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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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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乞求地看着飞廉。
“罢了,”飞廉苦笑道:“明日午错时分,我有一份密报要呈给尊圣,刚好得路过明玄宫,你打扮成我侍从的穿着,在东角门等我。
我会送你进尊上的寝殿后门,但我不能随意出入我小主人的寝殿,你只能独自摸索进殿。”
“谢谢你,飞廉。”
桑诺心想:他对姜雪时果真忠诚得可怕,即使答应了这个僭越的要求,他自己也不肯越雷池一步。
一些回忆不断在桑诺脑海中闪现,飞廉虽然总喜欢找她闲话,可每每聊得最多的,就是从她口中,打听尊上琐碎的生活。
原来,他一直卑微而隐秘的仰慕着自己的小主人吗?
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
第二天,桑诺如愿溜进了尊上的寝殿。
烛龙殿有一点好处,就是四处看不见守卫,因为确实不需要守卫。
钟山的守备军队都设在城外,城内只有衣着光鲜的仪仗队。
凡间宫廷里的皇室需要侍从保护,而烛龙殿却恰恰相反,殿里所有侍从,都是依靠主人庇佑。
有烛九阴坐镇,敢来进犯的,大约只有天帝和鸿钧老祖了。
桑诺一直对烛九阴这位“三界最理想夫君”很好奇,因为传言中,他是十二祖巫中最为英俊的一个,而且很顾家,听老婆的话。
靠着这些胡思乱想,抵御内心的恐惧,很快,桑诺就顺利从后窗爬进了明玄宫的西厅。
仅仅是这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气喘吁吁地靠墙歇息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行动。
西厅是一间书房——相当宏伟的书房,比她和灵儿的茶庄都大上四倍。
屋内摆放着一排排高达八尺的黄梨木书架,四角设有翡翠香炉,正氤氲着缕缕花香。
正北方有两座金柱,柱身刻有铜制的盘龙,四周的汉白玉墙壁上也有繁复的雕刻,有花鸟,也有飘逸的仙女,拱形的屋顶由彩色的琉璃拼接而成。
难怪龙崽子懂那么多,桑诺眼巴巴看着这数不尽的古籍,心想要是自己读过这么多的书,一定比尊上还机灵。
与西厅相连的是西暖阁,穿过暖阁,就是正殿,时而会有几个侍女步态婀娜地走过。
桑诺伺机而动,穿过正殿,摸索到东暖阁,再往里就是卧房。
卧房里,有侍女轻柔的谈话声传出来。
桑诺听不太清谈话内容,又不好直接闯进去,只好先藏身于一处茶几后,等待侍女离开。
不多时,她看见一个矮小精干的侍从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有些眼熟。
这小厮端着个银盆踏入暖阁,走至卧房外的珠帘后,禀报道:“莲儿姐姐,小的给您打水来了。”
屋里有女人回应:“搁在架子上罢。”
“是。”小厮把水搁在暖阁西南角的架子上,眼珠子一转,又朝里屋喊道:“莲儿姐姐,劳山来了新贡品,主子赏了一批上好的缂丝团扇和茶叶给姐姐们,刑姑姑正在桐乡院分发,姐姐不去看看?”
闻言,里屋的侍女很快挑帘子走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奴婢,便蹙眉冷冷道:“怪不得瞧不见她们几个的身影,呵,都欺负我是新来的,有好事自然也不会告诉我,等她们捡剩下的,才给我拿呢。”
那小厮连忙赔笑:“我才是新来的,姐姐资历比我老,有好事儿,我来告诉姐姐!您赶紧去挑罢,小的在这儿守着。”
“你?”侍女看了那小厮一眼:“你守得住吗?万一再叫尊上跑出去,夫人岂不扒了我的皮?”
男人笑道:“姑娘可真看轻我了,小的虽初来乍到,可也是伺候过尊上在外修行的人,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躲在茶几后的桑诺闻言眼睛一亮,终于想起了这男人的嗓音——
他是葛春!桃姐儿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梅姨居然让他进烛龙殿当差了?
桑诺还以为,他早已跟桃姐儿一起被逐出了天虞山。
侍女还有些放不下心。
葛春忙道:“好姐姐,去罢,这里我守着,再晚可就真只有挑剩下的了。”
“那就都交给你了,尊上正在里头玩布偶,你在这儿看着就成,等我回来。”
侍女说完就走出门,葛春恭敬的颔首送别。
暖阁里一片寂静,桑诺屏住呼吸。
葛春规规矩矩地在珠帘后,站了不多时,忽然一脸贼样抬起头,斜眼看了看门外。
确定没有人走动,他居然直接一掀帘子,走进了屋内。
他想干什么?居然敢贸然闯进尊上的卧房?
