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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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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是我教女无方,求你原谅!”林氏低着头,一滴泪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金元和宋姨娘赶到清风苑的门口,看到的竟是这一幕。
  二人相视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宋姨娘不由深望了几眼,一抹戏谑从眼底滑过……
  林氏这贱妇向三娘子下跪求饶了?!
  哈哈,这贱妇也有今天呐!
  “璎珞……”金元这一声轻唤,带着意味不明的复杂的情绪交织其中,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梗在胸腔里,涨得生疼。
  他几乎无法置信,那个让妍珠变成那副模样的人,竟是璎珞……
  这还是他的璎珞儿么?
  金子看着金元一眼,又看了林氏一眼,唇角一勾,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扔到林氏怀里,淡淡道:“口服一次便好。顺便告诉她,别一再用她那不上道的智商挑战我的耐性!”
  她说完,敛容起身,走到金元身边,微微欠身,“父亲,儿回百草庄了,改日再来看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开锣
  马车上,金子倚在软榻上,紧紧闭着眼睛,不发一语。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交握着,骨节微微泛白。
  前世,她是一名法医,凭着一双纤纤素手为死者说话,为受害者雪冤,从不曾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可今天,同样是这双手,却做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有悖于凛然与正义的事情。
  但金子不后悔!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尺,去衡量自己的道德标准,去约束自己的行为规范,让自己的为人处事尽量合情合理,不悖律法。可当这把尺不足以挡住内心所能接受的巨大冲击后,所谓的道德与律法,便轻而易举地在怒火的力量下摧毁崩塌。
  金妍珠的下作手段显然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这怨不得她!
  袁青青安静的坐在边上,她的心情到现在依然没有完全平复。从前在她心中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夫人,竟那样卑微的跪在娘子面前,祈求原谅,这实在太让她震惊了。
  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闭目养神的金子,黑黝黝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敬佩,其中还有微不可察的庆幸夹杂其中!
  金子还在心中寻思着该怎么料理严素素,马车却陡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袁青青机灵地挑起帘子,向车夫问道。
  金子睁开眼睛,隔着细密的竹帘望向外面。
  朗日当空,金色的光影笼罩大地,在街上印出斜飞的檐角。
  车夫有些惊恐的望着斜擦过左侧的一辆豪华大马车。刚刚那马车突然往他们这边靠过来,车夫已经曳紧缰绳停下,却依然因着惯性使然,蹭上了那马车的车厢壁,留下了一道不小的擦痕。
  这是个等级分明的社会,升斗小民不慎撞上贵族公子的车驾,若是贵人们追究起来,他们这些社会地位低贱的平民,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所以此时车夫一脸惊恐,惶惶不安的看着对面的车驾。
  正当车夫想要道歉解释之际,豪华马车的车厢门打开了。
  “金娘子……”
  郑玉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金子整了整容,想起昨天在西湖大画舫上答应郑玉考虑去他小院赴宴的事情。
  昨晚辰逸雪已经跟自己说得很清楚了,不希望自己再跟郑玉有任何交集,而且案子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估计很快就能将郑玉抓捕归案了。
  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心情的缘故还是真的在意辰逸雪的感受,金子并没有探出身子,依然端然跽坐在车厢内,不疾不徐的应道:“郑公子,很抱歉,儿不能去你的别院赴宴了!”
  “为什么?金娘子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么?”郑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金子微鄂。
  郑玉所指的是什么事?
  难道他竟派人盯着自己?
  不等金子发问,郑玉便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金子的车厢边上,隔着车窗的竹帘,望着车内端坐的倩影,低声说道:“昨天在客栈发生的事情,在下已经知道了。金娘子你受惊了,严素素那个女人,竟然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实在是可恶至极,在下一定不会放过她。”
  郑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看着依然端坐不语的金子,续道:“在下知道就算事后再怎么追究,也不能弥补金娘子受到的惊吓,所幸昨天并没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呵呵……”金子笑了笑,侧首看着车窗外挺拔高大的身影,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着。
  郑玉,不愧是天底下最渣的贱男。严素素这么做,倒也是情有可原,一叶障目,为爱迷失自己,可她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渣渣的厌恶与唾弃!
