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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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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闭上眼睛,沉痛地摇摇头,嗓音低哑地开口:“钟山多得是心思机敏的侍从,可人心都隔着肚皮,什么人值得交心,什么人必须防着,我自然可以分辨。桑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她,你也一样,是彼此交心,还是彼此利用,谁又骗得了谁?”
“梅姨!”桃姐儿绝望地哭吼:“小妖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念在往日的情份……”
“不用说了。”梅姨别过头,冷冷道:“你做这样忘恩负义、背后捅刀的龌龊事情,还有脸向我求情?我不会让你受雷刑,但这里也留不得你。”
“梅姨!”
“掌嘴二十,禁闭思过三日,待桑诺醒后,再商议罪名,我会尽量放你回青丘,今后好自为之罢。”
桃姐儿浑身一颤,抱住梅姨右腿,哭道:“梅姨!如今结界外鬼煞横行,天下早已大乱了!您此刻将我逐出山,那是让我死得更加煎熬!”
梅姨不再理她,吩咐阿毛灵儿拖她下去掌嘴。
——
桑诺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想支起身子,胃里还是一阵阵的疼,抬手碰了碰脸颊,还肿着,轻轻一碰,就跟针扎一样。
“醒了?刚好汤药还没凉,来,我扶你起来。”
桑诺闻言抬起头,就见灵儿掀开床帐,挂在铜钩上,弯身来扶自己。
灵儿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扶起她的时候,却格外小心翼翼。
她垂着一双杏眼,喃喃道:“梅姨说,你这不是刀伤擦伤,皮下有淤血,强行愈合反而不妥,得慢慢养着,乖乖喝药,半个月就痊愈了。”
桑诺背靠在床头,唇色发白,沉声回答:“我不想喝药,让梅姨给我止了痛就好,我想即刻启程,回青丘。”
灵儿闻言,忍不住欣喜地笑:“你别生气了,尊上替咱们做主了,把桃姐儿交由你处置,梅姨昨天提前替你下命令,让我亲手甩了桃姐儿二十个巴掌!”
灵儿把掌心摊开在她面前,嘟嘴道:“我手都打肿了,早知道该跟那个龙公主借手套用的!”
桑诺苦笑一声,低低回答:“桃姐儿交由我处置,那又能如何?我们还不是任由八公主处置?”
灵儿笑道:“你不知道,昨天,尊上特别凶地让八公主不准再找咱们的麻烦!”
“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找我的麻烦。”桑诺抬眼认真的看向灵儿,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要回青丘,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只要道士不找我麻烦,就没人能奈何我,左不过日子过苦些,我可以打猎换银钱,至少不用看谁的脸色,自由自在。”
灵儿闻言愣了愣,似乎陷入过往的回忆里,她侧身坐到桑诺身旁,若有所思地开口:“我也挺后悔的,从前总嫌弃那些爷们又脏又臭,可他们至少都是看我脸色、百依百顺的。”
“我本以为被选入钟山,以后就能做个光鲜的妖神,拿干干净净的俸禄,住干干净净的大房子。身份、身子,都干净了,不用再被人唾弃,不用再被人骂婊子,也不用躲着老爷家里那个恶婆娘……”
灵儿转头看向桑诺,“可我现在才发现,在那些上仙眼里,我恐怕连婊子都不如,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畜生。”
桑诺听得心里一揪,眼眶发热,低低道:“灵儿,咱们一起走。”
“怎么走?”灵儿失落的低下头:“梅姨说那卖身契都是死期,不能赎身的那种。”
桑诺笑了,表情却有点像哭:“不让走,我们就逃,咱们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侍从,跑了也就跑了,尊上不会追究,天虞多得是妖精想要做替补呢。”
灵儿回头看她,抿嘴笑了笑,忽然凑近桑诺的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桑诺肿胀的侧脸。
“唉!你干嘛呀你!”桑诺立即捂住脸往后缩。
灵儿挑眉道:“我们赤鷩鸟的涎水可以治疗烧伤,对淤青肿胀也有效,多让我舔几下,就不疼了。”
“不用!”桑诺嘟嘴别过头。
灵儿噗哧一笑:“你真是只有趣的小狐狸。”
——
屋外,梅姨用过午膳,刚巧撞见尊上走出门,只好上前问安。
正房这头,姜雪时不断假装刚走出门,来回数十趟,总算把梅姨给盼出来了,此刻清了清嗓子,待梅姨行礼过后,便闲扯了几句,“顺带”问道:“昨天挨打的那丫头,伤好些没有?”
