他们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叽叽咕咕说了几句悄悄话。”
  “说了什么话?”
  阿毛说:“我没敢走太近,怕惊着他们,只听见零碎的几句,先是容公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慧娘好像情绪很激动,稍大点儿声说了句‘若公子无心,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后来容公子靠近她解释了几句,那男人说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你这说了还不如没说!罢了,等我伤好后,下山亲自去逼问那丫头。”桑诺嘟嘴嘀咕:“真是翅膀硬了,心里敢藏事儿了,果真有了男人就忘了我!”
  ——
  在梅姨的调理下,不过三日,桑诺就行动自如了,只是还不能剧烈跑跳。
  下地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坐在垂花门门槛上,守株待姜上仙。
  那龙崽子自从犯了事儿,至今就没露过脸。
  桑诺去山神爷爷那儿撒娇加撒泼都不管用,所有人都劝她,别跟尊上计较。
  可桑诺做不到,谁让她天生是睚眦必报的恶狐呢?
  何况这一刀还不是普通的一刀,裂空龙刺啊!
  一刀足足折损了她三年的修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揭过!
  桑诺抱膝坐在门槛上,仰头对着碧蓝的天空发呆。
  不远处慢悠悠走来一个人,桑诺察觉了,却没有低头打招呼,因为余光已经认出那人,是钟山妖神之一,别人都称呼他“铭叔”,是梅姨的丈夫。
  和梅姨清澈的杏眼形成鲜明对比的——铭叔长着一双细细的三角眼,身材不算高大,却挺结实,腮帮子鼓鼓的,把脸撑成了方的。
  他盯着人看时,总爱偏头斜眼,活像全天下都欠了他八百吊钱似得。
  前两日他还呵斥过梅姨,不准她再给桑诺煲汤吃,说是“低等小妖还不如山参值钱,给她喝都糟蹋了”,这话被桑诺亲耳听见了。
  所以桑诺不想搭理他,可记仇着呢。
  铭叔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垂花门边站了会儿,又清了清嗓子,显然在等桑诺主动向他这尊大神问好。
  桑诺硬是装聋装瞎,痴呆似的望着天空。
  铭叔很不满,斜着三角眼,盯着门槛上的小狐妖,冷冷道:“你这小丫头好生失礼,病养好了,不知早些拜别此地,倒厚着脸赖在这里,天天蹭你梅姨的吃食!”
  桑诺狐狸眼轱辘一转,挑眼斜看向他,笑道:“叔叔这话说的,好像您是这院子主人似的,山神爷爷早认我做孙女的,我倒想叫外人评评理,究竟是谁赖在这里。”
  “你!”铭叔没料到这丫头敢对他牙尖嘴利。
  他素日被梅姨惯坏了的,从没被小女人顶撞过,一时气得嘴都有些歪。
  可想到自己来这一趟,是受了小尊上的嘱托,铭叔还是压下火气,屈尊降贵蹲到这小狐妖身边,问出小尊上让他代问的话——
  “你这小狐狸,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你的伤,梅姨给你治好了,又没让你吃多大苦头,还想怎么着?你给个痛快,说清楚。”
  桑诺耳朵尖微微一动,不知为什么,听见“小狐狸”三个字,她莫名觉得,这话应该是那可恶的龙崽子说出来的。
  说句话都要属下代为转述,连当面对峙都不敢,真怂!
  桑诺冷哼一声:“小妖斗胆问一句,对你们尊上而言,多重的伤才算吃苦头?
  我虽说修为尚浅,好歹平日里是跑跳如飞的身子骨,如今挨了这一刀,修养几日,才勉强能下地走动,身子虚得半夜喘不上气来,这算没吃苦头?”
  铭叔闻言捏了捏拳头,忍不住想教训这小妖一顿,又忌惮小尊上此刻正躲在西厢房监视此地,只好按照吩咐,继续问道:“那要尊上如何赔偿你?给句痛快的!”
  坐在门槛上的桑诺嘴角一勾,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
  她这可是获得一次敲烛应裂空龙竹杠的机会!怎么着也得干一票大的!
  桑诺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嗓音沉沉地谈判:“我要什么赔偿,上仙都肯给的么?”
  铭叔闻言愣了愣,偷偷侧眼看向西厢房的窗子——
  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窗边,半隐在夕阳投下的阴影中,抬手对他打了段手语。
  铭叔点头听命,对小狐妖道:“你先说你要什么,我回头去请示尊上。”


第6章 
  桑诺凝神细想片刻,抬手扶着门框站起身,面容肃穆的看向铭叔。
  她这气势非同小可,一副狮子大开口的前兆,吓得铭叔蹙眉往后挪了挪,警惕地等她开口敲诈。
  西厢房里的某上仙也被那狐女的气势唬住,一时间心跳加速,敛眸直盯着她看。
  “我要尊上带我去镇上最好的酒馆,吃一顿好的。”桑诺挺胸说出第一个要求,声如洪钟。
  铭叔:“……”
  就这点穷酸的要求,还站起来吓唬人,有意思么?
