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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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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有一种当头被雷劈中的感觉。
  有人跟她表白了,这是她上辈子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像童话故事里的人物那样,得到爱慕、欣赏、尊重和包容,不介意她的法医职业,与她相濡以沫,相扶到老……可现在终于有人为她这样做了,但心里的感觉,却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是真的示爱还是单纯调戏?
  金子眨了眨眼,口中就像含了一颗五味子,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跟她的思绪一样混乱。
  “王爷,像你这种露骨的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玩,儿是一颗玻璃心,经不起惊吓和调戏!”金子沉吟了一下,含笑迎上龙廷轩炙热的目光,淡淡回道。
  龙廷轩浑身血液上涌,如玉的面容涨得通红。
  他这是被拒绝了么?
  龙廷轩生平第一次遭受女子的拒绝,而这样委婉的拒绝在金子口中说出来,竟让他头脑在这一刹那无法转动和回应,指尖的温度在渐渐变得微凉……
  他正艰难地准备开口,便见金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说道:“王爷的身体很好哦,没有大碍,估计是舟车劳顿,回去好好歇息就行了。仁善堂人多吵嚷,且看病的病患多,不利休息,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龙廷轩幽深的眸子望着金子,渐渐漾出笑意。
  这个女人,直接给他下逐客令了。
  他就不信,还有他无法翻越的高山……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好,本王果真有些累了,这就回去歇息,改日,再来请三娘一块儿用膳,到时还望赏脸!”龙廷轩说道。
  “多谢王爷美意!请!”金子扬手,声音不卑不亢。
  龙廷轩看了金子一息,转身,大步走出后院。
  ……
  龙廷轩走后,金子浑身就像脱力一般,瘫坐在树下,脑袋乱糟糟的,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金子的师兄叶怀壁从诊室里走出来,看到金子一脸疲惫的模样,忙走过去,关切的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金子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忙起身,调整了坐姿,淡淡道:“多谢叶师兄关心,儿没事!”
  “你要是累了,不如去隔壁休息一下吧!”叶怀壁见金子似乎有些抗拒自己的靠近,也识趣地保持距离,只是笑容微微一些僵硬。
  金子点点头,侦探馆那边比较清静,确实比较适合整理思绪,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点儿难以消化。
  她起身,朝叶怀壁欠了欠身,便往隔壁侦探馆走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泛舟
  金子回到侦探馆,独自一人和衣躺在软榻上,眼神有些迷惘地望着窗外。
  龙廷轩微哑的声音再一次滑过耳际,他说:“三娘……本王喜欢你!”
  金子失声一笑,不晓得龙廷轩到底是喜欢自己什么?她身上既没有名门闺秀的温婉贤良,又没有江南女子的含蓄羞涩,更遑论什么德才兼备、才情四溢。
  确切的说,她身上除了三娘的这张长得清隽出尘的脸蛋之外,还真没有其他什么吸引人的闪光点。龙廷轩是大胤朝的王爷,身份地位高不可攀,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又怎么会对她动真情呢?
  金子想了想,觉得龙廷轩之所以对自己感兴趣,多半是见惯了那些温柔似水的娘子,偶然碰到一个连死人都不害怕的异类,才会觉得新鲜。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既如此,自己在这里为了他的一时的新鲜而烦恼,实在有些不值当啊!
  想明白之后,金子的心情如释重负。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决定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好好的睡个回笼觉。
  不多时,金子便陷入沉睡,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梦里,浮现出辰逸雪白皙如玉的一张脸,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方,清隽而温柔的样子。
  金子翻了一下身,侧着身子,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泛着莹润光泽的嘴唇微微勾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辰逸雪刚上楼,便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的灵觉一向很好,这时候还有谁在楼上么?
  房间的门都敞开着,他下意识地往金子的房间走去。
  辰逸雪站在房门口,他依然是老样子,一袭黑袍笔挺,面容冷峻而清傲。
  已经临近夏末,睡觉若是不搭个毯子,很容易着凉的,她连这点都不知道么?
  辰逸雪英挺的俊眉微微蹙起,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取来了一条薄毯,轻轻的盖在金子身上。
  正待转身离开之际,他忽而又停下来,动作轻柔的将金子侧躺的身体移成仰卧。
  语儿说过,仰卧是最好的、最健康的睡姿!
