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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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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赃款藏匿在她身上,安全转移出去!
  因每次出门,梅姨都担心这龙崽干什么坏事,所以会搜身检查,示以尊上很难把钱藏在身上带出去。
  想着梅姨平日里对自己地照料,桑诺一梗脖子,抖着嗓子说:“您怎么能偷拿人家的财物呢!”
  姜雪时一蹙眉,缓缓凑近她的脸,距离近得大致能闻到那狐狸身上若有若无地体香。
  奇的是,心里的火气竟忽然被这气息浇灭了。
  桑诺已经吓得不成事了,缩着脖子,龇牙咧嘴地闭起眼,等待尊上一巴掌呼死自己,却听那龙崽子忽然叹了口气。
  眼睛眯开一条缝,才发觉尊上已经退了开去,垂眸无奈地注视着她,舔了下薄唇,居然耐心地开口解释:“这是爹娘给我的盘缠,梅姨是替我保管,我是取我自己的东西,不是偷的。”
  桑诺见这龙崽子居然如此讲理,不由胆子又肥了一圈,抱紧怀里的荷包,嘟嘴道:“既然您爹娘把钱交给梅姨保管,您就该遵从爹娘的安排,不该……”
  话没唠叨完,就见那龙崽子忍无可忍地一挑眉,吓得她赶忙再次缩起脖子闭上嘴。
  姜雪时难以置信地歪头注视她,低声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桑诺可怜巴巴地点头。
  姜雪时眯眼又问:“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身份,不方便于你计较?”
  桑诺老实巴交地再次点头。
  这狐狸倒是坦诚,姜雪时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弧度,抬手摸了摸鼻尖,略思索了片刻,冷静下来,竟然嗓音温柔地开口:“害怕打雷,是吗?”
  桑诺一愣,不知这龙崽子想做什么,依旧老实地点头。
  “很好。”姜雪时抿嘴微笑:“你知不知道,只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的渡劫日期提前到今晚?”
  “……”桑诺猛然睁大眼!
  这个她真不知道!
  坦白的说,她是一只特别机灵的狐狸,从一开始,她不像那些小妖精那样敬畏这头龙崽,就是因料定了尊上这样身份,不好意思拿她开刀,却忘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也会带来横行霸道的权利与关系!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好个黑暗的浑浊世界!
  姜雪时唇角弧度优雅,温柔问她:“知道怕了?”
  桑诺撇嘴点点头,乖乖把荷包塞进怀里,以示愿意配合作案,再不敢“威武不屈”了。
  恰在此时,梅姨推门走进屋,温声唤道:“桑诺?怎的取了这么久。”
  于是,姜雪时带着面部僵硬的小狐狸,从屏风后转出来,淡定道:“她寻了半日找不着,我恰好路过,进来帮她找。”
  梅姨闻言,嗤的一笑,瞥桑诺一眼,嗔道:“什么眼神,告诉你就在镜子下头,现在找到了吗?”
  桑诺:“……QAQ”
  梅姨救我!
  桑诺被恶龙挟持着骗过梅姨,走出屋门,就见姜雪时侧头对她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做口型:“去后山等我。”


第14章 
  梅姨追上几步,嘱咐桑诺:“去把首饰盒子拿缎子裹上,别这么赤条条地送给人家,一路都得叫飞廉看护着,不许分头行事,天黑前回来。”
  桑诺一一答应了,忙回屋找块布料,把盒子裹上,又用红绳系了个好看的结,将小盒摞在大盒上,一并抱在怀里,出了门。
  因惦记着那头龙崽的吩咐,桑诺先避开飞廉,从小门跑出院子,疾步来至后山,左右张望。
  忽听身侧树后传来“啤次——”一声气音,桑诺心知是那龙崽子在引起她注意,忙转身走过去,嘟囔道:“放心吧尊上,出来吧,没人看见,我可小心着呢!”
  闻言,姜雪时自树后转身出来,神色悠然地抱臂斜靠在树旁,等那狐狸递还荷包。
  桑诺抱着包裹,腾不出手来,姜雪时难得体贴入微,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杂物,安静地等待她取荷包。
  桑诺道了声谢,伸手朝怀里一摸,发现荷包不在,愣了一瞬,又急忙去摸袖笼——
  “咦?放哪去了?”她心里一咯噔,慌张地在各个衣兜翻了个遍,都没有寻见。
  脑子里灵光一闪,桑诺忽想起什么,嘴角抽了抽,缓缓抬头,看向姜雪时,小声惊道:“哎呀……我刚去屋里打包首饰盒,怀里那荷包沉的很,我便将它先搁在床边,好像忘带出来了……”
  姜雪时捧着傻狐狸的两个包裹,垂眸盯着她,没吱声。
  最怕空气忽然沉默……
  桑诺挤出一丝笑,连忙道歉:“您可否在这里再候一会子?我这就回去取来!”
