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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爱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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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被人折腾。
  余季阳的性格和影响力都会给曹哲带来积极正面的影响,不管从哪个方面去思量,曹哲这一路,都会走的极顺。
  龚熙诺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说放弃谁都潇洒,可事实摆在面前时,多少还有点难以接受,需要时间去调整心态,毕竟,他要割舍一切,这一切得来不易。
  龚熙诺收敛不佳情绪,既然已做出最终的选择,那么他必须接受现实,学会释然。
  他清楚地明白,有些东西可以放弃,因为还有得到的机会;有些一定要牢牢握住,倘若失去,永远不会再次得到。
  原璟坤不是不问世事的人,何况是震惊业内的大事件。
  在工作方面,他和龚熙诺一般是互不干涉,互不过问,除却必要的接触,回到家,基本不提公事。
  这次,原璟坤实在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吃过晚饭,收拾妥当,他坐在半躺着的龚熙诺面前,质问他:“嘉义的事,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嗯?”龚熙诺放下挡住视线的报纸,对他突然的问话感到诧异,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关心这件事。“宝宝,你用词不当。是他们马失前蹄,自作孽不可活。”
  “那适民房的建设呢?这样毫无期限的耽搁下去?!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住新房呢?金钱的损失可以加倍赔偿,那耽误的时间呢?”原璟坤完全是站在民生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压根没往商业竞争方面去想。“你们早知道那块地皮有问题,为什么不出面阻止呢?你们这么做,根本就是助纣为虐!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大众的利益,太过分了!”
  龚熙诺面对满脸怒气的原璟坤,觉得他思考问题过于单纯,难怪在设计院工作多年,年近三十还是个普通职员,像他这样脾气的人,既当不了官又经不了商。
  龚熙诺无法跟他解释,太多的事,太复杂的关系,原璟坤的思维模式恐怕难以理解。
  说的详细严重吧,怕他疑神疑鬼胡思乱想;说的轻描淡写吧,效果肯定跟没说一样,龚熙诺索性不说。
  龚熙诺叠好报纸,放在床头,摆好枕头,慢慢地躺下,结束话题:“我困了。”
  “要不人家说呢,无商不奸,还真……”原璟坤跨过他的身体,话说一半没了声音,双手撑着床垫,横在他身上,喉结使劲地上下摆动。
  “怎么了?”龚熙诺感到他停下动作,睁开眼睛,扶住他的身体,见他面色不好,拼命地吞咽着,好像有东西卡在喉咙。
  原璟坤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胸口,极力压住上涌的恶心感,用力地拿掉他的手,掀开被子躺进去:“还不是被你气的!”
  龚熙诺无话可说,翻过身,关掉台灯,向上拉了拉被子。
  毕竟是工作方面的事情,虽说各自身处的立场不同,看法不一,没到影响两人感情和生活的地步。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原璟坤发泄完,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不过,最近几天,原璟坤明显感到龚熙诺的心情不好。
  本来龚熙诺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心里有事从来不挂在脸上,他都自我消化完后,别人还不见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最近两天,不知怎的,龚熙诺不论在公司还是回到家,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拉长着脸。不管是原璟坤还是龚玺和他说话,都是爱答不理的。最后,索性来个你说你的,他沉默他的。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动这里的东西,你看看,我都找不到了!”龚熙诺弓着背弯下腰,在床头柜里翻找一本书,破天荒地朝原璟坤嚷嚷起来。
  “我也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最烦你睡觉前还看书看报的!抽屉这么乱,你收拾过吗?每次都随手一扔!”原璟坤不甘示弱地回击他,语气同样不好。
  本来是生活中不足为题的琐事,根本不值得两个为此吵架。
  龚熙诺这种人,要么轻易不发火,要么一旦犯脾气,轴劲十足:“你什么意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我还不喜欢你随便动我的东西呢!”
  “好,好,好!”龚熙诺的话如同东风一般燃起原璟坤心里的小火苗,眼瞧着小火星就要酿成大火灾。“我错了!以后你就是把报纸杂志书什么的塞到抽屉打不开,我也不管了!”
  龚熙诺找到书,使劲关上抽屉,看都没看他,走出卧室,刻薄地留下一句:“那我谢谢你了!”
