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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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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火从他话中听出话来,“你没和扬獍汇报?”
  “嘁。”拓跋元一不屑说道:“老子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下级?要是不是看在他心向冀国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他的头扭下来当球踢了。”
  “心向冀国?”林火略感诧异,不由瞥了眼吕玲玲,“扬獍心向冀国?”
  “屁话!”拓跋元一不耐烦道:“我虽然和这小子不对路,但他实实在在力挽狂澜,把冀国救了下来。呸!老子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林火还想说话,却见到拓跋元一枪尖指地。
  拓跋元一低声说道:“郭显达的事情,老子原本就不想管。无论你带着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刺客想干什么,都和老子无关。但是……”
  “既然遇到了……”拓跋元一身上气势陡变,“就打一架吧!”
  话音落,枪尖至。
  林火双目圆睁,悍然拔刀。
  却未闻金铁之音,林火横持直刀,刀面与枪尖相触。他用刀面顺着枪势引导,将枪尖引向地面。
  “噗嗤”一声轻响,拓跋元一枪尖坠入地中。
  只这一招,林火已是额头冒汗。
  拓跋元一嘴角一勾,“我倒忘了,你怕弄出响动。有趣,有趣,有趣!”
  说罢,他弓起枪身,弹起地上泥土,拍向林火面门,“你能拦下三招!老子就算你赢!立刻滚蛋!”
  花枪之上红缨招展,刹那之间,便像是月下梅开满树。
  林火将吕玲玲推开,聚精会神于这一击之下。
  梅开满树乱人眼,然而花开再多,仍有主干牵连。
  林火将真元凝聚于双眼之上,就在枪尖临身之前,见到了那一支轨迹。
  他要拦下这击,还不能发出声响。
  林火立即挪步,侧身避让那些夜空枪花。
  两人影子,便像是傀儡戏般,迎在帐布之上。
  宁静月中,无声哑剧。
  林火待得拓跋元一枪势用老,再次出刀。
  他单单捏住刀柄末端,露出大量刀柄空余,正拦在枪尖行进路上。
  枪中刀柄,林火撤出半步,卸去真元劲力,这一招终于悄然拦下。
  拓跋元一笑意更浓,“还有一招!”
  花枪陡然绷直,错开刀柄。
  拓跋元一将真元灌注于兵刃之中,花枪打着旋儿笔直扎向林火胸膛。
  林火咬紧牙关,他已无退路。
  他将真元凝聚在肉掌之上,骤然捏紧花枪枪头。
  肉掌顿住花枪,钻得血肉模糊。
  可林火不能痛呼,更无暇痛呼。他另一只手高举直刀。
  刀尖,手腕,手肘,肩膀绷成一条直线。
  “刷!”
  刀光急闪,花枪断成两截。
  需知道花枪所用枪杆,乃是上好桦木,弹性非比寻常。
  林火这一刀需要何等迅猛,才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将这枪杆断成两截?
  他人不知,林火自知已经用尽全力。
  拓跋元一看着手中半截断枪,似是有些发愣,“小子,你进步不少啊。”
  林火顾不得手上伤势,将那断枪,丢还拓跋元一,“拿着你的枪,滚蛋。”
  拓跋元一伸手接过花枪,却不挪步,而是看着林火身后,似笑非笑,“赢的人,可不是你。”
  林火心头一突,便听到身后一声娇呼。
  “火哥!”
  林火背脊发凉,立即回头,便见到吕玲玲被人将双手扭在身后,脖颈上横着刀刃。持刀之人,便是郭显达大帐之外护卫。
  那人看着林火,“你这位同伴的藏身功夫,可不怎么高明。”
  吕玲玲羞愧低头。
  林火也是心头发苦。他全神贯注与拓跋元一身上,却是疏忽了吕玲玲处。想不到拦住了拓跋元一,最后还是要前功尽弃?
  护卫将刀刃靠近吕玲玲,对林火说道:“还不弃刀?”
  林火咬了咬牙,拎刀向前。
  两名护卫立即拉着吕玲玲退后,“别再过来!”
  林火顿住脚步,望向郭显达大帐灯光长影,此刻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
  成与败,皆是孤注一掷。
  林火将直刀丢于地上,朗声说道:“吕烽之友林火,求见郭显达,郭将军!”
  一言出,便是那两名护卫也是皱眉。吕烽,冀国三王子!