  真是可怜啊可悲啊可叹啊……
  也罢,这样可怜的女人,何至于自己出手?
  她已然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多谢郑公子关心,不过儿确实没有任何心情赴宴了,还望见谅!”金子冷冷淡淡的回道。
  郑玉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要表现得贴心才能博得好感,便不多言勉强,只是嘱咐金子要多休息,放开怀抱。
  金子敷衍的应了一声好,便借口身体不适,让车夫启程。
  车夫松了一口气,所幸那公子跟雇主是熟人,不然,他还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
  回了仁善堂,金子有些疲惫地靠在诊室内的软榻上。
  从房门口走过的叶怀壁突然停下脚步,探头望了房内的人儿一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扉。
  “叶师兄!”金子探出身子,含笑唤了一句。
  叶怀壁笑容可掬,从容走进诊室,柔声问道:“师妹很累么?师父不在这些天,你倒是受累了!”
  金子忙摆摆手,笑道:“师兄这是揶揄我么?你们不嫌弃我碍地儿就行了,我哪有受什么累……”
  “师妹这些天忙的,仁善堂上上下下都是有目共睹的!”叶怀壁没有拘着,兀自在金子对面的蒲团上跽坐下来,抬眸看着神色倦倦的金子,关切道:“累了就歇着。早上看了一下诊病记录,才知道师妹你昨天竟出诊了那么严重凶险的病症。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有些病症还是要量……”
  他顿了顿,修改了措辞后续道:“要非常小心才行,师妹医术悟性比我更高,相信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金子点头,她能理解叶怀壁的意思,毕竟梅毒花柳这些病症,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都是非常悚人的疾病。不好治,还有可能被感染的风险,所以,一般的医者,都不会冒险接诊这样的病人。
  “我知道了,谢谢叶师兄提醒,我会量力而行的!”金子笑答。
  叶怀壁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说的在理,但事实上,他的做法并不值得提倡。若是所有医者都避医,那病患又该当如何?在绝望中受病痛折磨而死么?
  金子见他神色挣扎,微带尴尬,知道他内心定然也不好受。
  俗话说不做不死。
  有些时候,你袖手旁观,不出手相助不是错,也不必承担任何责任,但有时候你强出头,认为是大义,出手了,出了事情,就是你的错!
  那时候,金妍珠发了疟疾,桩妈妈不正是因为这个担心自己么?
  “对了,淮南道那边的疫情如何了?”金子转开话题问道。
  叶怀壁的面容漾出一朵浅浅的笑,濯濯柔亮,看起来很是俊朗。
  “疫情已经得到控制了,师父研制出来的药已经让好些感染疟疾的衙差转危为安了。师父或许过两日便能回来!”叶怀壁说道。
  金子点点头,应道:“如此甚好!”
  ……
  桃源县衙门。
  午后的衙门静悄悄的,后衙书房的门紧闭着,金元伏案埋首,全身心地投入公事。
  他看完这半年多桃源县上缴的课税后,在卷宗上签名盖章,准备上缴户部。
  右手边上堆着厚厚一叠卷宗,这是花了大半天处理好的,换了以前,这些够他花三天功夫了。
  金元又在一个卷宗上签名盖章后,伸手一捞,左手边待处理的公文,已经全部批阅完毕。
  他苦笑一声,将笔搁下,吐了长长一口浊气,靠在圆腰胡床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努力不去想,一想,便觉得浑身脱力。
  张师爷在书房外轻轻敲响门扉,低声唤道:“大人……”
  书房内嗯了一声,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进来吧!”
  张师爷应了一声是,托着一张卷宗,推门进去。
  “大人,这是辰郎君送过来的!”张师爷将卷宗递过去,说道。
  金元信手接过,将卷宗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金元将卷宗放下,倦色随着一声吐气烟消云散,一双赤红双眼有精光一闪而过。
  他笑了笑,对张师爷说道:“好戏要开锣了,那便按着辰郎君说的步骤办吧,让游顺的家属先闹上一闹!”
