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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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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沉默,那道长忽然冷笑一声,答道:“钟山妖神怎会出现在此地?你以为用点小伎俩,藏住几分妖气,贫道就会听信于你?荒唐!待我收了这狐妖,再叫尔等尝我的厉害!”
  “休要胡来!”梅姨身子微微晃动,似乎被人不断牵扯着。
  桑诺这才发现,梅姨身后还站着个人,正烦躁不安地微微挣扎——
  姜雪时此刻正站在梅子湮身后,蹙眉低着头,试图推开梅姨抓着自己裤腰带的手,可稍一使力,梅姨的手就仿佛要鱼死网破般拉开系带。
  万一裤子掉下来,场面会变得很尴尬,姜上仙只好忍辱负重,乖乖站在她身后。
  梅姨一手死死抓住身后人的裤腰带,面上一派镇定地开口:“我见道长身手不凡,想必见识多广,应该认得出,我身后之人,乃是钟山烛应裂空龙!”
  白发道长:“……”
  这妖孽吹起牛来,真是没有在怕的。
  桑诺心中十分纠结,如果那混球龙崽子愿意出手救她,这道长早该屁滚尿流了,根本用不着自爆家门用身份压制他。
  如今看来,显然愿意救她的只有梅姨,这就不好办了……
  在青丘山的地界,自称烛应裂空龙,想吓唬谁啊!换了她都不相信!


第7章 
  果不其然,那白发道士不为所动,捏起符咒,欲将狐女打回原形,却听那梅花妖再次怒道:“放肆!吾等既已坦明身份,你非但不讲礼数,竟是要与吾等结怨不成!”
  那道士眉头略微一皱,心下觉得古怪——
  若是这妖精想要吓住他,随意报个南海龙王亲戚的名号,也还像些,为何执意自称钟山妖神?也太荒唐了!
  桑诺感觉得出这道士有些心虚,立即抬头帮腔道:“你这臭道士,有眼不识泰山!我家梅姨可是钟山烛九阴的御用医神,你敢得罪她,就是跟烛九阴为敌,咱们尊上必不会轻饶你的!”
  梅姨一听这话,赶忙配合着挺了挺胸。
  她身后,被捉住腰带的姜上仙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俯头在她耳边命令:“你放手。”
  梅姨没回答,一梗脖子,手指抓得更紧了,以示一定要救狐女的决心。
  姜雪时别无他法,只得放软态度,小声对她耳语:“你先放手,我不走,一定全须全尾带她回去。”
  梅姨有些狐疑的回过头,耳朵轻蹭过姜雪时鼻尖,很近的距离,四目相对——
  小尊上双瞳剪水,情真意切注视她,是一诺千金的神色,天生带一股欺世的温柔。
  “我不信。”梅姨斩钉截铁地回答,丝毫不给小尊上留面子,回头继续跟道士对峙。
  姜雪时:“……”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二人行止着实古怪。
  老道士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停止作法,眯眼看向梅花妖,沉声问:“你说你们来自钟山,可有凭证?”
  “我们……”
  梅姨刚要辩解,身后的姜雪时忽然开口打断二人的争论,直起身子越过梅姨头顶,冷眼注视那道长:“顺序错了吧,道长。难道不该你先解释,何故欺辱我的狐狸?”
  桑诺:“……”
  谁是你的狐狸!
  道长一愣,本以为站在那女人身后的只是个随从,如今听那人一开口,他莫名感到脚底一股寒气上涌,仿佛钟山冰封万年的寒气,朔风砭骨。
  这气势,倒真有钟山上神的威严。
  道长面色一白,气势顿时弱了一截,解释道:“这……这狐女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被抓了现行,贫道自该替天行道!”
  “哼。”姜上仙冷笑一声,不屑道:“就她这点修为,能作什么歹?偷吃你家鸡鸭了?”
  桑诺:“……”
  这个熊龙崽!明面上帮她,实则是在借机讥讽她只知道吃!
  桑诺暗下决心:等去了酒馆,一定要吃得姜上仙倾家荡产。
  让你看不起吃货!
  那道长振振有词地回答:“她前日在集市游荡,连累李家长子得了相思病,终日浑浑噩噩惦记着这妖孽,如今高烧不退,命在旦夕!”
  桑诺闻言急道:“什么李家长子?我根本不认识他!”
  道长怒道:“你前日在集市曾与他见过一面!”
  梅姨恍然道:“我懂了,意思是那位公子自个儿色胆包天、定力不足,如今得了病,不怪他爹娘教子无方,反倒来欺侮被他觊觎的姑娘!这是你们人间的王法么?”