  西厢里的某上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急忙侧头询问随从:“什么什么?她说她要干什么?”
  “回尊上的话,那狐女说,她要去镇上的酒楼吃顿好的。”随从颔首回话。
  姜雪时怔愣须臾,潋滟的浅瞳微眯起丝笑意,轻吁一口气。
  原以为,出了这事,带出来的盘缠怕是要折进去大半,却不想这小狐狸相当淳朴,要求低得感人。
  桑诺这头还不安地抠着衣角,生怕对方不答应。
  她对于吃以外的东西不太了解,本就鲜少下山,对贵重的物品也一无所知。
  对她来说,去高档食肆开怀大吃一顿,已经是狐生最奢侈的事了!
  见铭叔没有变脸,桑诺忽然想,能不能趁机给慧娘讨点嫁妆?便再次开口试探道:“我还想买一套头面,起码得是银质镶玉的!”
  铭叔回过神,忙讨价还价:“怎么还两个要求?你这贪得无厌的小妖!”
  桑诺色厉内荏的犟道:“这要求还过分吗!你们钟山是历代皇室供奉祭祀的神山,这点小钱,不过拔根腿毛罢了!还抠抠巴巴的……”
  “行了行了行了!”铭叔打断她的抱怨:“我去回禀尊上,要是谈妥了,到时自会带你下山的。”
  ——
  因伤未痊愈,桑诺没再参与陪练战斗,每日蹭完梅姨的参汤,就下山去秦家找慧娘。
  然而事情进展并不顺利,任凭桑诺如何逼问有关婚事的疑点,慧娘都跟没嘴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唯独在桑诺询问关于容公子施暴之事,慧娘才急切否认,似乎是想维护容公子的名声。
  问不出头绪,桑诺不肯走,一连三日蹲守在秦家。
  她终究是百年修成人形的狐妖,妖气比阿毛浓重,成日待在人堆里,很容易惹来灾祸。
  也正因如此,从前她只一月探慧娘一次,如今她命在旦夕,顾不得自身安危,豁出命去赖在慧娘身边,日暮时,才偶尔去村里的集市。
  即使如此谨小慎微,还是没能躲过劫数。
  就在前日傍晚时分,桑诺路过集市时撞见个书生,抬头的瞬间,一个没留神,目光与书生相触,这便坏了事。
  狐妖天生媚骨,若是定力差些的凡夫俗子,与她稍有目光接触,轻则魂牵梦绕,重则被她勾去几片魂魄,从此患上相思病。
  且说那书生撞见桑诺之后,不久便得了相思病,没两日就病倒在家。
  偏巧父母给他请来的郎中,会一点道法,一眼看出这书生是沾上了邪祟妖物,因请了道观中的高人,来家中作法。
  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道士摆阵捉拿的妖物,桑诺却还蒙在鼓中。
  没隔几日,桑诺来到街市买包子,身边还跟着阿毛和慧娘。
  路过首饰铺子时,桑诺忽然兴起,拉着慧娘要进店里瞧。
  “走,咱去选一套合眼的头面,过两日我就给你买。”
  “胡闹。”慧娘甩手挣脱开:“你哪来的钱?”
  这么多年的相处,两个女孩彼此间知根知底。
  慧娘心里一清二楚,狐妖并不如传说中那么神通广大,且桑诺修为尚浅,根本没有钱财来源。
  “有人会替我出钱!”桑诺冲她得意地一笑,又要拉她进店里。
  转头时,余光恰好瞧见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似乎正盯着她们这处瞧。
  桑诺下意识回看过去,那小贩一撞上她视线,便惊慌失措地低下头。
  桑诺先是一愣,心里忽然一咯噔,一双狐眼四下一扫,登时寒毛炸立——
  今儿这街上人怎么这么少?
  “糟了!”桑诺低声自语。
  “你怎么了?”慧娘上前问她。
  桑诺不动声色,微微偏头对阿毛小声说:“我们被人盯上了!好在还没踏进八卦阵,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往回跑,到了巷口你往东,我往西,回山上找爷爷!听到没有?”
  阿毛闻言一个激灵,刚想追问,就听耳边“嗖”的一声响,余光瞧见一张黄色的符纸,直直朝桑诺面门飞去!
  “小心!”