  辰逸雪满意的笑了笑,缓步走出房间,轻轻地为她将房门带上。
  他望了一下外头昏黄的日光,显然,这个时辰最适合午睡。他脚下一顿,随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
  在春风楼吃了一瘪的林氏心头含着一口老血讪讪的回了金府,刚进馨容院的门,便控制不住的卸下自己的全部伪装,将东厢内的一套茶具砸了个稀巴烂。
  金妍珠知道是自己闯了祸,才会让那个不祥人抓住了时机给母亲难堪,心下也顾不得自己的委屈,怯怯的上前去服软讨好。
  林氏自然没有生自己女儿的气,相反,她还在为金妍珠挨的那一巴掌心疼不已。若不是顾及金府的面子和妍珠在外头的闺阁形象,她绝不会让女儿如此委曲求全地给那个不祥人道歉。
  蕙兰郡主在,桃源县所有有头有脸的权贵夫人们也在,她不能护着自己女儿指责金璎珞,不然,一定会被人诟病。这也就是为何林氏差点压抑到吐血的原因。
  林氏发泄之后,随即吩咐青黛让人将东厢重新整理好。她知道,晚上金元一定会过来,过问一下春风楼发生的那一幕。
  ……
  金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了。
  她睁开眼睛,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竟多了一条毯子,而这条毯子,她认得,是辰逸雪在用的。
  蕙兰郡主夫妇在桃源县,他不是得在辰庄扮乖巧,扮自闭么?什么时候偷偷溜出来侦探馆了,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啊!
  金子将薄毯折叠整齐,捧在怀里,往隔壁房间走去。
  辰逸雪午睡已经醒来,正窝在软榻上喝着茶汤,看着书。
  他听到声响,抬头望了金子一眼,幽幽一笑道:“醒了?睡得跟某种动物有些像啊,雷打不动!”
  金子一头黑线,这家伙到底偷窥了自己的睡姿多久?
  死了死了,不会连自己做梦说的呓语都被他听到了吧?
  辰大神还真是卑鄙啊,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在下只是进去送了一条毯子而已!”许是感觉到金子吃人一般的气息,辰逸雪忙缓声解释道。
  金子哦了一声,将毯子往软榻上一放,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辰郎君该回去辰庄了!”
  辰逸雪看了一下天色,果然不早了,是时候回去了。他将书本合拢,放在案几上,起身整了整衣袍,问道:“可要一道回去?”
  有顺风车不搭,那是傻子!
  金子点点头,随着辰逸雪一道下楼。
  暮色渐渐低沉,金子挑开车窗的竹帘,望着阡陌两边的景致。
  分岔口的另一端,便是西湖了。
  自从上次的游湖事件后,金子就没有再去过那边。
  听说夏天的西湖,更加美丽呢!
  金子探着脑袋遥遥望着西湖的方向。
  辰逸雪看了金子一眼,抬眸对野天吩咐道:“野天,去西湖看看,夏末的荷花,都盛放了,一定很美!”
  野天应声道好,驱车改道,直奔西湖而去。
  金子眼底滑过笑意,连心情也变得愉悦。
  夜晚的西湖,灯光璀璨。
  西湖之上,荷花一茎四叶,形如屛盖,粼粼的波光照射在片片低首的碧绿荷叶上,莹碧交加,紫光潋滟。
  夏末的荷花已经极致绽放,一朵一朵碗口大的荷花,或白或粉,三三两两直铺天际。风过时,叶动,光动,花动,水动,光影变幻,色彩琉璃。
  金子跳下车辕,飞奔到湖心亭,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这么美丽的景致,若是没有辰逸雪提议,她今年便要与之擦肩而过了吧?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呢!
  辰逸雪迈着长腿,步履优雅地行至金子身边,看着她雀跃又天真的神情,似乎也深受感染,露出一抹清雅的浅笑,侧首问道:“可要下湖泛舟?”
  金子琉璃一般的眼睛神采熠熠,激动道:“可以么?”