  道长一愣,怒气冲冲地辩解:“自是因这狐媚子对他施了媚术,才害得那小公子……”
  “臭道士!”桑诺听不下去了,一气之下疯狂挣扎,拼命吼道:“我根本没正眼瞧过你说的那男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梅姨此刻也愤恨难当,怒道:“你说这狐女对那公子施了媚术,可有凭证没有!”
  “这还要什么凭证?”道长冷笑一声:“狐妖的天性罢了。”
  “你!”桑诺刚要开骂,却听姜雪时贸然开口道——
  “行了。”
  姜上仙嗓音略带了些不耐,右手抓住梅花妖的手腕,略一使力。
  梅姨吃痛地转头,就见小尊上神色严肃,显然是认真要逼她松手。
  梅姨不敢放肆了,只得乖乖听命。
  姜雪时迈步自梅姨身后走出来,将帽子往后捋下,一双淡金色凤目漠然看向那白发道长。
  这一眼,竟逼得那道士下意识退后两步,顺势松开了对桑诺的禁锢,面色惶恐异常——
  眼前这自称钟山烛应龙之人,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发散在双肩,长相极为精致,额间束着藏蓝色丝帛抹额,正中嵌一粒翡翠宝石,衬得肌肤胜雪。
  一双妖异的淡金色凤目,桀骜里带着天生的威严,当真与传言中烛九阴的瞳色如出一辙!
  难道这真是烛应龙本尊不成?老道士一副五雷轰顶之相,震惊得说不出话。
  方才一番争执,想必对方心中自有了是非裁夺,断不会给他好脸瞧。
  果不其然,姜雪时抬头是以面露不悦,用下巴尖指了指地上的狐女,漠然道:“给她道歉,这次不与你计较,没有下一次。”
  道士本还想再争辩两句,可莫名觉得那人说出的话仿佛纶语佛音,让人不敢违逆。
  那双浅瞳虽目光散漫,却让他有种被天敌盯住的颤栗感,道长嘴角抽搐,一时说不出话来。
  梅姨见那道长不敢多言,忙上前扶起桑诺,问道:“伤着哪儿没有?”
  桑诺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委屈道:“可叫我跑断了腿!所幸没有伤着,倒是阿毛,您快瞧瞧他的手,都被那臭道士烧焦了!”
  梅姨闻言,忙去查看阿毛伤势。
  桑诺踉跄着站起身,皱眉瞪视那道士,恨不能上去生吞活扒了他,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局面,只好焦急地瞥了姜雪时一眼。
  实在是找不着其他靠山了。
  这来自狐妖梨花带雨的一瞥,换了寻常人,没有不心疼的道理,可那姜上仙的面上却没有丝毫触动,仍旧一派漠然。
  桑诺到底是只狐,撒娇魅人是她的本领,随即碎步躲到姜上仙身侧,抽咽着告状:“尊上,这臭道士不分青红皂白,太欺负人了!”
  姜雪时余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道士,问他:“还等什么?”
  那道士一哆嗦,心知上仙在催他道歉,可一时又拉不下脸面,含糊其辞地辩解:“降妖除魔乃是贫道的天职,此番出手拿她,也是受了李家的恳求嘱托,我……”
  桑诺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的话:“你肯定是收了他们的银子!你们青义观的道士最是贪图钱财的,村里人都知道!”
  “你这妖孽信口开河!”
  那道长正欲争辩,却见姜雪时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道长,我再说一遍,向她致歉,立刻,再让我听见一句无关的言语。”
  那双淡金色的凤目陡然敛起,杀气弥漫,嗓音低沉地开口:“我就当你是对我宣战。”
  下一刻,桑诺便手足无措地看着那道长对她弯腰作揖,满面屈辱地说了句:“多有冒犯,望姑娘海涵。”
  桑诺并不想海涵,还是很想揍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一旁姜雪时没有开口,那老道士不敢起身,心知上仙并不满意,只得一撩衣摆,单膝跪下了地,准备叩首谢罪。
  “诶诶!”桑诺急忙摆手:“谁让你跪了,你一把年纪的给我磕头,岂不让我折寿?行了,这次不与你计较,可你记好了,以后都不准在我面前出现!”
  老道士不敢起身,抬眼偷觑——
  见一旁上仙微一点头,这才备受屈辱地站起身,说了句“告辞”,转身一溜烟跑了。
  那头,梅姨已经将阿毛的伤口愈合。
  桑诺拍了拍脸上的泥土,也不知自己一张脸跟花猫似的,还眨巴着眼睛对姜上仙提议:“尊上,可多亏您来的及时,也算是缘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今儿一起下馆子罢!”
