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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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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又要掳走另外两名娘子?”金元问道。
元宝抽泣着,他垂着头,锁着铁链的手紧紧的攥着衣角,不断的揉搓着。
“儿在芳诺娘子的脚上取下了链绳,匆匆出来的时候,在村口遇到了两个娘子,而听到了小海螺的轻响,远远便看到了她们脚踝上的链绳,跟芳诺娘子的一模一样。儿顺手捡了路边的一根木棍,从后面将她们二人敲昏,将她们捆绑起来,趁着夜色,拉到家里。儿没有伤害她们,她们的脚也很美,但没有芳诺娘子的美……”
金子抿着嘴唇,眸子里有淡淡的雾花。
听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元宝将会受到怎么的审判,是衙门里的事情,是金元的事情,金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稍稍往后退了退,辰逸雪黑眸滑过她冷凛的面容。
金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扯出一抹苦笑,看着他说道:“原来,美丽也是一种罪!”
她说完,转身往外头走去。
笑笑朝辰逸雪欠了欠身,抬步追上。
辰逸雪黑眸追随着逃离似的人儿,嘴角扬起一个唯美的弧度:“美丽也是一种罪,说得……有道理!”
金昊钦听了半晌,抬眸寻了一圈,没看到金子的踪影,忙窜到辰逸雪身边,搭着他的肩膀问道:“三娘呢?”
“回去了!”辰逸雪淡淡应道。
回去了?!
金昊钦瞪着辰逸雪,心中大大的不满。
他刚刚可是因为辰逸雪的到来,才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的,这会儿三娘一个人走了,这家伙也不知道送送,对女孩子如此不体贴,如何能赢得三娘的芳心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自由了
天之将明,帝都东侧的护城河笼在一片迷蒙的晨雾中。盈盈波光之后,有一道身影从河岸边上掠过。
一袭黑色的夜行服将夜殇高挑挺拔的身躯勾勒得越发的修长完美。他在岸边静静地伫立着,凛然冷冽的躯体之下,掩藏着的,是一团要将这世间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烈焰。
他幽蓝色的眸子凝着水面,久久的沉默着。
晨雾将他的鬓发打湿,英挺的俊眉微微皱着,眉眼间的神色满是沉郁。
在一个时辰之前,夜殇走出了逍遥王府邸的暗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个少主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逍遥王。
夜殇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抹自嘲的笑意。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不是真的接触了逍遥王这个人,他绝不会轻易地相信,远离朝政,长袖善舞的闲人王爷,竟是如此有能耐的一个人。
在准备刺杀哥洛的那一刻,突生掣肘,夜殇和叶辰跟十余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过招,对方的武功招数让他无从辨认,但唯一能让夜殇确定的,便是这些人,绝不会是哥洛的下属,也不是楼月国的死士。
他们的武艺水平跟夜殇叶辰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奈何夜殇和叶辰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只能放弃刺杀哥洛的念头。叶辰因为一时不察,被黑衣人制住,夜殇不愿独自逃生,跟着叶辰束手就擒。
这一个月来,夜殇和叶辰便是在逍遥王府的暗室里度过的。
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就在夜殇以为就此被人遗忘的当口,逍遥王出现了。
那是夜殇第一次见到了与之合作了多次雇主的庐山真面目。
夜殇望着渐渐东升的旭日,恍惚间又想起了暗室中他与逍遥王对话的那一幕。
逍遥王摇着雪扇,一袭紫色儒服看上去贵气逼人,气宇轩昂。他说:“夜殇,委屈你们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但是本王没有办法,你身手太好,放你出去,哥洛便有生命的危险!”
夜殇幽冷的眸子落在逍遥王身上,冷然笑道:“就算在下有心行刺,有你逍遥王保驾护航,哥洛那狗贼,能有什么危险可言?”
“这个自然,本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逍遥王朗声一笑,在夜殇面前悠然踱着步子,转身望着他,眸光如电,透着摄人的冷冽,说道:“本王很欣赏你的忠心和勇气,但你的行为,只能称得上是蛮夫所为。你以为杀了哥洛,楼月国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么?哥特就依然能掌权么?你所忠心守护的王子,便能起死回生么?”
