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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君王不早朝-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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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颔首:“是左丞的意思。”

    本朝规矩,设左右两位丞相,以右为尊。如今的右丞是齐丞相,还是当朝国丈。左丞与他是死对头。

    席慕远恍然想起当初左丞力荐陆篱带兵剿匪,也是他故意将陆篱的长生锁送上大殿。

    辽东之人,席慕远一向不多管。此番他让人调出辽东的卷宗后,连夜潜入户部库房,将荣云鹏的历年考核调出。

    考核成绩不算出众,但在资历上足够他当一个不大的京官。

    席慕远又翻查了同期几位官员的档案,有的考核远不如荣云鹏,也在京城谋了个肥差。其中贪污受贿必定少不了,但次次都这样,席慕远觉得奇怪。

    回去与顾烟寒一说,顾烟寒笑着递过来一个东西:“我这几日在为暖暖整理库房,才发现礼单上原来有荣云鹏的名字。”

    荣云鹏品级不高,照理来说是没资格进洛北王府。但暖暖满月之日,席慕远高兴,除了下请柬的客人来外,其余没有收到请柬的人,若是要进府来道贺,只要底子清白,他也不赶人。

    因此,荣云鹏来了。但因为官职低,名次排的很后面,顾烟寒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然而人家虽然身份低,但送的东西可不廉价,是一整座珊瑚树。一看这些年就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这样的人,不可能一直被打压。除非,是压着谁的逆鳞。

    “我让朱雀去打听了下,荣云鹏此番是带着妻女一道在京。镇远侯要留在京城,他自然也要借机活动活动。人家送了一整座珊瑚树给暖暖,咱们是不是要请人家夫人来喝个茶?正好院子里的山茶花都开了。”顾烟寒道。

    女人之间的关系,往往能影响男人的仕途。而且,还能打探出不少消息。

    席慕远颔首:“你看着办。”

    单独邀请目标太大,顾烟寒便挑了礼单上几个和荣云鹏官职差不多的夫人,并着秦雨涵和祝盈君几个谈得来的人,一道请来赏花。

    这消息可把荣云鹏一家给高兴坏了!要是得了洛北王的眼,就是太子打压他都没有用!

    荣云鹏被夫人埋怨了好几个月,这会儿终于扬眉吐气:“你还说老爷我白下功夫!白搭那么多钱去买珊瑚树!看见没有?洛北王最疼爱小郡主,咱们往小郡主身上下功夫就没错!等着老爷我封侯拜相吧!”

    荣夫人也不心疼银子了,这会儿直夸老爷有远见。第二日,就带着厚礼与女儿欢喜的来洛北王府。

    顾烟寒笑眯眯的给他们免礼,给了容家两位十来岁的小姐一点小玩意,便对荣夫人笑道:“你们真是太客气了,给思瞳送那么大一个礼。我也是这几日得空了才注意到。”

    荣夫人笑的谄媚:“郡主是贵人,就是再厚重的礼也是应该的。”

    顾烟寒笑着应了两句,又与其余几人闲话。等时间差不多,便邀众人去花园里赏花。

    老王妃是个不会交际的人,之前席慕远又不喜欢府里人多,故而来过洛北王府的人少之又少。

    如今得了邀请,每个人都欢欣的很。

    顾烟寒给祝盈君使了个眼色,她很有眼力劲的带着其余夫人们去赏花,给顾烟寒和荣夫人留出来一个空间。

    “说起来,荣大人出仕也许多年了。”顾烟寒不着痕迹的挑起话头。

    荣太太最关心的一是孩子婚事,二就是丈夫的仕途。一听这个,连忙应声:“可不是……我们家老爷命不好……科考那年差一点,得了个探花。每年考核,也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王妃,不是妾身自夸,我们家老爷其实真的不差!那比他差的,如今还不是都在京里享福?”

    顾烟寒一笑:“我听王爷说,荣大人的考核都是优。怎会一直都不能留京?”

    “这……”荣太太迟疑了一下,见顾烟寒似乎是有心要帮自己,又想着席慕远似乎是和齐丞相等人走得更近一些,才如实道,“妾身听说……似乎是左丞压着……”

    顾烟寒挑眉:“荣太太可别胡说,左丞好端端的为何要压着荣大人?”

