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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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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方才那伙汉子,对比刘策,才知是何等无知可笑。
  他们嘲笑刘策,刘策却不予反击,为何?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巨象可会在意脚下蝼蚁,在喧闹些什么?
  林火也算明白,刘策话中真意。
  若不知打稳根基,再多天赋,更多机遇,也只是空中楼阁。
  林火叹了口气,“现在的我,确实配不上千磨。”
  刘策将工具重新收拾干净,抬头看了林火一眼,“没关系,那剑你便拿去,我无意追讨。若是连老爹的作品,都要我来负责,那我还不如早早抹了脖子。”
  “那你为何……”林火说到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他不知刘策心中到底如何打算。今日之事,倒像是刘策专门为他打磨心性。
  “为什么?”刘策哈哈大笑,“因为喜欢你小子啊!”
  林火心中无奈。
  刘策索性勾住林火肩膀,“我相人从未出错。既然看你小子投缘,一把破剑又值几钱?”
  林火心中一惊,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对周遭之人多了不小戒心。
  这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是好?是坏?
  多了防备,确实能保全自身。
  可人生苦短,多是时刻防备,只会身心俱疲。
  若是因为人心险恶,世道艰险,便羞于付出真心。
  那他林火,可还是他林火?
  他自省其身,索性放开性子,朝刘策张了张手,“既然都是朋友,那就把千磨还来。”
  刘策勾起嘴角,“我什么时候说过,千磨在我身边?”
  林火只觉哭笑不得。敢情打了一架,敲了半天铁,既没找到线索,还弄不回千磨剑来?这不是白忙一场。
  刘策见他脸色变化,哈哈大笑,指着方才锻造铁剑。
  “拿上这柄铁剑,去到‘坠辰顶’。”
  “闻天,已经久候多时!”


第059章 观雪岭龙飞虎跃
  林火的心情,不算太好。
  原本想问劫狱真凶,“地熔炉”一行,却是毫无头绪,更别提那千磨剑,还得去“坠辰顶”,寻闻天。
  也不能算毫无收获,至少减了刘策嫌疑,还得了一把铁剑。
  粗糙铁剑。
  林火观察手中新剑。
  朴实无华,看着粗糙,却能瞧出几分,大巧不工。
  出于何种原因,刘策会选择藏拙十年?
  林火想不明白,但也不必在意,他倒是好奇,刘策给他铁剑做什么?
  难道是要带给闻天?
  只怕不会这般简单。
  林火脑中灵光一闪,泛出一个骇人念头,难道要与闻天对招?
  这可不是玩笑,从那夜情形推断,只怕闻天已是一流巅峰。
  二流对一流?
  林火咽了咽口水,他虽是不怕,但难免紧张。
  事到如今,也只能期望,船到桥头自然直。希望红袍儿,能寻到那双鱼吊坠的线索。
  一路胡思乱想,林火脚步不停,行向“坠辰顶”。
  九霄之中,奇景甚多。
  “地熔炉”藏于洞中,“坠辰顶”直通天际。
  循雪径而上,虽是冬日暖阳,那两侧林枝,依旧晶莹披挂。
  林火一路向上,终在一处遇到分岔。
  “地熔炉”乃是器科所在,而“坠辰顶”则分两崖。一崖号“坠龙”,为武科;一崖唤“星辰”,用于观星,也是星科学子聚集。
  听刘彻所言,闻天应在“坠龙崖”上。
  路口分刻两碑,风格大相径庭。
  “坠龙”碑上,字迹刚劲有力,听闻是由前辈高人,以指力刻出。甚至多年之前,有前辈观石碑字迹,从而悟道,一眼入天位,终成一代拳脚大宗师。
  “星辰”碑上,却是狂草。字迹错落缥缈,一笔一划,当真如同星罗密布。
  林火选了左侧“坠龙”,继续向上攀爬。
  一个转角,山路愈发陡峭,林火喘了口气,也不知“星辰”那侧,路况如何。
  又行了许久,已是下午,面前终有变化。
  不过这变化,令林火瞠目结舌。
  路,断了!
