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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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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本王没什么大碍!”龙廷轩就着阿桑的手又喝了一口热水。
  阿桑心想,您都病成这样了,还强撑着做什么呢?
  他转了转眸子,忽然想起辰语瞳和金娘子都是老神医的弟子,且她们俩都在仙居府,请她们过来给少主看一下病,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吧?
  “少主,老奴听说辰娘子最近回仙居府住着呢,不如老奴去请她过来给您看看吧!”阿桑提议道。
  龙廷轩一怔,挑眉看着阿桑,心里却在飞快的思虑着什么。
  “也好!”龙廷轩应了一句,他想借机试探试探辰逸雪的身世究竟是否如陆茽信笺所言。
  阿桑得了应允,笑着应道:“老奴这就拿帖子过去辰府请辰娘子!”
  龙廷轩嗯了一声,复又闭上眼睛躺下。
  阿桑小心为他盖好锦被后,便出院子唤了几个婢子守在外厢小心伺候着,自己则牵了马,翻身上马背,直奔辰府。
  此刻的辰语瞳,将一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棉被里。
  春晓在榻边焦急的安慰着她什么,可辰语瞳却是置若罔闻,身子倒趴在榻上,脑袋往棉被里又钻了钻,过了好半晌,才呜呜的哭出声来。
  昨天,就在昨天,母亲蕙兰郡主将他们兄妹三个唤到房里,未语泪先流,让她吓了一跳,焦急询问,可母亲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等母亲自己将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告诉他们的,却是一个让人无法置信的消息。
  大哥哥怎么可能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儿?
  大哥哥怎么可能不是她和二哥哥的亲大哥呢?
  母亲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承睿表兄,不是很早很早以前就死了么,怎么会变成了她的大哥哥?
  不止辰语瞳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辰逸然也惊疑的抓着蕙兰郡主的手,努力扯出一丝笑,让母亲不要开玩笑,大哥不喜欢听这种冷笑话的。
  可母亲哭得像个泪人,完全不似开玩笑的模样。
  她抱住似一早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然惊愕痛苦的辰逸雪,低声道:“雪哥儿,不要怪母亲骗了你那么久,这些年母亲带着你们远离权贵圈子,不让你入仕,就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几番问母亲关于你是谁的问题,母亲不能告诉你真相,是因为那时候时机不对,揭开你的身世之谜,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第五百五十九章 静待
  辰逸雪早有准备去接受自己身世的真相,可当蕙兰郡主告诉他是当今圣上宪宗的嫡子时,他还是怔住了。
  宪宗,那个二十年前御驾亲征鞑靼被俘虏,而后又几经风霜颠沛归朝的帝王,竟是他的生身父亲!
  辰逸雪静默了一会儿,眸中慢慢浮现出悲悯之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淡漠以对。
  看来自以为宁静如水的心境,到底还是因为母亲揭开的这个真相,起了些微难以抑制的波澜。
  辰逸雪的眼眶微微泛红,退后一步,在蕙兰郡主的身前跪下,郑重地行了稽首大礼,磕了三个响头。
  宪宗嫡子的死讯,他早有耳闻,如今自己竟是那早该死了的皇子,母亲的这份再造之恩,辰府上上下下所为他承担的重压风险,又岂是这区区几个响头就能还得了的?
  辰逸雪心中有难以言喻的感觉。
  恩重如山,莫过于此!
  蕙兰郡主哽声难言,忙将他扶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得知真相后却表现得如此平静的儿子。
  辰逸雪幽沉的目光闪动了一下,薄唇轻启,反而安慰道:“儿子挺得住,母亲不要担忧,只是儿子现在需要静一静!”
  蕙兰郡主点点头,她知道需要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慢慢平复心情,接受这迟来的真相。
  辰语瞳在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哭起来了,她还奢望着这一切只是误会,可这又怎么可能是误会呢?
