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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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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廷轩睁开眸子,沉着脸从车厢里出来,命人将后面的箱子卸下来,抬进宫城。
  因龙廷轩的王爵还保留着,所以守卫不敢拦他。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鳞德门,而后在养心殿外,让内监给宪宗通报。
  很快,章公公便出来了,眸光落在汉白玉石阶下长身玉立站着的人儿身上。
  逍遥王风尘仆仆,却依然难掩其气宇轩昂的气质。
  “奴才见过王爷!”章公公忙走下石阶,躬身行了一礼。
  龙廷轩颔首,终是无法做到毫无怨念,毫无芥蒂。
  他睨了养心殿的殿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甘,随后迅速的敛眸,笑问道:“陛下可在?”
  “在,陛下让奴才带王爷进殿!”章公公说完,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龙廷轩快步跃上石阶,带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推开了养心殿的殿门。
  他不曾看在眼里,不曾引起重视的人,却给了他最沉痛的打击,而今还要神色卑微的跪在那人脚下,俯首称臣……
  视线落在伏案批阅奏折的那个明黄色身影上,龙廷轩整了整容,上前行了稽首大礼:“参见陛下!”
  宪宗抬眸看他,露出淡然一笑,开口道:“是轩儿回来了,平身!”
  一句话,说得仿若一个再熟悉再亲密不过的家长,等待到他孩子的归期,慈爱而祥和。
  龙廷轩心弦颤了颤,嘴角微微勾动,将额头贴地,恭声回道:“是,轩回来了!此次向各地藩王募集了四十万两的赈灾款项,已经全部运回了上京城,款项落实和安排的问题,轩不敢自专,还行陛下示下!”
  章公公垂在脑袋守在一边,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事兴衰更迭,可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本该是死对头,本该是一见面就兵刀相向,斗得你死我活的对立者,以如此平和的姿态在沟通着。
  两人都似没事人一样,宪宗忘了过往英宗对他所做的一切,逍遥王也忘了宪宗的夺位之仇,如亲密的家人般交流着,和谐得近乎诡异。
  这太让人胆寒了,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轩儿此行辛苦了,赈灾款项的安排,朕自会落实,你先回府梳洗休息吧!”宪宗笑道。
  龙廷轩恭敬的道了声是,施了礼,临出养心殿殿门的时候,终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宪宗,抿了抿嘴问道:“可否求陛下恩典,让轩去见见父亲和母亲?”
  宪宗露出一丝温和笑意,点头对章公公道:“你亲自领着轩儿过去!”
  “是!”章公公施了礼,甩着拂尘对龙廷轩道:“王爷请随奴才来吧!”
  龙廷轩再次向宪宗致谢,而后大步流星地出了养心殿,随着章公公往省吾宫而去。
  宪宗望着那俽长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微启唇齿,呢喃道:“若他不闻不问,便真不能留了……”
  ……
  第二日的早朝,宪宗便将龙廷轩收缴上来的赈灾款项落实了下去,并肯定了逍遥王的付出和功绩。
  这让众臣心头有些愕然,其中以穆卫最甚。
  他搞不明白宪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龙廷轩是英宗的儿子,此次夺门复辟,宪宗和英宗父子之间可谓是新仇旧恨缠绕在一起,虽然宪宗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英宗拘禁起来而已,可这其中触及到未来最大的利益的是龙廷轩啊。
  英宗立储是提上议程的事情,龙廷轩离那皇位,只有几步之遥了,就因为突如其来的这一场夺门之变,将他的锦绣前程,将他通往皇权大道的路给砍断了,这搁谁身上,也无法做到坦然以待啊!
  宪宗就不怕龙廷轩此番领着赈灾款项忍着恨意上缴朝廷,其目的动机不纯么?
  穆卫深一思虑,这才明白,宪宗无子啊……
  难不成他此番抬举龙廷轩,是要将他当做未来的继承人培养么?
  穆卫背脊一阵阵发凉,若是龙廷轩将来上位,他作为倒戈谋变的内阁首相,定是被他头一个拿来开刀的。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他能为了争一口气,隐忍十几年时间,龙廷轩又如何不能?