因为暖床之事被捅了出来,梅姨看得出尊上是故意避嫌,心中愈发纳闷,也不好直接询问,只得答道:“一时半刻的,哪里就能好了?”
这点伤都治不好,竟然还理直气壮。
梅姨的态度让姜雪时有些恼火,但因自己昨日的失态,已经惹出不少流言,此刻还是避嫌要紧,尊上只能压下恼火,平心静气地继续打探:“她情绪好些了么?”
梅姨被这龙崽子小心翼翼地问话引得哭笑不得,无奈道:“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跟我闹着回青丘呢。”
姜雪时目光一凛,低声嘱咐:“好生安抚,打消她的念头。”
梅姨闻言,也忍不住委屈,垂眸抱怨:“属下连自己都安抚不了,都想随她一起去青丘算了,免得给钟山干活,还得受东海的震怒。”
姜雪时微一蹙眉,担心她继续抱怨,便淡淡道:“傍晚及时来回报病情。”
梅姨知道这话是在撵她走,心里气不过,仍旧死皮赖脸地杵在尊上面前,正式开始发牢骚:“尊上不如给属下个准话,到底该听哪头主子的命令?属下没皮没脸的被骂了半个时辰,到底该不该乖乖受着,反正没人给咱们撑腰!”
第65章
梅姨又想起八公主把茶杯砸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屈辱感再次袭上心头。
他们钟山的主子素来十分注重涵养; 即使下人犯错; 也只是依罪论处,从不当面做出这样践踏属下尊严的举动。
梅姨习惯了那样的对待; 如今被一个地位比自家主子差十万八千里的东海公主辱骂责备,心中的委屈根本无法压抑。
尊上回避的态度也让她十分寒心,是以顾不得礼节; 她态度强硬的要求个说法——
“属下只是想要主子明示; 公主的命令,以后我们是否必须完全服从?”
“那你想怎么办?”姜雪时反问她。
梅姨蹙眉道:“属下有什么资格想怎么办?您是主子; 自然是您拿主意!”
姜雪时低头苦笑一声,挑眼看向她:“梅姨,您都这把年纪了; 总该懂点道理吧?桑诺一个小姑娘家,使使小性子,我也就忍了; 连你也来找我撒气?你觉得这样能闹出什么结果?”
梅姨不甘示弱; 壮着胆子道:“属下想讨个示下,就算是闹了?那位东海的主子又怎么说呢?只能由着她蛮横?”
“那你说怎么办?”姜雪时皱起眉:“你想要我批准你不服从她的命令?然后呢?下次她找你问话; 你也这么顶撞她?就说是得了我的允许?你解气了,再然后呢?你想过吗?”
“她要是告到烛龙殿去怎么办?我爹可能不远万里赶过来处置我。到时候; 我领着你一起去姨母跟前请罪,我最多挨两句骂,你可是要被拖出去受刑的; 凭我如何想要保住你,做主的都不会是我。”
梅姨听这一说,顿时蔫了,低头细细思忖,确实不能意气用事。
这东海公主被烛九阴退婚后,至今未嫁,锅还盖在钟山头上,公主表面同钟山一团和气,内里却仗着尊圣夫妻俩对她的亏欠,肆意妄为。
别说小尊上,就算是老尊圣在这里,也不敢轻易拂了她的面子。
——
桑诺坐在梳妆台前,凑近铜镜,细看右脸上的淤青,抬手轻轻按了按,还有点闷闷的疼。
已经消肿了,最严重的伤处有两道鲜红的淤血,是皮手套上的编织条打出的痕迹,淤血两边,都是胎记似得青紫色,桑诺盯着看一会,眉头就皱得死紧。
虽然梅姨说会不留痕迹,可这狰狞的伤一天不好,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未免留下疤痕,她只得等几天再计划回青丘。
桑诺平日不施粉黛,并不是因为不爱美,而是仗着本身就有不施粉黛的资本,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宝贝这张脸。
这是受伤后的第三天,尊上没有来找过她。
她并不想让姜雪时来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算来了,桑诺也会撵她走。
但桑诺不想是一回事,尊上有没有主动过来探望,就是另一回事了。
坦白的说,尊上不闻不问的态度,已经成了她的心结,快要气绝身亡了。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桑诺心中燃起希望——灵儿他们进门时不敲门的,来人或许是尊上。
可门外温柔的男人嗓音让她的希望破灭了——
“妹妹还在歇息吗?”