  又一阵沉默。
  姜雪时盯着她看了许久,艰难地接受“这傻狐狸不是在开玩笑”的事实,最终痛苦地闭上眼。
  桑诺摸了摸发烫的小脸,伸手要接回自己的包裹,却被尊上避开了。
  为避免这傻狐狸丢三落四,姜雪时仍旧自己抱着包裹,转头朝山南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回去取。
  桑诺如蒙大赦,转身刚要小跑回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过来——
  竟是飞廉来了!
  飞廉在院门口等了许久,不见桑诺出来,回院子里也找不着人,只好出来走一圈,这才找到了她,因问道:“桑诺!你怎么在这儿?梅姨催我呢,咱得……诶?尊上?您也在呢?”
  桑诺:“……”
  姜雪时:“……”
  抱着一摞包裹的姜雪时无处躲藏,绝望地看向快步走来的飞廉。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飞廉见尊上屈尊降贵地帮桑诺抱着行礼,心中愈发纳闷。
  “噢,是这样,”姜雪时扯起嘴角,用一个清澈的笑容先击晕飞廉,而后腾出一只手,顺了顺身旁傻狐狸的头发,温柔地回道:“梅姨担心她此番下山再着了圈套,所以让我陪她一起下山。”
  飞廉:“……”
  这小狐狸天大的脸面,竟让烛应龙亲自护送?梅姨也真是愈发把主子当自家孩子使唤了……
  虽然满心疑惑,但有幸能跟尊上同行,飞廉自是千百个愿意的,忙喜笑颜开道:“也好,前几日,我与夕墨下山,寻到一家名为青云居的酒肆,那家的扣肉口味极好,不知尊上……”
  “青云居?”桑诺忽然惊呼一声,蹙眉阻拦道:“快别提那家酒肆了!我上个月去过一次,差点跟那家店小二打上一架!”
  飞廉惊讶地看向她:“打架?为什么?”
  桑诺气鼓鼓地嘟起嘴,不知如何解释。
  一旁的姜雪时一本正经地帮她解释:“大概是店小二给她看了眼账单。”
  桑诺:“……”
  这头可恶的龙崽!
  她吃得再多,也不会因为付不起钱跟人家打架的好吗!
  飞廉对尊上的嘲讽信以为真,睁大眼睛看桑诺:“是因为那家菜价过高吗?”
  桑诺憋红脸,忍无可忍地嚷道:“才不是!是因为那个店小二想要轻薄我!”
  出于无奈,姜上仙假戏真做,陪二人下山,一路上少不得揶揄那傻狐狸泄愤,气得桑诺连连跳脚。
  飞廉瞧着两人斗嘴,时常忍俊不禁,捧腹大笑,别有番趣味。
  ——
  桑诺原还担心慧娘遭父母斥责,再次溜入秦家后院,却发现慧娘与往常无二,仍在窗边安静地做绣活。
  “慧姐儿!”桑诺将怀里的大盒小盒搁在窗台上,却见慧娘没抬头,仍旧神色木讷地做绣活。
  “慧姐儿?”桑诺伸手在慧娘眼前摆动两下,才见那丫头反应迟钝了愣了愣,回过头,面色茫然地看向她。
  “干什么呢?绣傻了呀?”桑诺咧嘴笑:“可担心死我了,这两日,你父亲没为难你吧?”
  慧娘竟像是隔了片刻才认出桑诺,迟缓的扯起嘴角笑起来,气若游丝地开口:“小尾巴,你来了。”
  “嘿嘿!”桑诺本就粗枝大叶,没察觉异样,一撑窗台跃入屋内,弯身搂住椅子上的慧娘,还跟没修成人形那时似得,在慧娘肩上蹭了好一会儿,撒娇道:“想我没有?快看看,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桑诺把头面和镯子捧到她眼前,急道:“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慧娘地动作总像是迟半拍似的,缓缓接过包裹,照她的指示拆开来,神色木讷地看向满盒的珠光翠色。
  桑诺紧张地盯着她表情,顿了片刻,见她连个笑脸都没有,顿时慌了,抬手要把头面盖起来,紧张道:“你不喜欢呀?没事儿!我眼拙,不会挑东西,老板说半个月内可以找他调换的,我带你一起去挑。”
  慧娘这才缓缓扯起嘴角,抬眼看她,漆黑的眸子里终于升起丝喜悦,清泠泠地说了句:“真好看。”
  “哎哟……”桑诺这才捂胸长叹一口,一屁股做到她身边,抱怨道:“你今儿怎么了你?傻乎乎的!说句话都这么慢!”