  姜雪时转过身,低头看着一脸灰土的桑诺——这丫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鼻尖蹭上一团圆圆的污泥,十分逗趣,倒叫人起了丝兴致。
  见上仙没说话,桑诺又想着阿毛刚吃了苦头,不如一起带去蹭两口汤食补补身子,便问道:“我朋友今儿一起出来的,能不能也带上他?”
  话音刚落,桑诺就听见脑海里传来“叮咚叮咚”地提示音——
  “好感度负7、好感度负8、好感度负9……”
  “哎哟快快快别掉了!”桑诺吓得急忙改口:“就就就带我一个人就成!尊上您别动怒!我们不带别人了好不好!”
  说完,飞速下跌地好感度总算戛然而止。
  桑诺惊魂未定地捂住心口——
  这龙崽子哪里像豪门神二代,真是抠门抠上天了,辛好没提再带个慧娘……
  这眨眼的功夫,好感度掉得比她心跳得还快!至于嘛!


第8章 
  梅姨听到二人谈话,忙回头劝解:“你瞧你,这半日吃了不小苦头,不说回去歇息一会子,却是急着下馆子,谁会少了你的吃食不成?”
  桑诺吐了吐舌头,也知道害羞,小声嘀咕:“我是得下山瞧瞧慧娘如何了,反正顺路,我跑这么远的路,肚子饿了,探过慧娘,也该到饭时了。”
  阿毛闻言挣扎着站起身,虚弱地开口:“我陪你同去……”
  “诶哟哟……”桑诺忙跑到阿毛面前,双手搓了搓他肉嘟嘟的小脸,心疼道:“可把咱家阿毛折腾死了,怪我!手还疼不疼?”
  阿毛摇摇头,把小胖手伸给桑诺瞧,回道:“亏是梅姨医术高明,才让她老人家捂了片刻,这就结痂了,现下还有些痒呢,没有大碍了。只是刚刚吓得狠了,我这两条腿跟踩在棉花里似的。”
  “这就是了!”梅姨嗔怪地斜了桑诺一眼:“换作旁人,哪还有心惦记着吃食?也就你这馋嘴小狐狸,心也忒大了!不如乖些,随我回山上,给你煲汤补补身子。”
  梅姨一番好意,不该推却,可桑诺心里放不下慧娘,虽然知道那道士不敢伤害寻常百姓,心里却仍旧担心她阻拦时磕着碰着哪里,还是想下山探望。
  正寻思着如何跟梅姨解释,桑诺的肚子忽然“咕噜噜”一阵响,仿佛在替她给出答复——她真的饿了!
  梅姨闻声忍不住“噗哧”笑了,无奈的捏了捏桑诺的脸颊,又掏出帕子,将她脸上灰土擦净,因说道:“罢了,想去就去罢,阿毛让我带回去就成,只一条——”
  梅姨转头看向小尊上,面露担忧道:“你可得替我看好雪时,这小祖宗,比你还叫我不放心呢!”
  桑诺欣喜的回头看一眼姜雪时,就连连答应了,又听梅姨嘱咐几句闲话,便跟随姜上仙,一起下了山。
  原打算先去集市上找慧娘,偏巧,半路上竟遇见了辆车马,车里头的人将头探出车窗,大声喊了句:“小尾巴!”
  桑诺听见自己的乳名,立即猜到是慧娘的声音,转身就直朝马车追过去。
  “慧娘!”
  原来半个时辰前,慧娘没能拦住那道士去路,担心桑诺的安危,想徒步追来青丘山,又恐体力不支,便匆忙租了车與,半路便遇上了桑诺。
  于是三人一同乘车来到镇上。
  劫后余生,二人在车里相互安慰了一番。
  慧娘怯生生地看了眼靠窗坐着的姜雪时。
  因被帽檐遮住半脸,也不知对方适合表情,慧娘便小声问桑诺:“你这位朋友怎地不说话?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桑诺扯起嘴角,得意地一笑,贴着慧娘的耳朵,小声回答:“现在还没有,一会儿结账的时候,她可就得不开心了,嘿嘿!”
  话音刚落,脑海里忽然传来叮咚一声响——
  “紧急提示:姜雪时对您的好感度下降五点,请及时提升。”
  桑诺:“……”
  这龙崽子是千里耳吗!
  这么小声的耳语她也能听见!