  她眼睁睁看着大哥哥一个人,脸色苍白地离开了房间,那挺拔如树的完美背影,那一刻看起来,竟有说不出意味的萧索与孤寂。
  辰逸雪回到飘雪阁后,便让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头都出去,静静的将金子拥入怀中。
  金子看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可此刻见他并不想开口说话,便贴心的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十指与之紧紧相扣。
  就这样沉默无言的相拥了片刻后,辰逸雪伸手轻抚上金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头看着金子,哑声道:“我记得库房里藏了一架焦桐古琴,我让笑笑去取过来,为你和孩子奏上一曲。”
  他的语调平缓,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
  金子抬眸,瞳孔里倒映着他含着清浅笑意的隽秀容颜,那笑意看似与平素无异,可又像是透着无言的悲凉,看得她心微微生疼。
  “好!”金子柔声应道。
  辰逸雪起身,走到院外唤了小瑜进来,让她拿着对牌去库房去取焦桐古琴。
  飘雪阁的库房是笑笑在管着,除非辰逸雪和金子亲自嘱咐她,其他人过去,均要出示对牌才能取得库中收纳的物事。
  小瑜拿了对牌,很快便将古琴送了过来。
  辰逸雪将古琴安放在窗下的长几上。长几低矮,桌前无椅,只设了一个秋香色的锦缎蒲团。
  辰逸雪敛衽跽坐下来,抬手调理了丝弦,指尖轻拨间,如水一般的乐韵潺潺流出,是一曲音调舒缓的《清平调》。
  琴音静人,亦可自静。
  乐声中高山流水,空谷闲花,一片不关风月的幽幽意境,涤荡了胸中沉郁,切断了眉间轻愁。一曲奏完,他的面色已经宁谧得不见一丝波动,羽眉下的瞳眸,更是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般,澄澈安然。
  顷刻之间,心中便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他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辰逸雪,那以后,他也便仅仅只是辰逸雪!
  ……
  辰语瞳哭过一通之后,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大哥哥不是亲哥哥而已,但她明白,他们之间这十几年的兄妹感情,并不会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而改变或者终止。
  春晓打了洗漱的水进房间伺候辰语瞳重新净面梳洗。
  她不知道娘子受了什么委屈,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辰语瞳哭得这么伤心。
  “娘子,你不要难过,就算郡主说话重了一些,那也是为了您好!”春晓安慰道。
  辰语瞳木木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红肿,双颊潮红,发丝凌乱……
  自己得知真相后反应都如此激烈,何况是大哥哥这个当事者呢?
  他离开的时候走得那样平静,可心里一定是撕裂一般的疼痛吧?
  辰语瞳想着想着,又要落下泪来。
  她让春晓重新取一套干净的襦裙出来,准备换上衣裙,梳好头发就去飘雪阁安慰安慰哥哥,她要告诉他,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亲生的兄妹,他们的关系都不会改变,他们是一家人,这辈子都是一家人!
  春晓见娘子神色恢复镇定,心头喜悦,忙脆声应了声是,快步走到落地衣柜前,打开柜子,取出一套鹅黄色的交领短袄襦裙。
  娘子说过的,明亮的色彩,可以给人一个好的心情,娘子此刻穿这个颜色,最好不过了。
  辰语瞳在春晓的伺候下套上袄裙,收拾停当下楼后,便见云妈妈快步穿过月亮门,绕过花圃唤了声娘子,疾步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怎么了?”辰语瞳问道。
  “逍遥王身边的那个阿桑公公来了,说是要见一见娘子呢。郡主身子不大舒服,没出去,让二郎在外院陪着,二郎让奴婢过来请娘子过去一趟!”云妈妈说道。
  辰语瞳灵动的黑眸转了转,心中有些狐疑,龙廷轩这时候让阿桑过来做什么?
  莫不是他也知道了大哥哥的身世?
  辰语瞳刚刚并不曾想那么多,此刻才猛地反应过来。
  大哥哥是宪宗的儿子,那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帝王。龙廷轩这些年的谋划,意在九五至尊之位,可偏偏英宗禅位,他失去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资格。不过在宪宗无子的情况下,他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可一旦大哥哥恢复原来的身份,那么他只能靠边站了……
  辰语瞳打了一个冷颤,生怕阿桑是为此闻讯前来刺探,又担心二哥哥被阿桑套了话,当下提着裙摆,快步赶去外院。
  春晓还没反应过来,娘子便像是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忙喊了一声娘子等等奴婢,随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外院花厅里,辰逸然正含笑陪着阿桑喝茶说话。
  “……原该去给郡主请安的,不过郡主既在休息,老奴也不敢前去搅扰!”阿桑客套道。
  辰逸然拱了拱手,道:“阿桑公公客气了,倒是请你不要见怪我辰府礼数不周才是!”