  慧娘慢吞吞地回话:“什么?”
  桑诺也没再计较,兴冲冲地告诉慧娘,那镯子是钟山神仙送的礼物,可以辟邪的。
  闲话许久,日头西下,桑诺不得不起身告别。
  临行前,桑诺告诉慧娘:“我近些时日都有上仙护着,可能随时下山看你,下个月,就是你与容公子大喜之日,我会来看你坐上花轿。成婚以后,他若敢欺负你,我定不饶他!”
  “公子不会欺负我。”慧娘慢斯条理地说:“姐姐走前,还嘱咐他好生照料我呢,他最听姐姐的话了。”
  桑诺一愣,从前慧娘口风紧得很,从不透露半句有关容家的事情,今儿居然破天荒地,提起容公子与亡妻的过往,着实有些蹊跷。
  桑诺趁机追问:“那你姐究竟为何要寻短见?你知道吗?”
  慧娘闻言忽低下头,面露痛苦之色。
  “好了好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桑诺劝道:“总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好歹提防些那男人,往后,不论受了什么委屈,都第一个告知于我,我不在就告诉阿毛,记好了?”
  慧娘点头答应,二人依依不舍地作别。
  ——
  回了山上,恰撞见阿毛收拾好包裹,走出耳房,正要去向山神爷爷作别,桑诺便随他一起去了正院。
  “干嘛急着走嘛?你走了,我也不好意思住下去了,这院子多好呀,冬暖夏凉,床又舒服!”桑诺蜷腿坐在侧厅的圈椅里,晃着身子小声嘀咕。
  山神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斜看那小狐狸一眼,嗔道:“又想赖着不走?”
  桑诺一昂脑袋,耍赖道:“是梅姨舍不得我走,她说我还得养几日呢!”
  山神爷爷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惯会撒娇哄人,叫梅花妖神都着了你的道。”
  阿毛抱怨道:“我也会撒娇啊,你们怎么不留我呢?”
  山神忽想起件事情,便神色认真地说:“对了,夕墨上仙一早跟我说,想从咱们钟山挑选两只小妖,带上路,方便照料尊上起居,历练结束后,还可以去钟山神殿领一份差事。”
  闻言,桑诺和阿毛眼前一亮,一同转头看向山神。
  山神看向桑诺,意味深长地说:“我下午刚透了点风声出去,消息很快传遍了咱们青丘山,大伙都对这个机会很看重,爷爷有心想要举荐你,却也不能有失偏颇,所以打算举行一次选拔活动,你要勤加练习,争取被上仙选中。”
  桑诺睁大眼,疑惑道:“我哪儿走得出去?我出去了,那个楚天阳要带谁上路?”
  山神捋了捋胡须,笑道:“你若被烛应龙领走了,那小道长又能耐你何?这青丘山的头领,自会有其他小妖顶替。
  我早知道你不想跟那道长走,只苦于无计可施,此次机会难得,你定要好好把握。”
  桑诺无奈地笑了笑,低头道:“算了吧……尊上选谁也不会选我的。”
  山神斥道:“你就这点志气!”
  阿毛眼珠子一转,连忙做到桑诺身边出主意:“姐,你得发挥你的优势啊!经常给尊上抛抛媚眼捏捏肩,没准就勾搭上了!平心而论,这青丘山上,哪里再能找出你这样姿色的妖精?”
  桑诺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傻呀你?我去对着个比我漂亮的姑娘抛媚眼,能勾搭上谁?自取其辱还差不多!”
  “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阿毛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龙性淫的传闻你没听说过?世上多得是好女风的雌龙呢!”
  桑诺歪头疑惑地问:“什么是好女风?这世上的女人不都得嫁给爷们吗?龙姓赢又是什么意思?尊上不是姓姜吗?”
  阿毛邪恶地一笑,解释道:“不是那个姓赢,我说的是‘喜好燕好欢合之事’!我给你说啊,你得学学翠柳她们,平日见着姜上仙,就把衣领松一松,露出点儿肚兜系带……”
  “哎呦!”
  桑诺还是个没经过事的小狐狸,一听这话,耳朵根都红了,羞得捂住脸,扭着身子用力跺脚,大呼着跟山神告状:“爷爷你快看他呢!”