  穆卫的心思飞快地转动着,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着想,他定不能让龙廷轩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储君人选……
  早朝过后,朝臣们退出了龙乾殿,回各自司职的衙门做事。
  章公公将奏折收好,与宪宗一道回了养心殿。
  “朕要出宫一趟,你替朕更衣安排车驾吧!”宪宗回头对章公公吩咐道。
  章公公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没多问陛下这是要上哪儿,出了宫门,他只会说目的地的。
  ……
  马车出了朱雀大门,径直往荣安坊的方向去了。
  宪宗出行的仪仗很简单,只公孙勇领着一队银龙卫守护,章公公随行,便再无其他宫婢内监随侍。
  银龙卫冷冽的气息逼人,御道上的百姓皆自发避让,一路畅通无阻。
  马车在端肃亲王府停下来的时候,便有门房小厮上前询问。
  公孙勇只出示了一下腰牌,小厮便露出惶恐神色,忙一揖及地,随后结结巴巴回话:“奴才……进,进去给王爷和郡主禀报,请稍等……”
  公孙勇嗤笑,摆手忙让他去了。
  宪宗安然跽坐在车厢内,手轻轻拨开车厢的竹帘往外看了一眼。
  巍峨的端肃亲王府依旧如初,重檐黛瓦,高墙大院,雕梁画栋,目光掠过之处,与记忆深处的影子慢慢地重合在一起。
  二十年了,他有二十年不曾来过端肃亲王府了……
  宪宗心中感慨唏嘘,放下竹帘,命章公公将踏凳放好,躬身出了车厢。
  而此时端肃亲王和蕙兰郡主夫妇闻讯迎了出来,才刚要行礼,便见宪宗大步上前,扶住了端肃亲王的手臂,笑意和煦问道:“王叔可还健朗?”
  这是宪宗从鞑靼归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无须过多的言语作开场白,只万千感慨在彼此心尖徜徉流淌着。
  端肃亲王微笑着点头道:“托福,老臣尚好!”
  蕙兰郡主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也不客套行礼,只强忍着泪意,笑道:“快进府再叙,陛下来得可巧,蕙兰才刚刚亲手煮了一壶茶汤!”
  宪宗朗声笑了笑,看向蕙兰郡主的目光透出几分感激之意,“那朕可要好好尝尝……”
  辰靖笑着扬手招呼道“陛下请!”
  随后,他又回头招呼公孙勇等人进府,公孙勇笑着上前,与辰靖寒暄几句。
  一行人入了花厅,蕙兰郡主亲自盛了茶汤奉上,又嘱咐张妈妈送上水果茶点去给院外等候的银龙卫诸人。
  花厅内只留了芝兰和秋菊两个大丫鬟伺候,其他的婢子都乖觉自行退了出去。
  宪宗在上首处右手边坐下,端肃亲王居左,二人一路闲谈过来,就如同二十年前那般,半点不见生分。
  “……陛下临朝,老臣也没去朝拜,还望见谅!”端肃亲王笑着对宪宗说道。
  宪宗清亮的眸子微微湿润,点头道:“王叔言重了,您为朕做的一切,朕都知道!”
  他看着端肃亲王,将手移至胸口的位置,诚挚道:“这里,都铭记着!”
  端肃亲王眼眶也微微泛红,笑道:“老臣做的,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宪宗心头酸楚得厉害,他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为自己默默做了那么多,承担了那么多的风险,却只轻飘飘的告诉自己他们所做的一切,微不足道。
  他何其幸运啊?
  他又何德何能能承载这千钧的情谊?
  蕙兰郡主见二人情绪都有些低沉哽咽,便借着为大家蓄茶的当口,缓和了一下现场气氛,招呼宪宗喝茶吃茶点,又说这茶点是独家所有,外面可买不到的。
  宪宗收拾起情绪,拿起一块奶乳酪酥咬了一口,唔了一声,说道:“这乳酪酥做得不赖,正合朕的口味!”
  蕙兰郡主自豪的说道:“能得陛下称赞,那可是语儿的福气了。这乳酪酥的做法是语儿那丫头想出来的,知道我爱吃这个,回仙居府之前,将做法配方留了下来,张妈妈也学了她的本事,做得一分不差!”
  “语儿?是蕙兰你的女儿?”宪宗问道。
  蕙兰郡主道是,想起来怀辰语瞳那会儿,宪宗已经被鞑靼俘虏不得归,大胤朝已经由英宗掌管天下了,心头不免有些戚戚,只觉得有些伤感。
  “蕙兰儿女双全,真是好福气!”宪宗说道。
  他几次想问问蕙兰郡主,辰逸雪究竟是否如元忠候所说,是他亲身的儿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问出口。
  他在等着,等着蕙兰郡主和端肃亲王自己告诉他真相。
  果然,宪宗话音刚落,蕙兰郡主便下意识的看了端肃亲王和辰靖一眼。
  从宪宗夺门复辟成功的那一刹那开始,蕙兰郡主就一直在矛盾和挣扎中考虑着辰逸雪的身世问题。她在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宪宗,他的儿子还活着?