  龚熙诺和原璟坤闹完别扭,又和龚玺较劲。
  父女俩站在露台上,龚熙诺指着涂满各种颜色的墙壁,居高临下地教训龚玺:“龚玺,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在墙上画画儿,你到底记住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龚玺握着画笔,仰着头,委屈地看着龚熙诺,咬咬嘴唇,不知怎么回答他。
  之前,龚熙诺是说过不许在墙上涂鸦,后来,在原璟坤的努力下,他做出让步,允许她在露台的墙壁上面写写画画。龚熙诺现在的举动,显然是自相矛盾。
  原璟坤听到外面的响动,走过来,把龚玺拦到怀里,瞪着他:“你冲孩子喊什么啊?你要是对我不满意,有本事冲我来,别拿孩子撒火!”
  龚玺露出害怕的神色,紧紧地抱住原璟坤的脖子,奶声奶气地保证:“爸爸,我再也不在墙上画画儿了,你别生气了。”
  龚熙诺不好再说其他的,黑着脸离开露台。
  “爸爸,爸爸生气了,我做错事情了。”龚玺打心眼里还是比较畏惧龚熙诺的,失落地说道。
  “媛媛别怕,你没错,是爸爸不好!谁知道谁惹着他了!”原璟坤心里有气,安慰女儿。
  “你要是觉得烦了,累了,你就说话。咱们不是不能分开。”
  黑暗中,原璟坤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龚熙诺的耳中,语气平淡。
  尚未睡着的龚熙诺大力地翻个身,背朝原璟坤,一言不发。
  转天一早,原璟坤负责送龚玺去幼儿园,吃早饭的时候,原璟坤表示不需要龚熙诺送他们,搭乘地铁更方便。
  龚熙诺先他们一步出门,等原璟坤和龚玺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龚熙诺的车停在路边,龚熙诺和一位老人站在车边,车身挡住他们大半的身影,看不真切他们的举动。
  原璟坤抱着龚玺停下脚步,龚熙诺和老人谈着谈着,动起手来,彼此拉扯一番后,龚熙诺猛然甩开老人,迅速地打开车门。
  老人扒住车门,凑到龚熙诺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似乎是在恳求什么。
  龚熙诺不为所动,推开老人,钻进车内,发动的汽车从老人的身边嗖地飞过,险些带倒瘦弱的身躯。
  这一幕引起原璟坤的好奇,老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来找龚熙诺?
  老人脚步蹒跚,跟在车后,终究追不上汽车的速度,有些颓废地立在原地,摇摇欲坠的身影映在阳光下。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支持!^_^


第53章 Chapter 53
  这一天,龚熙诺的行程安排得格外紧凑,上午奔波在两个工地之间,中午在工地凑合吃口饭,下午辗转三个地方,连续开了将近五个小时的会,连轴转下来,累到话都懒得多说。
  龚熙诺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换了鞋,把风衣挂好,低眉搭眼地走进客厅。
  一道身影进入余光,他猛地抬起头,分外诧异地盯着沙发里的人。
  原璟坤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冲他道:“熙诺,你回来了,这位是……”
  “你怎么在这儿?”龚熙诺打断原璟坤的话,上前几步,拷问似的。
  沙发里的瘦弱老人晃悠悠地撑着把手站起来,发白的嘴唇蠕动几下,开不张嘴。憋了半天,鼓足勇气,使劲地咽口唾沫:“我想来看看你,我还想……”
  “出去!”龚熙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强硬。
  “晨晨,我……我想你……你,我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焦灼的语气,恳求的神色,老人伸出胳膊,悬在半空,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但很快又缩回来,像是触电样。
  “出去!”龚熙诺横起胳膊,指着门口,大声呵斥道。
  老人的脸色变得僵硬,痛苦的表情使五官有些扭曲,眼眶中溢出的泪水顺着承载着岁月痕迹的皱眉七扭八歪地流下来,哽咽难止,艰难地说着:“晨晨,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爸爸,我……我想,最后陪陪你……”
  爸爸?!龚熙诺心里冷笑,真是好陌生的词语,尤其用在他身上,显得既滑稽又牵强。
  “你现在想起来要陪陪我了?当初呢,你在哪儿?我问你,妈妈生妹妹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问你,妹妹病得快要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问你,妈妈出车祸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问你,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问你,妈妈和妹妹都不在了的时候,你在哪儿?好,我告诉你,那时候,你在另一个女人身边,过着快乐的幸福的美满的生活!”