  绕山而上,面前之路,竟然断裂开来。
  却再无通途,两端石阶之间,不再相连,甚至隔开两步之遥。
  这路是自然而生,还是前人鬼斧神工?此时已经无法考究,但林火知道,他不能在此止步。
  走到山路尽头,林火低头朝下眺望,山底深不可测。
  抬头再看,身侧石壁之上,刻有字迹。
  “习武之人,若无武勇,不若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
  林火回望来路,退下山去倒是简单,有多少前人在此望而却步?又有多少前人,坠落山崖,死无葬身之地?
  林火呼了口气,他不会后退,也不会做山下枯骨。
  一跃!
  林火纵身而去。
  耳边风呼啸,山风刮起衣袂,青丝飘荡。
  林火落在石阶之上!
  身体稍显摇晃,他立刻扶住山壁,无什大碍。
  再看回头路,此时唯有向前。
  一跃,一跃,再一跃。
  每跳一次石阶,心中胆气便高涨一分。
  勇乃武人胆,若无上进之心,如何登堂入室?
  可林火再次停下脚步。
  只因面前云雾,石阶隐于云后,若隐若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林火咬了咬牙,已经行到此处,难道还要后退?
  绝不可能!
  林火再次纵身,跳上云中第一块石。
  脚踏实地,却仍旧心中难安。
  因为第二石阶,竟然在五步开外!
  这“坠龙”到底要做什么?真要把门下学子,统统玩死,他才高兴?
  林火眉头紧皱,额头上细汗密布。
  他却没有莽撞起跳。
  这路有些不对劲。
  之前小小空隙也就罢了,毕竟只要心有胆气,也非难事。可面前云中石阶,若是每次上山下山,都要这般生死相搏,那武科子弟,还能剩下几个?
  林火心中嘀咕,问题出在哪里?
  脚下云雾涌动,无法视物。这云只怕也有问题,要知九霄山门虽高,但不至于云雾缭绕,更不可能到这午后时光,依旧凝而不散。
  或者,这只是障眼法?
  脑中冒出如此想法,林火立刻蹲下身子,挥手妄图驱散云气。
  但那云气去而不散,仍旧看不出底细。
  林火自然不会轻言放弃,他突然想到,刘策交予他的铁剑。
  林火立刻抽出铁剑,往下一探。
  “当”的一声脆响,铁剑触石。
  云下有路!
  林火心中大喜,用铁剑又探几下,确认脚下结实,放心翻下。
  依此方法,林火将铁剑当做拐棍,一路探查,在云中走出路来。
  如此向前行不久,云雾不再。
  已能望见平地。
  林火走完最后一段,跃上山崖,见石壁上又刻小字。
  “勇而无谋,是为‘莽’。只知使蛮,不识思虑,怎能攀上巅峰?”
  林火心有所悟。
  无论是谁设计出,这“坠龙”山路,林火心中唯有敬服。
  山崖上再有雪径,林火继续向上。
  这暖日之下,竟然起了风岚。林火顶风上前,心中思量,不知这鬼路,何时才是尽头。
  转过山弯,林火抬头去望,隐约见一人影,坐于山巅。
  风迷人眼,林火眯起双眼,定睛去看。
  风起云涌,山巅之上,一袭白衣,腰佩蓝带。
  云动蓝带荡,风鼓衣袂舞。
  独身一人,迎萧瑟天地。
  如若那日,北境风雪,一袭白衣,单人孤剑,面对钢铁洪流,立于天地一白!
  白袍已逝,谁人仍记?
  江湖便是如此,诞生传奇,埋葬传奇,遗忘传奇。
  却总会有下一个少年,持三尺锋芒,行于狂风暴雨,孤身苍茫大地,逆着千夫所指,举剑!纵歌!豪饮!
  移三山五岳为剑,斩尽天下不平事!
  舀九曲银河酿酒,请神州豪士同醉!
  少年江湖,江湖年少。
  大抵如此。
  不知不觉,林火行至闻天身后。
  闻天原来是在作画,画上云随山绕,山隐云后。云海之中,更有蛟龙翻腾,只露一鳞半爪,猛虎呼啸,吊睛白额,声震山涧。
  “你来了。”闻天似乎并不意外,收起画布颜料,头也未回。
  林火正待说话,闻天已转过身体。
  他伸手一抛,劫剑千磨,落于林火面前,“拾起剑,来战!”
  林火先是一愣,心中却无紧张,望见方才那景,他心中甚至躁动莫名。
  拾起千磨,林火就要解下腰间铁剑,闻天却出声打断,“用两柄剑。”
  “两柄?”林火疑惑出声。
  “呛啠В 蔽盘彀蔚对谑郑澳阊У慕7ǎ揪褪恰�
  “双手剑!”


