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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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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簪子塞回白衣人怀里,伸手拨开白衣人脸上乱发,突然浑身一震。
  林火立刻发现了李虎的异样,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白衣木剑……白衣……”李虎猛然抓住林火的手腕,他用力极大,林火疼得呲牙,“剑呢?这人的木剑呢?”
  “不就在你脚边上!”林火一把甩开李虎,“你这是做什么?”
  李虎没有回话,捧起木剑反复端详。
  林火皱眉喝道:“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李虎这才放下木剑,面朝林火,皱眉苦笑,“你这次,可是捡了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林火心中一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团黄布,“你自己看吧,我道上朋友给的。”
  林火接过黄布,‘哗啦’一声,迎风展开。
  素描丹青,正是白衣容貌。
  黄底赤字,分外刺眼,只读一遍便是冷汗淋漓。
  赏金百万诛杀令,求取剑客项上人头!
  林火也终于知道了白衣人的名字——白袍千臂‘柳凤泊’。
  北风冷,不及此刻寒意刺骨。


第003章 旧宅故里路何在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李虎搓着双手,“或许是一场泼天富贵!”
  他从林火手中夺过黄布,反复比对,“这柳凤泊半年前声名鹊起,夺了殿前武斗第一。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仇家。啧啧啧,一百万两白银,还真是大手笔!”
  林火反应过来:“你想做什么?”
  “这还要想?”李虎挑眉轻笑。
  林火皱眉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虎将黄布塞入怀中,“这可是一百万两白银!不是一百钱!你可不要妇人之仁。平日里,我们连靠近他都不可能。可你看看他现在这样。”
  李虎捅了柳凤泊一脚,“他这样昏迷不醒,可不就是待宰羔羊?我们只要轻轻一刀……”李虎用手指比划着脖颈,意味深长地笑着。
  “绝不可能!”林火推开李虎,“他救了我的命。”
  “救了你的命?”李虎伸手来拉林火,“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林火摆了摆手,“我没事,是他杀了那些狄国骑兵,不然我已经死了。”
  “狄国骑兵?”李虎一脸诧异,“他与狄国骑兵血拼,才身受重伤?”
  林火点头无言。
  李虎注视着柳凤泊的面孔,正色道:“那我们必须保他周全。”
  林火笑了笑,他和李虎一起长大,深知李虎的为人。李虎虽然离经叛道,捞了偏门,可他骨子里最是敬重勇士,特别是抗击敌辱的真义士。
  虽不是遵纪守法,却知心中大义。
  林火打趣道:“不要那一百万两了?”
  李虎横来一眼,“一百万两算个屁。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李虎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他杀了那些狄狗,大快人心!就算是燕王拿江山来换他的命,我也决不答应。”
  林火挑了挑眉毛,“哦?”
  “大丈夫做事,一言九鼎。” 李虎将右手伸到林火面前,“当年我断指起誓,绝不再赌,你看我李虎这么多年来可曾食言?你难道信不过我?”
  林火正色道:“你我兄弟,我自然信得过虎哥。”
  李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龙兴是回不去了。若是冒险入城,只怕最后露了马脚,那就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林火深有同感,“可柳凤泊现在是众矢之的,入城不安全,在城外晾着也不会安生。他的伤势更不能放着不管。况且,小石头还在城里,他昏迷了三天,不能没人照顾。”
  “自然不能丢下小石头。”李虎摸着断指,“这城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真他娘的烦人。”
  林火皱眉思索,说道:“看来,我们只能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李虎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恍然道:“你是说我们一人去接小石头,一人带着柳凤泊躲起来?”
  “没错!”林火指向西南,“你还记得城西的华礼寺吗?”
  “那怎么会忘?”李虎泛起笑脸,“我们儿时常去。方丈为人亲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火也笑了,“是啊,那年你偷香油钱被抓,方丈居然没有罚你,还请你吃了斋菜。后来,你就常带我们去蹭吃蹭喝。”
  李虎闻言一笑,却又黯淡下来:“可混账燕王搞什么灭佛,方丈惨死,众僧树倒弥孙散。这华礼寺也就荒废了下来。你现在提起,难道是想?”
