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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爱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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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熙诺走到一楼尽头,轻轻地推开连接小院的门,一声不出地站在门口,静静地默立。
小院不大,一棵不知名的树木淅淅沥沥地散落片片秋叶,一张藤条编制而成的圆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中,花镜滑落至鼻尖处,手里捧着一本相册,腰间搭着一条毛毯,昏昏欲睡。
龚熙诺默默地等待,害怕惊扰到老人休息,直到老太太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回过头,微微惊讶,而后露出慈爱的笑容,半是欣喜半是责怪的语气:“这孩子,来了怎么不叫我?站了多久了?”
龚熙诺低头一笑,拎着东西走过来,脱掉风衣搭在椅背上,坐到老太太对面:“刚到。”
“人老喽,不中用了。该睡的时候,睡不着,不该睡的时候,又犯困。躺在床上烙饼,一沾椅子,准能睡着!”老太太自嘲地摇摇头,摘掉眼镜,仔细地打量着龚熙诺。“好像,瘦了点。”
“蒋妈妈,身体好吗?”龚熙诺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态度像是对待亲人一般。
老太太名叫蒋爱敏,年轻的时候,身体受过重创,被无情地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
一辈子不曾结婚的她,选择去孤儿院工作,做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妈妈。
作为孤儿院里最年轻的“妈妈”,蒋爱敏把一生全部奉献给了孩子们,把所有的爱完全倾注于他们身上。
他们不单单是她的“孩子”,还是她生命的寄托和希望。
退休后,在孤儿院的统一安排下,来到这座老宅安度晚年,饮食起居看病都有专人负责,倒也方便。
龚熙诺刚到孤儿院的时候,蒋爱敏才三十几岁,二十六年过去,她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
“好。”蒋爱敏坐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禁埋怨他。“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来看我可以,不要买东西,我一个人能吃多少?再说,这里伙食好得很,我身体也好,不需要这些乱七八槽骗人的东西,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真是浪费!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龚熙诺拿起一个红透的苹果,用湿纸巾擦了擦表皮,又擦了擦刀具,削掉苹果皮:“不能常常来看您,心里总是觉得过意不去。”
“哎,你们都长大了,都是有家有事业的人了,哪有这么多富裕的时间。我理解,要上班,要生活,要看孩子,要应酬,生活要比在孤儿院的时候复杂许多。你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有了不凡的成就,我看着想着,就高兴。我知道,你们心里惦记着我,这就足够了。再说,你不是还总给我写信了吗?那些信啊,我都留着呢,时不时地翻开看看,心里啊,高兴着呢。”蒋爱敏知足地笑着,眼角的皱纹叠错在一起。
龚熙诺和蒋爱敏还保留着传统的通信方式,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每个月会按时寄信给她,有时写的多,有时写的少,一写便是十几年,从未间断过,早已养成习惯。