  张师爷捻着胡子笑着附和道:“是,已经将那管事的住址透露给游顺的亲属了!”
  ……
  郑玉的小院门口,围着乌压压一群葛布麻衣的平头百姓,他们手中持着棍棒,口中喊着郑玉院中管事李某的名字。
  喊话声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侵袭着院中每个人的听觉神经。
  郑玉在堂屋中暴怒,将屋内可以砸的瓷瓶玉器全部扫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游顺家属这是怎么回事儿?当初不是说得好好的么?阿玉,你该不会是抽起他那病痨儿子的治疗费吧?”曾毅拧着眉头看着暴走的郑玉。
  “放你娘的屁!”郑玉的脸色阴郁得就像要吃人一般,怒吼道:“你认为我会吝惜那一点施舍的银钱?”
  被郑玉迁怒已经是家常便饭事情,六公子对这点,已经有了免疫。
  曾毅讪讪一笑,忙解释道:“不是说吝惜,是担心你贵人事忙,忘了嘛。不过这治疗费应该都是从账房支的吧,该不会是你家老李中饱私囊了?”
  此话一出,郑玉一张脸更是阴云密布。
  他厉喝一声,命人速去传唤老李。
  管事李某早在游顺亲人领着大班人围小院的时候就从小门开溜了。
  这围小院的事情,公子能解决,但自己挪用治疗费的事情,若是私下挑明请罪,还能有回旋余地,可现在被游顺亲属掀开,公子盛怒之下,定不会轻饶于他。
  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管事李某百思不得其解,他就是笃定游顺亲属就算拿不到治疗费,也无法奈何,才胆敢明目张胆的挪用。
  这下该如何是好?
  李某捂着胸口一颗砰砰乱撞的心,惶惶地加快脚步,往小巷的出口奔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进展
  管事老李急匆匆地走出巷口,因垂着头,没看清来人,兜头撞上一堵人墙。
  一声闷响,老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桂……桂……”老李抬起一根手指,指着眼前的桂勇,惊得舌头打结,久久不能完整的喊出他的名字。
  倒不是因为桂勇的面貌让他如此失态,桂勇怎么说跟他相处也有一些时日了,对他那可怖的面貌已经习惯成自然。只是桂勇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老李的一颗心就像瞬间坠入了深渊一般,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带回去公子面前,会是怎样的下场。
  严娘子,那个曾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美娇娘,公子他说舍弃便能舍弃,还能做得那般狠绝……何况是他……
  老李只觉得自己头皮在一阵阵的发麻,双手撑在身后,挪着屁股不断往后退,哑声求道:“桂勇,看在我平日里对你多加照拂的份儿上,放我走,求你……”
  桂勇一双冷淡无光的眼眸里陡然如升起的星辰般,泛着熠熠的神光。他嘴角凝着笑意,面上被损毁的肌肉随着笑意牵动,看起来越发狰狞恐怖。
  “你现在走不了。出了巷子,便有赌坊的人在寻你的下落,前有狼后有虎,左右都是难逃一死!”桂勇的声音哑色破败,犹如夜晚悲鸣的夜枭。
  老李惊得长大嘴巴,不是因为桂勇的话,而是因为桂勇开口说话了。
  “你不是哑巴么?怎……怎么突然间能说话了?”老李惊疑难当,颤颤的身子猛地一滞,停止了动作,惊呼道:“你之前都是装的,你根本就没有哑,你是装的……”
  “现在不是讨论我是否哑巴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活的问题。”桂勇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李。
  这话让老李犹如梦中初醒。
  没错,桂勇是否哑巴跟他没有直接的关系,现在是公子要找他,赌坊的人要找他,而这两方,随便落入哪一方之手,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眼下他所要考虑的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老李猛的抬头,看着如枯树一般挺直站在面前的桂勇,连滚带爬的抱住他的大腿,祈求道:“桂勇,你有办法是不是,求你救救我,我给你磕头,我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桂勇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哑然道:“我救不得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老李眨了眨一双充满迷惑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桂勇。
  只有我自己?
