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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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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 她还是很担心,担心夫人一气之下; 连治好她衰老的仙丹都不给她了。
  多少看在她舍命救了她的孩子吧; 桑诺心想。
  午膳过后,忽然来了一道传召——应龙夫人请她去双雪殿叙话。
  桑诺心一沉,知道事态不妙。
  如果出于善意,夫人该不会让虚弱不堪的她,顶着一张老妪的面容,出门献丑。
  桑诺想拒绝传召。
  她现在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剩一条命了。照说,应龙夫人应该不会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夫人若是因为桑诺违命而降罪,她倒想看看; 尊上会不会站出来说两句话。
  即使此时此刻,她还是没法彻底死心,想要用一切手段唤来尊上的回应。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比彻底的无视强一些。
  于是,桑诺侧躺在床上,背对着珠帘后的侍从,冷淡地回应:“劳您传话回去:小妖身体抱恙,不能前往拜见,还请夫人见谅。”
  然而,外厅的侍从并不好打发,他直接找来四个侍女,要强行将桑诺抬去门外的步辇。
  桑诺本就虚弱,自知无法抗拒,只好识趣地顺从,匆匆让侍女找来一条面纱,遮住半脸,就出了门。
  烛龙宫内的巷道宽广却安静,阳光斜照在外墙西面,在墙的背面打下短短的阴影。
  步辇所经之处,虽比凡间宫殿雄伟华丽,却并无巡逻的守卫,所以异常寂静。
  偶尔有几只斑斓的鸟儿低空掠过,留下悦耳的鸣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桑诺瘫软在步辇座椅之中,稍微的颠簸,都让她感到不适,好不容易撑到西院的花园,她已经昏昏欲睡。
  忽然间,仿佛有所感应,桑诺微微侧目,便看见不远处,一棵火红的木棉树之下,立着一个身着雪白长衫的熟悉身影。
  桑诺陡然睁大眼,浑身紧绷!
  是尊上!这样的重逢实在让人毫无准备。
  久违的剧烈心跳,让桑诺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可虚弱地身体根本禁不住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
  她一手捂胸,颤抖地喘息。
  这一刻,心情似乎比她破开结界时更加紧张。
  桑诺低下头,即使带着面纱,也还是露出苍老的容貌,只祈祷姜雪时不要发现自己。
  然而,这是个愚蠢的期待——
  几个侍从一见到尊上在树下站着,就立即抬着步辇,上前请安去了。
  桑诺总不能弃车而逃,尤其是带着这副半瘫痪的身体。
  她若是就这么“咚”的一声栽下去,半死不活地爬开,尊上不想发现都困难……
  于是她把面纱往上提了提,将头埋得低低的,跟侍从一起躬身请安。
  “尊上纳福。”
  一阵沉默。
  桑诺祈祷赶紧结束请安,却迟迟听不到回应,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顿时心跳加速——
  那头龙崽子居然走到了步辇右侧,与她只隔了半步的距离,正仰头盯着她看!
  难道被认出来了?
  桑诺欲哭无泪!
  侍从见尊上有些发愣,便躬身禀道:“夫人请这位姑娘去双雪殿议事,奴婢先行告退了。”
  姜雪时仍旧没有回应,仰头注视着步辇上坐着的桑诺。
  见尊上没有吩咐,侍从便吩咐抬起步辇,继续前行。
  桑诺松了一口气,可步辇才刚往前挪动两步,就陡然一顿。
  桑诺身子朝前一个酿跄,险些摔下去!
  她没叫出声,只是一脸诧异的抓紧座椅,疑惑地看向抬椅子的侍从。
  侍从面色为难的转过头,讨好的朝尊上笑了笑,又低头看向身后的木杆。
  桑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看见,自己右脚前方的那一段步辇抬杆,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毫无疑问,是某只不安分的龙爪子。
  这龙崽子究竟想干什么?!
  桑诺蹙眉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几个侍从不知所措,领头的侍从刚准备上前询问,桑诺就感觉身子一晃,陡然下坠!
  姜雪时一手把步辇按下地,伸手要去揭桑诺的面纱。
  “尊上!”桑诺身子后仰,双手握住姜雪时手腕,苍老的双目里盈满水光,乞求般摇了摇头,颤声道:“不要……”
  她虽容颜衰败,嗓音却没变,尊上该是听得出的。
  念在往日情份,桑诺只求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陌生的嗓音——
  “尊上!”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黄衣侍女提着裙摆快步跑过来,在尊上跟前站定,毫无礼数地一跺脚:“可算让奴婢找着您了!”