蒋爱敏重新戴上花镜,手指小心翼翼地滑过相册里的张张照片,记录着她和孩子们相处的日子,宠爱地看着相片,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的景象,像是和龚熙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啊,还记得,你刚到孤儿院的时候,六岁吧,不对,不到六岁。来了不久,还给你过生日了嘛,那是六岁的生日,没错!见到你的头一面啊,我就头疼了,这孩子,多倔啊,又不爱说话,肯定不好带。刚来的时候,傻愣愣地坐在台阶上,一坐就是三天,不吃不喝不睡觉的,我心里就想着,别再是缺心眼吧。呵。后来,才发现,六个孩子里,你是最乖的,最听话的,最惹人疼的。别看平时不言不语的,其实心里啊都明白着呢。那年,我胃口不好,整天胃疼,你看在眼里,半夜里,敲我的门,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暖水袋,当时啊,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了,那时候,你九岁。大伙儿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总是把好吃的都留给身体不好的老六,她吃蛋黄你吃蛋清,她吃肉片你吃青菜,到现在,提起来,她还特别感动呢。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好到大家都认为你吃亏是理所应当的。六个孩子里,你学习最好,最有出息,每次和别的妈妈提起你,我别提多骄傲呢。噢,对,除了这些啊,还有两次不成功的逃跑!这可是你的经典事迹,我一辈子都记得。”
龚熙诺听到最后,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托盘里。
“时间真快,我都满头白发了,你们都成大人了。”蒋爱敏抬眼看龚熙诺,不禁感叹道。
龚熙诺不想说您不老这样的谎话,生老病死是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谁都没有不老不死的特权,同样,他已不是当年的美少年。
“年纪大了,话就多了,唠叨了一大堆废话。正经的还没来得及说,熙诺,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别挑来挑去的了,差不得得了,搭伴过日子嘛,能说到一块儿就成,再过几年,可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了。”蒋爱敏一样操心他的婚姻大事,苦口婆心地劝他。
龚熙诺还没说话,里屋传来明朗的女声:“妈妈,我来了。”
龚熙诺和蒋爱敏的目光投向里屋,一位飒爽英姿的女人把一箱土鸡蛋放在地上,走过来,见到龚熙诺,惊讶:“哟,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怎么说话呢?难得见上一面。”蒋爱敏嗔怪地瞪了女人一眼。
“妈妈,单位发的鸡蛋,我给您带来了,一天吃一个煮鸡蛋,对身体好。家里还有好多呢,吃不完。”女人便是蒋爱敏刚才提到的年纪最小的“老六”马雯,她丝毫没把蒋爱敏的责怪放在心上。
既然每次特意买东西都会挨说,干脆,他们每次都撒谎说是单位发的福利。
这样一来,蒋爱敏无话可说,找不到责怪他们乱花钱的借口。
既尽了孝心,又不招埋怨,一举两得。
龚熙诺和马雯陪着蒋爱敏坐了一会儿,大部分的时间,龚熙诺都是安静地听着马雯和蒋爱敏聊天,马雯刚刚晋升为妈妈,话题无非是关于新生的小宝宝。
蒋爱敏事无巨细地叮嘱着马雯,要何如照顾好小宝宝。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龚熙诺还要去少年宫接原璟坤和龚玺,起身告辞。
马雯好不容易见他一面,岂肯放过难得的独处机会,跟着他一起离开老宅。
两人肩并肩地走着下坡路,马雯用手拢了拢利索的短发,笑道:“当女孩儿的时候,在心里信誓旦旦地决定,此生非君不嫁。后来,长大了,成熟了,才发现,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还好,及时醒悟,没错过绝佳好男人。女人,还是找个爱自己的会幸福。现在想想,老公儿子,他们是我的全部,带给我莫大的幸福。庆幸啊,没一直傻傻地等你,不然耗成老姑娘,这辈子,毁你手里了。”
“年轻的时候,常常会看走眼。”龚熙诺直视前方,语调平稳,听不出是在开玩笑。
马雯笑起来,真诚道:“熙诺,你会幸福的。因为,你是个好人。”
“谢谢你的祝福。”龚熙诺其实能够体会到马雯的心境,他的幸福,源于原璟坤和龚玺。
马雯停下脚步,面对他,语气坚定:“熙诺,不管过去多少年。在我心里,你依然是那个坚强的,上进的,胸怀大志的,隐忍沉默的倔强少年。”
晚间,龚熙诺独坐在书房,孤儿院的纪念册摊在桌上,他很少翻开这些东西,并不是不愿回忆过去的日子,而是另有原因。一方面,他不希望别人看到,尤其是原璟坤;另一方面,那些记忆早已深刻地印在他心里。
原璟坤悄无声息走进来,弯下腰,双手撑膝,侧目:“想什么呢?”
龚熙诺扶了扶眼镜:“没有。”
原璟坤阻止他要合上纪念册的动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一张不大的合影引起他的注意,伸出葱白一样的手指,指腹停在一个清丽的少年身上:“这个是你吧。你小时候个子好高呀。哎,你现在有多高?”
“一米九二。”龚熙诺报出精确的数字,继而问他。“你呢?”
“我?嗯。”原璟坤犹豫一下,咬牙道。“一米八!”