  可是一个“死人”之名,这种时候能有何用?
  所有人,就连拓跋元一,都将目光聚集在那大帐之上。
  烛光摇曳。
  大帐门帘从内掀开。
  郭显达望向林火,“进来吧。”
  林火那绷紧神经,骤然放松。
  可没等他庆幸,郭显达又望向拓跋元一,“拓跋将军,也请进来。”
  拓跋元一挑了挑眉,吹出一声口哨。


第338章 刀枪舞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当这个磁性低嗓说出这句话来,想必那些姑娘定然心花怒放。然而这话落在伍庚耳中,只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他这两年来,一直在找这个嗓子的主人。只是他从未想过,再次见面是在这战场之上。
  “猫怔仲。”伍庚咬牙切齿说道。
  疯猫目光便落在他面上,仿佛要将这张面孔,完全看清,“猫怔仲,我原来似乎是叫这个名字。你认识我?”
  伍庚越过疯猫,望向火光之后,那个安然端坐的人影,“山师阴啊山师阴!想不到这两年来,一直是你护着这个疯子。”
  山师阴嘴角微勾,笑而不语。
  疯猫却是抬起刀来,“我知道我是疯子,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疯子。”
  伍庚将目光重新落在猫怔仲身上,他已怒极反笑,“疯子!我叫你疯子又如何?我可以毁了你一次,就能毁了你第二次!”
  话音未落,伍庚只见到疯猫扬手一挥。
  “嘭!”的一声巨响,伍庚头上铁盔横飞出去。
  铁盔“扑通”落地,伍庚方才感到额角冰凉。随后,血帘便落了下来,阵阵刺痛浸染神经。
  冰冷刀气已然将他额头划开偌大口子,鲜血横流。
  伍庚伸手抹去额头鲜血,他明白这是一个警告。但这血色警告,令他更觉怒不可遏。
  而之前山师云并未随他冲锋,此刻也是拍马赶到。
  山师云见到了伍庚额头鲜血,更是见到了月下疯猫。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猫怔仲!”伍庚再次报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三个字生吞活剥下去。
  山师云扭头望着猫怔仲,深深吸气,“他还没死?”
  伍庚撕下内衬,裹了额头,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山师云也没时间照顾伍庚的复杂心情,径直说道:“我们已经被燕军包围了,这就是一个陷阱,现在只有……”
  伍庚恶声说道:“不用动用你那后手!我们还有机会!”
  山师云先是愣神,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伸手拽住伍庚胳膊,“你疯了吗?我们现在应该突围,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天位搏命!”
  “你说搏命!这就是搏命!”伍庚咧嘴喝道,“我现在手里的一切,全部都是搏命搏出来的!他是天位!但他能杀几人?”
  伍庚伸手一招,挥遍伸手甲士,“我们有一支军队!只要杀了猫怔仲!只要杀了山师阴!”
  山师云面色变幻,他目光不断在外围火光与内圈山师阴身上徘徊,“我们……我们应该……”
  “你难道不想山师阴死?”伍庚赫然将他打断,“你想他死!你想他现在就死在这里!”他拽过山师云脖颈,将那黑色貂裘扯乱,“他们就是我们的噩梦,他们就是我们的心魔!他们,必须!现在!立刻!死在这里!”
  山师云被伍庚喷了满脸唾沫。
  伍庚再也不是那个,守着伊世羽卑躬屈膝的书童。山师云看到了伍庚心里的那头野兽。
  同时……
  他在伍庚眼中,看到了自己心中的野兽。
  他们都知道,他们还有后手。甚至那后手一出,便能将局面全然颠覆。
  但是,若是用了那后手。他们不就输了?承认自己,输给了自己最不想承认的对手手中。
  “没错!”山师云将伍庚一把推开,将脖上黑裘甩飞,“他们!必须死在这里!”
  一令下达,黑一门与九婴部下,不管外遭燕军合围,朝中央山师阴与疯猫冲锋而去。
  火围之中,山师阴轻声一叹,“疯狂,总与毁灭相邻。”
  猫怔仲刀尖点滴,天位威压倾泻而出。
  冀军大寨,郭显达帐中,烛光摇曳。
  郭显达坐于主座,林火与吕玲玲在他右手侧坐定,拓跋元一在他左手边独坐。
  护卫上茶,在三人手边放定。
  林火与吕玲玲稍显拘谨,端坐座上。
  拓跋元一坐得松松垮垮,没得正形。茶盏刚刚上来,他便举杯一饮而尽。嚼了两片茶叶,随意吐在地上,“就不懂你们这些人,茶水有什么好喝?郭将军,你这营帐里就没有藏着什么美酒?”