  慧娘见桑诺忽然面色一白,忙问:“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脸色不好?”
  桑诺又想到不能带慧娘一起蹭饭,张了张口,勉强苦笑道:“没什么……对了,我…我还得跟尊上,哦不,跟我这位朋友去镇上办事,要不就在这里下车吧,让车夫送你回家。”
  慧娘疑惑地眨眨眼,回道:“你何故如此见外了?先送你们去办事的地方,我再回去不迟。”
  桑诺笑得更尴尬了,总不能叫车夫在酒馆门前停下,她和姜上仙留下吃大餐,送慧娘一个人滚蛋吧……
  慧娘不知她的难处,又追问道:“你们要在哪里落脚?前头就到镇口了,赶紧跟车夫说一声!”
  桑诺怕惹得上仙不悦,仍旧支支吾吾地推脱:“真不用送,让我们在镇口下车就是了……”
  “你这丫头……”
  慧娘刚欲教训她,就听窗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人忽然抬头,对车外吩咐:“车夫,去附近的上等酒楼落脚。”
  车夫闻言,应了声“得嘞”,一挥马鞭,便朝目的地一径去了。
  桑诺目瞪口呆地看向姜上仙——
  也不知这家伙打什么主意,难不成,真要到酒馆楼下,再赶走慧娘?
  好歹是传言中的第一战神,您还有点自尊心吗姜上仙?就不怕抠门的名声传遍四海八荒吗!
  到了酒馆前,桑诺头一个跳下了车,姜雪时也漫步跟着下去了。
  慧娘还一脸发懵的坐在车上,捏着帕子,茫然注视着车窗外的小狐狸,心里琢磨着:这丫头,来酒馆要办什么事?
  就在桑诺经历人生中最尴尬的一刻时,那头抠门的龙崽子忽然转身,做了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的动作——
  姜雪时左手撩开车幔,右手递向车中,对慧娘轻声说了句:“小心脚下。”
  桑诺:“……”
  尊上终于受不了尴尬而良心发现了吗!居然主动邀约!
  车里的慧娘眼睛一亮,忙起身扶住那人的手,另一手提着裙摆下了车。
  随后,姜雪时转身从袖笼里掏出一锭银锞子,抬手抛给车夫,吩咐了句:“在这里候着,过会儿送这姑娘回府。”
  慧娘眼尖地瞧见了,那人扔的是一锭官银!一时间惊得小嘴张成了圆的!
  她家小狐狸居然结交了如此阔绰的“朋友”?!
  慧娘激动地转头小声问桑诺:“你这朋友可了不得!是什么来头?怎地早没听你说过?”
  桑诺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傻呵呵地笑了笑,这问题不能回答啊……
  三人来至酒馆二楼,包了个雅间。
  到底是镇上最好的酒家,店里的小厮眼皮子不浅,打量了三人一眼,便立即认准了姜雪时通身的气派,一路殷勤招呼着。
  落座后,小二躬身问道:“客官今儿打算摆个什么宴?”
  姜雪时坐在上首,闻言便一抬手,示意小二去问桑诺。
  店小二立即转身,对桑诺福了福身子,热情地报了店里的几样招牌宴——
  什么“全驴宴、太守宴、八珍宴、海鲜宴”……
  “没有菜单吗?”
  桑诺听得云里雾里,从前去过的那些食肆,店小二都会拿餐簿子来,让她自个儿点菜,哪有这么笼统的问法?
  听桑诺这般询问,店小二猜到这桌客人是初次光临,连忙赔不是,改口把各类宴席包含的菜式也报了一遍。
  桑诺听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个鸡鸭鱼肉俱全的宴席。
  等小二走了,自觉方才显得没见过世面,桑诺害羞地冲姜上仙憨笑两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笑道:“第一次有人约我来这样的酒馆,菜谱居然是成套的,不如别家上等的酒馆方便,别家都是单点的……”
  姜上仙抬手捋下帽子,垂眸端起茶壶,伸手给桑诺添上茶,轻声纠正道:“是‘第一次有人约你来酒馆’吧。”
  桑诺:“……”
  一阵沉默。
  这种被人不动声色拆穿地感觉……
  桑诺气急败坏地反驳:“才不是!想约我下馆子的人可多着呢!从村口排到青丘山还要打个弯,是我不肯赏脸!不信你问慧娘,慧娘!你说是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话呀!”
  没想到关键时刻闺蜜掉链子!