桑诺一脸诧异,支起身子,轻轻走到卧房珠帘边,探头看里面动静。
方才那侍女说,尊上正在屋里玩布偶,桑诺还有些纳闷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一见之下,尊上居然真的在玩布偶!
姜雪时正躺在一条贵妃软榻上,一只腿蜷在椅子上,另一只腿长长地舒展,一派潇洒自在的模样,手里正高举着一只皱巴巴的……布老虎?
桑诺眯起眼,总觉得这老虎有些眼熟,好像……
是她在青丘山时送给龙崽子的礼物?
葛春躬身走到尊上身旁,挑起双眼,直勾勾盯着软塌上的姜雪时,试探着开口:“尊上?尊上?”
姜雪时没理他,仍旧摆弄着手里的布老虎。
“好玩吗?”葛春嗓音里似乎带着嘲讽。
姜雪时依旧没回应。
葛春冷笑一声,把脸凑到尊上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还认得我是谁吗?”
他的脸挡住了布偶,被姜雪时抬手拨开。
葛春咧嘴笑起来,忽然目光一冷,一把夺过尊上手里的布偶,低斥道:“聋了么?你这傻子!爷跟你说话呢!”
桑诺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男人疯了吗?
他会被雷劈死的,或者被龙刺扎穿脖子,桑诺很确定。
然而,软塌上的姜雪时却许久没有动静。
尊上愣了半晌,才迟钝地撑起身子,伸手要去拿葛春手里的布偶。
葛春把布偶举高,故意不让尊上摸到,她眼神里充满报复地快意,抑制不住激动地开口:“姜雪时,你也有今天?这是桃姐儿在天有灵,让我替她报仇呢!”
姜雪时够不着他手里的布偶,只好茫然站起身,抬手去拿。
尊上右手抓住布偶的刹那,葛春顺从的松开布偶,忽然猛地挥掌——
“啪”的一声脆响,他一巴掌狠狠打在姜雪时左脸!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葛春手心打得发麻,甩了甩手,朝那龙崽子得意地笑。
桑诺双目暴睁,屏住呼吸。
姜雪时被打得脸侧向一边,却仍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回过头,看向葛春,一双淡金色的凤目里情绪很淡,似乎有些许不知如何发泄的怒火,可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
第88章
“看什么看?不服?”葛春咧着嘴对着满面茫然的尊上; 一脸得意地举起拳头; 恐吓道:“信不信老子揍烂你这张……唔!”
“嘭”的一声闷响,葛春感觉后脑勺被钝物狠狠一砸,他下意识抬手一摸; 一手的血!
他一个趔趄才稳住脚,慌张的捂住脑袋; 转过身——
一个侍从打扮的女人,戴着面纱,站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年迈的眼睛。
葛春以为事情败露; 顿时吓得朝那侍女扑跪在地:“姑姑饶命!姑姑饶命!小的……小的是跟主子逗乐呢!”
桑诺气喘得眼前发晕,手里还提着银质的灯架; 拳头发抖,虚弱的五指几乎无法承担这一尺多长架子的重量; 刚刚那一击; 连她自己都不知是哪来的力气。
可她还是哆嗦着手,举起灯架,费尽全力,继续朝葛春头顶砸下去。
葛春此刻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即使余光看见灯架往下砸,他也不敢躲;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
好在这老女人手上没力气,这一下,比刚刚那下子轻多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该私自跟尊上玩闹; 求姑姑狠命的打,饶小的这一次!”
桑诺气得耳朵里还在激烈的耳鸣,隐约听见他的辩词,顿时气得颤声道:“你这无耻的下作胚子!还敢装蒜!我今天一定让你下地狱去陪你的桃姐儿!”
说完,桑诺又拼命举起灯台砸他脑袋。
葛春吓得魂飞魄散,想不通这钟山的奴婢,如何会知道桃姐儿,在桑诺一下一下的砸撞下,他忽然觉得这姑姑嗓音有点耳熟。
葛春壮着胆子抬起头,挑眼看向那老女人的双眼,心中顿时一惊,他又难以置信地打量她的身高身形……
“桑诺?”葛春紧张地吞咽一口,抬起带血的手,一把握住桑诺的灯架,毒蛇般嘶嘶冷笑:“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桑诺用力想夺回灯架,却被葛春轻而易举地整个儿夺走。
葛春悠哉悠哉地站起身,斜眼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便又瞪向桑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谁准你进明玄宫的?”