  辰逸雪的性格没有人比养育他成人的‘父母亲’更加清楚,从私心里想,蕙兰郡主爱这个儿子,并且希望他永远可以当自己的儿子,永远不要搅进权势争斗的圈子里,干干净净自由自在的活着。但宪宗就如同她自己的亲哥哥一样,蕙兰郡主又不忍他膝下空虚,二十年的孤单岁月啊,他们错失的父子情分已经太多了,他若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活在人世,该多么的高兴呢?
  蕙兰郡主这些日子一直在煎熬与矛盾中挣扎着。
  她看着父亲和丈夫,是想让他们也帮着自己拿拿主意。
  端肃亲王沉了一息,看着闺女儿微微颔首。
  以前是为势所迫,不得不掩下这个天大的秘密,而今宪宗已经重临大位,掌管着大胤朝的江山社稷,雪哥儿乃是宪宗亲生嫡子的身份也该大白于天下了。
  他们没有任何的权利和理由去阻止他们父子相认,去褫夺宪宗与雪哥儿的父子天伦。
  辰靖也点点头,尽管他心里头有很多的不舍。
  这秘密一旦揭开,他和雪哥儿的父子名分,也将不复存在了吧?
  可他到底还是高兴的,为了他的‘儿子’而高兴……
  蕙兰郡主用眼神示意芝兰和秋菊等人出去。
  公孙勇也朝宪宗和端肃亲王拱了拱手,随着两个彼此退出花厅,自己则亲自守在门外。
  花厅内此刻只余宪宗、端肃亲王和蕙兰郡主夫妇。
  蕙兰郡主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口茶。
  辰靖发现,妻子的手,在颤抖着,便伸手去握了握她的冰冷的柔夷,给她一个温和的微笑。
  蕙兰郡主反手拍了拍辰靖的手背,这才望向宪宗,开口道:“有个秘密藏在我们心中十几载了,而今陛下重登大位,大局已定,也是时候跟陛下坦言了!”
  宪宗心头震荡着,抬眸,勉强保持着表面的冷静,笑道:“蕙兰要跟朕说什么秘密?”
  蕙兰郡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我和靖哥的长子雪哥儿,其实并非我们亲生,而是陛下您亲生的皇四子,睿王殿下!”
  终于从她口中得到了证实!
  尽管已经有元忠候的坦言在前,可这一刻真正得到当事人的证实和肯定,宪宗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如潮水一般翻涌的情绪往上侵袭,将他的一直强忍着的眼泪逼了出来。
  宪宗无语凝噎。
  他无法用苍白的语言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恩重如山啊……
  蕙兰郡主叙叙的说着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她能为宪宗做的只有这个了,至于沈皇后,她再无能为力了。
  宪宗默默点着头,他忽而从席上起身,屈膝朝在端肃亲王面前跪下,行了稽首大礼。
  从他三十年前登上大宝开始,就算是沦为鞑靼的俘虏囚徒,他也从不曾对谁屈过膝。此刻,他除了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的感恩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阐述他的心迹。
  他了解这一家子,不是那种崇尚权势的人,封赏爵位与金钱,是对他们的辱没。
  端肃亲王见状,忙起身扶起宪宗,口中念道:“陛下这是要折杀老臣么?”
  辰靖和蕙兰郡主也面露讶色,忙请宪宗快些坐下,他们担不起如此厚礼。
  宪宗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也顾不上此刻自己是否形容狼狈,只哽声问道:“听说他已经大婚了,过得很好吧?”