  “没错!”林火接着说道:“华礼寺荒废多年,我们把柳凤泊藏到那里,没人会发现,然后只需要我去接来小石头,找来大夫就行。”
  李虎点了点头,嘱托道:“进了城就找我虎头帮的弟兄帮忙,他们都认识你,不然光靠你一个人可带不出两个大活人来。”
  林火想来也是,虎头帮有五辆马车,十几匹驽马,四五十个弟兄。有他们分头奔波,能省下不少时间。况且用上马车,对小石头的伤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两人又合计了几句,李虎从林中赶出马车。马车破旧,木体车身,车轴嘎吱作响。
  他从车上跳下,抱起柳凤泊。
  不用说话,林火立刻蹲身抱住柳凤泊的双脚。
  两人将柳凤泊搬上马车。
  车厢简陋,缝隙处塞了些棉絮,算是堵住寒风。车座上铺了层毯子,勉强容纳两人乘坐。
  李虎放下柳凤泊,低声咒骂:“干,这崽子看着文弱,身子倒是沉得很。”
  林火摇头微笑,他跳下马车,肩头却被李虎按住。
  “林子。”李虎顿了顿,“自己小心。”
  林火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一世兄弟一杯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在野林子分开,林火目送车马向西南而行,自己朝城门而去。
  雪珠星星点点,照理说这种鬼天气,守门的黑皮应该躲在墙角灌着黄汤。
  可今天有些不同,林火远远见到城门口堵着一支商队。车马上拴着商队旗帜,红底黑字,偌大一个‘山’字。
  黑袍子倒是没有拦他,林火自然不会惹事,快步从城门穿过。
  穿过城门时,他正看到一个少年从商队车内探出头来。
  看不清那人长相,却见着那人没有束发,用一个红绸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红绸少年唤来卫兵耳语了几句,又往卫兵怀里塞了些什么。
  林火没敢多事,埋头赶路,身后传来商队出发的声音。
  可他没走几步,却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呦,这不是断指的兄弟吗?”
  林火心中叹了口气,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
  他自然是认识面前三人,说话的矮胖子叫做陆多金,也是这群人的老大。
  这陆多金也是个混子,从小和李虎不对付,两伙人没少打架。
  长大后,李虎建了虎头帮,陆多金招呼了另一群人建多金帮。争地盘,抢活计,甚至还闹出过人命。
  林火不想惹事,掉头要走。
  可这陆多金不知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张嘴喝道:“老子让你走了吗?”
  林火皱眉握拳,缓缓转过身来。
  陆多金砸嘴怪笑,嘴里喷着酒气,“你算什么玩意儿,老子没让你走,你敢走?没卵黄的孬……”
  林火一把拽住陆多金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
  陆多金话没说完,已经满嘴是血。
  林火抬拳再打,被陆多金的手下一脚踹在腰上。
  那一脚踢得极痛,林火不吱声也不不松手,拽着陆多金一起做了滚地葫芦。
  绝对不能松手,这是林火多年打架的经验。一对多,就是揪住一个狠揍。你打得我痛,我让你更痛,决不能亏。
  那两个手下还要围过来下脚,街口传来一声断喝:“谁敢动我兄弟!”
  林火瞥见五人拎着马鞭跑来,心中松了口,那五人正是李虎的弟兄。
  这架也没必要打下去了,毕竟正事要紧。他松开陆多金,站起身来。
  陆多金的手下赶紧扶起自家老大。
  陆多金瞪了过来,含糊不清地骂了句,“小崽子。”然后灰溜溜地跑远。
  林火拦住还想追击的虎头帮众,“没必要追了,还有正事麻烦几位兄弟。”
  五人立刻大拍胸脯:“林子放心,你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杀人放火一句话!”
