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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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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越想越精神,最后索性不再躺床上翻烧饼,起来穿衣,收拾,拎上院长给的那盒茶叶。楼下打车去到4s店,把一早订好的车提了,直接往师父家开去。
师父姓许,是神外里响当当的人物,手底下成果无数。云焕跟在他后面学了不少东西,只是后来“误入歧途”,往icu里做了一名吃力不讨好的小住院。
两个人在业务的差距上越拉越大,在私底下上仍旧保持密切联系。云焕若说有什么心事要倾诉,头一个告诉的铁定会是这位许师父。
两人许久不见,今天碰面,自然谈天说地不知疲倦,一直聊到口干舌燥。
许先生要保姆泡了好茶,端上一杯站在窗前,细细品了两口,想到什么:“天这么冷,你还是骑你那辆摩托车过来的?”
云焕说:“没有,我换了一辆,刚刚提来,就开到您这儿来了。想到门卫不让进,现在正压在马路上,之后罚款了可要请您付。”
许先生:“四个轮的?”
云焕说:“当然四个轮的。”
许先生便笑起来,说:“四个轮的好,罚款单子你开过来,我一定给你交。多大的人了,还骑一摩托,幸亏改邪归正了,不然我真替你愁。”
云焕一脸莫名其妙:“七十岁都有骑摩托的,怎么轮到我这儿就幼稚了?”
“不是幼稚,是跟气场不合,哪有做医生的骑你那种摩托。”许先生来拍他肩道:“允许你适当狂野,但也要注意分寸。”
云焕笑:“是是,老师说的都对。”
许先生问:“怎么突然想要换的,之前劝了你那么久也没听。”
云焕想了想:“方便带人吧,换就换了。”
“带人,带什么人?”许先生沉吟片刻:“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上次给你介绍的姑娘怎么不处了?听说你相亲当晚就逃跑啊,还留了沓吃饭的钱?大方!阔气!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说到那晚的事情,云焕确实抱歉:“临时出了点急事,确实做得不太好。不过还请您跟师娘以后别为我瞎操心,这种机会多多留给你们家梓嘉,他可是祖国的花骨朵,最需要殷勤浇灌了。”
一听儿子大名,许先生嗤之以鼻:“念书念成那个样,还想成家立业?有姑娘肯跟着他就怪了。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父母,从小到大一点心都不用愁,好端端地长到这么大。”
云焕笑:“别夸我了,年轻时候做的蠢事也不少。梓嘉那孩子不错,又聪明,就是缺乏一点控制力,有个人能引导他就行了。”
许先生指着楼上道:“是又请了个人来治他了,这回的效果还不错,比之前那些纸扎的都强。”
云焕说:“那我上去看看梓嘉,好久没见他了,挺想的。顺便考察考察治他的人,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楼上,许梓嘉正两腿翘电脑桌上,边听音乐边哼哼唧唧的伴唱。明月进来要关的时候,还不让,说:“急什么,等我把这首听完了再说。”
明月嘀咕:“又打游戏,又欣赏音乐,你这人爱好还挺广泛。”
等凑到屏幕上,发现视频里的演奏者是个长发飘飘的大美女,她忽然回过神来,说:“怪不得喜欢,我看你不是听,是看。”
许梓嘉散漫地晃腿,说:“你懂个屁,坐我边上,静静听着。”
美女正在演出一段萨克斯独奏,开头的气势起得足,确实有一种闪亮登场的巨星感。而特别巧的,她吹的曲子,明月意外的熟,是她最喜欢的《城里的月光》。
年少无知的时候,她曾嫌弃过这歌太土气,直到那年学校有乐团演出,她跟团里的人被拉壮丁去充人头,才对这曲子有所改观。
当天演出的是个中年演奏家,开场介绍的时候,动情地说女儿将要出嫁,他为她准备了这首曲子,想在她婚礼当天演奏给她听,他祝自己女儿能够一生幸福。
同学们对演出意兴阑珊,三两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明月却听得分外认真,音乐悠扬响起又平缓收尾的时候,她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那晚失态被云焕尽收眼底,大伙争前恐后挤出活动中心的时候,他从后递来纸巾,明月几分倔强的:“我没有哭!”
