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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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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并不想看什么好东西,一心惦记着他架子上的书。小小身板却拗不过大人,被许梓嘉扯得往前一冲,短腿一阵快速摆动。
桌上,许梓嘉将自己的数学卷子拍到朵朵面前,试探地问:“你不是喜欢数学吗,哥哥……不,叔叔这里有一堆特别好玩的数学题送给你玩呀?”
朵朵盯着他看了一会,再将大眼睛望到面前的纸上,他又在耳边聒噪:“看不懂中国字没事儿啊,看得懂题就行,加减乘除应该世界通用吧,你把答案写出来。”
朵朵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小手往许梓嘉脸上一拍,要他闭嘴。又四指合拢招了招,要他拿一支笔过来。
许梓嘉念书不行,对女人心思把握得很准,嘀咕:“你还挺会使唤人。”将一只铅笔塞进她热乎乎的手里,起初还有点不放心:“在旁边轻点写,好擦。”
等朵朵刷刷做过几道题,他再照着手机上搜出的答案一比对,膝盖软得直想给她跪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对对,你做得很好。”
“啪”的一声——许梓嘉脸上发烫,又被朵朵扇了一巴掌。
就跟许梓嘉一开始想得差不多,朵朵对纯数字的题目非常敏感,尤其擅长计算。可一旦遇到包含中文描述的题干,她立马就显出自身文化水平不高的局限了。
许梓嘉真是恨不得把这小孩按上板凳,给她恶补一下中文常用三千字,你说你一中国小孩儿,中文都学不好,以后还怎么建设新中国,还怎么做花骨朵?
可没想到她理解也存在偏差,他分明将题干揉碎掰烂说给她听了,她还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讷讷道:“use english!”
英英英英……英你个头啊!许梓嘉在朵朵马尾上抽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妈是来教我什么的?英语啊,英语,我英语最差了!”
不过,其实,语文也不太好,数学更别提了,政治地理也就徘徊在合格线上……许梓嘉心虚得很,听到朵朵咯咯笑起来,更是火大。
“小白痴。”朵朵忽然对面前的人下了最终判断,转而想到明月似乎不许她说这个词,又改口道:“idiot!stupid!”
“……”许梓嘉生无可恋:“这几个词,我还听得懂!”
没法交流。
方才云焕手里乖巧可爱萌的小女孩,一到自己面前就成了狰狞可怖丑。
许梓嘉琢磨着自己平时分明还挺受女孩欢心的啊,莫非是自己一头犀利的发色掩盖了勃发的人格魅力?有点不爽。
他倒上椅子,百无聊赖地将自己的几本数学书扔去朵朵怀里,说:“回去好好研究,看不懂就让明月教,下次来,我还要考验你的。”
朵朵个矮力薄,被几本书压得颤颤巍巍,头都抬不起地说:“哦!”
明月恰好回来,问:“刚刚小朋友们都在里面做什么游戏啦?”被许梓嘉的一声“切”弄得气氛全无。
朵朵也没空理她,紧张地向外看了看,似乎不见人影。立马咚咚咚一阵跑出去,云焕果真已经不在了。
她喊了几声,压抑住抽搐的喉咙,将书往地上一撒,四脚朝天地仰倒下去,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许梓嘉正质问明月跟云焕的关系,明月一耸肩,瞎话说得贼溜:“就是普通朋友,他跟我一个大学的。几年不见,说一说话,不违法的吧?”
许梓嘉啧啧:“总觉得有点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明月把他英语卷子拖过来:“倒是他是怎么跟你那么熟的,他总是来你家玩哦?”
许梓嘉说:“他啊,我兄弟,能不熟嘛!他是我老爹带的徒弟,我老爹你知道的,做别的,可能不怎么行,做医生,水平一流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勾‘搭上了,我是说就学习上了。”
明月给面子的“哇”一声,说:“我爸爸生前也是医生,不过为了挣钱,后来不务正业搞医药批发去了。你爸好厉害啊,哪一科的,是做手术很棒,还是搞科研很棒?”