  “桂……桂勇,求你指点迷津!”老李哽声道。
  ……
  后衙正堂。
  桂勇跽坐在一侧的蒲团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一张被毁的面容笼在袅袅腾起的白雾后面,神情并看不真切。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姿态,仿佛入定一般无喜无波,只是那双静然捧着的茶盏手不时发出轻微的颤响,却在明确的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郑玉小院的管事老李。
  从他进入县衙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情就不曾平静过。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悬空的钢丝上,上下不得,胆战心惊。
  可他现在真的毫无退路,复杂的情绪就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侵袭着他的心智,让他如感芒刺在背。
  桂勇说的办法真的可行么?
  出卖了公子,他难道不会死得更快?
  可眼下还能有其他的办法么?
  什么都不做的话,兴许走出衙门就得死,被赌坊的人抓住要死,被公子抓回去,就算不死,那折磨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老李在堂屋内来回踱着步,安静的正堂中,除了他的焦虑的叹气声,便只剩下行走间衣料的窸窣声了。
  赵虎和张师爷站在回廊的雕花大窗前,看着里面一动一静的俩人,彼此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老夫这就去请大人过来?”张师爷带着一丝询问看着赵虎问道。
  赵虎虎目微微眯起,摆手低声道:“依着辰郎君的意思,是再等等。张师爷,这样……”赵虎压低嗓音,贴近张师爷的耳边小声细语了一番。
  张师爷一面捻着下巴的胡子,一面点头应好。
  赵虎吩咐完,又深望了里头的桂勇一眼,幽幽一笑,便朝张师爷微微拱手,顺着回廊往外头走去。
  张师爷整了整容,背着手走向堂屋正门。
  “张师爷来了!”外头守着的衙差推开堂屋的木门,一面对屋内的二人提醒道。
  老李的脚步一顿,不过他到底也在郑玉身边听差,且来的也不是金大人,只是师爷,他还不至于紧张惶恐。
  老李瞟了眼同样起身相迎的桂勇,二人退到一旁,微微躬身施礼,“见过张师爷!”
  “二位不必多礼,让二位久候了,刚刚四海赌坊那边出了个小麻烦,有个赌徒差点被四海赌坊的打手打死在赌坊内,有百姓报了案,大人少不得要先去处理处理。”张师爷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桂勇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老李则面有骇色,努力沉了两息后,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拱手道:“无妨,大人处理正事要紧!”
  ……
  侦探馆一楼的会客厅内。
  慕容瑾含笑接待了赵虎。
  成子将一盏茶放在赵虎的面前,施了礼,便退了下去。
  慕容瑾扬手对赵虎招呼道:“赵捕头请喝茶!”
  赵虎朝慕容瑾拱了拱手,笑着答了一声请,便兀自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
  “辰郎君不在?”赵虎放下茶盏,笑问道。
  慕容瑾点点头,心中不由嘀咕一声:金娘子不在,辰郎君出来也没意思啊……
  “那就劳慕容公子跟辰郎君说一声,承蒙辰郎君提供的资料,某已经跟桂勇私下接触过了,他已经答应出面指正郑玉,不过桂勇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要大人为他枉死的亲人洗刷冤屈,还他们一个清白!”赵虎说道。
  慕容瑾俊眉微微一挑,赵虎话中说的虽然是大人,但慕容瑾知道他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这是要让他们侦探馆代劳的意思吧?
  慕容瑾自从知道潘琇这个案子事关七公子郑玉之后,便满心的自责,恨自己当初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那郑玉可不是他们侦探馆轻易就能动的善茬,况且还是在辰郎君隐瞒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真真是苦差事一份,他眼下只求着这案子顺顺利利的了结,没曾想赵捕头在这时竟又塞了一个案子过来,这也太……
  这事情他不能轻易应承什么,辰郎君的脾性他现在最是清楚不过了,他可不敢随意替他拿什么主意。
  因此,慕容瑾也佯装没有听懂,打着哈哈笑道:“这个桂勇还真敢说,他这一次站出来,其实不也是为了替他们死去的家人报仇么?郑玉为了一己私利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这次借着潘娘子的案子,也算给他们家报仇了,要不然,凭着他自己,想要报仇雪恨,得等到猴年马月不是?这还提条件,真是认不清现实啊!”