  桑诺转头一看,才发现,慧娘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对面姜雪时。
  是了,头一回见那龙崽子掀帽子露脸,少不得都得这么晴天霹雳一会子。


第9章 
  先时见那人打赏车夫的阔绰手笔,慧娘已是暗自吃惊,如今得见其颜,心中又是一阵翻腾。
  慧娘料定这人是个非同小可的大人物,一时紧张,成了个闷葫芦,只顾低头喝茶,不敢与桑诺闲话。
  可怜桑诺势单力薄,只恨恨瞪了眼姜上仙,等菜上来,就捡起筷子开吃了。
  虽说这次打定主意要吃它个爽,可到底是在姜上仙面前,也不好显得太过粗鄙,桑诺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等上菜时,她故意招呼小厮,将大碗的鸭汤和羹汤,放在姜上仙面前,挡住其他小盘的炒菜,这样,她一筷子夹多了,也不怕上仙瞧见。
  一旁慧娘用膳都规规矩矩的,小口小口的吃,一筷子才玉米粒点大的鱼肉。
  桑诺却大快朵颐,心想着筷子被大汤碗挡着,不用担心被尊上发现,可把自个儿机灵坏了!
  姜雪时:“……”
  事实上,那汤碗不过两寸半的高度,哪里挡得住傻狐狸的筷子?还是看得见的好吧……
  眼看着那丫头一筷子夹起一整片鱼肚皮,一双狐狸眼还眯得特得意……
  姜上仙已经快瞎了。
  桑诺吃着还不忘嘟囔:“我听那店小二报了一十八例主菜,还以为有多少份量呢!没想到这里的菜碟子,都小得跟茶碟似的,这店家也忒小气了……”
  姜雪时轻笑一声,也没抬头,只说了句:“你吃完这些再说罢。”
  桑诺还真吃得完!
  不过三刻功夫,好几个碟子里的菜都空了,就只剩汤酱。
  这上等的酒馆就是不一样,开始吃的时候,桑诺觉得这些菜调味太过清淡,还不如路边食肆的农家菜口味好。
  吃多几口才发现,这些菜肴是突出了上等食材的真实口感,竟叫人吃多少都不会腻味,越吃越上瘾!
  要不是当着姜上仙的面,盘子都被她拿起来舔干净了。
  一顿饭吃完,桑诺打了个饱嗝,舔舔嘴唇。
  一旁姜上仙瞠目结舌,看着桌上的一滩空碟子,很受震撼——
  这傻狐狸肚子里能撑船的么?
  桑诺见羹汤还有半碗,忙招呼小厮打包,转头又谢了姜雪时的款待。
  “吃饱了么?没饱就再叫一桌?”姜雪时问她。
  这话原是带些调侃地,桑诺却没听出来,擦了擦嘴角,谦虚道:“不用,我已七分饱了,再叫未必吃得完,别浪费了,下次再来罢。”
  姜雪时:“……”
  这才七分饱?
  还“未必”吃的完?
  三人出了酒馆,天已申正二刻。
  慧娘刚要上车,又被桑诺拦下。
  桑诺转头问姜雪时:“对街刚好有个珠宝铺子,要不咱们顺路去一趟,一次买齐了,省得下回再劳您下山。”
  姜雪时斜了她一眼,回答道:“你下山时只说要下酒馆,我带的银两不够。”
  桑诺眼睛咕噜一转,心下升起个主意,便说道:“这也无妨,巧的是旁边还有间当铺,您不是有裂空龙刺吗?一把得值不少钱吧?随便卖一把就够数了。”
  姜雪时:“……”
  桑诺并不觉得这提议荒唐,因为从前听那帮玩家讨论过:说烛应龙能“一次百发”,无数龙刺同时收割上百条人命。
  听起来,这龙刺随随便便就能聚合出一堆,想是不值什么的。
  见姜雪时一脸“本尊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桑诺仍旧锲而不舍,用水汪汪的眼睛发起攻击。
  姜上仙漠然别过头,拒绝与傻狐狸视线接触,只冷冷道:“不行,龙刺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桑诺先是一愣,后又低下头,小声抱怨:“谁不知道您能聚合出数不尽的龙刺,不愿意就罢了,何必说得这么夸张呢……”
  姜雪时深吸一口气,保持耐性,低头凑近那狐女的脸,直视她双眼,一脸认真地解释:“我不是夸张,这话就是字面意思,龙刺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距离我一里之外,它们就会自动回到我身上,听得懂么?”
  桑诺:“……”
  咫尺的距离,那双淡金色的凤目就这么直视着她,眸光里翻涌着骇人地侵略气息,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被夕阳打下投影,映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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