  姜雪时的手从桑诺手中抽回,转而侧身朝向那侍女,像是已经忘记要揭开桑诺的面纱。
  黄衣侍女好奇的转头看了眼步辇上的人,面纱上方,那双眼皮耷拉的双眼十分陌生,她不禁好奇道:“这位大婶是?”
  “这是夫人的贵客。”侍从满面带笑地回道:“咱们正要去双雪殿复命。”
  黄衣侍女听是贵客,便向桑诺颔首一礼,让他们赶紧入殿。
  可步辇刚被抬起一截,又被尊上反应机敏地按了下去……
  “尊上!”黄衣少女嘟嘴道:“您干嘛捉弄他们呀?别耽搁了夫人的事情,快松手,乖!”
  桑诺深呼吸,深深呼吸。
  这个看上去比她大五六岁的婢女喊她大婶,她可以忍。
  可她对龙崽子的说话语气,让桑诺有种把她埋进地里的冲动,一刻都不能等。
  这就是烛龙殿里“礼规森严”的婢女?
  这撒娇功力,让桑诺这只狐狸精都自叹弗如。
  眼看着那黄衣婢女使劲浑身解数哄尊上松手,桑诺反而不希望龙崽子松手了,就让这侍女见识见识,她这“大婶”对烛应龙的吸引力。
  然而紧接着,那黄衣少女忽然上前一步,仰头在尊上耳边嘀咕了句什么,而后一脸狡黠地后退两步,抿嘴笑看着尊上。
  桑诺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却看见那只握着她步辇木杆的手,松开了。
  姜雪时转身看向那侍女,沉默片刻,忽然眯眼笑起来,扬起下巴,有些口齿不清地呢喃:“还给我。”
  桑诺浑身一颤,似乎第一次看见姜雪时对着除她以外的人,露出这样无害的纯粹笑意。
  那黄衣少女咯咯笑着朝树边跑:“捉到奴婢,奴婢就还给您!”
  放肆!放肆!放肆!
  桑诺握紧地拳头瑟瑟发抖,把全部的希望凝注在眼中,紧张地盯着跟前的姜雪时。
  别理她!
  不许理她!
  她听见心底的咆哮。
  然而,姜雪时还是迈出脚步,与她擦身而过。
  桑诺感觉周围的光线瞬间全都熄灭,她又跌回了永无止境地黑暗。
  步辇被抬起来,桑诺还侧着身子僵直地坐着,雕塑般被抬进双雪殿。


第86章 
  步辇停在院子中; 桑诺却腿脚无力、无法下地; 只能等人搀扶,与其说她是被两个侍从扶下步辇,不如说是被两个人架去了双雪殿。
  刚踏入正厅; 她就听见侧厅里传出一阵阵哽咽的赌咒发誓,嗓音竟然还有些熟悉。
  带着疑惑踏入侧厅; 桑诺一眼就认出跪在应龙夫人脚前那身影——
  阿桐?
  这是那个异时空的人。
  “请您相信我对尊上的仰慕与忠诚!”
  阿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应龙夫人:“我甚至从来没见过天帝,又何谈受他指使呢!事实上,只有咱们联合国的几位外交官员; 与你们的天帝有过商谈会议。我之所以出入天虞山,只是因为上司下达的工作任务!”
  应龙夫人抬手示意阿桐不要说话; 侧眼看向刚走进门的桑诺,脸上没了以往的慈爱; 反而显得冰冷; 甚至透着一种狐疑的、隐约的仇恨。
  桑诺一件夫人这副神态,就知道发生了糟糕的事。
  她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得罪夫人的举动,只能一脸茫然地被扶到圈椅里摊坐着。
  负责审问的并不是夫人本人,而是她身旁的那位上官姑姑。
  桑诺糊里糊涂地回答了上官姑姑几个问题,便从中猜测出了应龙夫人的想法——
  这太可笑了,夫人竟然怀疑她与阿桐是受天帝指使; 要来谋害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接受了天帝的密令,你们又怎么会不顾自身安危,竭力引导夫人破开结界; 救出尊上?”
  上官姑姑冷眼看着地上的阿桐,又斜了眼椅子里的桑诺,冷冷道:“你们有恃无恐,早已得了好处和安全的保证!”