桑诺几乎没了站立地力气,浑身不住发抖,可看到姜雪时正茫然的歪头盯着自己,她又立即逼迫自己振作起来。
尊上需要我,尊上需要我……
桑诺尽力保持清醒,并压下怒火,恢复理智,手中结印,想要遣出鬼煞,缠住葛春。
可她根本做不到,溜进寝殿,对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是耗尽气力,她根本没有内力驱使妖力,甚至连保持站立都困难,刚刚就是因为死活遣不出鬼煞,她才冲进屋子抓起灯架砸葛春。
“我问你话呢,桑诺,”葛春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你是偷偷溜进来的?”
桑诺仍旧“呼哧呼哧”地喘气,挑眼狠狠瞪葛春。
“臭娘们……”葛春一把扯住桑诺的发髻,疯狂地推搡她脑袋:“你瞪谁呢?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松手……畜生!”桑诺抬手抱住发髻,想要稳住身子,却根本无力抗衡。
她的头皮被拽的发麻,发丝根根脱落,一把骨头几乎要被葛春晃得散了架。
“你他妈再骂一句!”葛春一把扯掉桑诺的面纱,看见她苍老的容颜,他先是一愣,转而露出刻毒的笑容:“快看看,这老婆子是谁?是谁!哈哈哈哈哈……”
桑诺本能的双手捂住脸,却被葛春拽着头发提到尊上面前。
葛春强行扒开桑诺的手,冲尊上大笑:“傻龙崽子,你快瞧瞧,这就是你偏宠的那只绝色狐妖!哈哈哈哈,看看这小脸,还俊不俊?”
桑诺喘息渐渐微弱,死死闭眼抿嘴,不敢去看尊上的神色。
耳边传来葛春惊慌的叫喊:“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傻龙崽子!干什么……”
忽然间,桑诺感觉身子不住摇晃,葛春挣扎着不断咒骂。
她睁开眼,就见姜雪时右手握着葛春提她头发的那条胳膊,正在往下扯。
“松手!”葛春气急败坏,狠命去推尊上的胳膊,却犹如蚍蜉撼树。
他发狂似的,用另一只手疯狂扇打姜雪时的后脑勺,桑诺则是拼命伸手去护姜雪时脑袋,三人彼此牵绊,景象竟有些滑稽。
葛春渐渐力竭,而胳膊已经被折成了扭曲的角度:“唔……松手!放开我!你这臭傻子!放……啊!啊!”
桑诺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葛春抓自己发髻的手臂,被往反关节的方向,一点一点掰折。
“喀啦——”
一阵骨骼断裂的闷响,葛春的脸色因疼痛变得扭曲,他眼珠几乎脱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翻折成可怕角度的手臂。
姜雪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葛春扭曲的面容,仿佛在尝试某种新奇的游戏,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将葛春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掰折。
“饶命!尊上饶命!”葛春嘶声呼喊起来,不敢再挥打,只是扶住自己的胳膊,拼命踮着脚!
如果任凭姜雪时掰折下去,他的骨头就会从关节的皮肉中戳出来!
这凄惨的嚎叫,终于惊动了东寝殿的丫头们。
婢女们叽叽喳喳地碎步赶过来,看见屋里可怕的画面,顿时惊叫四起。
明玄宫里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应龙夫人招来。
侍女们在卧房外的西暖阁跪成三排。
葛春抱着骨折的胳膊跪在最前头,桑诺也被当成头号嫌犯,与他并排跪着。
“是这女人忽然闯进来,要对尊上不利!”葛春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莲儿姐姐挡不住,小的就让她赶紧去隔壁找人手帮忙,没想到,咱们小主子被这女人吓得失了控……”
应龙夫人左胳膊肘支在炕桌上,垂眸看向跪在第二排的莲儿。
莲儿擅离职守,原本是脱不了罪责的,如今见葛春为自己开脱,连忙就坡下驴,应和道:“夫人为小主子做主!这女人忽然冲进门,奴婢和葛春起身护主,却都挡不住她,情急之下,奴婢不得不出门找人手!”