  蕙兰郡主抹了抹泪,点头道:“是,前年英宗赐婚的,婚后与璎珞琴瑟和鸣,七月传了消息回来,说已经有了孩儿了。”
  宪宗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一连说了几个真好,真好……
  蕙兰郡主知道他定想了解儿子的成长经历,便从辰逸雪救回来之后的性情变化开始讲起。蕙兰郡主一边讲着,一边回忆过往,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所倾注的爱,真的很深很深。
  过往的一切,都如同昨日那般清晰,丝毫没有褪色。
  她心头微痛,却又带着一丝矛盾的欣喜。
  宪宗握着端肃亲王的手,微微颤抖,泪痕斑驳的面容上,漾开满足而喜悦的笑。
  他没有贸贸然提出要认回辰逸雪,他必须要顾及蕙兰一家的感受,也要顾及他那个还未曾谋面的儿子的感受。
  慢慢来吧,眼下朝纲刚刚稳定,还存在着很多未知的因素,等他将阴山和延陵府灾情控制下来,等朝堂的运转重新上了轨迹,再商讨这件事情不迟。
  宪宗留在端肃亲王府用了膳之后,才起身准备回宫。
  蕙兰郡主和辰靖送他上马车后,才心事重重回了花厅。
  此时端肃亲王正端然跽坐在席上,闭着眼睛假寐。
  “父王,您可是累了,儿送您回院子歇息吧!”辰靖上前问道。
  端肃亲王睁开眸子,笑意慈爱,点头道:“年纪大了,坐一会儿就犯困!”
  蕙兰郡主强打起精神,上前搀着亲王的手臂,刚要说话,却见父亲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淡淡问道:“兰儿是在想宪宗对雪哥儿的态度么?”
  蕙兰郡主点头。
  “他没立时提出让雪哥儿认祖归宗,这其中也有他诸多的考虑。眼下朝纲未定,人心未稳,雪哥儿又远在仙居府,消息一旦扬开,若让有心人闻得先机,雪哥儿和然哥儿、语儿几个,或有危险。再者,他向来心软,以己度人,便能站在咱们的角度去考虑,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焉能没有感情?”端肃亲王迈开步,往长廊的方向走,一面哑声说着。
  辰靖默然不语,只和蕙兰郡主一人一边搀扶着端肃亲王。
  他在想,若自己母亲得知自己欺骗了她十几年,她该多么的心痛和失望呢?


第五百四十一章 日程
  仙居府。
  宪宗复辟的消息传到府尹衙门的时候,赵传第二日就在衙门口的琴楼贴出了公告,整个仙居府的百姓都震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赵传作为仙居府的府尹,这两年多的时间一直兢兢业业,政绩卓然,陡然间换了皇帝,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不过好在宪宗上台之后,并没有大规模的换血改革,只重组了内阁,人事变动不大,这让百官心中稍安。
  赵传此前为阴山和延陵府的灾后重建募集了八万两白银,不巧募款上缴朝廷的时机不对,正赶上了英宗禅位,宪宗临朝的事情,原以为在朝纲混乱之际,自己这批募捐的款项打了水漂,不曾想,宪宗在临朝十日之后,竟下了嘉奖他的旨意,这让赵传意外至极。
  旨意传到仙居府的时候,赵传亲自出了衙门外领旨,并自己掏了腰包,请了戏班子在东市搭台献唱,供全府百姓免费欣赏,与民同乐。
  时至八月底,笑笑和野天的婚期也提上了日程。
  该准备的东西,金子和桩妈妈一早就打点妥帖了,只嫁衣还在毓秀庄那边绣房里赶着,还没送过来。
  金子已经怀胎三月,许是平素多有锻炼的缘故,她这一胎怀得非常顺利,鲜见晨吐或感不适。
  一早,金子听府中管事妈妈禀报完内宅的庶务后,便收了账册回房间查看。
  桩妈妈从飘雪阁外面走进来,她穿着杏黄色的交领短袄,下搭一条天青色的马面裙,盘着圆髻,略染霜花的鬓发上攒着一支水头极好的翡翠簪子,拾缀得容光焕发,倒是比以前躲在清风苑那会儿年轻了不少。
  廊下有小丫头甜甜的唤了一声妈妈,打起帘子将她迎了进去。
  金子抬眸,看桩妈妈进来,露出笑意道:“妈妈来了,快坐下歇会儿!”
  “老奴不累!”桩妈妈在案几对面的蒲团上跽坐下来,笑着将二门送进来的信笺递给金子,说道:“上京城来的家书!”
  金子忙接过来,将红漆封口揭开,取出里面的信笺细读起来。
  须臾,她便抬头笑道:“父亲母亲九月初就要动身回仙居府了。”
  “那敢情好,一家人终归还是得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团团圆圆的才好!”桩妈妈眉眼弯弯的,续道:“一会儿老奴就让人去将郡主和老爷的院子拾缀干净了,博古架上的摆件都归置在库房里,是该先摆上呢,还是等郡主到了,再挑她自个儿喜欢的好?”