第060章 双手剑
  “双手剑?”林火望着面前千磨,惊疑不定。
  念头在脑中急转。
  自从学剑以来,柳凤泊确实一直教导,需要左右均衡。他当时也曾说:“只能用一只手的剑客,就是废物!”
  先不论这话,是否偏激。事实上,柳凤泊从未提过,用两把剑!
  况且,柳凤泊自身,从来都是白袍支剑,未见他物。
  他那种至情至性之人,绝不会对林火藏私,那么问题何来?
  即便双手剑,确有其事,闻天又是从何得知?
  林火左手握住铁剑,右手欲伸未伸。
  这剑,到底拿是不拿?
  “拿剑。”闻天拖刀而来,“或者死!”
  话音刚落,刀锋已至,林火甚至能听到刀上,破风声响。
  林火急忙左手拔剑,接面迎敌!
  “当!”
  刀剑相交,林火倾斜剑面,卸开刀招,顺势一滚。
  虽是避开此刀,可手中铁剑豁开一道缺口,这剑虽是经过刘策加固,但与闻天掌中宝刀相比,仍是相差甚远。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千磨剑仍旧躺在地上,躺在两人之间。
  只是一击,林火已觉手心冒汗。方才若是他慢上一瞬,至少缺条胳膊。
  这闻天,是来真的?
  林火已是不敢怠慢,全神贯注。
  闻天拖刀向前,停在千磨剑边,林火压低身形,时刻戒备。
  扬起一脚,闻天挑起千磨利剑。
  劫剑千磨,腾空而起,落向林火。
  林火不再迟疑,伸手兜住。
  千磨剑柄入手,林火心中立刻安定不少。
  闻天点了点头,似是满意,跨步一跃,“再来!”
  腾跃空中,带起脚下残霜,闻天举刀于顶,反曲身骨,如若弓拉满弦。
  林火自然不会后退,右手抬腕便刺。
  谁知闻天空中仍能变招,放开右手撩起刀鞘。
  刀鞘挥来,撞开千磨,闻天顺势转身,左手宝刀照势横斩!
  林火剑上受力,牵扯伤势,想要躲避,也是迈不开步。
  刀锋临头,林火避无可避。
  “嗡!”
  林火能够听到刀锋颤音,闻天宝刀就在耳边。
  风过,拂去一截发梢。
  闻天的手很稳,刀锋贴着林火脖颈,未有丝毫摇晃,宛如其人心性。
  言必行,行必果。
  而他长得算是俊朗,可他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不知笑是何物。如同面覆寒霜。
  此刻,这冷面近在咫尺,明明唇红齿白,林火却心头发憷。
  寒风冷,刀锋凉,不及闻天双眼。
  林火被他盯得,寒意入骨。而他,只说了两个字。
  “双手。”
  林火知道,今日此战已是难免。
  点了点头,林火向后退出五步。
  闻天并未阻拦,立于原地,持刀遥指,刀尖正对林火。
  林火右手持千磨,剑尖举平,左手持铁剑,剑指于地。
  残霜飘,衣带扯满山风。
  两人之间,似有一瞬寂静。
  林火骤然上前抢攻!
  运起体内真元,足下一踏,转瞬窜到闻天面前。
  抬手便是“一点花开”!
  一剑化五剑,转瞬刺出。
  “当!当!当!当!当!”
  五声脆响,闻天轻松揽下,甚至拎刀上撩,反击林火。
  林火谨记方才之事,左手铁剑拦截而出。
  两刃相撞,铁剑又添缺口。
  闻天借着相撞之力,翻身舞刀,直劈而下。
  林火立刻侧身,千磨向下,压制刀脊,左手铁剑再刺!
  却没想到,千磨剑下宝刀,竟骤然爆出巨力,将林火生生震退。
  左手那剑,自然无功而返。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方才发生了什么?林火疑惑不解。
  闻天刀尖指地,淡淡说道:“有真元的,不是只你一个。”
  林火反应过来,他已从吕烽处打听过此事。
  真元乃是一道分水岭,区分一流二流。
  武者达到一流水准,自然就会拥有真元,若无真元只能算是二流。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林火便是那个例外。
  他体内真元,乃是柳凤泊传输所有。已将他提至二流巅峰,但他本身实力不足,也只能技滞于此。
  闻天此刻显露真元,坐实一流水准。
  林火知道,自己并无胜算。但闻天若是要打,他也绝不退缩,奉陪到底。
  “再来!”林火再次上前!