“一派胡言!”桑诺喘息着抬起头,看向应龙夫人冷淡的目光。
桑诺因急切而语无伦次:“这二人串通一气,虐待尊上!葛春这个贱人!他竟敢殴打姜雪时!他……”
“大胆!”葛春低斥道:“谁准你直呼尊上大名!”
身后那婢女急忙搭腔:“这刺客对尊上毫无敬畏之心!夫人您听听她在说什么!”
“我听见了。”应龙夫人淡淡开口。
莲儿这才松了口气,“求夫人为尊上做主!”
应龙夫人点点头:“好,来人。”
四个侍从立即上前待命。
应龙夫人漠然看着跪在面前的众人,嗓音冰冷地宣布:“夜莲不顾主子安危,擅离职守,出事后仍旧不思悔改,包庇罪犯,欺上瞒下,罪无可恕,按律发配极寒之地,服役三年,期满后逐出钟山。”
闻言,葛春和侍女的脸变得惨白,几乎同时抬头哭喊:“冤枉啊夫人!”
莲儿没有诉冤的机会,就哭喊着被两个侍从抬出了暖阁。
葛春含泪抬起头,用手摸了摸还在流血的后脑勺,摊开血迹呈现给应龙夫人,哭诉道:“夫人!小的为了挡住这歹人袭击尊上,被她打得血流如注!小的受冤也在所不惜,只求夫人不要放过这歹人!”
桑诺其实很想争辩,只是方才体力耗尽,此刻能保持清醒没有晕厥,已经是奇迹,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急得浑身汗水淋漓。
出乎意料,应龙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盯着葛春,冷笑一声,开口道:“我是该相信一个奄奄一息、不顾生命危险溜进明玄宫,手无寸铁,只为看我孩子一眼的人是歹人,还是该相信一个巧言骗得侍女帮他说谎,作案不成,又被我孩子亲手打断了胳膊的人是歹人?”
葛春闻言浑身一哆嗦,脸色由白变红,像是被吓飞了魂魄,瘫软在地。
他这才意识过来,这女人不是梅姨,也不是东海八公主,而是坐镇烛龙殿的女主人——应龙夫人。
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蒙混过去的。
第89章
葛春被打入地牢; 七日后将处以雷刑。
他被拖出去的时候; 已经陷入了彻底绝望的疯狂,朝着桑诺嘶吼着“老太婆”、“丑女人”、“不得好死”等字眼。
桑诺竭力显得淡定,卯足力气; 回头对他放了句狠话:“得不得好死,都得看着你先走一步了; 带我跟地底下的桃姐儿问好。”
葛春闻言,谩骂声渐渐变成了凄凉地哭嚎与求饶,直至挣扎的身影消失在明玄宫院门之外。
暖阁里的审判还在继续,一群侍女噤若寒蝉。
应龙夫人垂眸呷了一口茶; 侧眸看了眼身旁立着的上官姑姑。
姑姑立即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宣布:“今日; 莲儿擅离职守,被发配极寒之地; 这不是杀鸡儆猴; 而是夫人念其初犯,从轻发落。
从今往后,当值的丫鬟不论有何急事,若没有向刑姑姑提前告假,便擅离职守,葛春的下场; 就是她的下场!”
“是。”侍女们颤声齐呼,以头触地。
“各就位去罢。”上官姑姑挥退众人。
“桑诺留下。”应龙夫人说。
桑诺本还担心无人搀扶,无法起立; 听闻此言反倒松了口气,依旧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扶她过来,坐我身边来。”应龙夫人吩咐。
桑诺被扶到炕上,病恹恹地靠在左边两个软枕上。
其他侍女都被屏退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夫人朝上官姑姑点点头,上官姑姑立即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翡翠方盒举到桑诺面前,将盒盖打开——
盒子里有雪白的丝绒,正中央放着一粒大海一样碧蓝的珠子,比佛珠个头小些。
桑诺看了眼珠子,迷惑不解地看向应龙夫人。
上官姑姑说:“这是东海神丹,服下后一个月之内,你的身体即可恢复如初。”
桑诺倒抽一口气,禁不住喜形于色,睁大眼睛看向那枚神丹,想要伸手拿,又怕太失礼,惹得夫人不开心。
上官姑姑继续解释:“这枚神丹珍贵至极,存活于海眼之中,千年只结一颗,整个东海不过三个海眼。”
桑诺心中的惊喜褪去,渐渐冷静下来,疑惑地看向应龙夫人。
她已经经历了不少事,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好处。
虽然先前帮夫人救出了尊上,可尊上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她刚刚也瞧见了,自然知道自己没什么功劳可言,夫人没迁怒于她,已经是开恩了,哪里敢期盼这千年一结的神丹?