  林火无奈苦笑,这群人还真是和李虎一个脾气。简单交谈后,林火才知道,原来这些人得了李虎的命令,一直在这里等他,这才会这么巧碰上。
  林火也不矫情,粗略将事情经过一说,略过柳凤泊的身份和狄国骑兵一事不提。
  “运个把人还不是小事一桩。”虎头帮众马上应承下来。
  “林子你就放心,我和你去接小石头,让他们去找最好的大夫。”说话的是虎头帮的二把手‘锤子’。这锤子也是个直肠子,长得五大三粗,和李虎相差无几,深受器重。
  林火和几人约定,两边接完人后不在城里碰头,直接到华礼寺相聚。
  两拨人再次分流,林火坐锤子的马车赶回老宅。
  龙兴本就是苦寒之地,城北平民区更是萧瑟。
  路上无甚行人,驽马拉车,速度倒也不慢。林火很快见着了自家破屋。
  草屋掩雪,土培墙塌半面,门上桃符不知多少年岁。
  林火却笑了,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回到家怎么能哭丧着脸呢?
  下了车,推开院门,径直穿过破落小院,再推开透风的屋门,屋内东西不多,摆放得井井有条。
  林火看了一眼卧榻,小石头闭着双眼,身上盖着发白的棉被,静静地躺着。
  说来倒是有点意思,老爷子在李树下捡到了戴虎头小帽的弃婴,就取了个李虎的名字。在野林子里烤火捡了的孩子,就叫做林火。在山上乱石中发现的小石头,就取名石磊。
  可小石头自小就身体不好,看着面黄肌瘦,比同龄人矮小不少,和石磊这名倒是差距颇大。
  锤子伸手去摸小石头额头,诧异道:“小石头这可是够烫啊,都能烙饼了。”
  林火叹了口气,“那日他跌落山崖后就是这样,大夫也是无能为力,只是开了药方希望会有作用。”拿出几根麻绳,林火把小石头连着棉被捆紧。
  两人也不多话,将小石头搬上马车。
  锤子挥动马鞭,调转马头。
  林火为小石头捻好被角,却发现马车没有动弹。
  锤子的怒吼从棉布挡帘的缝隙渗了进来,“你们要做什么!”
  林火揭开挡帘一角,正看到陆多金的圆脸,还有二十来个手下。这二十余人臂上绑着黄布,手中提溜着木棍。
  黄布代表着多金帮众的身份。木棍,自然是来者不善。
  陆多金脸上缠着纱布,呲了呲牙,“小崽子,老子说过,老子可没允许你走。”
  林火拍了拍锤子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碾过去!”
  马鞭响亮,车轮滚动,林火合上挂帘。
  他摸了摸小石头滚烫的脸颊,然后挑起遮住车窗的棉布一角,朝外望着。
  透过纱窗,多金帮众咒骂着人仰马翻。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望向生活了十六年的院落。
  颠簸中,朦胧不清。
  半堵围墙渐行渐远。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预感。
  或许,这次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雪再起,阻断最后的视线。


第004章 佛唱梵音昨夜梦
  马车赶得平稳,坐在其中并不颠簸。
  驱车从西门出,门卫没有为难,稍作停留便扬长而去。
  城外飞雪大作,长鞭一挥,驽马希律律地跑了起来。车辕向西,还没走远,车辙蹄印已渐渐掩没。
  等马车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华礼寺外。
  林火拉开挡帘,雪花扑面,正见着雪幕后的颓败院落。
  寺墙倾颓,红墙斑驳,绿瓦落了个干净。
  寺门倾塌,匾额跌在地上,半截没在雪中。
  锤子转过头来,伸手拉住挡帘,“林子,我来抱小石头,你先进去。虎哥肯定等急了。”
  林火看着萧索寺院,点了点头。
  他跳下车,叹了口气,扶起覆雪的匾额,伸手拂去雪痕。匾额上的‘华寺’二字,只剩了上半,而中间那个‘礼’字,已经无法辨识。
  将匾额靠在墙上,林火望向中院,当年香火旺盛,如今空空如也。
  “林子!”喊声将林火从恍惚中拉回,他抬起头,见着李虎跨过大殿的门槛。
  “林子。”李虎又唤了一声,他快步走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截短棍,“你们可算来了,小石头呢?”
  锤子扛着小石头从车里下来,答道:“虎哥!小石头在这呢。”
  李虎快步赶来,看到小石头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抬头张望,“怎么只有你们一车?弟兄们人呢?”