  吕玲玲暗暗皱眉,啧了一口,轻声说道:“牛嚼牡丹。”
  林火轻拍她手掌,示意安抚。
  郭显达见到拓跋元一这粗鄙模样,并未睬他。他朝林火与吕玲玲抬了抬手,缓缓说道:“喝茶。”
  林火与吕玲玲赶紧举杯,饮了一口。
  不等林火开口,拓跋元一又张嘴说道:“郭将军,真的没酒?”
  郭显达茶盏举起,又再放下。他朝拓跋元一瞥了一眼,缓缓道:“军中不能饮酒,老夫只有茶水。阿大,再给拓跋将军满上。”
  那唤作阿大的护卫,立即给拓跋元一满上。
  拓跋元一又是一口饮尽,“一杯不解渴,再来几杯。”
  阿大望向郭显达。郭显达缓缓点头,“拓跋将军想喝多少,就给他多少。”
  随后,他便不再管拓跋元一,扭头朝林火说道:“林少侠,我们真是许久未见。在静宁一别还是送你与三王子去天远县城,想不到……”
  提到吕烽,林火心中也是一痛。他的眉眼不觉低下,“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烽子。”
  郭显达摇了摇头,“老夫听闻事情经过,这般事情,三王子也是求仁得仁。”
  听闻此处,林火已能互相到那日吕烽最后那面微笑。他那眼眶,已经不由自主湿润,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郭显达木然摇头,再次抬手,“喝茶。”
  林火点了点头,饮下茶水,暂时按压心中苦痛。
  郭显达按着茶盏,沉声说道:“林少爷你与三王子情同手足,为何最终却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老夫且问你!你把玲玲公主,拐到了何处?”
  林火闻言讶然,转瞬才回忆起来。扬獍散播谣言,便是他林火将冀国公主给拐走了。他摇头苦笑,正要解释。
  而他身边吕玲玲已经按捺不住,径直站起身来,脆声说道:“郭伯伯!你还记得玲玲吗?”
  郭显达听得声音似是惊讶,微张双唇,“你,你是……”
  吕玲玲将茶水倒在手掌,在自己面上揉搓,不一会儿揉下一团黄蜡之物,露出那张娇嫩面容,凄声说道:“郭伯伯,是我啊,是玲玲啊!”
  郭显达接着烛光,见到吕玲玲面容,霍然起身。他双目圆睁,嘴唇微颤,“你,是玲玲?是玲玲!”他仰天长叹,“真是老天开眼,真是老天开眼!吕氏血脉不灭!保我大冀不亡。”
  而另一边的拓跋元一正在咀嚼茶叶,见到这般变故,直接张大嘴巴,露出满嘴茶叶渣沫。
  泪水已从吕玲玲眼角滑落下来。
  林火担心吕玲玲泣不成声。
  可这姑娘,已经长大了。她硬是忍住哭腔,将面上泪水抹去,高声说道:“郭伯伯!你们都被骗了!害我父王,害我王兄的,根本不是林火,是扬獍!是那个天杀的扬獍!”
  郭显达面色一沉,却是不发一言坐回座中。
  吕玲玲眼中发慌,赶紧说道:“郭伯伯不信?郭伯伯不信玲玲的话?”
  郭显达点头,又是摇头,“玲玲说的话,老夫自然相信。其实,老夫从一开始,便不信任扬獍。更是在暗中,已经查清他勾结狄国,害死大王与三位王子的事情。”
  这回轮到林火与吕玲玲吃惊。
  拓跋元一坐于一侧,反而吐了茶叶,沉默不语。
  吕玲玲的勇气在方才已然用尽,求助似地望向林火。
  林火回她一个安心眼神,出声问道:“郭将军既然早已知道实情,为何还听扬獍调遣?”
  郭显达看了一眼林火,抬手说道:“喝茶。”
  林火却不去碰茶杯,继续问道:“茶可慢饮,正事要紧。”
  郭显达端坐位上,不再去看林火。他的目光,只落在吕玲玲一人身上,“老夫一来没有真凭实据。二来,没有玲玲作证,群臣有多少人会听信?冀国百姓只当他是冀国救星,又有几人会信老夫?”