夫人既然拿出来,必然是有交换条件的。
可她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模样,究竟还有什么可作交换的呢?
“夫人是要我服下神丹后,立即回鹿台山去吗?”
桑诺目光流转,失落地开口:“如今尊上成了这样,您又何须顾忌我的容貌?夫人,那些侍女根本无法令您安心,唯有我对尊上忠心耿耿,我想留在钟山,亲自照看尊上,神丹我可以不要。”
“你必须服下丹药。”应龙夫人接过翡翠盒,垂眸拨弄盒子里圆润的神丹,不轻不重地开口:“但不是回鹿台山,我想让你去昆仑山。”
桑诺疑惑道:“昆仑山?那也是神仙呆的地方,我去那里……”
应龙夫人抬起一双淡金色的桃花眸,对她道:“去伺候西王母娘娘。”
桑诺一头雾水。
西王母?
那是统领众天女的长生女神,是主宰阴气、万物孕育的神,其下的仙子多为极阴之元,行使灌溉天珠的天职。
桑诺不过是只山野狐妖,哪来的资格进入沐轨殿灌溉天珠?
难道,是要她去看守瑶池里的蟠桃园?
桑诺生平最怕被限制自由,管它什么瑶池仙境,她是半分不想去的。
三界之内,除了姜雪时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再没有任何人能让她放弃自由身,就算是失去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夫人。”桑诺蹙眉道:“我不去,您若是执意不让我伺候尊上,就请将我逐出钟山!”
应龙夫人神色淡定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真心实意想救我女儿。”
桑诺急道:“救尊上和去昆仑山,有什么关系!”
应龙夫人直起身,认真地回答:“雪时的天冲灵慧二魄,大半都碎在结界里了,被西王母的归云罩锁着,也只有她老人家能解除封印。”
桑诺睁大眼,好半会儿才明白过来:“尊上丢了魂魄?”
“三魂七魄中的两魄。”
桑诺满面疑惑,顿了顿,嘟囔道:“这……夫人,若是能救治尊上,我自然是万死不辞的,可我不过是只狐狸精,拿什么请求王母娘娘开恩?您还指望我能魅惑王母娘娘不成?”
她甚至连飞廉都没引上钩。
作为狐妖,她是该有自信,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啊!
她就是脱光了往王母娘娘床上爬,怕也只能被切掉九条尾巴,丢入六道轮回变成蛇虫鼠蚁,被王母教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教做虫……
应龙夫人被她逗得噗哧一笑,斜着鹅蛋脸,挑起桃花眼,似嗔非嗔地看她:“你想哪儿去了?”
桑诺苦着脸道:“求夫人明示。”
应龙夫人抿着樱桃小口笑了笑,慢声细语道:“王母娘娘从前就很喜欢我,否则,当年瑶池第一天珠意外下界时,也不会破格被打入我的腹中。”
桑诺尴尬地笑笑,心想:您得宠,您就自个儿去伺候啊!王母喜欢你,等于是喜欢一条应龙,您给她送只冒牌狐狸去,她老人家能开心吗!
这就好比人家喜欢喝龙井,你给人家送一壶色泽相似的马尿去,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桑诺虽然面容衰败,神态里少女娇憨的模样却丝毫不减,脸上也藏不住事,光是那嘟嘴埋怨的小眼神,就惹得应龙夫人再次掩口咯咯笑起来。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应龙夫人耐心解释道:“我先前觉得你长得像我,昨晚忽然梦见百年以前的往事,梦里与玄仪天尊谈笑,醒来后,我就想起了你。”
“我?”桑诺十分费解,“夫人想我什么?”
玄仪天尊这名字有些熟悉,可她毕竟只是个山野狐妖,只认识些赫赫有名的天神,这名字实在不太有名气。
应龙夫人恢复严肃的面色,蹙眉看着桑诺说:“我细细一想才发觉,你长得不只是像我,更像玄仪天尊。”
桑诺已经快绝望了,自嘲道:“王母娘娘也很喜欢玄仪天尊吗?”
应龙夫人却不像开玩笑的点点头,郑重的开口:“玄仪天尊是王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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