  林火按住李虎的肩膀,“不要着急,我们是分头行动,再等等。”
  李虎点了点头,招呼锤子把马车赶入林中,然后扛起小石头,领着林火往大殿里走。
  林火跟在李虎身后跨过门槛,殿内比院里昏暗不少。华礼寺不大,一眼就能看尽。佛像金身被撬了个干净,慈悲脸倒是有些狰狞。
  佛幡帘杂乱无章,或长或短地悬着。屋顶一侧无瓦遮头,露着雪花。
  另一侧的墙角点着火堆,白衣卧在干草堆上。
  林火整理出另一堆干草,李虎将小石头轻轻放下。
  “大殿后面的地荒了,井里没有水。”李虎往火堆里加了些干草,“厢房也塌得七零八落。”
  “我明白。”林火看着柳凤泊和小石头,“等大夫看完,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用李虎挑明,林火也知道,这里住不得人了。不说别的,夜里的寒风就能把人冻死。
  “你之后怎么打算?”李虎蹲在火堆前。
  林火靠着立柱,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
  “还真是个烫手山芋。”李虎张开双手烤火,“我道上有个朋友,与我过命交情,明天我就送你们去找他。”
  “送我们?”林火立刻反应过来,“那你呢?”
  “我?”李虎背对着林火,看不见他的表情,“我要是走了,我这么大帮兄弟,谁来照顾?”
  “事情发生在龙兴,这里不安全。”林火还想说些什么,寺外传来喧哗声。
  “就这么定了。”李虎站起身,提溜着短棍跑出大殿。
  林火拾起一截木棍,紧跟而出。
  寺外停着两辆马车,三匹驽马,七个汉子。锤子正和他们大声谈笑。
  他们见着李虎跑出寺门,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老大。
  李虎摆了摆手,环顾一圈,问道:“大夫呢?”
  锤子指着右手边的马车说道:“在车里绑着呢!”
  林火哭笑不得,“怎么还把人给绑了?”
  “还不是因为这老头不安分。”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答道。
  林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指望人家救命呢,这下可好。”他知道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唤作大熊,平日里就有些……有些‘耿直’。
  另一边锤子已经跳上马车。
  掀开挡帘,车厢内空无一人。
  锤子扣住车座下沿,用力一按,车板弹开暗格。
  这些暗格每车都有,装些见不得光的货物,此刻藏着个老头——嘴里塞着破布,双手剪在身后,身体蜷成一团,对着一众大汉,怒目直视。
  林火无奈扶额,“还不快把人家请出来。”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取了嘴里的破布就行,慢些松绑。”
  锤子将老头拎出车外,摘了破布,大熊在一边嘟囔:“这老头看着也没啥本事,俺绑他的时候还在发呆呢。”
  “发呆?”老头嘴里没了破布,立刻叫嚷起来,“你才在发呆呢!老夫是在赏雪!赏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真是怪人。”大熊继续说道:“那你害怕啥呀,俺就唤了你一声,又没对你做啥。”
  老头脸色涨得通红,“一个凶神恶煞的莽夫突然出现在你身后,而且是在你自家院子里!你倒是不害怕一个给老夫看看!”
  “有啥好怕的,俺弟兄们常来俺家耍。”
  “你!你!你!”老头气得直哆嗦,“竖子!竖子!竖子!”
  林火赶紧挡在两人之间,深鞠一躬,“是我兄弟鲁莽,万望王大夫海涵。”他已经认出老头的来历,竟然是龙兴最好的大夫‘王骏’。
  想不到真把他绑了来,虎头帮也是胆大,要是追究起来,白昼入室可是要杀头的。
  林火看了眼李虎,他那老神在在的样子,只怕这种事儿没少做过。
  王大夫也是个硬脾气,鼻子一哼,冷冷说道:“别做这些虚情假意的事儿。”
  林火还想解释,却听到风中异响。他耳廓微动,望向林外。
  王大夫口中滔滔不绝,林火心中不安,一把捂住他的口鼻,“静声!”
  林火从小耳力过人,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此刻,所有人屏声静气,不敢作声。
  闭眼,侧耳,倾听。
  风啸,雪落,枝断,还有……
  马蹄声!
  林火猛然睁开双眼,“有人来了!”
  “干!”李虎眉头一皱,“多少人?”