  “真的没有!”阿桐百口莫辩,不住哭泣,可具现化的身体根本无法流泪,阿桐只能神色痛苦地看向上官姑姑:“我真的没见过天帝!我之前向您提起桑诺手上的龙印,只是因为恰巧看见了双雪殿的烛应龙图腾!”
  阿桐转头看向应龙夫人:“我当时只是对您说,之前救我的那个姑娘,手指上也纹有这样的图腾!
  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图腾能够破开结界!
  之后的一切,我都听您的指示,不图财不图名,我说出来您也不信,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仰慕尊上!”
  应龙夫人冷哼一声,面色阴沉:“你们口径倒挺一致,一说起来,都是为了我孩儿披肝沥胆不惜性命,可笑是我竟然信了你们的鬼话。”
  桑诺已经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撑着椅子看向应龙夫人:“夫人,恕小妖愚钝,尊上已经完好救出来了,您为何忽然怀疑我对尊上……对您的忠诚?”
  应龙夫人侧眸愤怒地瞪她,之前姜雪时还没醒过来时,她确实以为“完好救出来了”,而现在呢!她冷冷反问道:“完好?”
  桑诺皱起眉,难道不是吗?她刚刚还看见龙崽子活蹦乱跳地跟其他小妖精跑了。
  应龙夫人似乎看出桑诺眼中的茫然并非伪装,不觉更加头疼了。
  如果说,这两个女孩儿所言属实,那就是说,天帝根本就是利用了这两个女孩对姜雪时的感情,来博取她这个失去理智的母亲的信任,最终让她迫不及待地跳进了陷阱。
  或许,她没必要再去找这些欺骗她的人复仇,一切恶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的丈夫,甚至是她刚成年的孩子,都再三叮嘱她,不要试图跟天帝对抗,玩阴谋还是阳谋,她都不是天帝的对手。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那老滑头故意制造出自己闭关的假象,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天大的空子。
  以姜雪时原本的罪名,最多在封印里关上一两百年,天帝必然找不着其他把柄。
  而现在呢?
  那个老滑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结界里加了西王母的归云罩,把她孩儿命魂里的天冲、灵慧二魄,撞出了躯体,永远锁在了结界里。
  这样下三滥的阴招!
  应龙夫人却无处诉苦,是她自己违背天规在先,天帝也没有义务告诉她结界加了什么“料”。
  如果一年之内,不能把二魄救出来,这二魄就会永远消散。
  而她的孩子,也将彻底变成傻子。
  好一招杀鸡取卵!
  这样一来,天帝既不需要败坏名声,去对一个孩子下杀手,也永远没了后患!
  谁会惧怕一个天赋极高的傻子呢?
  苍天无眼!
  世人皆知,她的孩子自幼聪慧绝顶,又极好脸面,若是有一丝心智尚存,看着自己这副痴呆模样,必不愿多活一日!
  想着,应龙夫人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
  昨夜,应龙夫人梦回十年前,那是一个温暖午后——
  有侍女在小尊上的衣柜里,翻出一盆银锞子,立即上缴到夫人面前。
  应龙夫人知道,这些银两,是那小龙崽子私下里跟人下棋,赢回来的“战利品”。
  于是,她让侍女把龙崽子带来问话。
  “这钱是哪里来的?”她坐在贵妃榻上,摆出严母的神态。
  胖嘟嘟的小龙崽子站在椅子边,看了看茶几上装满银锞子的小铜盆,满脸稚气地回答:“叔公姨母过年的时候……”
  “他们每年只给你包一两银锞子。”她看着那头说谎的小龙崽子,严厉的说:“所有的都算上,每年只有十两压岁钱,而你才六岁,就算一分不花,也只有六十两存银。
  你再看看这铜盆里,像是只有六十两的样子吗?!”