云焕口吻淡漠道:“你眼妆晕了,现在不擦干净,怕你回宿舍路上被人打。”他又一手抓住她胳膊,将她控制在自己身前的小空间里:“闹什么别扭。”
那一晚,云焕封闭许久的自行车后座重新为她敞开。明月一时控制不住晕乎的大脑,跟他说了不少关于自己家庭、关于爸爸的事。
云焕一直都没说话,等将她放在宿舍楼前的玉兰灯下,才说:“其实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跟的我妈妈,她后来又嫁过人,重新有了自己的小孩。”
明月抓抓脸,问:“你想跟我说什么哦。”云焕忽然微弓起腰,凑近到她面前,跟她平视道:“你的感觉我都懂,但人总要学会长大,习惯孤独。”
云焕身上好像总是有一种能力,尽管你无法认可他的所有做法,却对他的一举一动难以抵抗,结果便是迎合与匹配,最后跟他步调一致的走下去。
那晚之后,明月告诉自己要更坚强,如果有一天,有人吹着萨克斯在她的婚礼上演奏《城里的月光》,她也会笑得很开朗地说这真是首好歌。
青年时的古怪想法,直到现在也留有余温,明月凑近到屏幕上,指着那女演奏家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我决定以后跟你一样粉她了!”
许梓嘉不知道方才明月经历过怎样的一场心路历程,此刻看来只觉得她脑回路清奇,问:“你没事吧,老阿姨,这么一会儿就把你打动了?”
明月笑眯眯地一耸肩:“女人就是这样的……说过几次了,不许喊我老阿姨。”
许梓嘉一嗤,坐起来将电脑关了,说:“齐梦妍都不认识,近来爆火的华人演奏家,不过我觉得天赋也就一般,走红大概还是因为看脸的人比较多。”
明月啧啧,腹诽你自己就是外貌协会,哪来那么大脸讽刺别人的?
外貌协会忽的往她面前一趴,冲她眨眼道:“不过你女儿好像真的有天赋,她怎么天天都捣鼓那什么……什么树洞?”
“是数独。”明月无语:“你没事也多看看书行不行?数独是一种数学游戏,一般是9x9的格子,至少17个提示数,保证每行每列每个粗线宫里的数字——”
许梓嘉一连打了俩哈欠,明月意识到对牛弹琴,自觉把话打住了。许梓嘉眼泪都挤了出来,拿手弹了,说:“听着就累,她怎么喜欢这玩意儿?”
明月说:“跟你打游戏听音乐一样,就是爱好,累也不觉得累。不过她前阵子题做得太多,我看她最近对这个已经兴趣不大了。”
许梓嘉眼睛直放光:“那就给她找点新挑战,比方说正儿八经的数学题之类的。我不介意把我的书借给她看,她看不懂的我教她也行啊!”
明月警惕地一拧眉,问:“你要干嘛,别想打我女儿的坏主意!”许梓嘉忽然一挥手,要她安静下来,立马翻书翻试卷,说:“有脚步声,肯定是我爸!”
门外,一直趴在地上做题的朵朵也听见声音,小小的眉毛一皱,挤出小小的圆窝。唉,她撑着下巴想,要在这纷扰的世界找一片宁静的净土,可真难啊。
一双白色的拖鞋在她面前停下,来人并没打算从她绕过,甚至刻意弯腰下来蹲在她身边。衣料摩擦的声音近在耳边,是继续做题还是听明月的先打招呼?
身边的这人忽然拍了拍她肩膀,双手伸去她腋下,摘蘑菇似的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朵朵刚要哼唧表达不满,却在看到来人脸时,嘴巴张成大大的“o”。
像开辟鸿蒙后的第一次觉醒,曾经的混沌愚蠢,到今天终于有了全新的体验。
云焕抱着朵朵,只觉呼吸都已困难。
两手却仍旧无法控制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云焕声线微抖地问:“想我了吗?”