  “当然!”辰逸雪回头看了野天一眼,野天便心领神会地下去安排了。
  野天将小船放下湖,辰逸雪跃下船舱,将野天手里的浆接过来,淡淡说道:“我自己划桨!”
  野天恭敬地道了一声是,重新上岸,回车辕上等待。
  辰逸雪站在小舟上,如星辰般灿亮的眸子凝着金子,微微一笑,伸出修长的大手。
  金子在辰逸雪满含柔和笑意的目光中,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借力跃下船舱。
  小船因为重力而微微晃荡,金子的身体重心不稳,紧紧的贴在辰逸雪精壮的胸膛上。
  辰逸雪的大手穿过金子的后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眷恋,在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抱紧。
  “别担心,有我在!”充满磁性的嗓音穿透金子的耳膜,钻进她的心里,让她不由心跳加速。
  “嗯!”金子柔柔应了一句,在船舱内坐下。
  辰逸雪摇着浆,小舟从岸边荡开。
  小舟渐行,荷花越密,渐渐的,四周都是芳香四溢的荷花,两人掩在一片荷花碧叶中,已经看不到岸上的人影。


第二百三十六章 袭杀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小舟已经离开岸边很远,辰逸雪白皙如玉的额角渐渐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金子的心情还沉浸在兴奋中,她探着身子,摘了几朵碗口大的粉荷在手心里把玩,时不时的送到鼻尖闻了闻,人面荷花两相映,真是一道怡人的风景线。
  辰逸雪定定的看着她,摇浆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金子回眸的时候,刚好迎上他专注的目光。
  她微怔,脸上染上微嫣,旋即嘟着嘴问道:“辰郎君看我作甚,难道我还有比这荷花更好看么?”
  辰逸雪倨傲的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漠然道:“自然没有!”
  金子降下一头黑线!
  不带这么直接的吧?辰大神你难道说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会死么?
  金子再一次确定了一件事。
  他还是不要开口的好,一开口,准会破坏现场美好的气氛!
  “刚刚看三娘你摘了荷花,怎么不摘几个莲蓬?兴许还有意外惊喜呢!”辰逸雪笑意清浅,又划了一下浆。
  小舟往密密的莲叶行去,金子黛眉一挑,伸手拔了一个莲蓬。
  果然有意外惊喜呢,莲蓬涨鼓鼓的,里面盛着饱满而诱人的新鲜莲子。
  金子惬意的笑了笑,缩在小船上,水葱般的手指灵动的剥开莲子的外衣,取出一颗晶莹的果肉,掰成两瓣,送了一片进嘴里。
  琥珀色的眸子莹莹转动,她微微一笑,看着辰逸雪说道:“清香满口,辰郎君也尝尝?”
  辰逸雪微笑不语,他正在摇浆,没有多余的手去剥莲子呢。
  金子探着身子,将手中另一半的莲子送到他嘴边,灿然一笑,做了一个口型道:“啊……”
  辰逸雪有片刻的怔忪,鼻尖氤氲着金子手指沾染的荷叶幽香,熏得他半个身子有些软麻。心口突突的跳着,凝眸看着那如夏荷一般清涟不妖的面容,下意识的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口含下金子手中的莲子。
  柔软而沁凉的感觉让两人都如触电一般,僵在小船上。
  他的唇,她的手,同样柔软,也同样沁凉。
  辰逸雪含着那一半莲子,英挺的俊眉微微蹙起。
  口腔里除了甘香的莲子之外,还有苦涩的莲子心……
  金子抬头,将辰逸雪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努力憋住笑,眨了眨眼,柔声问道:“怎么样?好吃么?要说实话哦!”
  辰逸雪手握着船桨,漆黑如墨的双眸里有故意掩饰的淡定和漠然,微扬眉头,沉声道:“不错!”
  金子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辰逸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莲子心,不是意外,而是金三娘这个淘气的家伙故意而为的……
  他难得见金子笑得如此开怀,却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浅浅一笑,眸色幽深的凝着整蛊自己的女子。
  辰逸雪不是应该很生气才会么?
  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金子停了下来,眉梢挑起,偷偷瞟了他一眼。
  辰逸雪那双眼,正清冽而锐利的看着她。
  不会真那么小气吧?