    荣太太怕惹恼顾烟寒,连忙道:“妾身所言句句属实!听闻是我们家老爷在金陵那些年,沾了与左丞有关的案子,这才被猜忌。”

    顾烟寒乐了。这话可真好套!

    “左丞常年在京,怎么会与金陵有关?”

    荣夫人谨慎的望过周围:“听说当年左丞在金陵养了个女人,还有个孩子。最后被丞相夫人发现……王妃,妾身斗胆说句,有些事您年纪小,约摸不知道。左丞……原本是靠着他夫人上位的……他夫人是先宁王庶女。”

    王府庶女也比寻常人家要好很多,尤其这个庶女的同胞亲哥哥最后干掉嫡子,以庶子之身袭爵。

    “这可新鲜。”顾烟寒假装不知道,“左丞是有名的惧内,竟也会养外室?”

    荣太太跟着笑:“谁说不是。这不是家里有个母老虎,外头就养一个能顺着他的?男人哪,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荣太太深深叹息着,似乎很深有同感。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过王爷对王妃情深义重,一定跟旁人不一样的。”

    顾烟寒一笑,问:“那最后左丞的外室如何处理?”

    荣太太压低声音:“听闻是死了。”

    顾烟寒一怔。

    荣太太补充:“王妃,此事您当个玩笑听过就算了。因为死的是旁人……”

    “什么意思?”顾烟寒问。

    “那外室提前得了消息,将房子卖掉。新屋主外出,正好妻儿在家,被杀手当做是左丞外室母子……杀了……”荣太太低声道。

    “那之后呢?”顾烟寒又问。

    “我们家老爷本想彻查,但京城来了人,让老爷不要多管闲事。最后以入室抢劫,被女主人发现,最后才被抢匪杀人灭口结的案。”

    “杀手是谁派的?”顾烟寒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丞相夫人。”荣太太以极低的声音道,“左丞为了前途,难道还会跟自己夫人对着干?他那夫人可保着他官途顺畅!”语气满是羡慕与鄙夷。

    顾烟寒差不多已经猜出经过了。

    傍晚之时送走各府夫人,顾烟寒将白日之事告诉席慕远。

    席慕远把玩着荣云鹏今日送来的一尊琉璃盏,扯出一抹冷笑:“翰林院缺个修书的,他在辽东多年,去写辽东地志正好。”

    “王爷,你徇私枉法哦。”顾烟寒笑道。

    席慕远将琉璃盏放下:“水至清无鱼。”

    顾烟寒抿了口花茶,忽然茅塞顿开:“你使坏呢!”

    翰林院那地方哪有什么油水!一来解决了荣云鹏留京之事,二来也防止他继续贪污。

    瞧着席慕远眼角的坏,顾烟寒忍不住敬佩:“王爷实在是高明……”

    “王妃谬赞。”席慕远正襟危坐,依旧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深夜,陆篱端坐在牢房之内。红果的尸体已经送去停尸房,他忍着悲痛仔细思考着凶手的人选。

    蓦然,牢房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来了么?

    陆篱瞥过牢门口他没有动过的晚膳,静静看着黑衣人开锁进来。

    “公子,请吧。”黑衣人压低了声音道。

    陆篱没有动。

    黑衣人端起地上先前放着的晚膳:“公子还要劳我们哥几个动手?”

    “我母亲如何?”陆篱问。

    “相爷会妥善处理。”黑衣人道。

    陆篱想起幼年,他与母亲被左丞夫人发现。左丞传来消息,说是让他们不必担忧,他会妥善处理。他的妥善处理,就是让他们在秦淮河边等死。

    若非是母亲多长了一个心眼,提前将房子暗中卖掉,当年横死家中的是就是他们母子二人。

    因为是个外室子,所以就只配拿来做他升官的垫脚石。

    可这又不是他的选择。

    这些年来,他发奋读书,一点也没有依靠左丞的力量。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告诉左丞,他陆篱并非是颗弃子。

    他此生最恨,是父亲不仅抛弃他们母子,还默许左丞夫人取他们性命。

    可最后,为了顾烟寒,他还是选择与左丞同流合污。

    望着黑衣人手中掺有毒药的饭菜,陆篱看向别处:“你们不是什么相爷的人。”

    黑衣人一愣。

    “我知道你们查到了许多,让你们主子来见我。”陆篱又道。

    黑衣人递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出去报信。

    会是谁的人?