  率先出手,双剑齐出。
  如同展开一张剑网,将闻天笼罩其中。
  闻天毫不动摇,不退反进。
  刀来剑往,两人战至一团!
  双剑舞,单刀迎,你来我往,霜屑漫天。在那山巅之上,如同双蝶纠缠,翩翩起舞。
  两人出招皆是极快,转瞬之间,已不知交手几次。
  山谷之内,反复回荡,皆是金石之音。
  林火只觉双臂发胀,伤口似已撕裂渗血。
  痛!
  但!
  痛快!
  体内真元激荡,股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髓!激战之中,林火身上,甚至散出缕缕白烟。
  终于,那热气涨满身躯!
  林火一声断喝,“小心了!”
  闻天面不改色,举刀相迎。
  一剑化千剑!
  两剑做万剑!
  千瓣花开,万朵迎春!
  闻天脸上终换表情。
  不是惊诧,不是恐惧,不是疑惑,而是……
  愉悦。兴奋。狂热!
  闻天,钻入“花丛”之中!
  远空,山岚,霜屑;剑舞,百花,孤刀!
  白衣蓝带,交错而过。
  “嘣!”
  万花零落,林火手中铁剑,终是不堪重负,碎成铁屑。徒留剑柄,握在林火掌中。
  闻天还刀入鞘,淡淡说道:“可惜。”
  “噗嗤。”
  闻天衣袂下摆,裂开一道口子。
  林火喘着粗气,微微一笑,“可惜。”
  闻天回过身来,看了一眼衣袂下摆,“你若能再得一件趁手兵刃。我便多了一个喂招对手。”
  林火看了眼遍地铁屑,“可惜只斩了你一条衣袖。”
  “一年。”闻天竖起手指,“一年之后,方才可堪一战。”
  这算是在夸奖?
  奋战过后,林火只觉浑身发软,索性坐在地上,“你这么喜欢打,何不去找吕烽?他也是每天在找对手。”
  “吕烽?”闻天面上兴奋一闪而过,“他与我,若是对招,只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
  林火心中一惊,吕烽竟然这般厉害?他之前从未发现。
  不过此刻,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怎么知道,应该双持用剑?你曾经见过柳凤泊?”
  “白袍千臂?”闻天挑了挑眉,“原来是他教你的剑法?可惜,他已亡故,此生未能与他一战,实是遗憾。至于双手剑……”
  闻天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见你剑法,与内门一位高人留下剑谱甚是相似,那剑谱乃是双持武器,你只用柄单剑,这才让你尝试双剑。只是……”
  “只是什么?”林火问道。
  闻天答道:“你用了双剑,依旧有所阻滞,或许是因你未曾正式学过?听你所言,白袍千臂用得也是这剑法,那他何处学来?学得又可是残篇?”
  一串问题,林火也是不得其解。
  柳凤泊何处学来?不得而知。
  他却想到另一件事,“那完整剑谱,我可能学?”
  “自然。”闻天点了点头,“只是前辈留下剑谱极简,能悟多少,全看造化。”
  林火点了点头,顺口嘀咕,“也不知是哪位前辈,创了这套剑法。”
  闻天淡淡答道:“那位前辈,唤作许歌。”
  许歌?
  老爷子!


第061章 断离愁
  林火曾看老叟对弈。市井渔叟,不爱黑白意境,独爱隔岸厮杀。
  他们说,象棋才是阵前博弈,人坐两端,便是大军在握,比那磨磨唧唧的围棋,好上不知多少。
  手谈与橘戏,哪个更为高端?林火并不清楚。但那些时光里,老叟们念念有词的句子,今日依旧记忆如新。
  弃子争先,舍小就大,逢危须弃。
  说得明白,用时糊涂,如若小卒过河,横中直撞。相信凭着手中棋子,便能横扫楚河汉界。
  一子慰平生。
  可杀了个昏天黑地,取了将帅首级,天下何变?