  山神颤颤巍巍站起身,抡起拐杖,就朝阿毛身上招呼,打一棍子骂一句:“要死了!要死了!让你教坏小女娃!皮痒了不是!”
  “军师”阿毛鬼哭狼嚎地躲避着,起身一溜烟跑了。


第15章 
  隔了一日,选拔侍从的告示张贴出来,满山的妖都沸沸扬扬,忙着下山置办新衣裳。
  有几个小妖合买了胭脂水粉,还来跟桑诺讨口脂涂抹,真可谓盛况空前。
  从前,妖精们聚在一起闲磕牙儿,说的都是谁谁又长了修为,谁谁又得了哪处的好东西,如今,不论桑诺走到哪儿,大家都在谈论关于钟山的传言。
  有人藏不住向往之意,把那钟山圣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便是派他去那里做个砍柴工,都像比穷乡僻壤的土地公强多了。
  稍有些城府的妖精又忙着泼冷水,说:“那钟山是极寒之地,终年冰封万里,你们在青丘待惯了,可别胡乱逞强,仔细冻成个冰疙瘩!”
  又有小妖笑他见识浅薄,说道:“烛九阴的神殿设在钟山一处四季长春的盆地里,最是广袤无边、四季如春的,任四方白雪皑皑,那里却是终年常翠的宝地。”
  你来我往地闲话中,小妖们更是对那侍从名额垂涎欲滴,唯独桑诺无甚兴致。
  若不是那楚天阳要将她从青丘山带走,任他金山银山,在桑诺心里,都是不及自家狐狸窝的。
  青丘山是她的故土,是她的根,是她所有牵挂寄托的地方。
  这里有她视如亲姊妹的慧娘,有疼爱照拂她的山神爷爷,有阿毛,有胖秋,有无数陪伴她长大的好友,她哪里也不想去。
  可惜造化弄人,偏是让她这不思进取的丫头坐了青丘山妖王,若是不争取这次的名额,她就只能期盼自己的骨灰能被埋回这片故土了。
  所以,她随阿毛一起报了名。
  不如借这次机会先脱身,等楚天阳带走接替她的妖王,再辞去钟山的职务,回青丘不迟。
  听山神爷爷说,选拔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实力考核,项目有狩猎、对战、骑术等,通过考核的小妖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要轮流伺候小尊上每日更衣洗漱,端茶递水,铺纸磨墨,督促功课,并事无巨细地向梅姨汇报。
  最后一阶段,则是由众妖神最终决出人选,尊上自个儿倒是不大问事的。
  桑诺心知自己有飞廉与梅姨两大靠山,只要过了第一阶段,这名额也就十拿九稳了。
  第一阶段考核,身为青丘妖王,桑诺的对战实力自是不在话下,只是骑术考核让她有些为难。
  好在飞廉私下牵了自己的马来,打算手把手教她练习几日。
  原想着,好歹捕猎是自己最拿手的,却不料,这个项目比的是弓箭射猎,并不是徒手扑杀。
  桑诺仗着自己伸手灵活,自幼连弹弓都没碰过,何谈弓箭?
  这倒便宜了山上那些身手差些的小妖,他们平日只能靠弓箭猎食,反倒练出一身好本事。
  是以桑诺赶紧找山神商量,想把狩猎的规则改一改:不拘泥与使用武器,只凭时限内打到的猎物斤两决胜负。
  因这规则是妖神夕墨草拟地,山神不敢擅自改动,第二日才特地前去请示。
  夕墨本就没多思虑,觉得这提议更符合这里妖精的习性,自是随意应允了。
  ——
  这日午错时分,第三场狩猎比试开启,山神宣布了新规则,桑诺这才安心上场。
  却不料这一改动,竟引来一场轩然大波。
  与桑诺同一场比试的小妖,多数来自西山,平日里很少来往,桑诺也不大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听山神爷爷刚念完新规则,一个穿蓝袍的公狐狸忽然站出来,仰头嚷嚷道:“规则岂是说改就改的?糊弄谁呢!
  尊上特意举行这场选拔,就是想选个合心意的小幺儿,该当公平起见!
  偏不知哪个没脸没皮地下作胚子,仗着自己跟您老有些情份,竟动了这龌龊的歪心思,什么规则都照她拿手的改了,有意思的么?
  干脆大家都别比了,单把那娘们独个儿供上去得了!惹得大家白辛苦一场,哄谁玩呢!”
  说完,那男狐侧过头,拿眼睛一瞪桑诺,气冲冲地冷哼一声。
  事发突然,桑诺琢磨出这人骂的是自己,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忙跺脚道:“你骂谁呢!”