  她要这小崽子承认赌钱,而后诚恳道歉,并发誓没有下次。
  随后,那小龙崽子看了看铜盆,又看了看娘亲,认输般低头嘟囔:“看来本尊只能说实话了。”
  她被小家伙故作老成的模样逗乐了,却还是板着脸,道:“你说,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六岁的小尊上抬起胖嘟嘟的脸,一脸诚挚地开口:“娘,您知道聚宝盆吗?就是这只铜盆,孩儿有办法让它不断吐出银锞子,只要您别多问……”
  于是,小尊上的屁屁就被应龙夫人打红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过夫君,可她那看似威严的赤瞳丈夫却笑得前仰后合,不但不为孩子蹩脚的谎话而羞耻,反而说这小龙崽子机智过人,长大后必成大器……
  她在梦里满心郁闷,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站在天虞山的结界外。
  梦里的她迷迷糊糊,又莫名担心着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让她担心的事就发生了——
  那个白衣身影,从破开的结界飞撞了出来!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姜雪时没有去抓那小狐女的手,而是迈步走到她面前。
  她看见自己的孩子,神志清醒地站在面前,口齿清晰地喊她:“娘。”
  她开心坏了,伸手搂住姜雪时脖梗,哽咽道:“娘以为你再记不起娘了!”
  “恐怕确实记不了多久了。”
  耳畔传来她孩子冰冷地嗓音,带着莫可名状地怨恨。
  她慌张抬起头,虽然满心的愧疚,却还是好强地争辩:“娘都是为了你好!娘怕你独自困在结界里难受!”
  姜雪时轻笑一声,笑容苦涩地自嘲:“是的,我看得出您有多么在意我的感受,尤其是看着桑诺在眼前惨叫,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应龙夫人心里顿时怒火冲天,咬牙切齿道:“你还想着那只狐狸精!”
  “您说您不希望我难受,我也只能靠想想她来缓解难受了。”
  “我不许你想!”
  “是的,您从来不许我做我想做的事。”
  应龙夫人仿佛被扼住喉咙,难以呼吸,痛苦地看向姜雪时:“你恨我?”
  ……
  她想知道答案,可梦在此时戛然而止,满脸泪痕的她,在侍女的叫唤中醒来。
  梦醒后,应龙夫人的愤怒无处发泄,于是把阿桐和桑诺都找来,想证明害了姜雪时的不是她,而是这两个引她进入陷阱的人!
  可桑诺和阿桐都不承认罪过,这让她愈发痛苦,脑子里还残存着梦里孩子的控诉。
  她恨我?
  不,她不能恨我!
  我是她母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
  桑诺被抬出双雪殿时忧心忡忡,不是因为应龙夫人莫名其妙的指控,而是因为临走时,应龙夫人崩溃地泪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尊上明明完好无恙,应龙夫人为何还不满意?
  之后的几天,桑诺再三追问梅姨,却都没有得到答案。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充斥心头,她决定偷偷去探望尊上。


第87章 
  偷偷探望龙崽子的计划难度比较大; 尤其是在桑诺如今的身体状况下。
  除了努力配合梅姨的治疗; 恢复自如的行动,她还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召唤鬼煞,代替自己去殿外游荡。
  经过之前仙泉水的浸泡; 桑诺的散合功法,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感官; 附着于鬼煞之中,让它们成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一些自己不能去的地方,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妖力储量微薄; 遣出的鬼煞,最多只能去到距离她一里内的地方; 而尊上的寝殿; 与她隔着两倍的探视距离。
  即使如此,桑诺还是积蓄妖力,遣出了一只鬼煞,让它四处游荡,碰碰运气,万一撞见出门散心的龙崽子呢?
  可惜几天过去; 还是没让她碰上运气。
  担心这样的妖力消耗,会延缓身体康复,桑诺正准备收回鬼煞; 忽然听见一群陌生男人的议论声——
  “小尊上已经醒了有几日了,至今没露面,我看这消息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嗓音回应:“夫人这些天来也没有露面。”
  另一个语带嘲讽地说:“这是自然,夫人忙着照顾被她自己整残了的小宝贝,哪里脱得了身?”
  “唉。”老者道:“看来,咱们钟山是指望不上继承者了。”
  “我真不明白,尊上平日如何的聪明绝顶,怎么会任凭夫人胡来!”
  “你没听说?那几个护法走漏了风声,貌似是因为一只狐狸精。”
  什么狐狸精?桑诺听得浑身一紧,下意识驱动鬼煞,寻找声源。
  鬼煞的眼睛看到的画面有些模糊,她隐约只能看见不远处的屋门外,悬着“内廷军机阁”的牌匾。
  议论声就是从那屋子传出的,桑诺操控鬼煞过去,贴在屋子的窗边偷听。
  “他们说,尊上是因为瞧见那狐妖命悬一线,情急之下才撞出了结界。”
  “这怎么可能?就算尊上与那狐妖的风流秘闻是真的,也不可能就为了一只睡过的狐妖,不顾大局啊!”