夜殇咬着牙,不置一语。
逍遥王却是冷冷一笑,残忍的说道:“不能!别说本王不会允许你在大胤朝的国土上杀了哥洛,就算是让你侥幸将哥洛杀了,楼月国也只是换了一个掌权人,或许那个会比哥洛更加无道,更加残暴,所以说,你的行为,只能是泄一时之愤,根本不会有本质上的改变,而且随时会亲手葬送掉一个你一直想要拼死保护的人!”
话音刚落,夜殇便登时紧紧的盯着逍遥王,脸色顿时变得血色全无。
逍遥王到底要说些什么?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逍遥王龙廷轩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逼近夜殇,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压低嗓音说道:“本王不经意间,查到了一个消息,原来哥特王的病,真的有文章!”
“什么?”
夜殇蓝眸闪烁着,龙廷轩从他的瞳孔里,看出了一丝急切和激动。
他嘴角的笑意更甚,淡淡道:“哥特身上中了慢性毒物。而毒龄竟然已经达到了十五年之久!他的病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这是一场不见的硝烟的政治阴谋!”
“这不可能!”夜殇断然否认。
龙廷轩完全能够理解夜殇的想法。皇宫贵族,吃穿用度,极致讲究。吃食更是细致,从采买到烹煮,一道道检验和试食,再送到君主用膳的餐桌上,想要在食物中长年累月的下毒而不被察觉,简直难比登天,难怪夜殇会不相信,就是逍遥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怔忪了半晌。
“如何不可能?”龙廷轩看着夜殇,笑意渐渐变得有些诡异:“听闻哥特王特别喜欢吃鲑鱼,还专门请了巧匠引活泉之水饲养,而当初推荐饲养鲑鱼的渔夫来自哥洛的王府。”
夜殇顿了顿,幽冷的蓝眸眯了起来。十几年前,他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个中经过如何,他不可能知道,但王宫的等级森严,用人也是极讲究的,就算那个渔夫来自哥洛的王府,又能如何?饲养出来的鲑鱼在送到君主的餐桌前,一定是经过试毒和试食的。若是有携带毒物,一定能验得出来!
逍遥王见夜殇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便续道:“十几年来,饲养鲑鱼的饲料和水草,你们查过么?鲑鱼肉所携带的微量毒素平素用银针,是无法验出来。就算有专门试食的宫人,也不能说明什么,试食一般不会固定一个人,吃的量,也是极少的。所以,那微量的毒素,对他们不会构成多大伤害,但哥特既然喜欢,自然是长年累月的食用,体内的毒素,也将不断累积,这就是哥洛的聪明之处!本王还真是有些佩服他的耐心,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去摧毁一个人,这份耐力,委实让人钦佩啊!”
夜殇见逍遥王说得如此笃定,态度也微微有些动摇,忙问道:“这些,你是如何查到的?”
“本王一早就跟你说过,稍安勿躁!可偏偏你……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龙廷轩扬起一抹邪肆的笑,“须知道,有时候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还可能造成更大的问题……比如说叶辰!”
“你将小辰怎么样了?”夜殇陡然睁大眼睛,身上冷气逼人的气息勇气,杀意已然铺天盖地。
逍遥王身边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就像鬼魅一般,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闪着寒芒的长剑已经出鞘。夜殇认得此人,刺杀哥洛的那天,就是他拿下了叶辰,夜殇他才不得不放弃抵抗,乖乖束手就擒的。
龙廷轩扬起骨节修长的大手,鹰首颔首,恭敬地退到一旁。
“本王没有将叶辰怎么样,哦,不对,应该说本王没有将朵莎公主怎么样!”龙廷轩闪着黑眸笑道。
夜殇身上的杀气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以复加的惊愕。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小辰的真实身份?