  那男狐媚眼一眯,阴阳怪调地回话:“我说的是谁,在场谁心里没数?正主儿这不就狗急跳墙站出来了么?”
  一旁一个穿紫红对襟褙子的花妖走出来帮腔:“阿桑姐,咱们平日里最是敬重您的,也知道您本事好,何苦还要使手段摆布咱们呢?山神说了,这名额最多也只四个,咱们一早领了赛规回去,没日没夜的苦练,若这么说改就改了,谁心里能舒坦呢?”
  山神见状连忙出面劝解,“胡闹!你这小子!何故血口喷人?这比试规则,原就是夕墨上仙草拟的,莫说她一小丫头,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改动。
  此次修改,皆因上仙自觉不妥,认为不该用武器拘着你们的本事,这才一早命我改了!”
  男狐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侧头狠狠地瞪桑诺一眼,仍旧不肯承认自己的不是,对山神犟道:“我知道您老平日里都爱偏着她,如今再多争辩也无意义,只一句公道自在人心罢了!
  先前,这丫头被尊上碰伤点皮肉,就假作要死要活的,赖在尊上院子里养伤,一待就是近半月!把那起子妖神大人们都哄得服服帖帖,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如今又想抢这巧宗儿,好歹私下里讨好,别在明面上活动,到时闹得大家都没脸!”
  一时间,队里又几只妖精义愤填膺,都叫嚣着要罢赛。
  桑诺没料到会惹出如此大风波,干脆站出来表态,要求别改动规则,比弓就比弓。
  山神爷爷抬手叫众人安静,并答应请示妖神,再做决定。
  于是,下午的比试暂时取消了,众人各自回去继续练弓。
  山神院子后山专门插了一排靶子,方便小妖们轮流练习,桑诺自觉这次钻不了空子,只好借了把弓,也上后山练习去了。
  一直练到酉初三刻,金乌眼看就该西坠了,桑诺的靶子边缘,才零星戳着三两根箭矢。
  真是要命了。
  她当真没有射箭的天赋,总觉得这箭矢都是成了精的,会自己乱窜,根本不受她摆布。
  就在这时,梅姨拎了些酒水甜点,带着小尊上,一起来后山“慰问”众妖精。
  小妖们一件烛应龙到场,顿时眼里精光闪烁,欣喜若狂丢了弓箭,拔腿就往尊上身边挤。
  在桑诺一旁射箭的小猫妖,倒讲究得多,先是一个猛子冲去河边,洗掉脸上的汗水,又从怀里掏了事先准备的香料,涂在脖颈和耳后,还不忘跑回桑诺跟前,问她借了口脂擦上嘴,最后松了松衣领,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肚兜系带,这才步态婀娜地朝尊上走去。
  桑诺已经没眼看了,也没心思凑热闹,继续勤勤恳恳的练习射箭。
  也就梅姨还惦记着她,一到场就瞧见这小狐狸在南边练习呢,忙舀了勺茶水,包两块糖酥饼,快步走过去。
  “这都练多久了,快来歇歇罢。”梅姨从箭靶东面走向桑诺。
  那只弓箭“嗖”的一声,绕过箭靶子,扎在了远处空旷的杂草丛中。
  桑诺“……”
  “好箭法。”身后传来嘲讽的鼓掌声,这么欠揍的还能有谁?
  桑诺转过身,见姜雪时和梅姨走过来,忙行礼道:“尊上见笑了。”
  梅姨也被她这箭技逗了,侧头对姜雪时道:“尊上,这两日可否劳抽空指导桑诺练箭。”
  姜雪时没有回答,侧眸漠然看向那狐狸。
  桑诺立即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


第16章 
  对峙的最终结果——桑诺胜。
  姜雪时答应陪她练箭,但不让她射靶子,而是带她去山里,找活得猎物练手。
  桑诺本以为自己投入了名师门下,很快即将走上狐生巅峰,谁知进山后,那头龙崽子一声不吭,让她自己发挥,找找手感。
  这一找就是两个时辰,饥肠辘辘的桑诺被激发出潜能,居然真射中一只野鸡!
  桑诺激动得险些蹦上树,拿了猎物就拔毛,还劳驾尊上,去捡几根树枝来点火。
  “这只鸡就当我孝敬师父的!”桑诺提着野鸡晃了晃,饱含热情地开口:“两只鸡腿都归您!”
  姜雪时别过头,漠然回应:“你自己吃就好。”
  “为什么?”桑诺一脸疑惑,还以为尊上是扭捏了,就又劝了几次。
  然而她很快发觉,那龙崽子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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