  “我看未必。”一个高亢的嗓音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孩子再怎么聪明绝顶,也只是个十六岁的龙崽子。这样的年纪,理智受太多因素左右,在咱们看来虚无可笑的情爱,反而是她最大的威胁。”
  “哼。”另一个男人显然不服:“我在尊上手下谋事两年,对她的英明才智再清楚不过,凭你们如何散步谣言,我都不会信!尊上怎么会把小情小爱,放在钟山的荣辱之上!”
  老者低沉地叹了口气:“怕还不只是荣誉呢,咱们小尊上,是把那狐妖的性命,放在了一切之上,包括荣辱、责任,甚至自己的性命。”
  “是啊,毕竟太年少,谁没有过愚蠢的冲动呢?第一次摘下的花,总想用稚嫩的肩膀誓死捍卫。”
  ……
  桑诺听得满心惊骇,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说尊上?
  什么愚蠢的冲动?
  第一次摘下的花……是在指她吗?
  她很想继续听下去,可是妖力无法支撑,鬼煞很快消散,回到了她的封印里。
  得到这些讯息,并不能让桑诺感到安慰,反而愈发担忧。
  她被困在寝殿,即使能下地稍作走动,也不可能溜得进尊上的寝殿,没有应龙夫人的准许,她会被挡在结界外。
  直到五天后,谢天谢地,飞廉来探望她了。
  “我早就想来看你。”飞廉屈膝蹲在床边,看着桑诺面纱上方苍老的双眼,嗓音有些哽咽:“可我不在内廷当差,对不起,妹妹,我来晚了。”
  “飞廉哥哥,”桑诺轻声喊他:“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梅姨说你会很快好起来。”飞廉想要握住床褥上桑诺枯瘦的右手,却又顾忌她此刻心情,手悬于半空,又收了回去。
  桑诺发现了他的举动,一双苍老的桃花眸子看向飞廉:“我会好起来的,夫人会给我东海的仙丹,我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好看,别嫌弃我,飞廉哥哥。”
  飞廉顿时心头一揪,连忙伸手握住桑诺的手:“别多想,我只是……怕碰伤你,你看起来很虚弱。”
  “我已经好多了。”桑诺眨了眨眼睛。
  那是一双属于少女的眼睛,灵动又单纯,即使被皱着的眼皮围绕,仍旧有着让人心动的神态。
  桑诺把所有希望倾注在眼里,盯着飞廉道:“飞廉,你是不是喜欢我?”
  飞廉一愣,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这种话。
  是因为容貌老去,想要找回自信吗?
  “当然,我当你是我亲妹妹。”
  桑诺一双纯净的眼瞳盯着飞廉,孤注一掷地说:“等我恢复从前的容貌,就可以给你暖床。”
  飞廉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松开桑诺的手,起身后退两步,蹙眉疑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
  飞廉脸上排斥的神色,让桑诺感到焦急。
  难道,他真的只当我是小妹妹?
  飞廉察觉桑诺绝望的神色,脑子一转,缓和语气,温声问她:“你是不是有事想要托付于我。”
  桑诺泪汪汪地点头。
  飞廉苦笑:“真不该让你跟灵儿待在一起,这手段是她教你的?用身体换取利益?”
  “我没有其他能交换的东西。”桑诺说:“可我真的很着急,没人可以帮我,梅姨也帮不了我。”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飞廉问她。
  桑诺说:“我想去尊上的寝殿,可他们说我是狐狸精,夫人不会让我探望尊上,我好着急。”
  飞廉定定注视她,许久,沉声道:“这很困难,尊上现在状况不明,连我都没有见过,桑诺,我不是不能带你进去,只是,私闯尊上的寝宫,是遭雷刑的大罪……”
  “不论是什么代价。”桑诺眼睛依旧清亮:“我想去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我要确定尊上一切都好,否则我牺牲的一切都白费了。”
  “不论是什么代价,”飞廉严厉地嘱咐她:“但不能包括你的身体。答应我桑诺,永远别做自轻自贱的买卖,就算是为了尊上,你也该爱惜自己。”
  桑诺忽然从他的眼神里抓住了什么,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她想起,飞廉曾经送给尊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口脂,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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