  龚熙诺的眼圈红起来,因压抑而拔尖的声调,努力克制快要失控的情绪。
  “晨晨……我……”老人无言以对,龚熙诺的字字句句像是一把利刃,刀刀落在他心头,强烈的痛感让他觉得窒息。
  “出去!”龚熙诺大声咆哮,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手背爆出青筋。
  老人无奈地叹息一声,不情不愿的迟缓地走向门口,身后传来龚熙诺冰似的声音:“我以后,再不想见到你!”
  原璟坤一直站在旁边,搞不清楚状况,无法插嘴。
  龚熙诺从未如此失态的表现吓得他不敢随便出声,从他们的对话中,他还是听出点端倪,这大概是个痴情女负心汉的故事。
  原璟坤下班接龚玺回家,在别墅门口遇到老人。记起他是早晨与龚熙诺发生过争执的老人,细问之下,他的确是找龚熙诺有事。
  原璟坤见老人不愿多说,没好意思细问,好心地带他回家,等着龚熙诺回来。
  不曾想,龚熙诺回来后,竟是这样的局面。
  可是,龚熙诺曾经说过,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那么这位自称是龚熙诺父亲的老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他之前的谎言。
  究竟龚熙诺的父母之间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他应该还有个妹妹,他妹妹在哪里?老人口口声声唤他“晨晨”,这么一看,“龚熙诺”应该不是他最初的名字,他原来的姓名是什么?
  原璟坤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去问龚熙诺,甚至都不能去靠近他。
  龚熙诺盛怒之下,血气上涌,面色潮红,频繁地眨着眼睛,喘了几口粗气,暴躁的情绪渐渐地安定下来,扭过头,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起原璟坤来:“你满意了?”
  原璟坤愣了几秒种,想必龚熙诺是在怨他未经过龚熙诺的允许,擅自把老人带回来,造成这场风波。
  原璟坤无可辩解,嗫吁:“熙……熙诺……”
  龚熙诺压根没打算听他解释,他现在的状态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话,在眼中的泪水快要流出来前,快步上楼,没进卧室,而是推开对面书房的门,重重的关门声响彻别墅。
  晚饭时,龚熙诺还在书房,原璟坤轻轻地敲门,低声道:“熙诺,熙诺,吃饭了。”
  书房没有传来回音,原璟坤把耳朵贴在门上,隔着厚重的大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又敲了敲门,语气更加温柔:“熙诺,熙诺,吃饭了。”
  龚熙诺仍旧没有回应他,原璟坤不泄气,再接再厉,甚至做出退让:“熙诺,这样,你不想下来,我让芹嫂给你端上来,好不好?”
  原璟坤等了半天,好话说尽,龚熙诺不为所动,躲在书房里,不肯出来吃饭。原璟坤心里着急,这么下去,龚熙诺的胃口肯定受不住,心情本来就不好,回头再犯了胃病。
  原璟坤皱眉,想着能让龚熙诺吃饭的办法,脑袋不是白长的,智商不是低下的,他一拍手,想到一个好办法。
  龚玺端着饭碗,晶莹剔透的米饭上盖着的全是龚熙诺平日喜欢的菜,碗边夹着一双筷子,仰着脸,认真地听原璟坤教她的话。
  “好了,媛媛,都记住了吗?”原璟坤帮助龚玺托住碗,放平稳筷子,不放心地问她。
  龚玺胸有成竹地回答:“记住了!”
  原璟坤指着书房的门,朝着龚玺使眼色,龚玺明了地点头,踢了踢门,发出响动,朗声道:“爸爸,爸爸,吃饭了!爸爸,你要是不吃饭,媛媛也不吃了。媛媛等爸爸一起吃!”
  龚玺说完,回头用眼神询问原璟坤,说的对不对?