朵莎是国王哥特和一个民间的女子所生,当年哥特出巡,邂逅了朵莎的母亲叶舒。叶舒是胤朝人,从小跟着双亲在楼月国做买卖,胤朝商人在楼月国的地位,比一般的农户还要低贱,属于贱籍。楼月国的祖先在建国之初就有明文规定,王族不得与贱籍联姻,是而,哥特王与叶舒的一段情,注定无果。
叶辰的身世,说起来,有些可怜。明明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因为母亲的身份,得不到承认。叶舒不想女儿跟着她一起受苦,在叶辰三岁的时候,用大笔的钱财疏通,送了一封信进入王宫,将叶辰的身世告诉了哥特。哥特不忍自己的骨肉遗落在外,便下旨封了叶辰为楼月国的朵莎公主,并挑选了良辰吉日准备迎接朵莎公主进王宫,可就在进宫的前夕,一场大火吞噬了叶舒的家。夜殇只记得叶辰是师父带回来的,而师父是唯一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逍遥王到底是从何人口中知道了叶辰的真实身份的?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哥特病重,王子意外身亡,叶辰是唯一身上带有哥特血统的公主,所以,你想做的,本王都知道,只是你太过欠缺考虑,杀了一个哥洛,他麾下的势力依然还在,还会有另外一个哥洛出现,你要凭一股蛮力将之一一歼灭么?这可能么?”龙廷轩含着清浅的笑意看着夜殇笑道。
夜殇沉默了,他心中所想的,逍遥王都知道。
难道自己真的只能依附他么?
他信得过么?
他真的可以帮小辰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么?
这其中需要交换的代价,又是什么?
气氛凝滞了,暗室内的众人,仿佛停止了呼吸一般,陷入了冗长的沉寂。
逍遥王黑眸幽幽流转着,看着一脸颓败的夜殇,眼中有着胜利的笑意。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龙廷轩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叠成方胜的物事,抛到夜殇怀里,淡淡笑道:“若你信得过本王,就按照本王的步骤来……”
夜殇抬头,看着笑意吟吟的龙廷轩,哑声问道:“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做本王的人,做本王示下的事!”龙廷轩凝眸望着他,邪邪笑道。
夜殇将方胜拿在手里,紧紧的捏着,修长的大手骨节微微泛白。
龙廷轩瞥了他一眼,转身,从容地走出暗室,临出门口之前,他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有些轻描淡写:“你自由了,朵莎公主,本王会替你好好照顾着,不必担心!本王等待你的好消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痛快
熹微的晨光越来越来亮,龙廷轩负手而立,站在王府的角楼上,望着渐渐东升的旭日跳出地平线。
他的眸子微暗,侧脸的轮廓美好如画,微扬的嘴角依稀可见细白的牙齿,笑意透着风轻云淡。
须臾间,朗日破空而出,灼白的光线似要铺满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微眯起深湛的眸子,转身,施施然走下角楼。
在回廊的转角处,龙廷轩看到了躬身捧着托盘的阿桑。
棕色的描金镂空托盘上,层层叠放着堆积如小山的白色卷轴,每一个卷轴的一角,都垂有一条白色的丝线,细线的末端,系着彩色的绢纸,上面清一色写着工整的小楷。
彩色的绢纸此刻在清风的送拂下,犹如展翅的彩蝶,蹁跹起舞。
阿桑狭长的眸子一亮,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迎上前去,“少主,老奴等了您半晌了!”
龙廷轩恍如未见一般,径直从阿桑面前走过,面无表情的往书房内行去。
阿桑心下有些焦急,这些天少主对他的态度,可是冰冷到了极点,昨天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间谍一样,有种凌迟的味道,今天倒是不见凌厉的目光,只是将他当成透明人了。
这对阿桑来说,无疑比凌迟更加可怖。
他这贴身伺候的奴才,当得容易么?
一点也不容易呀……
天可怜见,在生活上,他阿桑就像个任劳任怨老妈子似的,尽心尽力地伺候吃、伺候喝,细心照料着。在公事上,他的办事能力也并不含糊,少主吩咐的事情,他哪件没有办成过?
他阿桑,可以说对少主,那是掏心掏肺的忠诚,其心日月可鉴呀!
少主总不能因为选妃这个事情,就一脚踹了自己吧?
这差事可不是自己巴巴赶着领来的,他不过是一介卑微的奴才,容妃娘娘有吩咐,他莫敢不从呀!
阿桑在心中悲泣了一番之后,苦着脸,疾走着跟了上去。
龙廷轩进了书房之后,将腰间的白璧玲珑玉带扯了下来,随手丢在玉屏上。他在矮几后跽坐下来,兀自倒了一杯茶,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
阿桑躬身走了进来,壮着胆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将托盘高举过首,在竹席上跪下,说道:“少主,容妃娘娘一早就让宫人递了话过来,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少主您,选上一个!”