  金子喝了一口羊乳,微一沉吟道:“还是挑上一些先摆上吧,父亲母亲回来一看,才不会空荡荡的。至于是否喜欢,母亲回来了自会让张妈妈更换,这倒是不妨事的。”
  “娘子说的是!”桩妈妈笑着应和道。
  “对了,给野天和笑笑安置的小院,妈妈定下来了没有?”金子问道。
  桩妈妈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房契,说道:“老奴差点儿浑忘了。这房子带了笑笑自个儿去看了,小妮子倒是喜欢的紧,离咱们辰府也不远,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院落不大,但五脏俱全,应有尽有,小夫妻俩住着,是绰绰有余了,将来添了孩子也够住,采光也不错!”
  “妈妈和笑笑看着好就行!”金子抿嘴笑道。
  桩妈妈有些唏嘘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这丫头也要嫁人了,老奴还真是不舍!也亏得娘子您给她掌眼,笑笑这丫头才能嫁得如意,这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笑笑要嫁人了,金子也不舍得,不过心里高兴还是多一些的,婚后,野天和笑笑照样过来辰府当差,只不过是不在府里头住着而已。
  “妈妈晓得我的,再说笑笑是与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同别个!”金子说道。
  恰逢青青送点心进来,刚好听到金子与桩妈妈的对话,眼睛亮亮的,贼贼一笑,舔着厚脸皮道:“哪天奴婢能得娘子这句话,奴婢一辈子当牛做马也甘愿啊!”
  “你这妮子,越发的没大没小了!”桩妈妈笑着斥了一句,补充道:“你好好干,娘子自不会亏待了身边的人!”
  金子也不恼怒,青青这丫头,小心思是有的,不过心地尚算纯良。
  青青闻声吐了吐舌头,应了声晓得的,将点心搁在几上,嘻嘻笑着岔开话题:“奴婢前两日才跟语瞳娘子学的,昨儿个出炉,奴婢自个儿试了一下,口味倒是不错,就是卖相不佳,今天又做了一回,连厨房的芸娘都夸奴婢做得不错呢,娘子且尝尝。”
  金子捻起一块儿糕点,咬了一小口,称赞了一句不错。
  青青便开心的笑了起来,说要给笑笑做几匣子大婚日待客。
  主仆二个拿着青青蹩脚的手艺说笑了一番,直到辰逸雪回来,才堪堪收住了笑声。
  桩妈妈起身给辰逸雪行了礼,回头叮嘱金子不要太劳神了,这才起身出了院子。
  青青也很识趣,给辰逸雪上了茶后,就乖觉退出了房间。
  “今天可累?”辰逸雪在软榻上坐下来,一手握着金子的手,一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仍不大显怀的小腹。
  “不累!”金子摇摇头。
  辰逸雪眨了眨眼,有些懵懂的问道:“怎么肚子还这么小?”
  这话惹笑了金子,又不是吹气球,哪能说大就大起来呢?
  “才三个多月而已,桩妈妈说四个月出头才渐渐显怀的!”金子解释道。
  辰逸雪恍然一笑,捏了捏金子的手道:“明日我可能要过去侦探馆那边看看,慕容瑾说收了个调查案件,我过去瞧瞧再决定接不接手调查!”
  “嗯,你去吧,我在府中有那么多人伺候着,不用担心我!”金子说道。
  辰逸雪将金子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低喃道:“后天就回来!”
  大后天是野天和笑笑婚嫁的日子。
  “好!”金子应道。
  第二日一早,野天就将马车套好,等在二门处。
  辰逸雪陪着金子用过早膳后,回房换了一身衣裳,给了金子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才不舍的出了门。
  青青看着小夫妻二人难舍难分的模样,不由吃吃笑了笑,心头既羡慕又高兴。
  辰逸雪出发后,毓秀庄内的唐妈妈就将笑笑和野天的喜服送来了。
  寻常百姓的礼服不比世家,少了许多繁琐的花样,看起来倒是大方简洁。
  金子让青青去唤笑笑过来试喜服,时间紧迫,若有不合适的地方,才可以尽早修改。
  笑笑现在帮着金子掌管库房出纳,很多时间不在近身伺候,这也是金子出于长远性的考虑。她要将笑笑培养成内宅得力的管事娘子,就必须放开手让她去跟着府中别的管事妈妈好好学习锻炼。
  须臾,笑笑便过来了。
  她低着头,两腮犹如桃花,一幅娇羞模样,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金子不由暗自感慨,笑笑丫头也长大成人了啊。
  在金子的催促下,笑笑换上了红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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