“穿鞋量的?”龚熙诺不客气地挖苦他。
原璟坤没用力气的一拳捣在他肩上,不知该如何称呼站在他们之间的女人,龚熙诺之前不是说他们的生活和寄宿学生差不多嘛,索性按照师生称呼:“你们老师长得真漂亮。”
“我们都叫妈妈。”龚熙诺纠正他对于蒋爱敏的称呼。
“噢。”原璟坤越看越心疼龚熙诺,尽管龚熙诺不曾对他详细地提及过关于孤儿院的生活,可他还是能够想象得出来。
或许,物质条件不会像他想的那般艰苦,但一定不能满足小孩子的精神需求。
一个“妈妈”要照顾六个孩子,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事无巨细,能把他们的起居饮食打理好就非常不容易了,何谈探索孩子们的精神世界?!
原璟坤自小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自然知道父母对于一个孩子成长的重要性。
不单单是能够无条件无限制地满足孩子的物质需要,哪个孩子不跟爸妈撒娇,哪个孩子不在爸妈的怀里耍赖?!
龚熙诺小小年纪便失去双亲,这么多年来,一直靠自己,内心一定苦极了。
一想到这些,原璟坤心里就很难受,那是一种说不出来无法形容的难受。
他转过头,面对龚熙诺,神情极其认真:“你有心愿吗?说说吧,我会满足的。”
龚熙诺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原璟坤把对他的疼惜转化成为具体的行动,他注视态度诚恳的原璟坤,嘴角稍稍扬起:“好。你笑一个吧。”
原璟坤听完后,先是一愣,然后领悟出龚熙诺的意思,他的最大的心愿是让自己过得开心。他夸张地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自己都觉得傻气,把头抵在龚熙诺的肩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龚熙诺合上纪念册,拉过原璟坤,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身体。
原璟坤侧过身,摘掉他的眼镜,冲着镜片哈口气,仔细地擦拭:“我饿了。”
“才吃过晚饭啊。”龚熙诺看了一眼表,还不到九点,再说原璟坤从来没有加餐吃夜宵的习惯。
原璟坤举起眼镜,借着灯光发出的亮光检查一番,锃亮的镜片令他满意,给龚熙诺戴好,把眼镜布放回眼镜盒里:“嗯,又饿了。我发现,我最近饭量见长。要不你给我展示一下你煮面的高超水平?我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龚熙诺知道肯定是余季阳告诉他的,有一阵,他天天放学回家吃泡面,练就出不凡的煮面技巧。
“泡面太没营养,做点别的吃。”
“行。随你。”原璟坤起身,顺带把他拽起来,坐到转椅里,摇摆几下。“你去做吧,我在这儿等你。”
龚熙诺没做太复杂的饭菜,利用晚餐剩下的菜烩饭,端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饭来到书房。
原璟坤深吸一口气,香气扑鼻的烩饭勾起强烈的食欲,呼呼地吃个盆干碗净,吃饱后,舒服靠着椅背,不吝夸赞:“嗯,真好吃,手艺不错,我觉得,你去当大厨也行啊,开个饭店,保证挣钱。”
龚熙诺心想,除了你,我才不会给别人做饭呢!拿起空碗,微微皱眉:“宝宝,你再这么吃下去,肯定会变成个小胖子的!”
身着医袍的中年女医生三步两步走到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地飞舞着无人能懂的字符,嘴里跟连珠炮似的:“体重不达标,有点贫血,有点心肌缺血,慢性浅表性胃炎有严重的趋势。”
龚熙诺系着白色衬衫衣袖的扣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再健康的人,到医院检查身体,多少也能让你们看出点病来。”
“怎么说话呢?你的意思是我们医院是黑店,还是我们是庸医啊?我们是医生,又不是药托!”女医生不满地瞪他一眼,语气虽说严厉,可不乏柔软,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也没真的生气。
“好,是我口不择言,多有得罪了。还指望着你手下留情呢,不然我离失业不远了,哪个公司愿意聘个病秧子?”龚熙诺套上西服,跟她讨情。
“这态度还差不多。我可以不落在书面上,但你的身体你要注意,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呀,底子再好,也禁不起拼命折腾!”女医生把报告装进档案袋,提醒他。
“谢谢。”龚熙诺接过档案袋,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女医生把龚熙诺送到门口,推门送客。
龚熙诺欠身走出去,把档案袋交给等候在外的王玉忠。
在M&B集团,每一位高层人员每年要接受两次全面的体检,既是福利待遇又是硬性要求,他们的身体健康关系着工作质量。
甚至在每次大型决策或调整后,还会安排他们接受专门的心理辅导。
在M&B集团,尤其重视这些。
两人一前一后朝医院大门走去,王玉忠紧随他,小声开口:“龚总,事情都已办好,您看,接下来,是不是要发布消息?”