是飞廉,桑诺站起身,右手捂住脸,侧着身子打开门,用完好的一边脸颊对着门外人,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我早就醒了,飞廉哥哥进来坐坐吗?”
飞廉不想让她为难,摇头笑道:“一会儿还得出门办事,就不进去坐了,我刚路过山里的集市,看见一顶带面纱的帽子,妹妹近日伤势未愈,不能受风,出门散心时,不如戴上这个。”
桑诺从他手里接过礼物,是一顶手工编织的草帽,帽檐缝了一圈黑色的纱幔,可以将脸全部挡住。
她心中十分感动,低头小声道:“哥哥费心了。”
又在屋里闷了一日,吃完午饭,灵儿催她出门转转。
桑诺答应了,把帽子戴上,面纱遮严实,转头问灵儿:“看得出来吗?”
“完全看不见脸。”屋里光线暗,灵儿怀疑道:“你这样看得见路吗?”
桑诺点点头,挽着她一起出了门。
本来是想去附近的湖泊散心,走到外院时,恰好瞧见尊上、飞廉等人,在围观棋局,对弈双方,是柯宁和山神。
桑诺面纱后,一双桃花眼忿恨地瞪了一眼姜雪时,不情不愿地跟灵儿一起上前请安。
虽然头戴垂挂面纱的帽子,姜雪时还是一眼认出了桑诺的身形,偏偏周围人太多,她只能按捺情绪,淡淡道:“免礼。”
山神站起身,关切地问了伤势。
桑诺颔首回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淤青未散,所以得遮一下脸,望大人们不要见怪。”
山神笑道:“这帽子倒是巧得很,你自己缝制的?”
“是我给她买的。”飞廉上前笑道:“她几日不出门见人,我知道,姑娘家爱漂亮,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我就去集市找了这顶帽子买给她。”
山神笑着夸飞廉细心。
相隔四日,再次相见,桑诺却把脸遮住了,姜雪时按捺情绪,趁众人放松警惕,才故作随意地搭话:“多出来走动走动,总闷在屋里,气血不通,淤血散得更慢。”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唯独桑诺一言不发,置若罔闻。
众人沉默下来,等桑诺回主子的话。
然而,桑诺是铁了心不搭理尊上的,任由众人尴尬地继续沉默。
姜雪时见她不理不睬,似乎还在为八公主的事赌气,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转头冲飞廉笑道:“你买的这帽子隔音功效还不错。”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桑诺却不再假装没听见,冷冷嘲讽道:“多谢尊上还惦念着小妖。”
姜雪时尴尬垂眸,抿嘴微笑,听得出桑诺语气怨恨,担心事态难以挽回,只得意有所指地回答:“自然是惦念着的,一直如此。”
桑诺拳头捏得死紧,怒气已经快把帽子冲飞了。
这龙崽子还有脸说一直惦念着,四天来,人影都没瞧见!
桑诺陷在愤怒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意识到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她回主子的话。
沉默好一会儿,灵儿紧张得脸都白了,禁不住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桑诺,催她回话。
桑诺这才回过神,憋着一肚子火,对尊上微微颔首致意。
她根本不想开口回应这种假惺惺的安慰。
没想到几句随意的问话,也会把气氛推向如此尴尬的境地,未免众人怀疑,只能尽快结束谈话,姜雪时只好客套道:“好生养着,想吃什么,就让梅姨给你准备。”
桑诺听出这话是催促她告退,气得胃痛又要发作,面纱下双唇翕动,不知该如何答话。
又是一阵沉默。
姜雪时苦笑一声,转头冲山神自嘲道:“照这样的对答速度,可能得耽误大家不少时间,要不你们继续下棋,我自己等着就行。”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笑,尴尬的气氛又被遮掩过去,连一旁的灵儿都在咯咯笑。
桑诺却只觉得心酸,面纱下一双桃花眸子,绝望地看着姜雪时与旁人谈笑风生。
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些天来没来探望自己。
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没等到最初的冲动冷却,桑诺已经成了尊上的心头刺——
同性的爱宠,一个见不得人的累赘。
桑诺转身就往内院走,心尖像被人狠狠拧着。
“诶!”灵儿一头雾水,慌忙颔首告退,转身追上桑诺,小声急道:“你干什么呀你!太失礼了!”