龙廷轩抬头,一双清澈如洗的黑眸中,仿佛有酝酿待发的火焰在蔓延着,他唇角微扬,如魅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母妃竟比本王这个当事人还着急……”
阿桑垂着头,不敢迎上那双冥黑的眸子。空气中无形的威压让他的额头布满汗珠,蜿蜒顺着白皙的脸庞轮廓缓缓滑下,涩痒难耐。
龙廷轩看着阿桑静默跪着,汗流浃背的模样,忽然间觉得心头畅快。
这些天朝堂上一大堆事情压着他,父皇要他暗中调查鞑靼送出的那封密信与折冲都尉相关联的内阁大臣。为了成功收服夜殇,他耗费了大量的心力人力深入楼月国去调查叶辰的身世背景,一连串的事情压在他的肩上,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阿桑这厮明明知道,还要在这当口给他这码子恼人的事情添堵,简直就是混账!
龙廷轩所坚守的信条一直都不曾改变,别人让他不爽,那他就要让别人更加不痛快!
他浅尝了几口茶之后,索性慵懒的躺倒在软榻上,闭目养起神来。
少主没有喊起身,阿桑不敢自作主张的起来,就这样,一直举着托盘,跪在竹席上等待着。
他心下焦急,脑门上的汗珠更甚,伸长脖子,探着脑袋看着软榻上一动不动,似陷入沉睡的少主,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阿桑终于泄气。
少主一定是故意的。
就等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呢……
约莫半柱香后。
“少主……老奴知道错了!”阿桑哑声说道。
“嗯!”龙廷轩依然闭着眼睛,吐出一句带着浓浓鼻音的话:“错在哪儿?本王怎么不知道啊!”
阿桑一头黑线,错在哪儿,他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呢。
容妃娘娘的话,他敢说有错么?
少主的话,他敢说有错么?
别说在皇家,就是在普通的官宦权贵之家,主子的话,永远是对的,有错的,都是奴才。
“老奴为了完成容妃娘娘交给老奴的任务,让少主您不痛快了,您不痛快,便是老奴的错,是而老奴决定了,就算容妃娘娘要将老奴凌迟处死,老奴也欣然赴死,决不能让少主您再添堵……只是……”阿桑顿了顿,吸起了鼻子。
龙廷轩微微笑了,眯着眼睛续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老奴舍不得少主呀,老奴要是死了,谁还能像老奴这般,将少主伺候得这么好的?”阿桑哽咽道。
龙廷轩哈哈笑了起来,侧着身子,睁开迷魅而深邃的眸子,盯着阿桑一脸狼狈的苦瓜脸笑道:“你这狗奴才,自视甚高啊?敢情本王没了你,还活不自在了?”
“老奴不敢如此想,少主明鉴!”阿桑忙垂眸辩解道。
龙廷轩笑意不减,凝着阿桑说道:“本王看,你敢得很,哈哈……”
阿桑跟在龙廷轩身边已久,自然能从他的笑意中分辨出少主此刻的情绪如何,在他一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卖力演出后,少主胸中的郁结之气,显然已经消了大半。
如此甚好啊!
再加把劲儿吧!
“少主,老奴这就进宫向容妃娘娘领罚去,这一去,老奴已然做好了与少主永诀的准备!”阿桑将托盘放下,抬肘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吸了吸气,俯首施了一个大礼,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地面响起:“老奴这就向少主拜别了!”
龙廷轩冷冷笑着,看着阿桑将一套让人忍俊不禁的戏码演完,才幽幽的起身,敛衽跽坐好。
看了场水平极烂的戏,勉强畅快了一些。
“行了,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说辞!”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黑眸凝着阿桑道:“既然母妃如此关心本王,本王若是连看都不看一眼,难免让她失了脸面,这种让人失脸面的事情,本王轻易不做!”