头脑简单的许梓嘉一点没意识到被人带跑了话题,激动地侃侃而谈道:“神外,自古学霸爱神外。不客气的说,他哪哪都强,手术跟科研双管齐下。下次带你去看他书房,奖杯奖状都堆满了。”
之前有过插曲,这一晚的辅导安排得十分紧凑。明月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走完了计划,结束的时候,嗓子里干得冒烟。
不过为了表示歉意,她只要了一节课的时薪。许先生送她出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跟旁边的朵朵,说:“这孩子……真可爱。”
明月挥挥朵朵手:“说叔叔再见。”朵朵耷着脑袋,像一朵霜打的蔫花,被明月踢过一脚后,才弱弱道:“说叔叔再见。”
明月和许先生:“……”
路上,朵朵维持着方才的姿态,一直不停长吁短叹。最后明月实在忍不住告诉她:“别愁眉苦脸了,云焕送咱们回家。”
朵朵一张脸就像夏天的太阳,前一秒还是电闪雷鸣,后一秒就全无道理地钻出云层,笑成小葵花地看着明月。
明月心塞,果然女大不中留,又一次质疑起当年执意要生她时的奇葩脑回路。身前不知哪个没素质的朝她们亮了亮灯,忽的晃到了她的眼。
朵朵眼尖,松了明月的手一路小跑,跟刚从车上下来的云焕热情拥抱。云焕被她怀里的书磕到胸,问:“是什么呢?”
她也不撒手,高兴地勒死他脖子。
董小姐正踩着尖头高跟走过来,一脸淡然地说:“哟,换新车啦。”两只眼睛却忍不住探照灯似的打量,嗯,宝马,x6,顶配的。
丽丽姐口中的有钱人标配。
有人的势力都放心里,有人的势力全在脸上,明月不一样,擅长两者兼顾。
云焕难得遇见势力也要势力得如此清丽脱俗的,忍住笑:“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是不是又在想你那个德国骨科了?”
明月忍不住皱起眉,说:“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人家好端端一个留洋医生,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云焕去开了后排的车门,说:“别贫了,上车。”
云焕速度了得,不仅仅换了新车,连安全座椅都装了起来。可惜朵朵不喜欢这玩意儿,紧紧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撒手。
这时候新手爸爸就露出了黔驴技穷的一面,在说服孩子完成一件不愿完成的事上,他真的极度不擅长。
“朵朵是想让明月抱着坐副驾驶吗?”朵朵点头,云焕揉揉她小下巴道:“可是这样不安全啊,等朵朵长大了,才能自己坐到我旁边来。”
云焕絮絮叨叨,颠来复去,大道理说过一堆,也没能改变朵朵的想法。转而求助地看一看明月,后者正做壁上观地懒懒看他。
云焕咬了咬牙,向她道:“以后我不提那德国骨科的事,这总行了吧?”
明月这才得意一笑,掰过朵朵的脸道:“你是想一个人坐安全座椅上,我坐副驾驶,还是想你坐安全座椅上,我陪你一道坐后排?”
朵朵被绕了一绕,然后很苦恼地抓了抓头,指指明月和自己。
问题很顺利的解决了。云焕由此学习到对付孩子的第一项奥义:在无法改变的事情前,永远不要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于是这晚自以为掌握玄机的男人,赶在朵朵睡前跟她说:“还有五分钟就到朵朵睡觉的时间了,朵朵是想先洗漱,还是想先听故事?”
明月和朵朵一人一把牙刷,看西洋镜似的看着云焕。
这绝对是迈向胜利的正确一步!云焕想。
送朵朵躺上床的时候,他从她今晚带回来的包里意外翻出一本《小蝌蚪找妈妈》。内心更为激动,思忖这本书不正好就是他们这对失散父女的最好写照?
他将朵朵试图往包里拿其他书的小手拿出来,塞进暖和的被子里,说:“不许动了啊,现在我们开始讲故事:池塘里有一群小蝌蚪,大大的脑袋,黑灰色……”
“呼……”
云焕放下书一看,身边朵朵裹成一个小蝉蛹,两只眼睛闭起来,听微重的呼吸,已经安恬地睡着了。
门外,明月趴在隔断的框上,无声地笑了出来。
云焕一头雾水地走到她面前,听她说:“朵朵有一秒入睡的盖世神功,所以从来不需要有人给她说故事。”
云焕轻轻往她额头弹了下,说:“那你不早说?”