  “怎会,怎会?岂敢,岂敢?”阿桑也跟着拱手回礼。
  正寒暄间,辰语瞳便出现在花厅门口,一袭鹅黄色的袄裙映衬得她雪白的肤色更加莹润有光泽,又增添了几分温婉柔和的气质。
  “小桑子,你怎么来了?”辰语瞳脸上挂着笑,只一双弯弯的眼眸,还残留着一丝哭过的痕迹。
  阿桑起身行礼,尖锐的眸子扫过她清秀的容颜,低声笑道:“老奴是来烦请辰娘子去给我家少主看病的!”
  “轩哥哥病了?”辰语瞳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是,请了顺和堂的大夫开了几剂药,可吃了没什么用,想起辰娘子乃是老神医弟子,只好舔着脸皮求上门来了!”阿桑说完,又朝辰语瞳拱了拱手。
  “哦?既然如此,那就去瞧一瞧吧!”辰语瞳不知道龙廷轩是真的病还是假的病,总归是上门来请了,也不好拒绝。她侧首对辰逸然道:“语儿去逍遥苑给轩哥哥看看,母亲那边,二哥哥就多费心了!”
  “行啦,二哥哥又不是不懂照顾人,再说不还有唐妈妈她们在呢!”辰逸然笑道。
  “郡主也病了么?”阿桑眨着眼问道。
  “小疾而已,无关大碍!”辰语瞳应了一声,续道:“现在就走吧,免得轩哥哥久等!”
  阿桑到了一声劳烦了,便跟辰逸然拱手告辞,与辰语瞳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
  辰语瞳将手从龙廷轩的腕上收回来,低头取笔蘸了墨,将方子写下来。
  阿桑挺担忧少主的病情的,不免多嘴问了一句:“辰娘子,少主的病……怎么样?”
  辰语瞳将笔搁下,拿起药方吹干墨迹,递个阿桑道:“没多大问题,吃两剂药就好了。”
  阿桑微讶,张了张嘴,却不敢提出疑问。
  辰语瞳见状,便问龙廷轩:“轩哥哥一个多月前是否曾感染过风寒?当时感觉恶寒无汗,头颈疼痛,但并不发烧?”
  龙廷轩还未及做出反应,阿桑脸上讶异更甚。
  他是贴身伺候龙廷轩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少主的身体状况。辰娘子的医术到底有多神啊,连少主一个多月前感染过风寒都能看出来。
  这下他真相信辰娘子说不定能两剂药治愈少主的病了。
  龙廷轩看着辰语瞳温和一笑,点头道:“语儿神医娘子的头衔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辰语瞳哈哈大笑一声,应道:“轩哥哥说笑了,其实你这病本来就不难治。这太阳阳明合病,是因为寒邪同时侵入了太阳、阳明两经引起的。若我没估错,你这次应该是喝了酒,又吹了风,才引起了复发。”
  龙廷轩复又点点头。
  辰语瞳便接着解释道:“太阳阳明合病初期,寒邪偏于表,表现出轻微的风寒之兆,因寒邪不两立,当寒邪在表,热便会藏于体内,病情往下发展,寒邪就会渐渐的由表入里,此时造成的情形恰好是相反的,机体运化不灵,热积体表,就会造成体表低烧不止,而体内却冰冷寒颤。”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没有人比龙廷轩更有切身的感受了。
  他夸了辰语瞳几句,扬手让阿桑派人去抓药,便问及辰府众人的情况。


第五百六十章 不能
  辰语瞳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看了龙廷轩一眼,笑道:“父亲母亲回来后,府中自然是热闹不少。”
  龙廷轩眯着眸子,目光扫向辰语瞳清秀白皙的容颜,点头一笑,应道:“一家人总归还是住在一处好!”
  他的眼神透出飘渺之意,从辰语瞳脸上错开,望向远处,呢喃道:“可对于一些人来说,这种天伦之乐,往往却是奢望!”
  辰语瞳不知道他是有感而发的感慨,还是因知晓了大哥哥的身世而意有所指。脸上只带着淡淡笑意,抿着嘴不说话。
  精明如龙廷轩岂会看不出辰语瞳的防备心理?