  赵虎微一沉吟,点头一笑道:“可桂勇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啊,只是想为枉死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这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啊,无可厚非!”
  慕容瑾砸了咂舌。
  我的乖乖!
  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
  敢情他一家几口老老少少都让郑玉给害死了?
  那不是比潘娘子还要深的血海深仇?
  那这事儿,是跟辰郎君通通气儿?
  慕容瑾怔怔出了一会儿神,赵虎还跟他说了什么,他没仔细听,直到赵虎站起身来,说要回衙门跟大人合计合计,慕容瑾才起身相送。
  ……
  日落黄昏的时候,金子才领着袁青青乘马车回百草庄。
  她是直接从红牡丹那小院回来的,从上一次看诊回来后,金子便向辰语瞳讨要了两支青霉菌的提取液,今日是专程过去看看红牡丹的病情,简单做了一下皮试后,见并无过敏反应,便为她进行了青霉菌注射。
  笑笑正坐在廊下,有些无精打采的绣着帕子,见娘子回来了,才打起精神,笑着迎上去。
  “娘子……”笑笑低低的唤了一句。
  金子扫了笑笑一眼,笑着问道:“今天感觉如何?汤药可有喝?”
  “奴婢已经无碍了。”笑笑说完,看了看院外,低声说道:“娘子,老神医回来了!”
  “师父回来了?”金子眼睛一亮,旋即笑道:“那说明淮南府那边的疫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了,这是好事儿啊。青青,去准备温水洗漱,我换身衣裳,就去给师父老人家请安!”
  袁青青忙应了一声是,提着药箱进屋去了。
  金子眼神微微闪动,准备进屋,却见笑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担心她因为那事儿产生心理阴影,正待开解,却见笑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物事,交到金子手里,嗫诺道:“娘子,这是刚刚小童带进来的,说是一个叫郑郎君的男子托人送过来的,奴婢想,这一定是那个郑玉送的。”
  笑笑已经知道这次设计她们的人是严素素和金妍珠了,严素素因何会对娘子下手,笑笑怎会不明白,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人渣公子郑玉,所以,对于郑玉,笑笑的厌恶非常明显。
  金子唇角勾动,信手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看了一眼,便笑了。
  那笑意带着复杂的情绪,笑笑不知道,那郑玉究竟跟娘子说了什么,怎么娘子是这样的反应。
  “娘子,那郑玉他……”笑笑神色充满担忧。
  金子将纸张揉进掌心里,只淡淡道:“严家倒了,严素素被送进了青楼。”
  笑笑猛然睁大眼睛。
  “郑玉竟这样对待自己曾经的红颜知己!真够狠的!”金子眼中一片悲凉,对那个一头撞了南墙的严素素,感到万分悲凉,她不仅毁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家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 疫源
  金子洗漱后换了一套家常短襦,便径直往小厨房而去。
  桩妈妈正在里头择菜准备晚膳,见金子含笑站在门口,一面卷着袖口,已知道她的意图,忙开口说道:“娘子,厨房油烟重,且你都累一天了,快去屋里歇着,可别跟老奴争抢活计。”
  金子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挤进厨房里,扫了一眼桩妈妈准备好放在流水台上的食材,淡淡道:“我可没有想要跟妈妈你争抢活计,只是师父刚回来,他老人家舟车劳顿的,又是在疫区那种地方呆了好些日子,我想着给他做些清淡开胃的饭菜送过去。”
  桩妈妈眼中笑意盈盈,点头道:“娘子有心了,老神医一定很高兴!”
  金子但笑不语,挑选了一些合适的食材,便麻利的动起手来了。
  一个时辰后,金子拎着食盒走进老神医的院子。
  廊下已经升起了灯笼,红彤彤的光晕透过绢纱照在一角挺拔葱翠的修竹上,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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