嗯嗯嗯嗯嗯……小脑袋点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嘴角方才噙起餍足的笑:“我也很想你啊。”
爸爸,也很想你啊。
☆、20。Chapter 21
明月看许梓嘉一副躲猫鼠的样子; 深感好笑。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只是看起来很社会,骨子里还是秉持着父为子纲的道德伦常; 心甘情愿屈服于父亲的淫‘威之下。
许梓嘉这时候抓着一支笔放牙齿间咬着,不知该从试卷上的哪一题开始装蒜,眼睛随意一瞥,发现明月在旁一脸不怀好意的偷笑,立马向她龇了龇牙。
“笑屁笑。”男孩说话不留情面,但配上他那一头绿油油的短发; 又其实气势全无; 更像撒娇的埋汰小孩。
明月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将他手里的试卷抽过来,在每个有问题的填空后轻轻做个符号,两只清亮的眼睛却是一翻看向他:“很怕你爸?”
怕?许梓嘉要不是顾忌有人在门外,早就仰面哈哈大笑了; 说:“小爷我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我现在就是去把房顶掀了,我爸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信不信?”
明月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说:“有情可原,他们生你生得晚; 要是打得哪儿出了好歹; 心疼得还是他们。那你这么畏畏缩缩干嘛; 想吸引他们注意?”
这种心理非常常见; 表现形式也多种多样; 她在朵朵身上就至少看过九九八十一式。大喊大叫都只是家常便饭; 最新进化出来的一种才真正让人头疼。
与她会无限度迁就朵朵不同,许梓嘉的父母因为工作繁忙,在亲子交流上常年缺位。他的叛逆行为是一种无声反抗,在收效甚微后,近期转而尝试乖小孩。
就这一点来看,许梓嘉可没一开始那么酷了。
不过活血活肉,倒是更加招人喜欢了。
大概正是被明月戳中心事,她又说得如此直白有损男孩颜面,许梓嘉将笔一丢,说:“你又充什么知心姐姐呢,以为教我两天就了解我了是不是?”
明月继续批改卷子,顺便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睨他两眼,样子淡然地如同听人分享一个故事,一个玩笑,满脸写着:你说,我在听。
许梓嘉真是怕极了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好像他被吃得死死,只有待宰的份。以往跟人的那点伎俩,在她身上都宣告无效,他反被怄出一身气。
“董明月!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许梓嘉忽然跳起来,尽管心里也纳闷,干嘛这么生气啊:“我跟你说你下次不用来了,钱我一会儿让我爸付给你!”
说到就要做到啊,虽说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许梓嘉硬着头皮往外走,要和他那常年神隐的爹谈这位家庭教师的留存问题,却不想先被人推开门——
云焕抱着朵朵,高过许梓嘉半头地站在外面,一脸莫名其妙地朝里看了看:“吵什么呢,隔老远就听见你声音。”
许梓嘉看到是云焕而不是老爹,心中还窃喜了一下,却突然听见身后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扭头过去,明月不知怎么将纸笔洒了一地,满脸通红地蹲下去捡。
许梓嘉骂一声:“蠢死了。”回头向云焕道:“哎?你怎么抱着我家教的女——侄女?”他明明记得这小孩特傲娇,别说亲昵了,平时向他笑一笑都难。
“侄女?”云焕掩耳盗铃地捂了捂朵朵耳朵,不想让她听到自己妈妈这样不负责任的称谓一样,又朝许梓嘉道:“进你房间再说。”
许梓嘉挺高兴地走在前头,往自己座位上一躺,翻柜子找了一瓶啤酒,丢到桌上,说:“外国货,尝尝看,跟国内口味不一样——别告诉我爸。”
朵朵已经被放了下来,胖乎乎的身子杵在书柜前,一边咬手指一边发掘目标。云焕给她往下拽了拽爬上腰的衣服,说:“不喝,开车来的。”
“度数不高,怕什么,我一次能喝一扎。再说你那算什么车,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风往脸上一扑,人就彻底清醒了。”
云焕走去桌边,将那啤酒扔回许梓嘉怀里,一双眼睛随即掠到明月身上:“你留着自己喝吧,我真不要。喝酒误事,你也别一天到晚逞能。”
“年纪大了,胆子反而小了。”许梓嘉一嗤,将酒收起来:“不喝就不喝,那你一会儿带我去兜风?在家都快憋死了。”
云焕说:“没心情。”
许梓嘉哼声:“那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开。保证遵守交通规则,再选一条人少的路……说真的,那车你开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更适合的人驾驭。”
云焕仍旧不解风情:“想得美。”
许梓嘉几番碰壁,腹诽这人平时也不这样啊,尽管原则性一向很强,对他这个师父爱子还是十分迁就的。
视线再一转,顺着云焕目光所及处看到董明月。
以往每每在他面前充女大王的老阿姨,现在却成了缩头龟,抱着他的课本蜷在椅子上,一张脸还和方才似的红扑扑。
气氛是真的有点不对啊,许梓嘉用自己还没锈钝的脑子想了一想,问这忽然奇奇怪怪的俩人:“你们是不是认识?”