桑诺没说话,黑色的面纱下,眼泪止不住滴落,拍打在前襟,她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桑诺?”灵儿急道:“你回屋做什么?不是说要去外面散心吗?”
桑诺嗓音低哑:“不想去了,我今天就启程回青丘,现在就走,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不等你了。”
——
桑诺背着行李,抱着嘟嘟,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有种豁然开朗地心境。
忘了一切,自由自在,这不是多困难的事,大概吧。
到了山南出口处,她碰上一点麻烦——
出口处有山神的结界。
她可以打破结界闯出去,可是,以她的修为,没法及时修复结界。
总不能为了逃出去,就任凭山外的鬼煞闯进来。
但这点危机很快解除了,今儿值守的山妖,是上一回被她和尊上搭救的母子。
那女人知道,钟山的妖神随时要出去办事,都是她用山神的符咒帮忙暂开通道。
女人记得桑诺是尊上身边的人,所以主动问她:“上仙要出山办事?”
桑诺顺水推舟,顺利出了天虞山。
山下的村庄里看不见人影,到处是死气沉沉的腐败气味。
这也不奇怪,很多未受鬼患的村民都已经躲进了山里,村里的房子都空了,一路上静得有点骇人。
嘟嘟这小胖娃实在太沉了,桑诺放她下地,试图一手搀着她走路。
可这样走起来非常缓慢,而且她得一直弯着腰,比抱着嘟嘟还难受。
无奈,她决定找一处水源,把嘟嘟的尾巴泡出来,让她跟从前一样跳着走。
穿过村子南面的一片小树林,她找到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河流,水很清澈,不远处有一只小木筏,被绳子拴在岸边的树上,周围却没有船夫。
桑诺抱着嘟嘟半泡在水里,小家伙还不会自己化形,只能凭借本能,泡上半柱香时间,双腿就会化成鱼尾,上岸一两个时辰又会变回双腿。
桑诺心里正琢磨,如果坐上那个小木筏,顺着河流会飘去什么地方。
她得尽快找到城镇,租借一辆简陋的马车,顺带跟车夫打探一下回青丘最近的路线。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搅乱了她的思绪,循声转过头,看见两个人影,朝这头走过来。
桑诺猜想是船夫来了,便抱着嘟嘟站起身。
刚欲上前搭话,就见那两人忽然加快速度朝她走过来,姿势有些古怪。
桑诺顿时起疑,定睛一看,便确定那是两个被鬼煞侵占意识的村民!
她不想浪费妖力制伏鬼煞,所以抱起嘟嘟转身要跑,那两个鬼煞却速度飞快地追了上来。
桑诺指间的封印有了感应,心知难以躲避,便干脆转回身,放下嘟嘟,念咒起术,骤然指向冲过来的鬼煞!
然而,这两只鬼煞不知占领身子多久,很难抽出体外。
她运足妖力,好不容易将其中一个鬼煞抽出来,另一只鬼煞却已经冲到她跟前!
桑诺长尾瞬间从身后抽出,皮鞭般甩向那鬼煞的脑门——
“咚”地一声闷响,鬼煞栽倒在地,太阳穴恰好砸在一颗拳头大的石块上,血肉模糊,却并未喷血。
这具身体里的血液恐怕早已凝固了。
桑诺本想将地上的鬼煞也收入封印,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沉闷细碎的脚步,嘟嘟慌张地咧嘴哭起来。
桑诺转过身,就见林子深处,黑压压一群人朝自己这头走过来。
她心里一咯噔,不用确定那群鬼煞的数量,就知道自己无法应付。
来不及制伏地上的那头鬼煞,桑诺抱起嘟嘟,跑到河边那小木筏旁,去解树上的系绳。
这系绳可能是船夫自己琢磨出的一种死结,旁人无法轻易解开。
“冷静,冷静……”桑诺额头冷汗直冒,面上依旧淡定。
见这死结实在无法扒开,便从行囊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回切割麻绳。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老实莫名其妙把留言抽没了,后台看见某老天使写了个小剧场,生动形象地描述出醋龙目前不敢出柜的心虚表现,很好玩,却被晋江删了,我从后台复制过来——
网友:三缄 评论: 《桑诺》 打分:2 发表时间:2017…04…13 23:25:28 所评章节:64
路人甲:有只狐狸精给尊上暖床?!