    帝后?

    张贵妃?

    还是席慕远?

    顾烟寒的声音在陆篱脑海中一闪而过,太子的身影慢慢从牢房内走来:“你倒是聪明。”

    “怎么是你?”陆篱还以为会是席慕远。

    “怎么?你不希望是本宫?”太子挑眉,“本宫已经查清楚,你是左丞那老狐狸的私生子!”

    陆篱的眼神平淡无波。

    太子看的奇怪。席慕远的人来告诉他这件事之时,他可是足足惊讶了许久。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那个爹竟然派人来杀你灭口,可还真是狠心。”太子讥讽。

    “刚刚那几个,不是太子的人假扮的么?”陆篱问。

    “那是因为本宫在外面抓到了这么几个刺客。”他拍手,很快就有侍卫领着三四个黑衣人进来。

    他们的面罩已经被除去,但陆篱都认识,的确是左丞的人。

    他没有出声。

    从母亲死去的一瞬间,他就猜到自己也会死。

    没有用的人、挡他官途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除掉。

    他平静的出乎太子的意料,令太子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是左丞让你假冒我皇兄的是不是?”太子问。

    陆篱没有开口。

    不多时,带着兜帽的张贵妃也来了。

    “母妃,他什么都不愿意说。”太子为难道。

    张贵妃示意无关人等都退下,连太子也被她一道赶出去。

    “本宫可以留你一命。”张贵妃道。

    陆篱没有言语。

    “你冒着这么大风险冒充皇长子,想来也是有所求。本宫可以帮你得到。”

    “你帮不了我。”他想要的唯有顾烟寒。可席慕远的东西,谁抢得了?

    张贵妃不信:“你不就想要皇位么?只要你帮我扳倒皇后,我可以给你!”

    陆篱一愣。他可是记得太子是张贵妃亲生的,怎么会放着亲儿子不支持,来支持他?

    张贵妃笑道:“只要皇后死了,后宫之中便是本宫说了算。到时候,再帮你证明你是皇长子,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继位!”

    “可我已经证明不是。”

    “若是陷害呢?”张贵妃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洛北王势大,皇后因此舍弃亲子,意图利用洛北王稳坐中宫,甚至不屑威胁你。你因为养母被下毒而受到威胁,为了保证养母活下来,才谎称自己不是。”

    “一箭双雕,娘娘好计谋。”陆篱由衷的夸奖,“那该怎么扳倒洛北王?”

    “洛北王如今狂妄,不过是因为他手上有兵。可若是他死了呢?大应会带兵的不止他一个,他若是死了,麾下战士肯定人心涣散。还有何惧?至于皇后,只要没了齐家,她就是只纸老虎。你有左丞和安西伯府的支持,难道还斗不过一个齐丞相?”

    “娘娘,太子才是你的儿子。”陆篱提醒。

    “太子不成器,本宫不能看着他将祖宗基业败完。”张贵妃煞有介事的道。

    陆篱没有出声。

    张贵妃又道:“你是不是怕本宫卸磨杀驴?可你也没得选。与本宫合作,你尚且还能多活几天。到时候,能找到机会逃走也不一定。若是不合作,别说死,只怕明日皇后便会派人严刑拷打,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连吓带骗,陆篱嘴角却始终养着一抹讽刺的笑。

    沉默许久,他出声道:“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要见顾烟寒一面。”

    很快便是太后冥诞。皇帝请相国寺大师为太后做了一场法事,又命席慕远去给太后上香。

    席慕远些许迟疑,还是去了宫中的宝华殿。不管帝后如今是什么心思,这些年太后对他和顾烟寒是真心的。

    顾烟寒被请去皇后那里。因为想要拉进与席慕远的关系,皇后对她格外热络。临走的时候,又是赏赐不少东西。

    席慕远没有在凤仪宫外等她,顾烟寒便去宝华殿找他。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旁人,案台正中央的三柱清香已经燃了一半,看得出席慕远离开已久。