  金子刚想要开口说话,便被辰逸雪一手揽住肩膀,扣在他精壮而结实的胸膛前。
  “别说话,有人!”辰逸雪低沉的嗓音滑过金子耳际,绵绵的,痒痒的……
  他的话似乎极有震慑力,金子乖乖的倚在他的胸膛上,噤声不动。
  小船在簇拥的荷叶中静止不前,金子听着他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绯红,渐渐的,连脖子根也开始燃烧了起来。就这样保持了片刻,金子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不由狐疑的抬头看了辰逸雪一眼。
  辰逸雪眸光湛湛,没有一丝调戏,更没有一丝玻粒叨染璧赝旁洞Α�
  不多时,便见一艘画舫渐渐行来,画舫上灯火通明,丝竹隐隐。金子探着头张望,只见船头上有雅妓无数,有的吹笛,有的鼓瑟,有的站在甲板上迎风而舞,灯光水影之下,美轮美奂,醉生梦死!
  不断有嬉笑声传递过来,金子看到,在一众雅妓簇拥下,有几个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对酒,笑声豪迈,直冲耳膜。
  不就是一艘大画舫么?
  他们开他们的大船,我们摇我们的小舟,井水不犯河水,辰逸雪至于这么紧张么?
  金子刚想动,却被辰逸雪紧紧的拉住,她猝不及防,整个身体软软的跌进他的怀里。小船剧烈晃动,还好辰逸雪的平衡感较好,紧紧握住了船舷,才没有齐齐倒进湖里。
  “辰郎君这是作甚?”金子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压低的声音中略带了一丝尴尬的微恼。
  辰逸雪白皙的面容也微微泛红,他绝不是什么登徒子,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氛围有些危险。
  “先别出声,也不要乱动,在下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辰逸雪淡淡说道。
  金子樱唇微启,却终究将卡在喉咙处的话语咽下,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
  画舫越来越近了,斑斓的光影似要将人的眼睛晃花。夜风一阵又一阵的拂过,耳边有荷梗碰撞到一起发出的啪嗒声。
  忽然之间,从荷花丛中飞窜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迅如闪电,直直飞往大画舫的方向。
  金子陡然睁大眸子,只见那人振臂掠去,脚尖在湖面上轻点,轻盈得仿佛一只蜻蜓,不沾一丝水光,须臾间便稳稳的落在画舫的甲板上。
  那些雅妓还没有反应过来,琴瑟和鸣……
  黑影就像鬼魅一般,凌空飞起,剑出鞘,寒芒一闪,血光飞溅。
  画舫之上顿时惊声四起,雅妓们花容失色,乱作一团。
  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更没有人知道杀人者什么时候消失了……
  金子的心狂乱的跳着,人命对那人而言,不过是一把随意切割的稻草,不过如蝼蚁一般低贱……可以信手捻去!
  她紧紧地追寻着那远去的黑色身影,蓦地,黑影回头,往金子和辰逸雪所在的方向望去。
  黑色的面巾将她的容颜掩去,只有一双深湛幽蓝的双眸露在外面。
  金子认出了她,杀手叶辰!
  叶辰往茂密的荷花丛望去,只有风在动,水在摇,什么也没有……
  刚刚是她多心了?
  叶辰来不及细看,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赵成已死,她终于可以去见师兄一面了!
  她心中雀跃,提气往湖心亭的位置飞去。
  危险的气息渐渐远去,辰逸雪放开了金子,长舒了一口气。
  清香四溢的荷花丛,不再是刚来时纯粹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血腥气,冲击着二人的感官。
  “一会儿估计会有衙门里的人过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辰逸雪低声说道。
  金子点头,应了一声好。
  辰逸雪滑动船桨,小舟往湖心亭前进。
  金子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她怔怔的望着乱成一锅粥的大画舫出神,便听辰逸雪神色自若的说道:“死的人是赵成,估计大人会有些麻烦!”
  金子回神,品味着辰逸雪话里的意思。
  确实如此,能出得起价钱让叶辰动手杀人的,幕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而这个赵成,穿戴不凡,他的死,家属定然不能善了。命案发生在桃源县,正是金元的管辖范围,确实是比较麻烦……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访
  夏末的夜晚,极为明朗!