轰隆隆—咔嚓——
路人乙:好像有只狐狸精给尊上暖床
轰隆隆—咔嚓——
路人丙:还真有狐狸精给尊上暖床!
轰隆隆—咔嚓——
继续感谢读者君们的灌溉,上一章灌溉160瓶的 王座上的最后一个人,表示自己不是老天使,是巨天使,辣好吧,巨天使可是章章撒花的读者君,你可要说到做到呀!
第66章
“太阳都快落山了; 怎么还不回来?”梅姨坐在东厢堂屋里; 皱眉看向阿毛和灵儿; “她究竟是去哪儿转溜了?”
“我上午不在院子里,都是灵儿看着她的。”阿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灵儿。
灵儿不为所动; 翻着白眼看天花板。
“问你话呢!”梅姨急得一拍桌子。
灵儿垂下眼睛,斜看向梅姨,心里十分纠结——
那小狐狸心血来潮; 说走就走了; 就这么把她抛下了,叫她十分窝火; 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她俩之间的秘密,灵儿觉得; 自己该讲点义气,替桑诺遮掩保密。
所以,她依旧无所谓地耸耸肩; 表示自己不清楚桑诺的去向。
梅姨眉头皱得更深了; 稍作犹豫,便起身出门; 想让飞廉铭叔等人四处找找。
铭叔还在外办事,飞廉夕墨等人刚回来; 正在尊上屋里,禀报山外鬼患灾情。
眼看天色渐暗,梅姨等不及; 轻手轻脚走进门,找了旮旯的椅子坐下,焦急地等待飞廉汇报完毕。
飞廉正说着,余光瞧见梅姨目光急切地盯着自己,不免猜想她遇上了什么麻烦。
这一分神,他嘴里的话就开始打结。
尊上一抬手,示意他停一停,侧头看向坐在西南角的梅姨,扬了扬下巴,无奈道:“说吧,什么事?”
梅姨感激地站起身,急道:“桑诺还没回来!天都快黑了,我担心她出了事,想让飞廉帮忙去山里找找。”
尊上垂眸端起茶,淡然道:“她在屋里闷了不少时日,走动走动不是坏事,灵儿是赤鷩鸟,不会迷路的。”
梅姨急道:“她没跟灵儿一起出去……”
尊上闻言,陡然抬眼看向她:“那跟谁?”
梅姨回道:“没有人跟着,她一个人抱着嘟嘟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我才不放心!”
姜雪时放下茶盏,唰的站起身,问她:“几时去的?”
梅姨也不确定,只答道:“午错时分人就不见了。”
姜雪时满面震惊,顿了顿,才慌乱地开口道:“传灵儿过来!”
“是!”梅姨领命转身,刚要出门,就听身后尊上一声暴喝:“算了别传了!尔等听命!”
飞廉等人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激灵,急忙躬身回道:“属下在!”
“从山南山麓出发,分三路搜查!”
……
——
灵儿觉得自己惹了大麻烦,因为尊上生气了。
这其实是件很罕见的事,她从前一直以为,尊上不会像他们粗野山妖那样气得跳脚,就连威胁八公主的时候,尊上都是彬彬有礼、从容不迫的,根本不会有任何失态的举止。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尊上刚刚气急败坏,问她是不是出青丘山时忘了把脑子带上。
灵儿很难过,心目中尊上美好的形象破裂了。
她感到很委屈,关于鬼煞的灾情,根本没人提醒过她和桑诺,她怎么会知道帮桑诺打掩护,就是让桑诺去送死?
为了将功补过,她加入了搜寻桑诺的队伍,跟着夕墨一起,往西南方向的村镇寻找。
夕墨让她一直飞在高空,帮忙搜寻地面的活物。
夕墨不让她参与战斗,而是提醒她一旦发现危险,就往山里飞,不要停留在地面,也不要回头找他。
天快要黑的时候,她看见一大群村民聚集在一个小树林里,不远处还有一条河,那群人一动不动,死气沉沉,却又都是站着的。
她觉得不对劲,这群人可能就是传言中的鬼煞附身,于是她立即俯冲下去,给夕墨报信。
夕墨却竖起食指比在唇边:“嘘,小点声。”
灵儿说:“我们去别处找吧,别把那群鬼煞引过来。”
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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