    想来是两人走岔了路,顾烟寒转身打算走,却看到一旁的小门里站着陆篱。

    她一愣。

    陆篱露出一抹平和的笑:“王妃。”

第122章 如有来生 

    “你……怎么在这里?”顾烟寒连忙查看周围,除了跟她进宫的夏至,没有旁人才放心。

    “我有话想跟你说。”陆篱道。

    顾烟寒谨慎的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陆篱侧身让出一个人的距离:“进来说吧,站在门口不方便。若是不放心,让你的暗卫和侍女守在门口就成。”

    顾烟寒也有事想要问他,思索一番点头同意:“那你长话短说。”

    她跟着陆篱进屋,谁知进去后陆篱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按下其中一道暗格,示意顾烟寒进去。

    顾烟寒这些年吃亏吃怕了,连忙摇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你不相信我吗?”陆篱有些难过。

    顾烟寒至今看到他就会想起后世的陆篱,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不能跟你进去。”

    陆篱望着她许久,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吧。”他示意顾烟寒坐下。

    “我想问你件事,你母亲将皇长子偷出去后,真的丢落山崖?”顾烟寒问。

    陆篱颔首:“洛北王应该就是真正的皇长子。长生锁是母亲将他带出去之后,私藏下的。”他面容无奈,“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么事?”

    “妥善安葬我母亲。我不求她阴宅华丽,只求能够让她入土为安。她当年是做过错事,差点害了洛北王。但她始终是我母亲,我不能让她抛尸荒野。今日之事,若非是她想要借抚养皇长子的功劳去争一个平妻,也不会答应左丞。”他并不称呼那个人为爹,因为他不配。

    同样的,他也信不过张贵妃。红果当年背叛了她,张贵妃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才不会妥善安葬她。

    顾烟寒答应了。

    “谢谢……”陆篱的眼睛一瞬间有些湿润。

    “当年,你母亲为何要逃?”顾烟寒问。

    “一是因为她看到产婆死了害怕被灭口,二来她当时已经怀孕,一旦被发现,就是秽乱宫廷,杖杀是免不了的。因此,趁着此番所有人都盯着皇后生子之事,她趁机逃了。”

    “那真的是张贵妃要害皇长子?”顾烟寒问。

    陆篱颔首:“母亲原本是张贵妃心腹之一,深知她性子狠辣。谋害皇长子之事并非张贵妃一人,乃是安西伯府的打算。若是皇后产下嫡子,对尚未生子的贵妃威胁太大。而且,安西伯远在陇西,皇长子很可能就是太子。皇后与张贵妃积怨已久,早就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皇长子在外出生,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我帮她收尸,并非是原谅她当年做的事。她既然有办法逃,就不该将才出生的孩子丢下山崖。重麟能平安长大,不是得益于她将孩子丢下去,而是多亏老王爷及时出现。”顾烟寒强调,“我帮她,是感谢你愿意如实相告我这些事情。”

    听着自己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亲切的喊着另一男人的字,陆篱的心里就像是有一根针一般在密密麻麻的刺着。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像是已经爱了一辈子。

    “烟寒……”

    他的样貌一瞬间几乎要与后世那人重合,顾烟寒略微恍惚一下,又回过神。

    “你若是能逃,就快逃吧。”顾烟寒道。

    陆篱摇头:“外面是天罗地网,逃不掉的。”更何况,他也不想逃了。

    顾烟寒疑惑:“那是谁帮你逃来这里的?”

    “我答应张贵妃扳倒皇后,要求见你一面,她就派人帮我引开席慕远。”陆篱如实道。

    “与虎谋皮,不是好计谋。”顾烟寒提醒。

    陆篱颔首:“我知道。”他望着眼前之人,不过是寥寥几面之缘,却让他有种此生唯一的感叹。

    “烟寒……”他鬼使神差的再一次开口,“若是我比他先,你会考虑我吗?”