龚熙诺放慢脚步,镜片后面的双眸透着不同寻常的神色,思索片刻:“还不到时候。”
王玉忠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懂得打草惊蛇的道理,应着:“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支持!^_^
第52章 Chapter 52
僻静宽阔的高尔夫球场,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绿海,草坪像毛毯一般细密且富有弹性,空气像是过滤得仅剩氧气一般温润且清新,天地连接,令人心旷神怡。
龚熙诺握着球杆,用视线衡量着球与洞之间的距离,稳稳地举起球杆,潇洒地挥出去,白色的小球匀速地不偏不倚地滚落到漆黑的小洞中,仿佛被磁铁吸附进去一样。
“好球!”身后的男人为他鼓掌喝彩。
龚熙诺转过身,几步来到他身边,双手撑住立在草坪的球杆:“过奖。”
“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光是为了打球消遣吧。”男人在空中挥舞几下球杆,不想过多地耗费时间,希望快点直入主题。
“难怪人家说,从政的人都很敏|感,也很聪明。”龚熙诺摘掉手套,把球杆交给球童。
徐涛海笑笑,他的身份是政丨府机关的秘书长,每天围着这座城市的父母官们转,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终日周旋在领导们中间,练就一身和稀泥的本事。
“老爷子身体还好吧。”龚熙诺向休息区走去,他嘴里的“老爷子”,是位居高职的领导,可谓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身体啊,好着呢,不过啊,心里难受。”徐涛海话里有话,坐到他身边,玩|弄球杆。
“是么?他女儿不是才结婚吗?我记得,我刚回来的时候,他女儿才上大学,当时,我还打算入赘为婿呢。”龚熙诺目视前方,空旷的草坪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滴滴的绿光。
“开玩笑吧。”徐涛海不相信他的话。
“我像是开玩笑吗?我们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左拥右抱,朝三暮四,不是挺正常的吗?”龚熙诺喝了一口水,说得轻松。“不过,老爷子大概怕人说是官丨商勾结,没同意。”
徐涛海放下球杆:“若是别人,我信。你嘛,龚总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坐怀不乱,他们这种人,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呵呵。”龚熙诺淡笑,转入正题。“老爷子最近似乎很清闲啊,没什么动静。”
“快退的人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吗?要说,老爷子到底不甘心呐,这个二把手,不尴不尬地干了十几年了,他的心思,谁都明白,恨不得找个机会,在临退下来的时候,来个一步登天,不管在位时间长短,级别总算是提了上来。再做介绍的时候,怎么着也能拿掉那个副字!”徐涛海在龚熙诺面前,毫无顾忌地揣测领导的心意。
龚熙诺的目光变得深邃,安静地倾听,没发表任何想法。
“不过难啊,照现在的局势看,恐怕一时半刻找不到机会。”徐涛海一口气喝光杯里的水。“除非,你能给他制造一个。”
龚熙诺摘掉眼镜,闭目,良久,睁眼望着他:“我可以为他提供机会,不过,需要他的配合和帮助。”
徐涛海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纳过闷来:“你的意思是……”
'龚先生,这次危楼事件,贵公司是不是早知内情,所以放弃竞标?'
'龚先生,嘉义已经申请破产,贵公司会不会考虑收购负债累累的嘉义?'
'龚先生,有内部人士透露,嘉义破产完全是贵公司在幕后指使所致,对此,您却迟迟不曾做出声明,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龚先生,难道正如外界传言一般,您是为了报复三年前的盗图事件吗?当年,果真是嘉义盗取设计方案吗?'
'龚先生,接下来,贵公司会接手适民房的工程吗?'