  林火与吕玲玲相视点头。
  郭显达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好了。玲玲回来了,我们冀国便有救了。”
  吕玲玲便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郭伯伯说得是,我现在回来了。定然要那扬獍好看!要为父兄报仇雪恨!”
  “首先。”她扭过头去,望着拓跋元一,恶狠狠说道:“便要从他的爪牙下手!”
  然而这一声,便如石沉大海,郭显达不发一言。
  吕玲玲急忙道:“郭伯伯,这个拓跋元一现在已经知道我在此地,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是啊。”郭显达缓缓抬头,“他俩都不能活着。”
  “他俩?”吕玲玲讶然出声。
  话音未落,帐外护卫蜂拥而入,将林火与拓跋元一围住。
  “郭伯伯?”吕玲玲惊呼出声,又喊林火,“火哥!”
  然而林火却是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吕玲玲惊得浑身发抖,“这……这……这到底……”
  “傻……妞儿……”却听到拓跋元一艰难出声,“你以为……老……老子……为什么不动?”
  吕玲玲这才发现,拓跋元一满头虚汗,
  她又看林火,同样见到林火眉头紧锁,额头全是豆大汗珠。
  吕玲玲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就要质问郭显达,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径直躺倒在地。
  郭显达这才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老夫的茶水,味道可是不错?”


番外 正副门主
  伍庚的母亲,是窑子里的花姐。
  他母亲不姓伍,但他姓伍,因为他母亲告诉他,他的父亲姓伍。
  一个花姐,凭什么知道是哪位恩客的孩子?每每有人嘲笑,但他母亲深信不疑。他母亲相信,伍庚便深信不疑。
  伍庚觉得,她母亲一定是很爱那个姓伍的书生。
  即便别人说,那个姓伍的书生,不过是在赶考的路上途经此地,用了几句花言巧语,骗去了几度春宵。他们都说,那书生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他绝对不会回来。所谓才子佳人,不过是戏文里骗人的蠢话。
  但伍庚的母亲深信不疑。她的心儿被偷走了。
  他母亲相信,伍庚便深信不疑。
  于是他母亲用尽所有积蓄,为自己赎了身,离开了令她名声大噪的烟花之地,走进那穷街陋巷,走近那些油盐酱醋。
  伍庚记忆之中,便看着母亲从杨柳依依,变成了能为了两文钱与卖菜大婶当街对骂的妇人。
  他看着母亲从满头青丝,渐渐遍布雪丝。看着那善舞腰肢,被杂物压完了脊梁。听着那黄鹂脆音,被油烟熏得暗哑。
  可他始终能从母亲脸上见到笑容。那双眼,从未失去希冀。即便她每日清晨在院门遥望,眺望遥遥无期的东方,然后孤身而归。
  但他一定会回来。
  伍庚的母亲深信不疑,她信,他便信。
  直到那一天。
  伍庚被其他孩子揍得鼻青脸肿。他趴在母亲怀中痛哭,稚嫩声音,第一次发出自己的质问,“为什么我是人,他们也是人,但是他们要骂我是杂种?为什么我信伍,大王也姓武,可我们要吃这些残羹冷炙,他却能吃着山珍海味?”
  那时,他还不识字。
  他还不知道,武和伍,是不同的。
  他也不知道,人和人,确实生而不同。
  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流泪。
  搂着他的瘦小身子,泣不成声。
  那天之后,他母亲再也不会去院门外等了。因为她病了,一场重病,从此卧床不起。
  就连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最终也失去了光彩。
  伍庚扛起家来。
  别家孩子,能够锦衣玉食,拿着糖人,欢声笑语。他给酒肆打杂,强颜欢笑。
  酒肆老板日入斗金,他却只有几枚铜钱。
  几枚铜钱换来几两药材,别人却有灵芝人参。
  甚至他母亲咽气,他从街头跪到街尾,也求不到一副棺材,最终只能裹着草席,埋入那乱坟岗中,就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不能寻到。
  可别人黄纸漫天,石陵高隆,道士水路法事做上七天七夜!
  为什么?
  凭什么?
  人与人,何以生而不同?