  原璟坤微笑地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
  “爸爸,爸爸,吃饭了!爸爸,你要是不吃饭,媛媛也不吃了!媛媛等爸爸一起吃!”龚玺见龚熙诺没理会她,又大声地重复一遍。
  时间久的像是凝固一般,原璟坤和龚玺足足等了有一刻钟左右,书房的门才缓缓地打开,原璟坤连忙躲到卧室的门后,藏住整个身体,透过门缝见龚熙诺接过龚玺手里的饭碗。
  龚熙诺不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实在是懒得出去吃饭,今天的他,身体和精神都格外的疲乏。
  现在的他,除了安静地坐着,什么都不愿干,谁都不想见。
  龚熙诺端起饭碗,摸了摸龚玺的脑袋,声音有些软弱无力:“媛媛,乖,去吃饭吧。”
  “好!”
  龚玺等龚熙诺关门后,跑进卧室,拽着原璟坤的衣袖,问他。
  “爸爸,你惹爸爸生气了吗?”
  “嗯。爸爸呢,最近心情不太好,媛媛要乖,要听话啊。别惹爸爸不高兴。”原璟坤蹲在她面前,叮嘱她。
  “嗯!媛媛一定会听话的。”龚玺懂事地保证。
  原璟坤忧心忡忡地望向紧闭大门的书房,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支持!^_^


第54章 Chapter 54
  黑暗的书房,无尽的寂静,冰凉的饭菜,龚熙诺微弱的呼吸声回荡在四周,一呼一吸仿佛间隔许久,透过桌上眼镜片泛出的点点光亮,反射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些事情,龚熙诺以为他早已忘记。
  熟不知,不堪回首的往事却渗入到他的骨髓和血液里。
  刻意的忘却,抹不掉刻骨铭心的记忆,愈发清晰。
  龚熙诺永远记得。
  满脸厌恶恶言恶语的爸爸和身怀六甲柔弱不堪的妈妈对持的画面。
  “你别再烦我了,我说了多少遍了,这个孩子,你去做掉,然后咱们离婚!我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在一起也是彼此折磨。”爸爸提着旅行袋,不耐烦地喊道。
  龚熙诺不知道,“旅行袋”的含义,是爸爸将会离开他和妈妈,离开这个家。
  “建业,你不能这样,这是你的骨肉,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妈妈的泪大颗大颗地滴在旅行袋上的缝隙里,变成小小的泪河。
  她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胳膊,用尽力气。
  “哼!我的孩子。”爸爸冷笑,嘴角歪起一边。“鬼知道你肚子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常年在外东奔西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的传言,你和那个死了老婆的酒鬼不清不楚好几年了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热心,总是来咱家给你帮忙,还都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俩眉来眼去的种,难道我还得给你们养着吗?”
  妈妈浑身一震,睁大眼睛,眼泪抑制不住地扑簌簌地往下掉,不可思议地后退几步,却没有放开爸爸的胳膊,声音变得颤抖:“建业,你说什么呢。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夫妻,我对你怎么样,你真的不明白吗?你这样冤枉我,对得起你的良心吗?当初,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死活非要和你在一起,难道最后就是为了红杏出墙,离你而去吗?”
  “好了,别再废话了,总之,咱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过了。你不打掉孩子也没事。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的。到时候,不管你想不想离,都得离!”爸爸说完,狠狠地推了妈妈一下。
  妈妈笨拙的身体根本受不住爸爸的推搡,捂着肚子瘫在地上,毫无顾忌地绝望大哭,肆无忌惮地发泄心中的委屈和难过。
  小小年纪的龚熙诺一直站在小卧室的门口,扒着门边,没有哭闹,没有害怕,平静地目睹父母之间的争吵。
  司空见惯的场面,一年到头,小熙诺见不到爸爸几面,每次爸爸回来都是这样,和妈妈吵吵闹闹,摔东西打人更是常有的事。
  小熙诺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和妈妈总是那么好,会一起领着小朋友出门玩,会冲着妈妈和小朋友笑,三个人会在一起说说笑笑。
  小熙诺想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爸爸和爸爸是不一样的。
  他始终认为爸爸是爱他和妈妈的,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
  只不过,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法不同。