明月被激得闭了闭眼睛,再慢悠悠睁开。
他正微微弓着腰,一手撑在耳边的墙上,与她视线平齐地对望。
明月咬了咬唇,莹白小齿划过软软的肉。
云焕敛起呼吸,她声音如梦如幻的,轻轻撩过自己心上。
“可我睡眠不好啊,我想听云医生给我讲小蝌蚪的故事。”
☆、22。Chapter 23
明月说:“我想听云医生给我讲小蝌蚪的故事。”
云焕只觉得喉咙干燥; 隐隐有冒火的趋势,舌尖抵着上颚; 咽了咽唾沫,轮廓清晰的喉结上下滑动。
细小的动作,被近在咫尺的明月看得一清二楚。
“好啊,”云医生勾着唇角,似笑非笑,言语散漫地问:“那么董小姐; 想听那种小蝌蚪的故事?”
明月蓦地一怔; 心跳过速,撞得胸口一阵起伏,腹诽自己是不是撩人不成反被撩,套路不通反被套?
她弓着腰,从对面这人压下的一片阴翳里钻出来; 按住砰砰动的胸口道,别这样啊; 出息一点。
后面那人又用那种宛如春风拂面的温柔调子,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怎么,董小姐不想听了吗?”
明月紧走几步; 又按耐不住地转身回来; 说:“云医生; 你又喝假酒了?我才不要听你那什么蝌蚪的故事。”
她视线往他身下走; 男人来前洗过澡; 换过干净衣服。他忙起来的时候胡子都来不及刮; 收拾整齐了,笔挺的裤子上也可以连一道皱都不打。
云焕随着她视线一路往下,心内实在好笑,还要欲盖弥彰地解释:“眼睛往哪看呢,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真蝌蚪。”
哼!
流氓!
臭流氓!
云焕这个人,五官周正,做事稳妥,谈吐举止都有超出同龄人的审慎跟成熟。又因为性子温和,为人正派,总是给人一副值得信赖的模样。
其实相处久了,走得近了,才知道他有诸多伪装,剥开一层一层精心包裹起的教养,本质是一个带点腹黑不正经的大男孩形象。
明月曾经对他一再挖掘,归纳总结出几大罪状,第一条便是工于心计,脸上端着的和心里想着的是两码事,说出来又立马转换到第三个频道。
青春年少,稚嫩的是容颜,并非感觉。女人奥妙的第六感伴随青春期的第一声号角而来,她们很早成熟,往后便只是变老。
明月的每一次得寸进尺,都建立在云焕的纵容之上,他的车子后座和图书馆占位,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免费征用。
但他就像是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买回一只装在竹笼里的蟋蟀,拿草喂她,也放床头,就是不肯轻易地让她出笼,非要她朝天叫出喉咙里最高昂的一声才行。
男孩的幼稚把戏,自然躲不过成熟女人的眼睛。
明月跟他斗智斗勇,为得就是不至于一败涂地,他却越来越稳坐钓鱼台,最后索性直钩也不拿了,抓个杆子就敢等鱼跳上钩。
李葵问怎么办,建议要不然你还是先表白吧:“人家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帅逼,身边各种狂蜂浪蝶的,说不定哪天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明月嘴上说着“能被抢走的爱情就不是爱情”,其实心里清楚这种琼瑶式剖白,只能存在于那种空中楼阁式的口水言情剧里。
现实生活注定鸡飞狗跳,人们的记忆被分割得过分碎片化,试问你十八岁时爱过的人,二十八岁时还能记得他的脸吗?
明月上学期粉上的明星,这学期已经连着换过三个了。时间真的不等人啊,明月一着急就上火,一上火嘴角就出大泡,疼得一连几天说不出话。
李葵实在看不下去,作为她上铺的兄弟,最坚定的革命战友,她在一日夜里正式实施了代号为“攻克云大帅逼”的一号任务。
任务内容不算难,趁着明月洗澡的时候,李葵翻身到她床上,偷拿过她手机,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五分钟后,明月穿着一套纯棉的大妈式分体睡意,哼哼唧唧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再五分钟后,做过面部保养的明月回到床上,欢快地拿过自己的手机。
——“李葵!你个王八蛋!你做了什么!”