  那是伍庚年仅十三,那一年他远远望见燕王御驾,那一天人流川息不止,他便立在人群之中,在人流簇拥之下,他被挤得喘不过气。可他,却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孤独。
  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燕王,哪怕燕王坐于龙辇之中,根本未曾露面。
  没有人在意他,哪怕他已经饿了三天,摇摇欲坠。
  他突然明白,人与人,便是生而不同。
  这就是命?
  十三岁的伍庚,在喧嚣人群之中,低下了头。
  但他,捏起了拳头。
  他不信命!若是从出生那一刻,命运已然不同,那么他便用这一双拳头,搏出另一条命来!
  十三岁,伍庚变卖所有家产,只为了买到黑一门去杀他的生父,那个姓伍的书生。
  然后黑一门人告诉他,那个姓伍的书生早就死了。在离开他母亲不久,那书生便死在了赶考的路上,死在了一群山贼手中。
  何等讽刺。
  伍庚不知道那个书生,究竟有没有爱过他的母亲,更不知道那个书生是不是骗他母亲,因为他已经死了。
  就连那伙山贼,也已经消亡在官府围剿之下。
  谎言与真实,在生死之间,什么都不是。
  伍庚已经无处可去。
  或许是否极泰来,或许是越陷越深,那名黑一门的杀手,将伍庚收入黑一门中。他给了伍庚一把刀,告诉他,“若是不忿,那就杀出一条路来吧。”
  伍庚便紧握那把铁刀,一步一个血印,很快在黑一门中混出一席之地,甚至调任总堂,眼看就要得到重用。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平步青云之时。
  猫怔仲,这个一身黑袍,桀骜不驯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孤身深入黑一门总堂,一人一剑,从山口一路杀上山腰。
  血染黑袍,仗剑纵歌!
  无人能挡,无人敢挡!
  然后那三尺剑锋,停在伍庚面前,猫怔仲对他说:“你们这深山老林也忒大了些,老子迷路了。”
  伍庚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便被猫怔仲抓去当了向导。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领着猫怔仲上山。
  可当他把猫怔仲领到捷径之前,猫怔仲又把剑横在他脖颈之上,“谁叫你带老子走后门了?老子这一辈子,只走路中央!”
  伍庚鬼使神差问出一句,“面前要是死路,那该怎么办?”
  猫怔仲横了他一眼,剑尖虚划,“见山开山,遇水断水!”
  伍庚当时便愣了神,他便看着这张狂背影,从山道正门,一步一步,一剑一剑,走上山巅,走到老门主之前,最终,与那决战突破天位,将老门主斩杀剑下。
  黑一门,强者为尊。
  猫怔仲,也就成了新任门主。
  但伍庚,却只见到猫怔仲见到木仗剑时眼中露出过神采,其他时候,即便是坐在那门主宝座之上,也是无精打采。
  为何会是这样?
  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对他来说,便一文不值?
  伍庚突然想起,就在上山时候,他曾经问过猫怔仲,“为什么要当黑一门的门主?”
  猫怔仲瞥了他一眼,咧嘴笑着,“因为有趣啊。”
  因为有趣,他便上了黑一门,杀了门主。
  而当他坐在那宝座之上,或许便觉得无趣了吧。
  所以,当猫怔仲在人群之中见到伍庚,然后嘴角一翘,将伍庚拖上台去,然后将他任命为副门主之时。
  或许也是因为有趣吧。
  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突然成了黑一门的副门主。
  伍庚当时窘迫,或许在猫怔仲眼中,是那样有趣!
  有趣吗?
  伍庚看着猫怔仲那促狭笑意,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像是曾经那日,在人群瞩目之中,低下头去,然而……
  紧紧握住双拳。
  人,生而不同?
  命,由天而定?
  那便用这双拳头,搏出另一条命来!


第339章 斩尽天涯无定数
  吕玲玲侧身坐于地上,勉力支撑着身子。
  她这才醒悟过来,郭显达之前一直劝他们喝茶,原来是在茶水中下了料。管不得他从始至终,茶杯拿起又放下,却自己一口都未喝过。
  老奸巨猾!
  吕玲玲只觉得浑身酸软,使不上力道,而她方才只是饮了一小口。林火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她自然不关心拓跋元一死活,勉强扭头去看林火。
  只见到林火全身紧绷,头上遍布汗珠。他咬紧牙关似是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喂喂喂!”拓跋元一有气无力道:“你这个公主还真是好没教养,老子也中毒了,也不知道看老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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