  电光石火间,阿毛抬手打开符纸,不曾想,那符纸刚接触道他手背的皮肤,就像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一股岩浆般的灼热感在手背蔓延开来,被符纸贴住的皮肤瞬间被烧得血肉模糊,阿毛痛苦的咧嘴嘶吼!
  “阿毛!”桑诺没及多想,抬手就去撕那符纸——
  “嘶!”指尖刚一接触符纸,一股滚烫的痛感,逼得她瞬间缩了手!
  桑诺不肯罢休,一甩袖子,想隔着衣料去撕符咒,却丝毫不起作用,符纸的温度根本无法被衣料隔绝!
  一旁傻眼的慧娘终于回过神,急忙伸手挡住桑诺,自个儿战战兢兢的捏住阿毛手上的符纸,“哗啦”一下撕开来!
  奇的是,这符纸对凡人丝毫无害,慧娘捏在手里,不过是张普通的黄纸,阿毛的手背却被烧得血肉焦黑!
  “孽畜!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为害人间!”一个白发白须的道士,陡然从街边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你们快跑!”慧娘挺胸挡在二人跟前,虽是第一次遇上这场面,却也知道大事不妙。
  为了给桑诺争取逃命的机会,慧娘猛地扑向那白发道长,死命抱住他胳膊,大喝道:“道长饶命!”
  桑诺拉住阿毛转身就跑,出了巷口,也顾不得分头了,朝着青丘山直奔而去。
  她胸口旧伤还没痊愈,阿毛又烧伤了手,两人脚步沉重,却都不敢回头,拼了命的奔逃。
  转眼到了青丘山下,两人找回了点安全感,一时间浑身发软,一同栽倒在山道上。
  “他……他没追上来?”阿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不可能,慧娘拦不住他,赶紧起来!”桑诺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胸口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不行,我没力气了,歇会儿吧……”阿毛仰面躺在地上,还没顺过气来,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孽畜!拿命来!”
  是那道长追来了!桑诺眼前一黑,连滚带爬的去拉阿毛。
  “你快走!”阿毛甩开桑诺的手,绝望得哽咽:“我反正走不了了,就在这帮你拦他一会子!”
  “说什么胡话!站起来啊你!”桑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拽住阿毛胳膊,猛地弯身将他扛上肩膀,起身就往山上冲!
  然而,那白发道长已然追至山麓,正健步如飞地朝二人追袭而来!
  结束了。
  桑诺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抬起胳膊囫囵抹了把泪,却不肯就此认输,倔强地扛着阿毛继续跑。
  身后的脚步声仿佛催命符,那老道士还在呵斥着什么,桑诺听不清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桑诺咬着下唇,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眼熟的身影!
  梅姨?她身边那个穿斗篷的人……是姜上仙?
  “梅姨?梅姨救我!”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桑诺想大声呼救,却发现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声。
  “咚”的一声闷响!
  她后心被人用力一蹬,整个人纸片一样扑倒在地,阿毛也被摔了出去。
  终于,还是被抓住了。
  白发的道长一脚踩在桑诺后背上,并指对她呵斥道:“孽畜,看你还往哪里逃!”
  桑诺面色惨白,眼里却饱含希望,抬头盯着远处走来的二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嗓子里嘶哑地喊:“梅姨救我,尊上……”
  ——
  梅花妖神此时也察觉了山脚下的打斗,定睛一看,她认出那道长脚下,踩的正是自己这些天来悉心照料的小狐狸!
  “糟了!桑诺出事了!”梅姨扭头向尊上求救,却发现,身旁某龙崽已经不见了!
  扭头一看——姜雪时已经转身离去,还一路小跑,显然是不想搀和那小狐女的事。
  “雪时!”梅姨气得跺脚,“我们得帮帮她!”
  ——
  桑诺眼里燃起的希望瞬间灰暗,因为她看见那位姜上仙忽然转身离去了,梅姨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罢了,走就走吧,非亲非故的,人家不愿救她,也没什么稀奇的。
  桑诺缓缓将侧脸靠在冰冷的泥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一旁青翠的野草,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听见那道长的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妖的一生,注定没有一丝尊严吗?
  她只是想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已,到头来……
  “住手!”
  随着梅姨一声暴喝,道长念咒的声响戛然而止。
  桑诺漆黑的眸子死灰复燃,抬头望去,就见梅姨负手立在几步之外,神色威严的开口:“吾乃钟山妖神梅子湮,此狐是我随行侍女,还请道长高抬贵手,留她性命!”
  一阵沉默,那道长忽然冷笑一声,答道:“钟山妖神怎会出现在此地?你以为用点小伎俩,藏住几分妖气,贫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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