    顾烟寒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篱指的是什么,摇头。

    陆篱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变得愈发暗淡:“为何?”略微迟疑,他又补充,“在江南第一次见面之时,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看得出。”

    “如果是那时让你误会,我真的很抱歉。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非常的相似,无论是容貌还是神态。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起了他……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像了……”顾烟寒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是谁?”

    顾烟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思索许久后,才找到一个恰当的词:“约摸是一个错了的人。”

    “与你现在而言,恐怕唯有洛北王才是对的那个?”陆篱带着几分自嘲问。

    顾烟寒颔首。

    陆篱死寂的心再一次涌现不甘:“可他对你并不好,否则那晚也不会将你独自丢下!”

    “他是有很多缺点,固执任性,自以为什么都能掌握,大男子主义很严重。但他的心始终都向着我。他说到底还是个单纯的人,喜欢便是喜欢,强硬的想要用他的方式对我好。他可以给我安身之所,可以让我不必再有性命之忧,可以让我感受到自己并非是意外闯入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的游魂。”

    即使是在与席慕远冷战之时,顾烟寒也一再承认初来这个世界之时,她遇上的人若非是席慕远,恐怕自己的日子过得只会更加艰难。

    “喜欢一个人是很复杂的事,说不出具体。他从小就是万人之上的世子,谁也不会告诉他哪里做错,自我中心惯了。我与他之间的确有差距,但我知道他现在正在逐步改变这些。改变需要时间,但他已经为了我与暖暖在努力做到最好。”

    顾烟寒想起席慕远那些孩子气的举动,有些无奈,“那晚,其实他留了暗卫给我。只是他原本不想暴露身份,面对官差,暗卫才没有出现。”

    “他对我很好。至少他不会有意骗我任何事。”只是有时候实在是耿直的叫顾烟寒气恼。

    陆篱自认为可以做的比席慕远好。可是他再大的好,顾烟寒也不会接受。

    他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暴风雪中的旅人,寒冷与孤寂吞噬将他一步步蚕食,吞没在冰冷彻骨的寒意之下。

    “若是我继续争呢?”陆篱问,望着顾烟寒的眼神幽暗,眸底深处却闪着一分期艾的光芒。

    “你要争是你的自由。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

    后世的陆篱一直都是她父亲的棋子,这一世的陆篱能够从牢里出来,想必也是和谁做了交易。

    顾烟寒帮不上后世的陆篱,只能尽量让眼前的陆篱认清现实,不要再作茧自缚。

    “朋友……”陆篱眼中期艾的光芒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含着三分泪意,他笑了,“没想到你至今还拿我当朋友。”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至少对她如此。

    陆篱笑的更是惨然:“谢谢……我陆篱一生没有至交,你是唯一一个。”他眼中满是自嘲,“这个漩涡我陷得太深,已经无法独自抽身。你救不了我。”  顾烟寒思索许久,心情复杂的取下脖子上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戴着的项坠。里面有一道暗格,藏着一枚乌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原本给自己准备的,服下之后没有任何痛苦,便能离开这个世界。”

    陆篱一怔,眼中浮现起从未有过的心疼。

    顾烟寒叹息:“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如今过的很好,所以才没有用上这东西。若是没有重麟,恐怕这东西早已经在我自己肚子里。”

    顾烟寒的语气尽可能的轻松,“这件事连他也不知道,只当我喜欢这条项链才终日戴着。他烦心的事够多了,因此我也没有告诉过他。”

    “我并不希望你用到,但你不该任由他们欺辱。”她所认识的陆篱,无论是眼前的还是后世的,都是一个骄傲的男子。

    “诚如你所言,我救不了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若是不到万不得已,你也千万不要用。我只是不想看你痛苦,却不是想要你性命。死亡并非是解脱,而是逃避。活着不易,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无论你是想争下去,还是想要自由,总得活着才是。”

    陆篱拿起桌上的挂坠,似乎还带着女子身上的体温与香气。他紧紧的握着,顾烟寒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却又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多话。最后,只化成两个字:“多谢……”

    顾烟寒心里很难受,转身想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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