阿桑眸子闪动,忙附和道:“是!少主英明!老奴这就打开,让您好好瞧瞧……”
龙廷轩冷哼一声,又抄起矮几上的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眯着眸子看着案几下,一幅幅画得国色天香一般的美人图。
“少主,这位是周相国的千金,周娘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倾城,芳龄十六,是帝都的四大才女之一!”阿桑依次拿着打开的卷轴介绍着画中人的身份,言语之中不吝赞美,说辞一套一套的,听得龙廷轩微微咋舌。
“……这位是吏部尚书刘大人的千金,擅长各种歌舞,身姿如风摆柳,气度不凡,今年才刚刚及笄!”
“……这位是户部侍郎张大人的妹妹,芳龄十七,是帝都名门大族圈里,闺阁娘子们的典范,出了名的贤良……”
龙廷轩看着阿桑犹如金牌冰人一般,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忽然觉得这厮入宫为内监,简直就是一个失误,官媒衙门白白损失了一名人才呀,这一年下来,得少拉了多少红线呢?
阿桑说得是口干舌燥,终于将最后一张画中的女子介绍完了,停下来一看,少主不知何时,又眯起了眼睛,躺下了。
阿桑有再次暴汗的冲动。
少主,刚刚看了没?
“说完了?”龙廷轩懒懒问道。
“额,老奴念完了……”阿桑哑声应道。
龙廷轩俊眉一挑,笑道:“念完就收起来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可是少主,容妃娘娘说了,您今天得……”
不等阿桑说完,龙廷轩便弹坐起身,身子往前一倾,脸上的笑容瞬间敛起,神色有些冷冽,毫无表情道:“是容妃娘娘想要选妃还是本王想要选妃?本王看不上眼,怎么娶进门?”
阿桑陡然睁大眼睛,一脸惊愕。
都看不上眼?
刚刚那些都是帝都贵族圈里有名的闺阁娘子,长得可都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容貌,少主竟然一个都看不上眼?
我的天,少主眼界也太高了吧?
阿桑怔忪着,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龙廷轩冷冷道:“本王的话没有听明白么?母妃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现在,可以进宫去复命了!”
阿桑明白过来了,刚刚少主压根就没有看画像,看不上,那都是借口。
真不知道少主心中是怎么想的,太子殿下不过比少主大了几个月,人家都大婚了,还册立了好几个侧妃,估计娃娃明年就要呱呱坠地了,少主这还不紧不慢的,全然不上心,难怪容妃娘娘要如此着急。
阿桑也知道少主这是为了自己,既然看过了,他阿桑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少主看不上那些娘子,这个可不关他一个奴才的事了!
“老奴明白了!”阿桑言语中带着感激,将卷轴一一收了起来,放回托盘,咽了口清痰,屁颠屁颠地出了书房。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安排
阿桑退出去之后,龙廷轩的脸色微微沉下。
他起身,紫色的儒服少了腰间玉带的约束,显得有些宽大,松松的挂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看上去反倒平添了几分随性不羁的气质。他悠然踱步走到书桌边,修长白皙的大手在桌面上铺开一层雪白的纸,握着狼毫的手停在纸片上方,冥黑的眸子凝着某个点,迟迟不肯落笔。
刚刚看到的那些闺阁娘子的画像,显然是出自宫中画师唐墨的手笔。唐墨最擅美人图,他笔下的人物皆以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而闻名,字画的造诣奇高,很得圣上的器重。能让他一次性画了那么多闺阁娘子的肖像出来供自己挑选,母妃对他这次选妃的重视,可见一斑。
龙廷轩身在皇家,从小他就明白自己的婚姻大事跟大胤朝的政治息息相关,由不得自己做主。他很讨厌自己身上的这把枷锁,也懒于应付那些残酷悚人的宫斗戏码,他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闲散的王爷,远离朝政的漩涡中心,这样母妃才能在后宫中更好地立足和生存。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皇后和太子的势力不弱,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再者,便是深陷鞑靼十余年而不得归的宪宗皇帝,似乎跟鞑靼内部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蠢蠢欲动。
他若是不懂得藏拙,只怕早就成为了政治倾轧下的牺牲品。
或许是母妃觉得自己为了她牺牲太多,才会为他争取婚姻上的自由,让他自己选一个中意的娘子,携手一生!
可是,这对龙廷轩他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些闺秀,不是普通的百姓,不管选择的对象是谁,都跟朝堂上她们的父兄,有扯不断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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