铁床一阵地动山摇,明月在怒斥之中撕开了嘴角的口子,精神与**的疼痛一度让她无法承受,而无法承受的还有随之而来的新短信。
云焕:
明月:??
李葵正鬼魅一般从上悬下一只脑袋,长臂一伸抢过她手机,紧接着便是一阵天崩地塌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葵说:“快回,快回,云学长等不及了呢!”
“回你妹啊!”明月含着眼泪将手机抢回来,手机又是一颤。
云焕:
明月在这一晚,有幸提前见到了云焕的第二大缺陷——不正经。没十拿九稳之前,就装道貌岸然的学长,吃定你之后,立刻扔了面具化身大尾巴狼。
明月扭扭捏捏着出去后,他果然就在楼前的台阶下等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就是你的蕾丝睡衣?”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直到他噗嗤笑起来,瘦削的身板都成筛子,她这才欲哭无泪地埋怨:“是啊,我家的蕾丝,就是这么敦实!”
云焕有好一阵停不下来,直到明月跺着脚说:“我上去啦,我真的上去啦。”他这才咳嗽几声止住了,拉住她手,说:“喂!”
那时候的季节也是往温暖的夏走,他像一只小火炉,稍一靠近就热烘烘地散开热气,手指尖上却带着一份反常的微凉,手一点点展开和她十指相扣的时候,手心更是湿漉漉的一片。
他比她高出太多,跟她凑近说话的时候,总是弯一弯腰。压低头,嘴唇垂到她的耳边,呼吸热烘烘地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轻声道:“晚安。”
明月觉得自己有些脸热,急匆匆跑进卫生间一看,一张脸红成了煮熟的螃蟹盖,似乎还往外冒出了稀薄的热气。
她洗一洗脸再出来,云焕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朵朵的那只果冻包,见她过来,挥了挥问她:“你觉得这包好看吗?”
难看,难看坏了,农贸市场外十块钱一个的塑料包,不比这玩意儿差哪儿去。可为了捍卫自家女儿的面子,明月昧着良心说:“好看。”
云焕立刻有一副求同不成,反被存异噎住的便秘模样,将小东西放到一边,低声咕哝着:“不是很懂你们女人的喜好。”
明月在他身边坐下,又将那包拿起来,问:“你知道朵朵拿这个装了什么吗?”云焕一脸疑惑里,看明月解了搭扣,而在接到里面的照片时,表情更为不解。
明月问:“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我想朵朵就是看过这张照片,才一厢情愿地觉得你是她爸爸的”
照片上,青春年少,肆意飞扬,云焕微眯起眼睛,半晌道:“有印象。”他将照片翻过,当年的笔迹模糊里已经翻着岁月的黄:我会永远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爱这个人的呢?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搁在灶上的水壶呼呼的响,明月松了松膝盖的裤子,起身去冲起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壶热茶,走到半路想起时间,又折回去倒了,只带回两杯热水。
云焕道声谢的接过来,心内有无数问题涌动,开口的时候却又一点点咽下去,似乎真正理解何为近乡情怯,何为欲辨忘言。
一切想说却说不出的痛苦,现下便是了。
过去这么多年,你跟朵朵过得好吗?想也不好,单身母亲带着有as的女儿,异国他乡,求学、生活、工作。
我有什么可以补偿你们的?怎么补偿,拿什么补偿,是金钱吗,为你生一个孩子值多少钱,你的女儿值多少钱,过去的这些时光值多少钱。
你跟朵朵以后有什么打算?云焕抓了抓头,这个问题就更加无赖,往坏处想,她所谓的他的不负责任更添一项佐证,往好处想,她反问他拿她们母女怎么办,他又要怎么回答。
明月像是看懂他脸上一阵阴一阵更阴的表情似的,说:“你不用想得太多,生下朵朵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但朵朵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既然愿意告诉你她的身世,就不会阻止你们之间的来往……我是说,如果你并不觉得她麻烦的话。”
云焕几乎是瞬间就否决了她的疑虑,鲜见激动地说:“我怎么可能觉得她麻烦,我很喜欢朵朵!我只是,有点没想好之后该怎么跟她相处……”又该怎么跟你相处。
明月说:“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和现在一样就好。她很喜欢你,有你陪在她的身边,我觉得会是一件好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父爱是很宝贵的,特别是朵朵这样本就需要多倍陪伴的孩子。这也是我向你这么坦荡的初衷,为了朵朵。”
“只是——”明月清了清嗓子,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云焕:“只是在跟她说你是爸爸这个问题上,我们可能要多花一点时间。”
云焕不解:“什么意思?”