明月:“不熟。”
云焕:“认识。”
几乎同一时间开口的两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答案,许梓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哼哼,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有奸‘情!
有人帮忙挑明,云焕也就不用思考怎么交涉了,过去点了点明月的肩头,问:“跟我出去一下?有点话跟你说。”
明月正把头陷在纸堆里,冷不丁被人一戳,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心虚起来,抓着桌子道:“回去再说吧。”
回去再说?他怕他自己快炸了,于是一把拽过她手腕,将她整个拉起来,说:“现在就说。”末了还不忘跟呆若木鸡的许梓嘉照应一声:“一会回来。”
二楼书房外,有一片连着露台的空地。许先生不喜欢家里堆放太多东西,索性连花花草草也没有,两个人一直畅通无阻地走到玻璃门前。
明月脸上绷得死死,不想丢面子,心里却早已经举起白色小旗:“那个红包我还给你了。”那个问题我也告诉你了,一分钱没收还白赚一个回答。
云焕眉梢敛了敛,说:“没想跟你说这个。”可想说什么呢,千言万语,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说完的,他轻声叹气:“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明月睨他:“从哪儿算一开始,是我发现有朵朵了,还是我这次回来?”
云焕喉结动了动,说:“都算。”
“发现有朵朵时,我们已经拜拜了,又隔着那么远的一道海。告诉你管什么用,听你口头安慰我,还是口头指挥我?”
云焕不解:“我能指挥你什么?”
明月语结:“指挥我……”堕胎什么的。
朵朵的出生,是明月一人下的决定。对外的解释总是她所呆的地区不允许堕胎,但其实一个人如果想不要孩子,会有千千万万种解决的方法。
她留下朵朵的最深层次原因还是因为,她想要这个孩子。
她太孤独了,生命之中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真正抓在手心,父亲早逝,母爱缺乏,谈过几年的男友,说放下就放下。
那于她而言,什么才是永恒的?
她第一次感受到朵朵在她肚子里动时,忽然没有预兆地泪流满面。她很少流泪,哭也不是因为痛苦,她只是在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有伴了。
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明月说不出来的后半句,云焕大抵猜得出是什么。
他甚至有几分庆幸,如果当年她真的打电话过来,正快要陷入另一场爱情的他,说不定真的会说出什么让现在的自己背后发凉的话。
而这样一想,在他遗憾自己缺位那些年的同时,又再添上了一副重重的枷锁——他是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失去这样一个可爱到让心融化的孩子的。
云焕不由收紧拳头,被这股猜想冲击得胸腔震颤。
“后来呢,回来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云焕压着发抖的声线,轻声问。
明月说:“告诉你干嘛?一开始以为只是擦肩而过,以后都不会有交集,总不能因为朵朵抱你大腿,我就屁颠颠跑上去说‘云学长,这是你女儿’吧!”
一分钟前还沉重的对话,忽然话锋一转,变得不那么……正经了。云焕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后来呢,怎么不找机会告诉我。”
明月对此也是振振有词的:“怎么说啊,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虽然试探过我,但不是也没把话挑明吗。万一你故意装糊涂呢,万一你就是不想负责呢。”
明月越说越来劲,抱着两手往他身前走:“我巴巴跑去告诉你,还不是自讨没趣?与其看你不相信我,或是千方百计要甩掉我们俩,还不如维持现状!”