  墨蓝的天际,明月皎洁,星光璀璨。
  苍穹之下,是远离闹市喧嚣的百草庄,高远而宁静。
  金子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或许是午觉睡多了的缘故,又或许是心中想着西湖那桩命案的缘故,在床榻上躺了大半晌,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眠。
  挣扎了片刻,金子掀开了被子,披着缎衣起身,打开房门,往院子里走去。
  她在长廊上坐下,望着黑漆漆的一片药圃,兀自发呆。
  回来的路上,她问过辰逸雪,那个赵成是何方神圣。
  辰逸雪说他不过一介商贾,只不过从商已久,在大胤朝名号倒是挺响,在商界,说起赵成这个名字,基本上没有不认识的。赵成的死,会不会是跟同行间的竞争有关系?
  能出得起银子请叶辰杀人的,身家一定也是不菲,若是从这方面调查,应该也是不难的,但金子隐隐感觉,这个案子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问过辰逸雪,若是衙门那边邀请侦探馆协助调查赵成之死,侦探馆接是不接?当时在车厢内,辰逸雪就非常直接了当地回道:不接!
  金子问了原因,辰逸雪只是淡淡一笑,冷然应道:“三娘你不是认识那个杀手么?直接将凶手的身份告诉大人便成了!”他说完,眸子瞟了她一眼,不忘意味深长的补充道:“说完之后,三娘要记得让大人多派些人手保护你,不然,在下会担心三娘的小命!”
  金子虽然气结,但她知道辰逸雪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显然,他应该也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坚决不愿去淌这趟浑水。
  金子的眼睛虚无地凝着一个点儿,她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她自认为十分巧合的问题。
  上次见夜殇和叶辰的时候,是在仙居府与桃源县交界的密林,恰逢折冲都尉的死,当时,逍遥王龙廷轩在仙居府!
  而这一次,龙廷轩才现身桃源县,叶辰也出现了,然后杀了这个这个刚到桃源县的赵成。
  这是不是有些巧合呢?
  难道夜殇和叶辰是龙廷轩的人?
  可金子想不明白,龙廷轩为何要杀赵成?他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商人,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啊,难道是自己联想过度了?
  金子拍了拍脑袋,果断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过丰富,硬是将两个毫无交集的人给扯到了一起,难道她心里真的有那么不喜欢龙廷轩么?不然,怎么会将生得如天人般完美无瑕的英俊男子想得那么面目可憎呢?
  金子失声笑了笑,眼前浮现出龙廷轩和辰逸雪两张俊逸的容颜,不断切换着,重叠着,最后蓦地又闭上了眼睛。
  哎,不想了,回去睡觉去……
  辰逸雪不想理这个案子,她也不要自寻烦恼,让金元自己解决去。想起白日里金妍珠飞扬跋扈的模样,金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们何以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辱自己,不就是因为金元十三年来的忽视么?
  他这是给她们竖了一个极好的榜样啊!
  金子心中愤愤,难为三娘临走时,还那么牵念自己的父亲,让自己替她好好照顾着老爹。
  金子会信守承诺,会履行自己对三娘的诺言,但此刻,心下难平,等气消了再说吧。
  她拢着缎衣起身,刚想回去睡觉,回身的时候,身体僵住了。
  一堵黑色的人墙,挡住了金子的去路,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气息渗人的冷冽。
  金子吸了一口气,抬头,迎上夜殇幽深冰冷的蓝眸。
  “许久不见,金娘子别来无恙!”夜殇优美的唇角翘起,哑声说道。
  金子凛了凛神,微微一笑,回道:“你该不会专程来探儿的吧?”
  “金娘子猜对了,果然聪明!”夜殇蓝眸漾出笑意,他随后在长廊上坐下,黑色的夜行衣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勾勒无遗,腰腹精壮而结实,连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他敛衽跽坐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尊挺拔的大佛。
  金子自然不能撇下他道一声请君自便就自顾回去睡觉,杀手夜殇造访,必是有话要说,她还没有胆量晾着人家。叶辰在大画舫上像割大白菜一般,收了赵成性命的那一幕,依然让金子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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