  林火摇了摇头,“听不清,大概十来匹马,蹄声杂乱。”
  “还好。”李虎稍稍松了口气,“不是那群骑兵。”
  林火心中一惊,“那群骑兵会找到这儿?”
  李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现在这批显然不是。”他拍了拍大熊的肩膀,“大熊!把王大夫‘请’进去。你陪他在寺里照顾小石头。”
  大熊急忙摇头,“不进去!俺要和虎哥一起干架!”
  李虎瞪了他一眼,“进去!”
  大熊哭丧着脸,给王骏胡乱塞了破布,拎起就往寺里去。
  林火没空管他,站在李虎身侧,“恐怕来者不善。”
  李虎翻了个白眼,“还要你说,哪个傻瓢没事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林火讪讪一笑,锤子牵来仅有的三匹驽马。
  风中,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李虎翻身上马,锤子递去根铁质短棍,“虎哥,大伙走得急,没拿带刃的家伙事儿。”
  李虎将铁棍挑在肩上,嘴角一翘,“够了。”
  林火接过另一个短棍,坐在马上,掂了掂,倒是比那怪木剑还要轻些。
  锤子上马,众人站成两排。林火、李虎、锤子骑马在前,身后站着虎头帮众。这场景让林火有些错乱感,倒像是带着小弟寻衅滋事,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胡思乱想间,来人从林后冒出头来。
  为首一骑,竟是陆多金。
  他额上绑着白布,看着有些可笑,可林火却笑不出来。
  九匹马,十七人,各个佩刀。
  寺外九人,三匹马,九根短棍。
  “干!”李虎低声咒骂。
  这个字倒也符合林火此刻的心情,他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还记得小时候,老爷子让我们读的书吗?”
  李虎微微一怔。
  陆多金已在二十步外。
  他在笑,异常刺耳。
  他的弟兄也在笑,放肆,放纵……
  放松!
  兵法有云:
  敌虽众,未知吾虚实,当及其未至,击之!
  古语有云:
  狭路相逢……
  勇者。
  胜!
  李虎双目圆睁,猛然一夹马腹,冲阵而出!
  陆多金目瞪口呆,伸手拔刀。
  刀未出鞘,人已被李虎一棍扫中鼻梁,跌落马下。
  林火持棍紧跟,专敲马首。
  步行帮众狂奔而至,三骑六步气势逼人,九骑十七人乱作一团。
  林火与李虎骑术不差,几个呼吸便已透阵而过。
  想来也是,北塞男儿,谁不纵马?
  一番冲锋,十七人皆落马下。他们原本就是两人一骑,失于灵便。这下可好,摔了个七荤八素。
  林火收住马势。胯下驽马,不过一个冲锋,便已气喘如牛。
  调转马头,林火正看到缓缓坐起的陆多金。
  这小子倒是抗揍,呲牙咧嘴地叫嚷着,鼻血流个不停,却没有性命之忧。
  虎头帮的小六向他走去,高举铁棍,看样子想给他来记更狠的。
  棍起。
  雪映刀华,白光一闪!
  血喷了陆多金一脸。
  刀刃透体而过,将小六一刀毙命!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看清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戴着黄布,和其他多金帮帮众一个打扮,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个人很危险!林火下了定义。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食人猛兽。
  那人抽出刀刃,推开小六的尸首,默然而立。
  “小六!”李虎双目赤红,拉起缰绳,“我要你死!”
  “虎哥!”林火想要拉住李虎,可却慢了一拍,李虎已经脱缰而出。
  林火赶紧追上。
  只是,一拍慢,拍拍慢。
  十来步的距离,拍马便至。
  李虎高举铁棍,人借马势,如同怒目金刚。
  杀人者只是站着,颌首垂目,刀尖指地,一动不动。
  臂上黄布扬起一角,他骤然抬起双目。
  “不好!”林火大惊失色,急忙放开缰绳,纵身一跃。
  刀光再闪!
  白雪染上一道血线,棉絮漫天。
  林火抱着李虎连滚两圈,两人跌在雪中。
  李虎肋下三寸,鲜血直流。
  他挣扎着起身,林火将他一把抱住,“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冷静!冷静下来!”
  而虎头帮众已经舍了多金帮的混子,朝杀人者围了过去。
  林火心中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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