明月说:“朵朵这种孩子,你知道吗,对于语言的理解是很纸面的,他们不太会把语境和语气综合在一起考虑。而一旦接受某种观点,又会相当信服。”
直觉告诉云焕不妙:“举个例子。”他一顿:“靠谱点的。”
明月翻了下白眼,说:“就比如今天咱们在许家吵架的时候,我要是说‘云医生,你真是个负责任的人呢’,这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云焕就知道不管多正经的场合,多严肃的谈话,她都会跑偏。
明月说:“你当然会知道我那是反讽,其实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但这话如果被朵朵听了,她就会觉得,哦,云医生是个负责任的人。”
云焕在旁挑了挑眉。
明月低头抠着手指甲,说:“上次我跟朵朵说你不是她爸爸了,她也接受了你不是的设定,现在再跟她说你是,一定会让她整个人都混乱的。”
空气静了好几秒。
云焕突然起身,明月问:“你干嘛?”云焕端着茶几上的杯子,说:“我喝口水,冷静冷静。”
他脚步轻盈,转了两圈后,踱至朵朵床边,问:“那我要怎么做?”
明月说:“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她,然后我们再想办法,一点点消除她心中那个错误的设定。”
路漫漫其修远兮。
云焕心中虽然颇感失落,不能现在就听到朵朵再用那样绵软坚定的声音喊他爸爸,可一想到那夜她坐在椅子上惶恐不安地等他回来的场景,就觉得让一切慢下来些也并没有什么。
夜已深,云焕找不到什么理由再磨蹭下去,起身向明月道了晚安。走至门口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道:“就一问题,这次真的说完就走。朵朵的大名是什么,总不会……叫云朵吗?”
这个闪念曾在他第一次知道这孩子的小名前,与脑中一晃而过。等到谜底揭晓,朵朵真成了他女儿时,才又再次被打捞起来。
明月这时噗嗤一笑,说:“云学长,你未免也太自恋了吧,我那时候把你忘得彻底,又怎么可能让朵朵跟你姓,还取这么个司马昭之心的名字?”
云焕脸上有些讪讪:“那朵朵——”
“不告诉你!”明月忽然就有些紧张,将门一开,把人往屋外面赶,故意打着哈欠说:“我要睡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明月将门一关,心跳得扑通扑通响。外面,云焕轻轻捶了两下门。
没多久,明月手机接到他信息:
明月说:
云焕:
明月笑得不行:
云焕:
明月:
过了好一会儿。
云焕:
明月:??
☆、23。Chapter 24
说好要穿蕾丝睡衣; 一觉过来,云焕倒像是患了失忆; 再见到明月的时候,矢口不提约定好的这件事。
明月也不好将自己的恶趣味挂在嘴上,朵朵面前,装正经的和这男人保持原先的距离,云医生长,云医生短。
朵朵也还是那个一见云焕万事足的小仙女; 云焕走路; 她抱云焕大腿,云焕坐着,她搂云焕脖子,感情好的像是上辈子欠过他天大的情分。
一来二去,董氏母女开始察觉出不对; 起初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医生,一下子像个无业游民似的整天整天赖在她们这里。
管玩的朵朵还好; 管财政的明月对此意见颇大,特别是在发现家里的米缸很快见底,买菜的开销也比以往多了一倍有余之后。
她不禁反省自身; 她是答应让云焕经常来陪朵朵不错; 但云焕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 把她这儿当食堂; 把她当成老妈子了?
云焕到底是个心思缜密的; 没等明月将心里那点小不满摆上台面; 率先用一点小恩小惠摆平了她。
医院里逢年过节发的福利,朋友送来的特产,还有被护士们忽悠着一起团购的各种零食日用品,一点不落地都运到明月这里来。
下班早的时候,他也乐于去附近的生鲜超市采购一点进口食材。
明月的小屋很快成了囤货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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