  这么想着,小熙诺不再觉得脾气不好的爸爸很可怕。
  每次爸爸和妈妈吵架,他都默默地站在一边,那么专注地盯着他们,不眨眼不说话地盯着,直到爸爸如以往一样摔门而去,留下哭泣不止的妈妈。
  小熙诺等爸爸走了好久,才走到妈妈身边,抬起小手抹掉妈妈脸上的泪水,眨着清明透亮的大眼睛。
  每每此时,妈妈都会把他拥在怀里,放声痛哭,小熙诺紧紧地抱住妈妈不住抖动的身体,一哭不哭,一言不发。
  龚熙诺永远记得。
  悲伤把妈妈折磨得早产,抱着不足月的肚子在床上来回翻滚,小熙诺给妈妈擦着根本擦不尽的汗水。
  小熙诺扔掉毛巾,跑到楼道,死命地砸着邻居家的房门,一直对他们母子给予帮助的卖酒老板李叔叔骑着进货用的平板车,把痛苦不堪的妈妈送到医院。
  小熙诺站在白茫茫的走廊,又大又红的产房两个字印在两扇门上,里面不时地传来妈妈变了音的呻|吟声,有时高有时低,断断续续地不连贯。
  小熙诺当时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疼,不过,妈妈肯定特别难受,她肯定特别希望此时爸爸能够在她身边,安慰她,鼓励她。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妈妈在叫爸爸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小熙诺第一次对爸爸产生恨意。
  是他,让妈妈那么痛的。
  李叔叔的爱人是难产而亡,他知道一个女人生孩子等于是在鬼门关前转圈,转不好,就得被阎王爷收进去。
  他恐惧不安地来回走着,医院不许抽烟,他使劲地闻着烟味儿,麻痹神经。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护士推开大门,硬声硬气:“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早产,大出血,需要剖腹,谁来签个字?”
  小熙诺仰起脸,迷茫地看着护士,搞不懂她的意思。
  李叔叔吓得手一哆嗦,烟滚到护士脚下,没敢去捡,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她邻居,她丈夫不在这边,您看能不能我来签?”
  “你?”护士打量他一番,摇头拒绝。“不行。得是直系家属。不然,手术出现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个……”李叔叔犹豫,低头看了一眼小熙诺,他们家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指望那个无良的爸爸,恐怕孩子和大人都得没救。
  “阿姨,我签!”小熙诺垫起脚尖,拿过护士手里的夹子。“她是我妈妈,我是她儿子。”
  “你?”护士无奈地叹口气,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哪能随便在手术通知单上面签字呢。“行了,还是你签吧,不过,尽快通知她丈夫,大人孩子也许只能保一个。”
  “好好好,谢谢您了。”李叔叔千恩万谢签了字,还没等护士进去,一转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熙诺不见了。
  小熙诺一路狂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爸爸的工作单位,妈妈曾经带他来过一次,他用心地记下路径,因为在这里,可以找到爸爸。
  小熙诺满身满脸满头的汗水,实在是跑不动,蹲在路边休息,擦了擦汗,远远地望见爸爸的身影,他迅速起身,飞快地跑过去,尽管累得抬不起脚步。
  眼见着,爸爸和陌生的阿姨一前一后钻进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留下滚滚浓烟。
  小熙诺紧紧地跟在身后,大声地喊起来:“爸爸……爸爸……爸爸……”
  脚步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哑,到底追不过汽车的速度。
  小熙诺被远远甩在后面,跑的太急,脚步不稳,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上。
  手掌和膝盖都不同程度地擦破,细小的伤口混着泥土和鲜血,又沙又疼,满身是土的小熙诺爬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流出来,
  小熙诺突然醒悟过来:他的爸爸,不要他和妈妈了!
  龚熙诺永远记得。
  早产的妹妹体弱多病,妈妈没有工作意味着没有收入,爸爸三个月前中断每个月应该给的生活费。
  家里值钱的东西基本都变卖了,妈妈的住院费还是把外婆给妈妈的陪嫁——祖传的玉镯子典当后换来的钱交齐的。
  妹妹三天两头生病,没钱住院,随便开点药凑合治疗。
  妈妈都不好意思再开口管李叔叔借钱,他本来也是小本买卖,挣得不多,还得需要钱维持小店的运转。
  半夜三更,妹妹又发起高烧,小脸憋得通红,哭都哭不出来,哼哼唧唧地表示难受。
  虽说是炎炎夏日,夜里凉意仍重,妈妈用大毛毯裹住妹妹,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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