龚熙诺被大批的记者包围,闪光灯频繁射|来,不同样式的话筒挡在胸前,王玉忠和张钧培护在他身边,大厦的保安们见状纷纷过来,拦住几乎要冲上来的记者们。
龚熙诺越走越快,缄口不言,停在电梯通道,正面记者们,用手遮住西服,深鞠一躬,自始至终,没无表情。
等张钧培陪着龚熙诺进入电梯后,王玉忠现身,眉眼含笑,态度谦和:“不好意思,各位,关于这件事,龚先生暂时不会做出任何回应。所以,我希望各位不要进行报道,更不要扭曲事实。对此,我们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再次感谢各位的关心,希望各位能够给予配合。谢谢!”
本来期待王玉忠能够有所爆料,哪知道,得到这般答复,个个带着失望的表情,面面相觑,悻悻地离开大厦,相白照了,话白问了,人白来了,琢磨着回去怎么和总编交差呢。
龚熙诺透过明亮的玻璃平视着蔚蓝的天空,解开西服的衣扣,习惯性地把双手插在裤袋里,低下眼,正巧看到大批记者鱼贯而出的景象。
刚才的那几个没有回答的问题在耳边回响着,别说不能回答,即便可以回答,龚熙诺都想不到确切的说辞,这件事,确实违背他以往做人的原则,做事的风格。
两年后,若是他还在位的话,他必然不会对嘉义心狠手辣到斩草除根。
可惜,两年后,他注定要离开,那么,他不能给后来者留下后患,埋下不知何时会燃起的导火线。
在嘉义承接适民房工程之前,龚熙诺便暗中做过调查,了解到背后不为人知的内情。
冯祥林和政|界要员相互利用,无外乎都是为了利益。
在一位官员的引荐下,成功地腐蚀了最高级别的领导,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竞标变成一场作秀,嘉义如愿以偿地拿到既得名又得利的适民房工程,背后暗箱操作的人同样拿到不菲的酬金。
不过,建房的选址出现问题。
那片土地经过检测根本不适宜盖建居民楼,若是改址,又要引起一场大风波,说不定煮熟的鸭子还会飞掉。
冯祥林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瞒住这则消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龚熙诺会知道这件事。
龚熙诺早有打算,所以,根本没参加竞标。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工程进行大半,处心积虑安排好一切,才站出来,发布足以惊天动地的消息。
果然,如他所料,借助媒体的强大攻势,顿时在社会中掀起巨大风浪,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混乱不堪。
“老爷子”适时地站出来,出具有权威效应的检测报告书,当即下令停止施工,要求有关部门彻查此事。
短短几天内,事情完全按照龚熙诺的预定发展。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嘉义根本无法承受停工造成的损失,一夜之间,迅速垮台,面对大笔的银行贷款,无力偿还,不得已对外宣布破产。
冯祥林见大势已去,撇下妻儿老小,独自潜逃至国外避难。
凡是涉及此事的领导,停职的停职,双丨规的双丨规,等候上级部门的调查。
“老爷子”几乎天天出现在新闻里,义正言辞地批判着腐化现象,高举着清廉的标语,严肃地向民众们承诺,一定不会让已经购房的群众受到半点损失。
公众形象一下子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龚熙诺一石二鸟,既毫不费力地打垮竞争对手,又顺利地承接下能够提升名气的暖人心工程。
龚熙诺自认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这次,为达目的不情愿地耍了点小心眼。转念一想,对付冯祥林这样的小人,有时候必须用点非常手段,总不能老是被他不择手段地暗算。
做得再好又能如何?辛苦打下的江山还不是要拱手让人?龚熙诺自嘲地笑笑。
前天,王玉忠告诉他,曹哲已经前往新加坡就职。
龚熙诺清楚地意识到霍伯清和胡楠的用意,他们在为曹哲能够顺利接手他的职位而铺垫道路。
新加坡是个刚开发的市场,短时间内要做出成绩并不难。
曹哲不久前携余季阳回到老家,两人在他的家乡登记结婚,没举办婚礼,余季阳受不了繁冗的礼节,更加不能忍受像个洋娃娃似的被人折腾。
余季阳的性格和影响力都会给曹哲带来积极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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