  王依旧是王,老叟不过老叟。
  终是袖中一抹,车马炮各归其位。
  兜兜转转,又是回到原地。
  如同此时此刻,林火所学剑法,竟是老爷子所创。这么多年,老爷子未曾教他一招半式,到头来,他还是学了老爷子的剑法。
  柳凤泊死了,他是从何学到这剑法,已经不得而知。身化黄土,埋了太多往事离愁。
  老一辈的故事,飘散风中,却依旧留下了些什么。
  这剑谱,那“万兵冢”中,不知何物,但都是老爷子留下的印记。
  孩子降生于世,围绕在父母膝下,循着父母足迹,步步成长。
  林火现在,便是这般感觉。与未知之中,抓住丝丝线索,拼凑张张碎片,试图还原,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亲人。
  他的父亲——许歌。
  老爷子还有多少故事,未被人知?
  “闻师兄。”林火躬身问道:“不知今日,我是否能够参习剑谱?”
  闻天望了一眼天色,缓缓走到山崖边,重拾画具,“我非武科教习,无权限制于你,你若要看,可请自去。”
  林火点了点头,望向入林路径。此处只是武科外围,若要看书,还得深入林中。
  他正要迈步,闻天却又出声,“不过……”
  林火停下脚步,回身去看。
  闻天面朝远空,画作不停,“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吗?”
  更重要的事情!
  林火恍然大悟,现在查明越狱真相,才是当务之急。离那“万兵冢”开启,至少还有一年时间,去看那剑谱,自然也不着急。
  他朝闻天再施一礼,挎上千磨剑,转身下山。
  下山之时,那云路依旧未散,也不知是如何做到。
  走过云路,跳过石阶,林火下到“坠辰崖”底,已是夕阳西垂。
  日照人影斜,林火朝食堂走去,他之前便与山师阴约定,完事之后,在食堂汇合。
  回想今日之事,能够拿回千磨,得知老爷子的消息,对他而言,也不算全无收获。
  可对于劫狱一事,依旧是毫无线索。
  只能期望,山师阴能寻到门路。
  行不多远,便遇到一队三人,皆是面色肃穆,腰挎兵刃。
  他们远远便将林火拦下,为首是一高瘦男子,眼中戒备,“这位师弟,还请留步。”
  林火不知发生什么,停下步伐,却也暗暗张开手掌,随时准备拔剑。
  那男子看了林火一眼,伸手按住剑柄,“师弟不必紧张,我是赵厄尘,乃是遵从虞城教习指令,带队巡查山门。”
  巡查山门?
  林火心中惊讶,虞教习倒是动作极快,不过早晨之事,现下便组织了山中巡查。
  不过,虽然是教习安排,林火门中识人不多,也不敢放松警惕,“不知赵师兄拦下我,所为何事。”
  赵厄尘摸着剑柄,答道:“想必清晨之事,师弟也应知道。虞教习吩咐我等,若是见到形迹可疑之人,需得及时巡察。我见师弟有些眼生,便上前问问。还请师弟,不要介意。”
  林火明白他们职责,点头说道:“赵师兄恪尽职守,应当如此。师弟叫做林火,乃是今日新进入门,赵师兄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林火?”赵厄尘招了招手,身后那人从怀中掏出小册,开始翻阅。
  林火猜想,那应是弟子名册。
  翻阅名册之时,赵厄尘依旧捏着剑柄,“不知师弟孤身一人,所谓何事?”
  盘查?
  林火心中并无不适,他出生贫贱,在龙兴时,也没少被官兵盘查。这赵师兄的态度,可比官兵好上许多。
  他便隐去查案不说,照实回答:“我方才从‘坠龙崖’上下来,准备去饭堂。”
  赵厄尘点了点头,“可有相熟的师兄?”
  林火随意报了几个熟人名称,“我与吕烽师兄,姜杉师兄,算是相熟。”
  “花袍和武痴?”赵厄尘眼中露出质疑,“你倒是攀得好关系。这两人门中有名,会与你这新人混在一起?”
  林火微微皱眉,方才观感还算不差,不过这赵师兄这般妄下结论,总是令人不喜。按他话中意思,难道无名小卒,便不能与名人为伍?
  见到林火并不答话,赵厄尘似有怀疑,皱眉更紧。正要说话,他身后同伴合上名册,低声说道:“名册上确有其人。”
  林火松了口气,他虽不想闹翻,更不想无缘无故被抓。
  赵厄尘再次确认,“你确定不曾看错。”
  那同伴点头,“不曾看错,林字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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