云焕被逼得不停后退,最后居然被压在墙上无路可退,已经委屈坏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根本就干不出来。”
明月耸一耸肩:“我不清楚啊,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人变起来是很快的。以前你还凑合,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坏东西。”
云焕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两手按在她肩上,一阵无奈地笑:“我道貌岸然?我坏东西?试问你回来之后,我对你哪件事不是尽心尽力,哪怕值班超过三十个小时,走路都打飘,你一说有事,还不是随叫随到?”
明月抿了抿唇,心上忽然如同蚂蚁爬过,痒兮兮的。方才的气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头都快要抬不起来。
云焕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个很温柔的人。
但在他们的交往里,他却永远是占据主导的那一个,而她看似强势,大大咧咧,其实总是不自觉地就配合起他的节奏,他一哼声她就开始自我反省了。
千钧一发里,明月想起上次跟李葵夸下的海口,她要云焕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不能认怂啊,明月又挺起胸:“你应该问我啊,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的。”
云焕说:“咱们讲点道理,又不是演电视,前女友身后跟个孩子,我就该想她是不是我的种?而且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确定她是不是你的孩子。”
明月咕哝:“她是不太爱喊我妈,在直呼大名这点上,我对她是放松管教了。但……”她又提高调门:“但她跟你长得那么像,还喊你爸爸,你就是故意的!”
她气呼呼地从他手下解脱出来:“而且有什么话不能回去说啊,非要在别人家里这样。你要让他们怎么想我,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儿当老师?真讨厌啊你!”
董小姐忽然就像一串炮仗炸起来,云焕还没弄清楚这情绪的转变,就被她一通咆哮给忽悠到了,一口一个道歉:“那你先回去吧,我出去等你。”
说完自己都纳闷,他跟她认识,跟她在这儿当老师有什么关系?凭着他跟许家的关系,完全应该对她的教育事业更有促进啊!
董小姐却已经被哄得分不清是非黑白了,边走边骂“不懂事”。云焕哭笑不得地又提醒一句:“明月,我在外面等你跟朵朵。”
她手挥了一挥,也不知道听没听去心里。
☆、21。Chapter 22
房间外的两人正进行一场激烈交锋; 房间内的两人也将开始一场灵魂谈话。
许梓嘉在椅子上坐立不安许久,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外头那俩忽悠了; 可具体被忽悠了什么,他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视线一转,瞥到一边矮小虚胖的小孩——朵朵正一面念念有词,一面用短胖的手滑过架子上的书脊,背影充满了知识的光彩。
看过最下方两排,一无所获; 却在比她高过一头的位置有所斩获。朵朵哼哼着蹦蹦跳跳; 却只是徒劳无功地消耗体力。
许梓嘉嘴角抽动两下,叹着气地走过来,心想谁叫自己这么热心肠呢,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小蝌蚪找妈妈》递给朵朵:“要这个?”
朵朵就像熊瞎子掰玉米,刚刚掰到手里; 看也不看就扔了,仍旧跳蚤似的蹦。
“……”许梓嘉抽出旁边另一本; 这回明显合了小孩的心愿,她摆着双马尾摇头晃脑,一连“嗯嗯”数声。
许梓嘉瞥了一眼封面; 说:“哟; 你才这么点大就醉心科学啊; 这照片是爱因斯坦吧?我也喜欢爱因斯坦; 我喜欢他的聪明。”
朵朵明显一怔; 随即给他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许梓嘉深觉这沉默中似乎夹杂着讽刺; 又注意看了眼书皮上的照片,疑惑爱因斯坦怎么还坐起轮椅了。
再仔细一看,书名《时间简史》,作者史蒂芬·霍金。
许梓嘉又默默将书放了回去,从地上捡起彩绘版的童书,不由分说塞进朵朵手里,说:“小孩儿就该看小孩儿该看的书,别总操大人的心。”
朵朵被推得往书柜上一撞,也清醒过来,这儿不是自己家,明月跟她说过好多回,在别人家里不可以放肆,不可以随便拿人东西。
她想了一想,歪着脑袋扭捏状,小手捧着书又送回去,糯糯说一声:“喏。”
“干嘛,不喜欢?”朵朵点头,眨眨眼,又摇头。许梓嘉抱怨:“你人不大,还挺别扭的。那你过来,我给个好东西你看。”
朵朵并不想看什么好东西,一心惦记着他架子上的书。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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