  他心知在她这儿是不可能套出什么话来的了,便只话家常。
  二人叙叙说了一会儿话,房中气氛倒是缓和轻松了不少。
  适逢阿桑将煎好的药汁送进房,辰语瞳便顺势起身,笑道:“让小桑子伺候轩哥哥你用药吧,喝完药盖上被子捂上一会儿,若能出汗就更好,祛掉体内的寒邪,病就好了大半了。不过记得要及时更换里衣,免得再次着凉了。”
  阿桑将一碗黑褐色的冒着热气的药汁送到榻旁的小几上放好,对辰语瞳道:“是,老奴记下了,一会儿先备好盥洗的热水和衣裳。”
  龙廷轩见辰语瞳已经起身,看样子是要准备告辞,也没有虚留,只道:“本王尚在病中,便不留语儿用膳了,待本王病愈,再上辰府给神医小娘子致谢!”
  辰语瞳哈哈一笑,应了一句不必客气,便在阿桑的引领下出了逍遥苑,乘上马车回辰府。
  上了车之后,辰语瞳有些疲惫的躺在软榻上,如墨釉染就的眸子盈盈流转着,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与龙廷轩的对话,确认无虞后,这才沉沉的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龙廷轩早已经不是幼年时那个陪她戏耍的轩哥哥了,太子和惠王的失败,少不了他的挑拨离间和推波助澜。在宫廷中长大的人,心思城府之深,绝非她所能想象,辰语瞳担心在大哥哥尚未恢复身份之前,若让龙廷轩知晓有这么个威胁的存在,会对他不利。
  回到辰府,辰语瞳便直接去了蕙兰郡主的起居院子见母亲,将今日受邀上逍遥苑给龙廷轩治病的事向蕙兰郡主坦白。
  蕙兰郡主并没有责怪辰语瞳行医,这些年辰语瞳神医娘子的名声在外,做母亲的岂会不知道?左不过是因为女儿并没有公开行医,仅仅当做是一种兴趣去学便没有多加干涉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龙廷轩这当口请辰语瞳去治病究竟何意,这才是蕙兰郡主所关注的焦点。在问清楚龙廷轩的确是有病在身,且并无借口套话的嫌疑后,蕙兰郡主的心才稍稍安定。
  日前蕙兰郡主已经收到了宪宗传来的密信,约莫六日后,他便能抵达仙居府,只要他们父子相认后宪宗下旨恢复雪哥儿的身份,便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晚间辰靖回府,蕙兰郡主将宪宗即将驾临的消息告诉了辰靖。
  辰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日的到来,心中也是既开心又难过。
  这么多年来,雪哥儿的身世之谜,对他辰府上上下下而言,是一把沉重的枷锁。他和蕙兰俩人守得很辛苦,只担心哪一天这个秘密会被揭穿,这个家随之分崩离析,变得支离破碎。
  可十几年来父子相称,并非全无感情,相反的,他心里头对这个儿子的爱,甚至盖过了亲生的然哥儿。因为他多舛的身世,难免对他多偏疼一些。眼看着雪哥儿即将恢复原来的尊贵身份,辰府不必再担心遭受灭顶之灾,辰靖心里是高兴的,可一想到儿子会离开辰府,他便觉得有些失落,有些难过。
  他默然点点头,半晌才缓过神来,问道:“陛下微服私访,这上京城内的诸事,是否安置妥当了?”
  蕙兰郡主明白他担心什么,宪宗复位的时间不长,朝堂上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整合血洗,难保还有心存妄念的人趁机谋变。在这个时候,宪宗离开帝都并不合适,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大。但蕙兰郡主相信宪宗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且上京城有父王坐镇,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乱子才是。
  “陛下不是不懂政务的新皇,自然会安置妥当才动身的!”蕙兰郡主应道。
  辰靖嗯了一声表示认同,他能想到防备,宪宗心怀帝王之术,更没有不知晓的道理。
  “陛下既是私访,仪仗也定是简便易行,蕙兰你打算将陛下安排在何处?”辰靖问道。
  蕙兰郡主整了整容,脱口道:“父王在月朗山的山庄正好空着,明日我安排几个婆子小厮过去打扫清理干净,圣驾到仙居府渡口后,直接换船过去月朗山便好!”
  辰靖点头表示赞同,含笑看了妻子一眼,赞道:“这个安排恰到好处。”
  蕙兰郡主抿嘴一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
  辰靖知道今日妻子已经将雪哥儿的身世跟孩子说了,心头担忧辰逸雪,便问道:“那孩子反应如何?”
  想起辰逸雪那过度平静的反应,蕙兰郡主不免心头疼痛,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努力稳住情绪,回道:“雪哥儿那孩子的个性靖哥你不是不清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反倒让我担心害怕。”
  辰靖拉起妻子搁在几上的柔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去年在帝都的时候,或许他就察觉了什么吧。那时候雪哥儿不是问了你两次关于他是否你所亲生的问题么?或许他是在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而在得知真相后,能平静以待,且他本就是那样清冷的个性,倒也不足为奇了!”
  经辰靖这样开导,蕙兰郡主才放下心来,低声道:“希望他真能想开,不要郁结于内才好!”
  “蕙兰你真是小瞧了雪哥儿,放心吧!”辰靖道。
  蕙兰郡主颔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如今还瞒着老夫人呢,当年为了让雪哥儿名正言顺的成为辰家的子孙,竟编了那样的谎言,让靖哥背负上那样的黑锅……
  蕙兰郡主心中对辰靖有愧,可对自家婆母,更加愧疚自责。
  她不知道老夫人知晓真相后会怎样,若只是对自己指责打骂,她能接受,蕙兰郡主担心的是她万一受不住刺激,出了什么意外!
  辰靖看出蕙兰郡主满脸内疚的神色,便晓得她是在担心自己一直担心的那个问题,心头也是一阵难言的苦涩。暗自叹了一口气后,只安慰妻子不要想太多,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好好跟母亲解释清楚。
  蕙兰郡主抿嘴应好,心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
  龙廷轩吃了一剂药又蒙被出了一身冷汗后,病果然好了大半。
  天色刚刚清亮,他便已经醒过来了,精气神看着不错。他侧身挑开幔帐,喊了阿桑进来伺候更衣,洗漱过后,便整容出了院子,在苑中花圃里走了一圈后回来用膳。
  阿桑命婢子将早膳摆上,亲自在边上伺候布菜。
  龙廷轩配着小菜,喝了两大碗莲子百合粥。
  阿桑眼中露出讶色,心里却是极高兴的。那天少主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他也能猜出来少主这病,定然跟陆茽送来的那个封漆短笺有所联系。前两日看着少主神思委顿,他心里着急,却什么也劝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委实着急难受。
  可眼下看少主又恢复了活力,他是又惊又喜,只在边上小声问着龙廷轩,可还要再添上半碗?
  龙廷轩搁下筷子,摇头道:“本王饱了,都撤下去吧!”
  阿桑恭敬的道了声是,又小心问道:“辰娘子的医术竟是这般出神入化,才吃了一剂药,少主就见大好了呢。剩下的那一剂,老奴一会儿就煎上!”
  龙廷轩嗯了一声,没有拒接。
  这两天病着,他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如今身体好了之后,这想法便越发坚定起来了。
  “鹰组可有消息传来?”龙廷轩哑声问道。
  阿桑摇头,回道:“暂时还没有!”
  “有消息即刻通知本王。”龙廷轩说完,起身往内厢走去,看样子是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阿桑敛眸道是,见少主已经和衣躺在榻上,忙上前去捧了一张软毯给他盖上,便躬身悄声退了出去。
  ……
  傍晚的时候,阿桑果真收到了鹰组暗卫送过来的封漆小竹筒。他心知少主着急,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龙廷轩那儿。
  龙廷轩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陆茽在信笺内证实宪宗已经离开上京城前来仙居府的消息时,幽深如涧的瞳孔还是不可抑制的收缩着,仿佛有两道激流瞬间穿透了平静的湖面,迸起了波澜万丈。
  阿桑眼角的余光偷偷觑着龙廷轩的表情,见此不由心头大惊。
  少主这表情,在宪宗夺门成功消息传来的那会儿,他见过!
  可如今,究竟有何事足以激起少主如此怒意?
  阿桑还在心中偷偷揣测着,龙廷轩却已经将短笺看完,紧紧的揉进掌心里,表情晦暗不明。
  他不能让辰逸雪恢复身份,这是他此刻越发坚定的信念!


第五百六十一章 姑嫂
  秋风萧瑟,寒意沁沁,院中落叶铺了一地,上面结了一层银霜,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辰逸雪拉着金子的手,夫妻俩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下,并肩漫步于花圃小径上。
  两人都有晨练的习惯,只是自从金子怀孕后,这晨跑便改成了散步。
  绕着花圃走了两圈之后,金子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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